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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绝音徽(二十六)


第100章 100 绝音徽(二十六)

  ◎“救救阿昀!”◎

  云层散开, 云端空荡无人。

  景昀去了哪里?

  幽夜君清稚含煞的小脸上,忽然现出一抹极其复杂嘲讽的神色:“人族果然虚伪。”

  这句话居高临下,这句话很不客气。

  但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时, 她的眼底闪烁着一丝忌惮不安的微光?

  她唇间爆发出厉啸, 春雷般响彻天地之间,连狂风都为之骤然一止,下一刻沉沉黑云倏然散去, 幽夜君的身影同样消失无踪。

  只留下三只随从大魔,从听到幽夜君的啸声时便跪伏于地,不敢抬首。

  幽夜君全然不理随从的死活。

  她化作玄色流光,追逐景昀的气息而去,一刻不曾停歇犹豫。

  不得不说,幽夜君这个选择极其正确, 但正确不代表没有风险。

  因为这个正确的选择, 恰恰是景昀想让她做出的。

  离秋城外, 雨霖铃坚不可摧的铃身已经多出数道裂纹,蛇般蜿蜒开来,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容嬅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悲伤的释然。

  这是她的世界,她的城池, 上清宗在世间留下的最后印记。

  慕容灼来到了容嬅不远处。

  她背后的凤翼虚影消失无踪,眉眼间那种异常神圣高贵的气息却未曾敛没。

  容嬅闻声回首, 皱眉道:“景昀到底要做什么?”

  慕容灼说:“我也不知道。”

  容嬅道:“为什么不先将年轻弟子疏散出去?”

  慕容灼说:“我不知道啊。”

  容嬅的声音蓦然抬高:“你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灼说:“你能不能低声些, 注意仪态。”

  容嬅气急反笑, 深觉景玄真的朋友和她一样讨厌:“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要把那些弟子全都疏散开?浪费掉的这些功夫……”

  慕容灼道:“浪费掉的这些功夫能送几个人出去?”

  容嬅一噎。

  一个时辰之前, 离秋城秘境内突兀地出现了一条虚幻的通道。

  这条通道是道殿花费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临时建立的, 通道的锚点就在柳兰扬身上。

  身为天枢小队的队长,道殿右司竭力培养的杰出弟子,道殿果然在他身上留有后路。

  更甚至,这样的后路,不止一条。

  但这条通道不够稳定,更不够宽敞。

  离秋城内四位道殿强者正盘坐于地,灵力如水般迅速消耗,身边堆积的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粉末。

  要维持住这条通道不关闭,消耗之大难以计数,然而慕容灼赶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那四位道殿强者,暂时疏散了离秋城中的弟子。

  容嬅不知道慕容灼是怎么说服他们的,不过慕容灼既然是景昀的同伴,想来说服他们不会太难。

  但容嬅很不理解,慕容灼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容嬅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服他们?”

  慕容灼想了想,实在没有心情再长篇大论重复一遍,于是简短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她说:“凭玄真道尊。”

  容嬅一时无语,她侧耳倾听着城中各处的声音,淡淡道:“不管你们在卖什么关子,最好快点,普通弟子等不了那么久。”

  的确,慕容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道殿强者,却一定来不及完全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因此他们的耐心会很有限。同样,城中千百名被吓破了胆子的年轻弟子,也很难长久地等待下去——尤其是通道已经建立,离开的曙光近在眼前。

  慕容灼没有答话。

  忧虑从心底升起,逐渐占据了慕容灼整颗心脏。

  她想,她大概猜到景昀要做什么了。

  慕容灼忽然明白景昀为什么要让自己提前来到离秋城了。

  不止是为了让她说服道殿强者清场,还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霜色流光出现在天边,下一刻已经来到了慕容灼身前,紧接着再度消失,投入了道殿强者竭力支撑的那条通道中。

  尽管景昀快得像风,但慕容灼非常确定,在二人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景昀朝自己望了一眼。

  王后殿下的心忽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慕容灼背后金红凤翼的虚影再度闪烁,下一秒容嬅被她重重搡开,就在容嬅踉跄退开的同时,玄黑流光紧追而至,跟随着景昀的身影冲入了通道之中。

  ——那是幽夜君!

  幽夜君不愧是魔族千年来最强者,修为横绝当世的大魔。她的速度几乎能与慕容灼凤翼虚影展开时相比,四名道殿强者分明围坐通道四周,却丝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到幽夜君没入通道中才惊觉过来。

  现在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女修睁开眼,神情平静。

  她闭着眼时,面容清秀平淡,身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是这四人中修为最低,最为沉默的那个。

  但当她睁开眼时,那张平淡的面容上自然而然多出了一种八风不动的气魄来。那种气质甚至都不同于幽夜君的暴戾,而是多年来历经世事、稳坐绝顶才能累积出的从容。

  她只平静地睁开眼,道:“继续吧,把年轻人都送出去。”

  杏山脚下,那道时隐时现,闪烁不定的虚幻石门忽而凝实了。

  戍守在此的弟子与长老们很快发现了异样,但惊叫声尚未出口,石门周遭的灵气已经开始疯狂涌动,像是飓风中的风暴眼,湍流中的漩涡。

  石门下方的几名弟子承受不住,纷纷踉跄跪倒,全身上下灵脉骨骼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在无形的重压下死去。

  两名道殿长老咬牙上前,将弟子拖出了风暴中心。

  石门外的天地灵气仍然在激烈旋转、纠缠,所有人紧张不安地望着天空,哪怕是最博学的长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焦急地等待。

  李宣白坐在轮椅中,由师弟师妹们推到了场间。

  他仰头望着那接天蔽日的灵气漩涡,眼底渐有忧愁生出。

  ——社稷图这是怎么了?

  ——师叔他们做了什么?

  ——岑师妹如今还好吗?

  忽然,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不知是不是在冰原上留下的暗伤发作,他感觉眼睛有点花,似乎产生了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为什么他会隐约看到白与黑两点光芒,一前一后穿过灵气漩涡,来到了碧空之上?

  石门前的灵气漩涡渐渐平息,天空之上,云层再度汹涌。

  景昀和幽夜君分立两片云层之上,彼此的气息强度都在飞速提升,社稷图中压制的修为尽数释放,转瞬间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云层将天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半边天宇仍然明亮,半边天色却暗如深夜。

  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在高空之上不断对撞,每一次交手的力道倘若放在地面上,都足以轻易毁灭数座城池。

  景昀之所以突然离开社稷图,就是为了将幽夜君引出秘境,使得社稷图中那些年轻弟子可以从容撤离。

  幽夜君明知景昀的用意,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因为她想要离开,就必须先离开社稷图。

  至于那些追随者的生死,与秘境中人族修行者的生死,在幽夜君眼底,都是无关紧要的蝼蚁之事。

  她并不在乎。

  她从不在乎。

  在离开社稷图这件事上,景昀和幽夜君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那是因为目标相同的缘故。

  但离开社稷图之后,二人的目标便迅速分道扬镳。

  幽夜君想要离开,而景昀想试着将她留下来。

  天空中云浪翻涌不休,光明与黑暗频繁交替。

  地面上所有修行者都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惊呼声不断地响起,有长老御剑而起,便要来到天穹之上查看情况。

  离开社稷图之后,幽夜君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极致,但景昀的实力依然受到重重限制,是以她如今仍然落于下风,纯粹靠着过人的经验与眼力暂时维持平衡。

  景昀不打算和幽夜君以死相拼,但也并不打算让幽夜君活着回去。

  光暗交织,彼此僵持。

  景昀抹掉唇边的血,低头轻咳。

  幽夜君身上几处伤口中,乳白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淌出来,将漆黑的袍子染白。

  她抹了把唇边的血水,道:“我活着回去,对你们人族更有好处。”

  这指的是她杀掉魔君的决定。

  魔君若死,魔族必然再起纷争,几十年甚至百年间都无力南下,对人族来说是一段珍贵的和平时期。

  景昀静静注视着幽夜君,道:“杀掉你,对人族的好处更大。”

  人族如今有数位大乘上境强者,却始终没有一位大乘巅峰。而大乘巅峰之间,战力亦有高下,即使人族如今立刻有一位大乘强者晋入巅峰境界,也无法与幽夜君相较。

  千年之前,人族与妖魔二族极其难得地维持了数百年的平静局面,正是因为人族的道尊修为冠绝世间,无论妖皇魔君皆不能匹敌,故而时局平静,战争极少。

  如果不是九州天灾人祸齐降,突如其来毫无预兆,致使人族内部大乱,这份平静的局面至少会维持到景昀飞升或道陨为止。

  幽夜君说:“你杀得掉我吗?”

  她双手负在身后,意态闲闲,明明娇小玲珑,却仿佛有着睥睨天下的君王气概。

  景昀道:“你可以试试。”

  幽夜君没有答话,细看的话,可以发觉她的身形有点僵硬。

  ——幽夜君竟是在方才那光暗交织的瞬间,留下一道虚影,抽离真身走得无影无踪。

  这道徒有其表的虚影根本瞒不过景昀的眼睛。

  但她既然看穿,为何立在原地不动?

  北方的高空之上,传来一声清丽的凤鸣。

  景昀闭目,微微调息,擦去唇边血迹。

  一息之后,她睁开眼,化作霜白流光,遁向北方。

  面对着在此阻拦的慕容灼,幽夜君毫无轻蔑之意,出手就是威力最大的玄夜冰掌。

  云层骤寒。

  天空中无数云朵渐渐变黑,然后凝成了冰刃的形状,随着幽夜君的掌风化作漫天风雨,朝对面的慕容灼飞去。

  慕容灼有些紧张。

  凤凰不喜欢寒冷,更不喜欢水,她此刻本来应该调动离火包围周身的,但倘若这么做了,她自己一定不会受伤,幽夜君却很有可能逃走。

  于是慕容灼想也没想,心念微动,储物袋应声而开。

  千百种物品蓦然出现在空中。

  它们朝幽夜君劈头盖脸地砸落,也迎向漫天飞来的冰刃。

  慕容灼的储物袋中,有几件极其珍贵的仙器,如果不想触犯天规,最好不要随意在此方世界使用。即使在此刻,她依然没有忘记这一点。

  于是这些仙器就像是随地可见的大白菜一样,又像是随手捡的砖石,被她用力地砸向了幽夜君。

  储物袋中,除了仙器,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有慕容灼买来尝新鲜的果脯点心,有她准备带回仙界的特产,有些做工并不精巧的玩物,还有几十本背着景昀偷偷摸摸买来的书册。

  ——她忘记了最后一样。

  云层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力对撞。

  那是幽夜君与慕容灼,与身后赶来的景昀三者之间,灵力同时相冲引发的震荡。

  三位顶级强者爆发出的力量难以想象,以至于飞到半空中的几位人族强者受这道力量所震,面色苍白,吐血落下。

  景昀习以为常地咳了咳,从脸上抓下一本书的残页。

  她的目光微微凝滞,饶是在激战关头,仍然忍不住唇角一颤。

  那张残页是一本书的封面。

  上面依稀可辨七个大字《貌美师兄追我跑》,下方是一排较小的字——本书又名《洞仙歌》。

  风中还回荡着许多残页,景昀神识一扫,至少能看到玄真道尊三种不同的形象,十分丰富多彩。

  慕容灼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了恐惧。

  那当然不是因为害怕幽夜君,而是看见那些书的残页,突然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些事。

  幽夜君厉啸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度尝试冲破景昀与慕容灼的包围。

  忽然,下方传来极大的动静,剧烈震响直上九霄,以至于高空之上的景昀都能听得清楚分明。

  幽夜君的身影再度出现,她的唇角衔着一丝怪异的笑。

  景昀的心重重一沉。

  她突然发现,自己与慕容灼都忘记了一件事。

  在那社稷图中,还有三个幽夜君随侍的存在。

  慕容灼显然也想到了此处,面色骤变。

  景昀的神色却毫无波动。

  她只是抬起了手,朝云层下一招。

  清光穿破层云,碧如秋水的长剑越过天地间,来到景昀手中。

  ——春风渡。

  景昀曾经在春风渡上留下过一点神魂碎片。

  之所以她能感觉到道殿建立起了连接社稷图内外的通道,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神魂牵系的存在,故而明白有人带着春风渡来到了秘境中。

  春风渡直上云霄。

  剑入手的那刻,景昀的最后一点神魂缺损终于补全。

  她闭上眼,再睁开,眼中隐有光芒闪烁,明亮的煞意在她眼底显现。

  “我本来不想冒险。”景昀淡淡道,“既然尔等求死之心太过坚决,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幽夜君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极大的警兆。

  她九百载生命里,从未有一刻如此恐惧过。

  幽夜君当机立断,掉头就走,放弃遁走北方的打算,玄色流光划过天际,向南而去。

  可比拟大乘境巅峰的速度有哪些?

  只有凤凰。

  慕容灼身后金红的凤翼虚影浮现,却仍停留在原地,未曾去追。

  因为在她对面,景昀已经转过身,朝着南方那片天际挥出了一剑。

  轰隆!

  这不是巨响,而是无声的剧震。

  整片天际的云层都似为之摇撼,于是天际落下骤雨。

  南方天际,幽夜君身形一晃,鲜血狂喷而出,竟被这一剑逼得直接现出了身形。

  她震骇地回首。

  与此同时,慕容灼面色微变,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这一剑显然已经超出了景昀可以动用的力量,但她看着景昀平静的神情,于是不再提醒。

  因为景昀就是这样。

  她会遵守规则,但当与她要坚持的原则相互冲突时,无论什么规则都无法束缚她的行动。

  景昀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简单。

  社稷图中又发生了变故,这让她想起千年前突如其来的动乱,开端也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

  她很不高兴,而且有很多人族因此而死。

  所以幽夜君必须死,立刻死,死在这里。

  幽夜君转过头来,小手掩口,不住咳血。

  乳白色的血不住滴落,显得十分诡异。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幽夜君问。

  她自问自答:“真是……真是强大啊。”

  景昀淡淡道:“这是大乘境巅峰的力量。”

  千年前,幽夜君的父亲,那位思君在玄真道尊一剑之下陨落。

  千年后,他的女儿亦不能免。

  比天空更高的虚空之中,隐有雷鸣般的声音传来。

  慕容灼心一沉。

  这是天罚即将发动的预兆。

  幽夜君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暴戾煞气尽数消散,看上去便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了。

  “我不想死。”她说。

  景昀沉默片刻,没有大喊一声你这魔头活该受死,也没有冷笑着质问她那些你杀死的人族难道就想死,而是缓缓道:“可以不想死,但不能怕死。”

  幽夜君疑惑道:“有什么区别吗?”

  景昀道:“怕死才会死。”

  幽夜君怕死。

  所以南下进入社稷图,心甘情愿踏入了魔君的圈套。

  所以景昀能从容嬅口中问出那些为外人所知的上清宗祖师神识所在,推算出幽夜君会去的地点,并守株待兔等到了她。

  不想死可能让人变得英勇,但怕死往往会使人做出最不理智的决定,然后死的更快。

  这是景昀很多年前游历世间时,就已经发现的道理。

  幽夜君喃喃道:“是吗?”

  天边乌云涌起,遮天蔽日,有如黑夜。

  这是天地在为一位绝顶强者的离去送行。

  幽夜君本就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一片黑夜。

  天色归于暗淡,又渐渐明亮。

  云层压得很低,看上去像是渐渐落向大地,寒意涌动,风雪渐生。

  虚空更高处,雷鸣声更加剧烈,仿佛神明在酝酿着怒火。

  这是天罚。

  景昀强行动用封禁的力量,已经违反了仙规律令,眼看天罚即将落下,无论藏身何处,都无法避开秉承天道降下的天罚。

  她眨了眨眼,做好了硬扛天罚的准备。

  慕容灼有点害怕。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拢在唇边,清丽的声音响起,无比明亮,极其悦耳,仿佛足以传到天穹之上,那人耳边。

  “少师救命啊!”

  慕容灼大喊道:“救救阿昀!”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景昀觉得天罚也不过如此。

  慕容灼丝毫不能领会景昀的心情,仍在为她做出努力:“少师——”

  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可焚万物的凤凰真火没有出现,烧尽天边酝酿方止,随时可能落下的天罚。

  一道清光撕裂了虚空,仿佛自无垠的世外降下,带着无比神圣、极其强大的气息。

  清光出现,而后散去,像是九天之上神明抬起手,轻轻拂了拂。

  于是虚空之上涌动的天罚归于沉寂。

  天罚散去,雷鸣骤止。

  慕容灼愕然抬首,景昀眼底微露意外。

  “是天君……”慕容灼喃喃道。

  仙界银河之畔,天君随意落下了一枚棋子。

  在她对面,凤君笑道:“该我出手。”

  天君没有说话,但银河畔的微风已经传达了她的意志。

  ——“哦?”

  凤君微笑道:“公主是我的妻子,她在叫我,自然该我出手。”

  天君眨了眨眼。

  于是她的意志便在天地之间清晰呈现。

  “要受罚的人,是我的臣子。”

  所以自然该她出手。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存稿箱忘记定时了。

  天君是凤君的姐姐,景昀的上司,天地间最怕景昀出事的人。

  📖 终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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