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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乔孜眼观鼻鼻观心, 意识到气氛不对,暗地里便想抽身而出。只是左边一个小傀儡,右边一个万疏君, 无论左右, 皆是一点不让的意思。

  “如今夜已深, 不如各自休息?”

  行到顶楼,万疏君推开一扇门, 将乔孜塞进去。

  少女垂手,一双杏子眼里盛着谨慎之意,身上的直裾贴着曲线,肤色如雪。温温雅雅的青年抵着门, 将她看了又看, 最后笑叹道:“不与你为难, 尽管安心住着,阿葵就在你楼下。”

  而他在隔壁。

  给小傀儡指了个位置,万疏君敛尽笑容。两人是一模一样的面孔,截然不同的气质。几盏明澈的宫灯之下, 小傀儡袖手微笑,乌木簪绾发,静若含珠。

  乔孜见状不欲掺杂其中, 便悄悄将门合上。

  顶楼的客房里陈设略显贵气, 却也简单清爽。只一扇螺钿大理石折屏横在当中, 隔开床榻, 地上铺了厚厚的双鲤绕荷绒线毯子,金炉香霭, 褆红小几旁一只细颈梅瓶里斜插着一支瘦梅, 隆冬深夜, 几朵琥珀色小花含苞待放,投映在月白窗纸上的姿态幽雅至极。

  乔孜靠门而坐,扫过一圈,抬手先给了自己一巴掌。

  虽说彻彻底底留在《潮青传》中,乔孜还是有些许不真实的感觉,脸颊一侧泛疼,她捂着脸,呆望着那支瘦梅良久,心绪繁杂不宁。

  一切从头开始,可旧情仍在,发生过的事已然发生,她丝毫不能改变,对于日后该去往何处,如何行事,乔孜现下也是头疼。

  一头是万疏君,一头是阿葵。

  两者间的矛盾她早已看出来,不过这也正像是她如今心里的结。

  过去与现实之间,隔阂太深,乔孜陷在当中实是手足无措,若彻底割裂,她便不是她自己,若要融在一起,心尖上那道坎也迈不过去。

  如何是好?

  她用头撞了撞墙,苦着脸就差在地上打个滚了,从未觉得如此难受过。

  做人不易,走出一条光明大道前还要拨云见日,满脸苦丧的少女耷拉着眼皮,缩在墙角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

  第二日一早,隔壁便有动静。

  万疏君整理仪容,而后用力扣下镜面,半开的窗户外一片皎洁之色,举目远眺,但见城中又忙碌起来,正中的宫楼上传出几声狼嚎,随后城内便有此起彼伏的响应。

  熊小鱼一大早就被这鬼哭狼嚎吵醒,一脚踹开门,揉着额角没好气地骂了几声。

  客栈一楼几个少女坐着吃饭,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衣衫不整,不由皱着眉议论了几句。

  诸如:

  “山野小蛇不懂规矩,浪里浪荡成何体统。”

  “弄出这么大声响,脑子有病,”

  ……

  熊小鱼听觉极敏锐,初初一句话尚且能忍住,只是越听到后面火气越大,脸色跟着越来越差。而几个万相宗的弟子向来山里横行惯了,仗着师门的名声在外,哪里不是被捧着的,见一旁吃饭的玄衣少年强忍着的愤怒状,噗呲一声笑开了。

  终于——

  “笑够了?”

  玄衣少年一掌拍碎桌子,站起身后对着几个不知死活的少女,眼神阴狠。

  “现在跪地磕头小爷饶你们半条命。”

  堂厅里安静一瞬,随后满堂大笑,柳莺莺出了房门便听到那只蒲牢兽骂的难听话。

  “果然是蛇鼠一窝,万相宗这破烂宗门收了你们这些贱人垃圾,迟早叫人一拳砸烂。”

  “看什么看?一群骚.浪小贱人!有胆量尽管来,赏你一人一巴掌!”

  “你祖宗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把你们日.死在娘胎里,干你娘的!”

  ……

  没有孟潮青在,熊小鱼从不管太多,他从长衡山下那些过路的野修嘴里学了不少脏话,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察觉到身后一道长剑砍来,他旋身躲过,不退反冲上去。

  少年眸色极冷,短发扬起,出手迅疾,身上若隐若现的妖气慢慢扩散,直至笼住整个一楼,旁人无法再踏入一步,只能任由着他来打杀。

  不同于人类修士,龙蛇一类的妖兽有的生来便是内丹之境,相较于柳莺莺才入内丹的薄弱底子,熊小鱼便是吊儿郎当不修行,那也能将她摁在地上抽一回,何况他不是人,光抽肯定不过瘾。

  万疏君在顶楼静静看着,楼下的小傀儡捧着茶,两个人的眼神竟是出奇类似。

  “师姐!”

  几个反应过来的弟子见到柳莺莺被人揍跪在地上,顾不得惊讶,纷纷拔剑出鞘,可尖锐的鸣啸声后四下陡然一静。

  客栈外走过一个着白色道袍的青年,白绸覆眼,一枝桃花簪在发髻上,俊秀斯文,藏于袖中的手轻弹一下,风雪簌簌入门,无形中像是有一股力猛地敲在玄衣少年膝上。

  他身上中了禁言术,此番呜呜一声,竟是与地上跪着的少女磕了个头。柳莺莺视线追向门外的那道身影,不顾痛处连忙爬起来,踩在少年肩上跨了过去。

  “师兄?”

  太白道笔直宽阔,白雪覆盖,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窥不得那一抹素雅的影子。

  孟潮青来了。

  万疏君收回视线,眼见着戏到尾声,掸了掸袖子缓缓下了楼。

  顶楼的雪光落入眉宇间,一身竹青衣衫的青年跟在身后,像是他的影子,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颇为相似。

  只是忽有一声巨响。

  空气里灰尘飘飞,万相宗的女弟子未曾站稳,晃了几下堪堪相互搀扶住。只见地上石板碎成齑粉,那跪地的玄衣少年一拳砸下去,眼眸泛红,碎发贴着耳,眉宇间戾气暴增。

  他自幼骄矜,世间横来直去,少时野性颇重,四处打架,可即便是被人打得几近濒死,也不曾有过屈膝叩首的屈辱,如今真的跪下了,那股子滋味涌上心口,激的他额角青筋直跳,恨不能杀光这一栋楼的人。

  几个女弟子倒不瞎,此情此景,纷纷外逃,可身后的少年显然不愿放过她们,几步距离,一人倏而插到跟前将其拦住,空气里暗涌的灵气醇厚绵长,像是织起一张网,兜住他外露的所有杀意。

  熊小鱼抬起眼,身前站了个青衫公子,逆着光,眉目轮廓极显温柔,气质如兰。

  他弯腰替他拂掉肩头的脚印。

  “让开!”

  万疏君:“让你送死?”

  少年怒极而笑,近乎咬牙切齿:“懦夫贪生!”

  “大丈夫相时而动,并非懦弱。”

  熊小鱼怒气愈发饱涨,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此事不在自己身上,你自然说得出这样的话。可这口气老子一定要争回来。”

  万疏君看着他,眼中意味深长,俯身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才慢慢松开手。

  熊小鱼憋着那口气,郁闷至极,一把挥开人,暴躁地在门边徘徊踱步。

  身后的男人无奈摇摇头,抬起眼帘,少年又晃到他面前,黑漆漆的发丝熨帖垂下,冷哼一声。

  “万疏君,没有下次了。”

  他想到昨夜熊小鱼曾对那些女人说的话,不禁莞尔。

  “有生之年,望一睹你父亲的风姿。”

  “那你等着入土罢。”

  少年眼里浮现出长衡山的草木宫阙,沉眠海底的巨龙已经睡去十个春秋,外出几年,他没来由因此叹息了声。

  “想家了?”

  少年恶狠狠瞪他:“滚!”

  万疏君挥一挥袖,果如他所言,潇洒离去,只留下小傀儡供他欺负。

  ——

  乔孜睡得死死的,被动静闹醒出门时一切已经复归原样了。

  万疏君与小傀儡皆不在,客栈里面留下的几个婢女略微与她说了些早间事情,乔孜听罢,颇为懊恼,抓着发尾,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件大事。

  吃过早饭,她打伞出门四处闲逛,妄图寻一寻机缘。

  三年后的沧波城焕然一新。

  “春溪,今日城内来了多少修士?”

  一辆马车疾驰在太白道上,车夫是个豆蔻少女,头上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天寒地冻中穿着单薄衣衫,听到车里有人询问,细细一想,报道:“今日来了三十人,不过勉强能入眼的只有万相宗那位。”

  “管他哪门哪派,最后还不是为了争那两把铁。”

  厚实的帘子被人从内撩起,男人探头,一条毛刺刺的大尾巴搭在膝上暖手,雪光照进,他微微眯着眼,望着长街上来往修士跟妖怪,忽而指着一个人笑道:

  “你瞧瞧,竟是个人!”

  西洲妖界凡人极少,路边撑伞缓行的少女一身玄色衣衫,根骨出众,只是怎么瞧都没有半点修行的迹象。

  马夫春溪放缓马车速度,好让主子看个够。

  “如今沧波来了这么多外人,说不定是哪个家主带来的小妾,那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虽藏了气息,可逃不过我这双眼。”

  说完指给他看,马车内俊朗的男子点点头,笑道:“你这眼力,实在好。”

  “可看得出是谁的人?”

  春溪翻了个白眼,像是知道男人的心思,路过那名少女时特意停车,一脚踩在横木上,抬起下巴笑眯眯道:

  “姑娘,你往后瞧。”

  乔孜冷不丁叫她堵住,捏紧伞柄,可不经意瞥到那张熟悉面孔,又陡然一愣。

  “快往后看!”

  春溪戳了戳她的伞面,看到少女睁圆的杏子眼,顿觉可爱极了,于是抱着手臂道:“那两个侍女跟了你一路,你是谁家的小妾?有没有兴趣去正中宫楼开开眼?”

  乔孜咽了咽口水,左顾右看,硬着头皮道:“你们误会了,我是跟着朋友来的,多谢你们提醒,只是——”

  “这是帖子,若要去宫楼,记得交给门口的狼护卫。”

  马车里的男人递给她一张银灰色帖子,上有几个方方正正的大字,墨香幽幽,捏着边沿的手指骨节略显粗大,像是常年从事劳作,肤色是一种浅浅麦色。

  “这……难道谁都可以进吗?”

  乔孜受宠若惊,本来是出门碰碰运气,谁知道真有一份机缘掉了下来!

  “合眼缘即是。”

  春溪说着指了指一旁小巷口的男人。

  “像这种簪花的骚男人,我们就不喜欢。”

  乔孜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视线跳过诸多小摊小贩,最后瞧见窄窄的巷口立着的一道清瘦人影。

  那一枝桃花尚未凋零,碎雪中灼灼艳艳。

  清俊的男人袖着手,面前还有一位身着道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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