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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祝玄知抬手摘下落到木兮枝发鬓上的一片雪花,指尖染冰凉,雪渐化成水,似无意问:“只有你一人?怎么去这么久。”
化成水的雪淌过他指腹。
她还在为祝令舟每况日下的身体烦恼着,照他这样的状态,没到结局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
“路上遇到了大公子,我看他身体不好,身边又没什么人,我将他送到祝姨那里再回来的,所以才这么久。”木兮枝没隐瞒。
祝玄知看着她走过去喝了一大杯热茶:“原来如此。”
“你不是挺怕冷的,今天出去怎么不披披风?”他目光停留在木兮枝身上的齐胸襦裙几秒。
木兮枝喝茶的动作一顿,还是没隐瞒他,她又没做什么心虚的事:“给大公子了,他差点晕倒,衣着单薄,比我更需要。”
祝玄知没多提。
她却频频看他,不禁揣测祝玄知会不会计较这件小事。
可木兮枝好像担心过头了,祝玄知看似并不在意这件小事,话题转向祝令舟的身体,他问祝忘卿有没有说祝令舟的身体怎么样。
这对他来说难得了,居然会过问祝令舟的身体情况。木兮枝是听祝忘卿说了几句:“祝姨说,他这病是无法根治的了。”
祝玄知好整以暇道:“这是整个云中都知道的事。”
“哦。”
木兮枝刚来云中,怕人怀疑,也没多打听过往事,故对此并不知情:“但祝姨说,有一味叫仙子灵的药能让他至少多活十年。”
祝玄知神色不改道:“仙子灵这味药,我从小听到大,整个云中都在找,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找到,想来是无缘了。”
因为祝令舟的病,所以云中这些年来才会坚持不懈地找药。
但他们注定找不到。
药在祝玄知手上,他是属于宁愿将仙子灵毁掉,也不会拿出来给祝令舟食用的那一种人。
祝玄知拿木兮枝用过的杯子又倒了杯茶,抿了口,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问:“怎么,听你说话的语气,可是想替他找到仙子灵?”
木兮枝摇头。
“云中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我不会这么自不量力的。”
他放下茶杯,建议道:“我看你的裙子有点湿了,去沐浴,顺便把身上这套裙子给换了。”
木兮枝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被雪濡湿的裙摆:“就湿了一点,其实不碍事的……换就换吧,不过不用沐浴,换裙子就行了。”
祝玄知说:“你身上有股异味,有点难闻,还是沐浴好。”
她尴了个大尬。
原来他提醒自己裙子湿了,要沐浴换掉,是觉得她身上有难闻的异味,拐弯提醒自己,现在倒好,见她不明白,说得更直白了。
木兮枝下意识闻了闻自己,没闻到什么异味。她跟祝令舟待一块的时间久了,暂时习惯他身上的药味了,如今闻不出来。
“我怎么闻不出来?”
他只道:“我闻到了。”
也是,祝玄知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她身上有异味,木兮枝又认真地闻了闻,还是没有,她去拿新裙子:“算了,我去洗个澡。”
*
眨眼过了几天。
今天木兮枝一觉醒来就发现祝玄知不见了,以往他会因为抱着她的时间太久,晕过去了,比她起得晚,一般都是她先起来。
木兮枝起初没太在意,谁起得早谁睡得晚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起床去洗漱。
当木兮枝坐到镜子前梳头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辟邪前几天来找过祝玄知,说哪一天在山门下见来着,好像就是今天。
祝玄知当时说不相信辟邪的话,但却没有明确说不会下山去见他。祝玄知不会真的下山去见辟邪了吧?不行,她得去确认一下。
木兮枝飞快地梳完头,一溜烟似的下山门去了。
她猜得没错。
祝玄知是到山门下见辟邪了,根本不怕这只是个陷阱。
辟邪看着胆子大得异于常人的祝玄知,眼神微凝,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不愧是体内有朱雀的人,胆子真大。”
“我会来跟我体内是否有朱雀无关,你说你要说的事跟云中家主有关,可是真的?”祝玄知很清楚辟邪是八阶妖,有实力杀他。
“没错。”出乎意料的是辟邪单膝下跪,收起了吊儿郎当。
祝玄知虽有疑惑,却仍冷静,笑了:“你是八阶大妖,为何向我这个四阶人类修士下跪?”
辟邪行了个妖魔大礼,还用了尊称:“您既是朱雀之主,就是妖魔两族之主,我们寻了您多年,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祝玄知看向辟邪:“你说什么?我是妖魔两族之主?”
木兮枝刚跑到山门下就听到这句话,震惊到差点踏空,滚下去,却被瞬移到她面前的祝玄知握住手,这才没有摔趴下。
她抬头望着祝玄知。
辟邪见木兮枝来了,皱了下眉头,却没做什么。
祝玄知不问她为何会来,无非是记起今日是辟邪约他来山门下相见的日子,所以才会来。
他不问,木兮枝就不解释,暂且安分地站在他身边,装作他们本来就是约好一起来的样子。
辟邪还跪着。
祝玄知慢慢地笑了:“我是云中家主和祝忘卿的儿子,怎么会是你们妖魔两族之主,难道两个高阶修士还能生出个怪物不成?”
“两个人类自然是生不出体内有朱雀的您,因为他们不是您的双亲,您双亲另有其人。只要您想,我会将一切告诉您。”
辟邪抬头看他们。
“不仅如此,您双亲的死还可能跟云中家主有关系。”他道,“您有可能在认贼作父。”
祝玄知唇角始终微勾着:“好啊,那你告诉我双亲是谁?”
辟邪拿不准他这笑是在乎还是不在乎:“您母亲是蓬莱圣女,不过不是现在的蓬莱圣女。她叫祝绍,您父亲叫谢幻。”
谢幻有妖魔两族血脉。
他母亲是妖,父亲是魔。
又因为谢幻体内同时有妖魔两族的血脉,结合他自己修炼,诞生了前所未有的朱雀,也只有谢幻或他的血脉才会有的朱雀。
毕竟妖魔两族在这些年间有过数不清的结合,就是为了再得到一个朱雀之主,但没再出现过朱雀,说明这东西完全因妖魔而异。
他们不可能成功复制。
谢幻身为一个妖不妖,魔不魔的东西,本不被妖魔两族承认的,可他就是靠自己的能力,叫妖魔两族认可了他,以他为主。
不过谢幻和祝绍都死在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场人妖魔大战里,导致他们妖魔两族群龙无首,今时今日被人类修士打压,时常追杀。
辟邪当初以为谢幻之子也死了,不料还活着,就是祝玄知。
朱雀血脉还在,意味着妖魔两族可以重新扬眉吐气,最好将能这群狗东西养的人类修士全给杀了,看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辟邪将这些事都说给祝玄知听,希望他能回归妖魔,至于木兮枝,她是人族,还是琴川的修士,有些麻烦,但也没法管。
谁叫她是祝玄知的道侣,辟邪还是会看眼色的。
而祝玄知若有所思。
难怪他一直无法习得云中御火之术的精髓,只能学得些皮毛,无论如何学,无论如何剑走偏锋也不行。原来他不是云中人。
除此外,祝玄知没太多的想法了,他是谁的儿子又怎么样?
改变不了什么。
多亏云中家主,他对亲情没多少憧憬,要必须说有什么,那么就只剩下恶心厌弃这几字。
木兮枝忐忑不安。
假如辟邪说的是真的,那祝令舟算什么,他和祝玄知不是双生子?为什么只有祝玄知有朱雀?
她莫名想起祝忘卿说的那个故事,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联呢,可惜还没听完整个故事。
木兮枝悄悄瞄了祝玄知一眼,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以防万一,木兮枝谨慎道:“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挑拨我们和云中的关系,然后趁机取得他体内的朱雀?”
辟邪对木兮枝此人也还算尊敬的,时刻谨记着他们成亲了。
他笑着道:“您的怀疑情有可原。可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可以给你们奉上证据。”
“什么证据?”
这话还是木兮枝问的,她担心妖魔会利用祝玄知做些什么。
辟邪拿出一颗珠子递过去:“这是我们妖族特有的,名唤留影珠,但只能留下半个时辰左右的画面,里面记录了过去一些事。”
祝玄知没接,木兮枝倒是接了:“留影珠?”她听说留影珠,没想到妖族会给他们这玩意。
“如果你们看完想见我,直接捏碎这颗留影珠即可。”
辟邪说完就要走。
她喊住他:“慢着。”
辟邪站住,转过身看木兮枝,没丝毫不耐烦:“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又或者想问什么?”
木兮枝又看了一眼祝玄知,心跳如擂鼓般,问辟邪:“祝令舟和他是孪生兄弟,那祝令舟也是你口中的祝绍谢幻之子?”
他道:“不是。祝令舟体内无朱雀,绝对不是尊主之子。”
尊主说的是谢幻。
“这怎么可能……”木兮枝喃喃道。孪生兄弟还能有假?长得一样,她余光扫见有几个云中弟子从外归来,眼看快到山门下了。
再看辟邪,他早已不见身影,不是怕这几个修为低下的云中弟子,只是不想将事闹大,杀了他们免不得会惊动云中家主。
木兮枝握紧手中留影珠,仰头看祝玄知:“我们先回去?”
“好。”
祝玄知还是十分冷静,眼风扫过不远处的一棵树,树后露出一抹衣摆。他没管,变回黑发,抹去泪痣,以祝玄知的身份进云中。
在弟子看来,祝玄知是和他的嫂嫂木兮枝在山门撞见,一起回来的,并没对此产生怀疑。
等他们都走了后,大树后面缓缓地走出一个面色苍白之人。
祝令舟是跟着木兮枝来的,起因是他想还她一件新的披风,在去找木兮枝的路上看到她着急往山门方向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于是祝令舟也跟了上来,无意中将他们的谈话全听了去,竟得知祝玄知不是他的亲弟弟?
太荒谬了,可他们对外称是双生子,容貌也几乎一样。
他们谁的脸是假的?
不只有祝令舟在想这个问题,回去了的祝玄知也在想,他们不是孪生兄弟,那谁的脸才是假的?是谁披着一张假脸活这么多年。
此时此刻,祝玄知已经在镜子前坐了良久。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极慢地抚过脸,试图找出这张脸是假的证据。
镜子里还有一个人的倒影,坐在房中的木兮枝。
木兮枝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她好像比他更烦,更不可置信,被镜子清晰地照了出来,也被祝玄知看到了。
祝玄知抚脸的手垂下来,木兮枝喜欢的是祝令舟,倘若他这张脸是假的,那……祝玄知远离镜子,走到她的身边:“木兮枝。”
她抬眼,以为他要辟邪给的那颗留影珠:“你现在ῳ*Ɩ要看?”
他却屈膝坐了下来,弯腰将头枕在木兮枝的大腿上,长发垂地,纤长的眼睫偶尔一眨,掩下所有情绪:“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木兮枝身子微僵。
尽管他们有过好多次肌肤之亲,但这种依恋式的亲昵还是头一回见,祝玄知坐在她脚旁,以近乎臣服的姿态枕着她的腿。
可慢慢的,微僵的身子放松下来,兴许是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先一步习惯了他的接近。
木兮枝:“我不知道。”
今天的事也超乎木兮枝的认知范围内,还在尽力接受着呢。
她以为祝玄知是被双亲非云中家主和祝忘卿一事困扰着,却不知他是关注点在于自己这张跟祝令舟一样的脸是不是假的。
祝玄知侧脸蹭过木兮枝裙摆,单看侧脸似有一丝可怜,但他眼底情绪是不为所动的:“我若不是云中人,今后便无家可归了。”
木兮枝:“……”
你在意这个?你要是在意这个,我立刻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她这么想着,对上了祝玄知看过来的双眼后却又改变主意了。
也不可以这么说,他也是有可能在意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木兮枝思忖几秒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将你带回琴川。”
将祝玄知带回琴川,说不定祝令舟还能安全些。
没错,就是这个理由,她可没别的弯弯绕绕心思。木兮枝正了正身子,有了底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带回琴川。”
祝玄知莞尔:“你不会是说话来哄我吧,我可当真了,如果你做不到,我便……杀了你。”
木兮枝心道不识好歹。
他仍笑着,仰起脸让她瞧个仔细:“你可喜欢我这张脸?”
她不知道祝玄知为什么会问这个:“老实说,你的脸挺好看,一般人都会喜欢,我也不例外,但喜欢看这张脸,不代表什么。”
祝玄知又低下头,脸紧贴着木兮枝,他破天荒萌生了退意,担心他的脸是属于祝令舟的:“今天不看留影珠,改日再看。”
木兮枝想问为什么,转念一想,他应该是还不能接受。
也行,不急于一时。正好她也需要点时间捋一捋思路,事情怎么就演变到今日这样子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能向云中家主和祝忘卿求证。
还有,祝玄知明明可以不让她知道这件事的,但他还是放任她听辟邪说下去,还将留影珠放在她身上,他就这么信任她?
木兮枝知道祝玄知是个生性多疑之人,如今却信任她……
忽然,外面传来叩门声,声音不大,但木兮枝耳朵灵敏,一下子听到了。她留祝玄知在房间,自己出去殿外开门:“是谁啊?”
“是我,祝令舟。”
木兮枝一拉开门,就听见祝令舟这句。她随手扶起裙摆走下门外的台阶:“你怎么来了?”
祝令舟容色憔悴,将叠好的新披风递过去:“前两日你不是给了我一件披风,我托人去买了件新的,今日过来想还给你。”
她都快要忘记披风的事了:“不用,就一件披风而已。”
他没收回伸到半空的手,努力不去想前不久听到的那些事,扯出一点点笑容:“买都买了,你还是收下吧。”不想欠人情。
祝玄知大抵是听到外面有动静,走了出来,倚着门看他们。祝玄知穿得单薄,狭长眼尾似也被冻红了,呈现很是漂亮的桃花色。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他。
祝玄知看了看祝令舟捧着的披风,眼帘再抬起,看着他们:“大哥给你,你便收下吧。”
大哥。祝令舟今日听到这个称呼,有物是人非的感觉,他没让情绪外露出来,将披风往前递:“对啊,弟妹你就收下吧。”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木兮枝不收说不过去了:“谢谢。”
祝令舟淡笑:“该是我谢谢你,何时轮到你来跟我道谢呢,若非你那日在雪中帮我,就我这身体,或许都活不到今日了。”
送完披风,祝令舟没留下来的理由了,尽管他很想看看他们拿着的那颗留影珠,但没法看。
木兮枝目送祝令舟离开。
时隔多日,祝玄知终于忍不住又开始他阴阳怪气之路:“人都走远了还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和你成了亲的夫君呢。”
话出口,他便知道木兮枝是肯定不乐意听的,不等她反应过来,过去牵住她,跟有两张面孔似的:“该进去了,你手都凉了。”
其实木兮枝也听到了。
只是她当祝玄知今天受辟邪所说的话刺激影响,心情才会变幻莫测,所以就没跟他计较。
*
又过了几日,祝玄知仿佛忘记了辟邪跟他说过的话,也忘记了那一颗留影珠,没提要看。
他不提要看,木兮枝总不能催着他看,虽说她也很想看。
但有一点很怪,有时木兮枝在半夜睡得迷糊睁眼,发现祝玄知坐在镜子前,一坐就是很久,什么也不做就是看着自己的脸。
今晚也是,木兮枝被渴醒后坐起来,又看到他坐在镜子前。
她喝了杯水,朝他走过去,没掩饰脚步声,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你在看什么呢。”
祝玄知没转头,仅透过镜子看她,长发散着,皮肤近乎透白,跟在夜间出来晃悠,吸书生魂魄的艳鬼差不多:“我吵醒你了?”
“没有。”她说。
木兮枝见他不说话,又多说两句解释:“我自己醒的,有点渴了,你最近怎么总照镜子?”
祝玄知依旧没说话,措不及防地拉了下她的手,将木兮枝拉得弯下腰,坐着的他微抬头就亲到她了,木兮枝立刻没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