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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半花灯一半佳人是人间佳词话。……


第31章 一半花灯一半佳人是人间佳词话。……

  尘世七杀枪不是谁说拿就能拿的。

  它非凡俗之物,是由长明星的一缕灵气化形而成,从楚扶昀下凡那日起就存在于他身边的兵器。

  常人若碰,只会被上面沾染的杀气灼伤,楚扶昀麾下曾有一位太仙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误碰了七杀枪,差点儿没了小半条命。

  这也是楚扶昀很少真正祭出七杀枪的缘故。

  可如今,它正温顺地躺在暮兮晚手上,乖巧的仿佛自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长枪一样,甚至自觉变化了长短与重量去适应她,安分地听从着这位姑娘对它的所有命令。

  暮兮晚袖手一挥,轻轻松松转了个花枪后直接凌空而出。

  袁涣轩大骇,他从未想过楚扶昀竟准别人碰他的兵器!更没想到暮兮晚居然能灵活运用这柄枪!

  暮兮晚在刀光剑影中慢慢向前,她手持尘世七杀枪,劈刺点撩扫接近烂熟,轻而易举就震碎了禁锢她的阵法,她一人单挑列位罗汉尊者,兵刃相接间,她一步一步杀向袁涣轩。

  没有仙骨,但七杀枪自带的威力足以弥补这一弱点。

  袁涣轩面色更白了一分,他在混乱中乱了剑法,一退,就被暮兮晚寻到了弱点。

  七杀枪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划出数道血痕。

  袁涣轩再度退了一步,勉强化解了暮兮晚再度杀向他的枪法。

  暮兮晚的枪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永远身处苍黄疆场,长河落日下,他的威名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楚扶昀。

  袁涣轩不是没有和楚扶昀交过手,征战时总有碰上的时候,但他从未在那个人手下讨得半分便宜,以至于落了一身旧疾。

  而此时此刻暮兮晚展现出来的枪法,与他非常像。

  越打,袁涣轩越惊骇,这种惊骇甚至远超他当下不利的困境——他记得她的武艺因为素商宫主的死而陷入停滞!谁教了她?谁能有那个本事教她!

  “袁涣轩,你就这点儿本事?”

  暮兮晚冷笑一声,再度持枪上前,在与人的交锋中慢慢调整着自己所处的局势与位置,并一点一点让自己朝着有巨大落地窗棂的窗边走去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哪怕有七杀枪暂时扭转战局,但身体到底太过孱弱,新伤旧伤交叠引起的一身疼让她坚持不了多久。

  但她不得不咬牙扛着所有的疼。

  暮兮晚曾经很喜欢长剑,许是受到话本故事的影响,她认为用剑者都是仙气飘飘无一不让人向往的,所以当素商问她想要学些什么的时候——

  暮兮晚信誓旦旦:“剑!打起来超好看的剑!”

  素商宫主十分无奈:“换一个,你不适合学剑。”

  暮兮晚苦着脸很忧愁。

  素商笑道:“剑乃君子之兵,十洲真正善剑者无一不是君子,小晚,你是正人君子吗?”

  暮兮晚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肯定不是,我打架肯定不会讲任何道理的,只要能赢就成,别管怎么赢的。”

  “那我要火枪,哼哼~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时代变了!”

  她是个满脑袋鬼点子,更喜欢突发奇想的孩子,素商很会因材施教,和她一起炼了火落枪,并引她入“流”字门中之道,学习设阵解阵。

  后来见她小有所成,素商则开始教她如何用长枪,让她修行真正的冷兵器。

  只是,枪法还没有教完,素商就亡故了。

  ……

  袁涣轩在不可置信中颤抖着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学完了素商的枪法?”

  暮兮晚再次长枪一挑,化解了朝她袭来的法术。

  “是……去了白洲以后吧。”

  暮兮晚不

  得不承认,在白洲混军营的时候,多亏了楚扶昀拿她当普通仙兵对待,让她跟着其他人一起吃苦操练,没有半分纵容。

  时常,其他人都散了去休憩后,她还会被楚扶昀留下来“加训”。

  楚扶昀不由分说地从栏里为她取了一柄长枪,让她当着他的面,将她会的都演示一遍。

  暮兮晚挺心虚,她的枪术只能称得上勉勉强强、学艺不精,如今被拎出来检查,她感觉自己完全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当她马马虎虎将自己会的东西在他面前囫囵过了一遍后,楚扶昀坐在一旁的军椅上,他的神色,是罕见的严厉。

  楚扶昀的目光灼着她,说道:“老师当年,教你教到了哪里?”

  暮兮晚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是指她的素商老师,忙答:“基础入门的六书学了,兵法经典学到了……”

  楚扶昀听完,静了一会儿,又问:“没学完?”

  一提起老师,就仿佛勾起了伤心事,暮兮晚仿佛做错了事一般垂着眸子,没吭声了。

  默了许久,楚扶昀轻叹一声,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正了正她持枪的姿势,让她的腰更直,整个人都站的更挺拔。

  “别动。”是个不允许半分松懈的命令。

  暮兮晚紧张地连吞咽都不敢了,生怕呼吸一重,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白洲之主就用军法罚她。

  事实上,楚扶昀从没对她动过军法——她大概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敢跟他叫板翻脸赌气兴风作浪的存在。

  楚扶昀的气息拢过来,手上校正她姿势的力道半分不松,声音却格外轻柔。

  “我将余下的教完,成么。”

  很奇怪,那日的白洲明明一如从前,是孤雁长河,落日残阳,令人感到萧条的天色。

  可暮兮晚却在楚扶昀身上,无端读懂了一点儿这苍凉背后,那一念温柔的心思。

  ……

  时间一更一更落尽,夜更深了。

  暮兮晚在用七杀枪再次撂倒一尊者后,整个人都被袁涣轩逼退至了半镂空的落地窗棂边。

  她半跪在地上,持枪借力撑着身体,人在喘气,手却没晃。

  老师教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兵器在手上,就得稳得住,后来,楚扶昀也无意间讲过相同的话。

  袁涣轩笑道:“师妹,别再勉强自己了。”

  打不过。

  哪怕她有七杀枪在手也坚持不了多久,身上的伤太重,不足以支撑她完全漂亮的赢下这一局。

  袁涣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最后一遍,随我回宫,我会将火落枪交还于你。”

  暮兮晚在血腥气中勉强抬起头,硬着声音道。

  “我不。”

  狂风透过窗棂呼呼猎猎扑进殿内,暮兮晚背窗而站,她衣袂飞扬,是宛如嫁衣一般的红色。

  “我来第三十三层的目的是什么?登楼点灯赢下较量然后拿到火落枪?”

  “若今夜我真赢了,你们会将火落枪给我吗?”

  袁涣轩死死盯着她,脸色愈发阴沉。

  暮兮晚笑道:“不会,对吧。”

  “你们本就是以火落枪为饵引我来此,又怎么可能真的按规矩办事?”

  火落枪从来就不在第三十三层。

  这场针对她设下的“鸿门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火落枪在一开始就被袁涣轩藏在于别处,就藏在这仙彩楼内,只是,她不知道在哪儿,方外宫也绝不会让她寻出来。

  “你们从不是真正的君子,所以我又为什么要跟你们讲规矩?”

  暮兮晚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再次抬眸看了眼天色。

  子时五刻了。

  “砰——”

  殿门处倏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紧接着,只见一位太保慌慌张张闯进来,在袁涣轩面前跪下,哆嗦道:“回,回禀公子……”

  袁涣轩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

  那太保叩首喊道——

  “禀公子!火……火落枪丢了!”

  袁涣轩脸色遽变。

  暮兮晚忽然笑出声,笑得潇洒又从容。

  她来到这里,从来就不是为了赢下这些她无法完全打败的人,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整个方外宫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这里而已。

  赢与不赢,都不重要。

  拿到火落枪,然后全身而退。

  这才是她的目的。

  ……

  一刻钟前,仙彩楼一层。

  楚扶昀一道无声无息的法术扫过去,守在回廊外的方外宫弟子应声倒下。

  他没停留,径直向着楼内长廊的尽头走去。

  一路上,有发现他的任何弟子,都在他弹指挥间的法术中接二连三的无声倒下。

  楼内很静很暗,一间间厢房大同小异,但这些对楚扶昀而言都无关紧要,他来此,是为了在一刻钟内寻出火落枪真正的藏身之处。

  寻一把兵器,于他而言太过容易了。

  方外宫在第三十三层设下了天罗地网,却没对楼内其他地方留心,楚扶昀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的就来到一间厢房外,破了锁,悄无声息推门而入。

  房内有几位值守弟子,但根本拦不住楚扶昀。

  楚扶昀掩身进门,身形一闪,凝着法术的指尖抬手一劈,弟子们尽数倒下。

  他走上前,轻而易举就取走了被放在置宝架上的,被方外宫严防死守的火落枪。

  门外有追兵赶来,楚扶昀压根没抬眼,抬手一枪射出去,枪中流火随风飞出,将追兵尽数放倒。

  他当然会用火枪。

  他师妹拿这个在白洲兴风作浪惯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研究了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子时五刻。

  仙彩楼三十三层。

  暮兮晚笑得肆意自在,看见她笑成这样,袁涣轩才猛然惊觉——中计了!

  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玩儿的调虎离山!将他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他几乎是目眦尽裂的又上前了一步,强撑着笑意开口道。

  “师妹,随我回宫。”

  “你与楚扶昀合谋拿走火落枪不假,可你不想想,如今你孤身在此,又靠什么全身而退?”

  楚扶昀既然拿到了枪,说明他此时此刻人在一层。

  从一层到三十三层,哪怕他是长明下凡,哪怕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没那个能力瞬间赶来救她。

  来不及的。

  袁涣轩再度抬手挥出一道法术,暮兮晚侧身一转勉强避开,那道法术擦过她的脸颊,径直劈中了她身后的窗棂。

  轰隆一声,原本用来观景的落地窗棂全部碎裂,狂风刮进来,几乎吹的所有人睁不开眼。

  暮兮晚撑着七杀枪站起身,她转眸回望了一眼,巨大的窗棂已然四分五裂,身后就是触手可及的夜色,再往下看,能看见半城明亮的花灯灯会。

  第三十三层的绣球花灯也不知何时被打斗的流火击中,悠悠亮起。

  她往后退了一步。

  袁涣轩见状,方才阴冷的声音一滞,重新变得温柔万分。

  “师妹,不要犯傻。”

  她没法腾云,也没法驾雾,受了伤的身体更无法轻功,一旦跌出窗外从三十三层的彩楼上坠下,她一定会摔的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她不能死。

  袁涣轩劝道:“你真的已经无路可退了,快回来,回到我身边。”

  暮兮晚没理他。

  她只是孑然地步步后退,退至楼外的窗棂边,退得几乎要被夜色湮灭,仿佛站在悬崖边一样,只要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可我想赌一次。”

  暮兮晚敛着眸,忽然轻声开口了。

  袁涣轩沉声:“赌什么?”

  暮兮晚平静道:“赌一个人的心。”

  袁涣轩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如果你赌输了呢?又算什么?”

  暮兮晚没回答,只是收起了七杀枪。

  袁涣轩最后上前了一步:“听话,随我回宫。”

  仙彩楼外风声赫赫,一切万籁俱寂,暮兮晚血染半身站在天地间,宛如身着嫁衣。

  她像作出了什么最后的决定,忽然转身向外一跳,于空抓住了那盏绣球花灯后借力踏风一跃,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在夜色里直直下坠。

  “若赌输了,那算我活该。”

  在从仙彩楼落下的最后一刻,她给气急败坏的袁涣轩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

  同一时,围聚在仙彩楼四周长街上的所有看客传来此起彼伏的喧闹。

  他们本是来观看千洲少宫主登楼点灯的最后结果,可第三十三层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先是所有窗棂破碎,紧接着绣球花灯亮起。

  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看见一身红衣的少宫主抱着那盏绣球花灯,从几乎没入云端的彩楼上一跃而下。

  看客们惊慌失措:“谁去救救啊!”

  来不及了,众人离得太远了,哪怕靠腾云驾雾,也来不及接住她了。

  可惊呼还未止住,又是一阵更诧异的惊呼盖过来。

  这次,所有人看见,有一位苍黄仙衣的公子郎君出现在夜色中,他踏着漂在半空中的一盏盏花灯凌风而上,在鱼龙游舞的花灯中,将从彩楼上下坠的姑娘稳稳拥在怀中。

  有人目瞪口呆:“那……那是……”

  另一人强作镇定:“别慌,那是少宫主的夫君。”

  ……

  暮兮晚闭着眼睛在月色里下落,恍惚间,她感到身体微微一沉,整个人打横落进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怀抱中。

  她悄悄掀起一点儿眼帘,在看清了来者后,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哎呀,你真的来接我啦。”

  她双眸一下子就睁开了,亮晶晶的,明亮温暖的笑意含在眼里,映入眉弯。

  “嗯,怕你先一步被别人接走了。”楚扶昀无奈一笑,承认了,“毕竟,红鸾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暮兮晚眨了眨眼:“什么?”

  楚扶昀笑道:“绣球这种东西,从来都得靠抢啊。”

  哪儿能等着姑娘自己抛呢?

  更何况这位姑娘明明已经有夫君了。

  数日前在彩楼下失手错过的那场绣球许良缘,今日终于连人带球的,一起落在了他的怀里。

  暮兮晚望了望自己抱着的花灯,扑哧一笑。

  “笑什么,这么开心。”他抱着她穿过幕天凛冽的夜色,穿过辉煌如霞花灯,乘风朝着仙府的方向踏云而去。

  暮兮晚理所当然:“在得意呢,我和袁涣轩打了一个赌。”

  楚扶昀皱了皱眉,又淡开:“赢了么。”

  暮兮晚并不打算告诉他她赌了什么,只是得逞了似的答道:“当然赌赢了。”

  她滚滚红尘的花灯里得意的笑,笑得干净纯粹,自由自在。

  半灯城今夜灯火灿烂,市声热闹,所有人抬头望去,都见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景象。

  墨蓝如海的夜色里,一半花灯一半佳人,少宫主被白帝抱在怀里,穿过广袤而沉静的云舒云卷。

  她笑起来,像极了一场最精彩的人间佳词话。

  ……

  ……

  月上东方,夜静三更。

  暮兮晚伤的太重,一直紧绷的气力一松,在回到仙府后没坚持多久就陷入昏迷。

  神农岐惯例施了法治了伤,在一切平静下来后,只余楚扶昀一人坐在床沿边,守着沉睡不醒的姑娘。

  夜色一点一点寂下去,在更深的月光里,楚扶昀恍然看见,房间放着火落枪的桌上,亮起了一线光芒。

  他眉心皱了皱,慢慢站起了身。

  光芒愈来愈亮,在一片柔软月光里渐渐凝成了一个女子。

  她身着秋衫,笑靥如花,仿佛在水一方的伊人,安静地站在遥不可及的河中央。

  “好久不见,长明。”

  素商望着熟悉的人,微微一笑。

  楚扶昀在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瞥了一眼还在梦里的姑娘,似乎想去唤醒她。

  “不必惊醒她,她太累了。”素商温柔一笑,“我只是残留在火落枪上的一缕意识,留不住多久。”

  楚扶昀轻轻作了一揖:“老师。”

  素商望着沉睡中的暮兮晚,看上去很高兴:“我好久没见她了,如今还能再看她一面,真好。”

  楚扶昀轻笑了一声,平静道:“她一直很想你。”

  “我知道,我也很想念她。”素商走了几步,缓缓走到床沿边,垂眸看着睡熟的姑娘,笑得好看极了,“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因为她,我生前忧愁了许久,我一直在想若有朝一日我死了,小晚该怎么办呢?”

  “小晚太过年轻,还需要时间成长,这期间她孤零零一个人,怎么办啊。”

  楚扶昀静了静,答道:“她如今在我身边。”

  素商笑了:“她是你师妹,有你照顾着,我自然放心许多。”

  楚扶昀斟酌了片刻她的言外之意,道:“老师是有别话想对我说。”

  “有。”

  素商脸上的笑淡去几分,看上去显得格外郑重。

  “我有一件事放心不下,思来想去无人可托付,也只能托付于你。”

  楚扶昀眉心微锁:“什么。”

  素商道:“有关小晚的终身。”

  “这孩子无父无母,我活着尚能保她平安,可我早已故去,如今,唯有将她托付于你,望你能护她此生周全。”

  楚扶昀安静听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畔动了动,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素商微微呼出一口气后,蹙着眉,一字一句笃定有力。

  “护她周全,是指你竭尽所能,也要保她一生平安,一生欢喜。”

  “若她心有所属,我还望你作为兄长,能为她择好良人,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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