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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万相宗于西洲积石山、槐江山、泰器山建宗立派, 其距离沧波万余里路,早在一旬月前孟潮青便已收到柳莺莺的消息。

  柳莺莺作为掌教之女,山里风光无限。自幼一道长大, 孟潮青倒是知道她有几斤几两。

  “客栈里, 多谢师兄相助。”

  面前的女子叉手作礼, 发后长巾带垂下,灰尘沾染, 狼狈中含了一丝喜悦。

  “言有招辱,行有招祸。日后慎言慎行。”

  孟潮青对着师妹,口气温和,丢了个清洁术, 碎雪一扫而净, 枝上花也跟着落下。

  “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

  拂落鬓角沾着的花瓣, 只听他道:“瘴气所伤,并不妨事。”

  “那怎么行,眼睛看不见,与旁人比试岂不是吃大亏。”柳莺莺话出口, 仰头看着他此刻的模样,转而又笑道,“不过依师兄如今的境界, 寻常之辈也不需你去瞧他们。”

  孟潮青摇摇头, 对她道:“剑虽百兵之首, 亦为凶器, 理应慎重。日后若是再有早间客栈之情形,勿要冲动了。”

  “多数妖兽生性狂躁, 那只蒲牢年岁不大, 野性耐性极差, 你与其他师妹若非先招惹他,断不会有你今日之灾。回去了,离他远一些,以免遭受报复。”

  “畜牲行径,辱人宗门子弟,岂能不叫他长长记性?”

  孟潮青没说话:“……”

  一辆马车经过巷口,两个人扭头看去,女车夫目不斜视,倒是窗口有人撩起半面帘子,朝他微微颔首。

  “是狼妖。”

  马车尽头是正中的宫楼。

  “郎春和只铸剑两把,你若要去争,其实胜算不大。”

  走在路上,孟潮青将此番进城的一些人查了个彻彻底底,掰开来说给柳莺莺听,那点胜算愈发渺茫。

  “师兄能助我一臂之力么?”

  “此地鱼龙混杂,各凭本事才好。我若帮你,那把剑很难认你为主。”

  “那又如何。不远万里,可不就是为了一把剑,你的我的,都是一样的。”

  两人并肩走过一间花铺,恰好铺子里的一对蜜蜂打了大个喷嚏,呼啦啦跟着倒下好些盛蜜的琉璃瓶子。

  路旁撑伞的女子此时背对太白道,琥珀色的蜂蜜洒了大半身,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童子蜜蜂扇翅飞到她面前,吸了吸鼻子,拿出帕子擦拭,白嫩的脸上神情窘迫。

  乔孜瞥了外面一眼,慢吞吞收伞。

  两只小妖怪矮矮胖胖,背后一对透明翅膀,穿着姜黄衫子,胸口是一块迎春花补子,声音细细糯糯。

  “姑娘要什么,我们都不收钱了。”

  乔孜周身都是蜂蜜的浓郁味道,看到两个小妖怪愧疚的眼神,无奈笑了声,伸手比划一圈。

  “我要沾了蜜的春花,大概有这么多,铜板一个也不会少。”

  馥郁的香气盖住红绳的气息,她低头嗅了嗅,脑袋一刹那都要甜晕过去。附近的大花篮里依次摆了桃花、杏花、夹竹桃、栀子花,月季花。

  乔孜细细挑了几种,抱着一大捧悠悠走回客栈。

  日中过后天气更寒,到了门边上,她鬓角发尾上留残的蜂蜜竟结晶了,乔孜望着自己这一身,不得不请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帮忙。

  “把花留在客栈后面的灶房里。”

  提着裙摆上楼,手指间都是黏黏糊糊的感觉,乔孜漫无目的看着一层一层台阶,孟潮青的身影从视野里远去,她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恨不恨,要留给乔竹,放不放下,全看乔孜的心情。

  她上了顶楼,正要启门,隔壁传来声响。

  槅门被人推开,万疏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去了莲花冠,除去外袍,乌发逶迤,白净俊秀的面上唇色淡淡,眼尾一道划痕,嘴角微青,像是跟人打过架,

  目光相触,他先笑了笑,茶色眸子波光晃动,开口道:“在外面怎么了?”

  而乔孜伸手指着他的眼尾,微微诧异道:“你跟人打过架?”

  万疏君欲言又止,垂着眼帘不置可否,半天只道了句:“你若是有事,我能帮你。”

  像是知道她会拒绝,万疏君笑道:“断没有白帮的忙,往先你救过我,如今还需你来替我包扎一下,日后两相一抵,我也少欠些人情债。”

  乔孜将他通身一扫,正想说换身衣裳,万疏君开了大半的门缝。

  想到他的为人,门口的人竟有些犹豫,直到他倾身拉住乔孜的腕子,她嗅到淡淡的血腥味,这才踏入房内。

  这间屋子与隔壁比起来,近乎相同,温暖如春,只是撤掉了屏风,没有一枝含苞待放的瘦梅。

  一眼看去屋里空荡,垂下的幔帐添了丝朦胧感。

  “随便坐。”

  万疏君撤掉案上的棋盘,地上堆着一件沾血的衣袍,乔孜瞧了眼,展开一看,倒是睁大了杏眸。

  “你遇到谁了?打的有些凶,这么多血,恐怕——”

  还是要找个专业大夫过来,她已经是个白板人,恐怕会帮倒忙。

  擦了擦脸,站在窗边的少女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背后一片雪光,不知哪里有风,发丝被吹动,幔帐如雾,轻拂过地。

  万疏君回头看了眼,走过去将那扇窗户重开,再次关上。

  乔孜一屁股坐在案.上,歪着脑袋,稍稍一侧头便能蹭到他的腰。

  血腥味浓,薄薄的白色衣衫隐隐透出身体上的创伤。

  她斟酌后还是坦白道:

  “我如今已经不是过去的乔竹,半点不通医术,为了安全起见,快去找个高明的大夫。”

  万疏君垂着眉眼默然不语,将她近距离看了看。

  深黑的衣衫不辨脏,咫尺之间,花香都被馥郁的甜盖住,浓浓的蜂蜜渗到鬓角发丝里,她小巧的耳垂上糊了一点琥珀糖晶,像是精致的金色丁香,肉眼可见地在融化。

  抬手抚平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只穿着单衣的青年低声道:

  “我听旁人说,你坠到凤城的那道崖缝里昏睡了几年,因此失了所有修为,不怨吗?”

  乔孜隐约觉得那个“旁人”是阿葵。

  “活着就是忧喜聚门,世事不顺,怨是最没有用的事情。”

  乔孜想了想,被脑海里冒出的话惊讶到,话到嘴边,忍不住整个都倒出:

  “虽然我不能免俗,不过今日,哭过恨过怨过,也该做些对自己有益的事。一寸光阴一寸金,与其纠结没了的,不如抓紧时间重新修炼。”

  万疏君在面前,她望着他,像是对上过去的自己。

  指尖摸到他眼角的划痕,似乎还有血,乔孜凝视片刻,忽而释然,抬手正想推开他,万疏君却低下了头,发丝扫过鼻尖,呼吸可闻。

  他问:“你真的想开了?”

  “我可能只是一时想开。”

  吸了口气,她微微仰着身子。

  面前扑来的呼吸温温热,两颊都闷红了,身上结晶的蜂蜜化开,越来越黏,乔孜不舒服,却丝毫不觉这副模样的怪异。

  “你让一下,这里堵着我有些——”

  耳垂上的小丁香倏而被人含在嘴里,她那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眼前一暗。

  看似孱弱的青年跪在案上,小声说了些什么,压过身,将那一点蜜糖吮干净。

  背靠着窗,她听到了乔乔两个字,咬着唇,贴耳道:

  “以后不能叫我乔竹。”

  粘稠的蜜糖被他一点一点弄干净,万疏君将掉落领口内的发丝捞出来,轻轻点了点头,那些绵软的声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又是别的。

  一双剪水眸映着少女的面庞,他嘴角的疼消失的一干二净,于是将口里的甜味重新又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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