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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清末鬼情侣


第42章 清末鬼情侣

  他们下到一楼前厅,老板娘在接客房电话,招平安等着问些事,阿择趁人不注意,带着用纸隔好的符篆飞到横梁上。

  客人只是喊前台送些生活用品,老板娘让员工去送了,刚刚一波入住潮才过去,她本想着去二楼问问情况,现在人在跟前倒也省事了。

  “小姑娘,怎么样?可妥当了?”

  招平安明着说:“还没有,我想了解一下前厅的旧房子是什么来头。”

  这都一天了,驱邪的事还没办好,老板娘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脑袋里搜刮着自家婆婆说过的旧事,想多出一分力。

  “我夫家从祖辈都是小康,我们这老房子的木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后来改’革开放前也没落过一些时日,祖屋兜兜转转又回到我们手里,只不过因为没有人气梁木垮塌厉害,有钱了以后就重新修葺......”

  招平安抓住重点,“那当时房梁都换了吗?”

  “不知道,我得问婆婆才知晓。”老板娘只有个大概印象,具体也不清楚,她抓起听筒,拨通家里电话。

  “喂!妈!我不是老‘二家的,我是老大家媳妇阿秀啊!诶!对了!”

  “有什么事啊......是想问问您,当年我们家祖屋修了哪些地方啊?”

  老人家耳背了,讲话嗓门是吼出来的,招平安站在一旁都听得一清二楚。

  民间时局几经沉浮,当时也找不到那么好的木材,后来外地有人卖祖屋的消息传来,听说是整个房子拆了,要从码头轮渡到外国。

  牛克父亲就特地去询问可不可以买房梁,当时屋主也是个贪得无厌的,想一人吃两家利,欺洋鬼子不懂行。就在一个夜里,找人偷运了几根上好的梁木出来,转手卖给牛家。

  老人好像还有事要交代,老板娘还在握着座机手柄,大声地回长辈的话。

  “诶诶!晓得的!二克啊......去市里谈生意了,忙!我们也没办法啊,有空一定回去看您......”

  符篆虽是用白纸包着的,但阿择明显感觉到魂体不适,也许是源于本能的恐惧。

  当朱砂勾勒的敕令赫然展现在眼前时,他双眼突觉一阵刺痛,入目白茫茫一片,短暂地失明了好几秒。

  缓过来后他避免直视,指尖忍着灼烧感迅速将镇祟符拍在房梁。霎时,四周空气开始微变,“嗡嗡”不知被什么震得颤动。

  招平安也感知到了周围气场的变化,夏夜寒风乍起,老板娘还打着电话,被这风吹得汗毛直竖,于是缩进柜台里,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塑胶门帘。

  直觉有什么不对,却又应付着老人想不到那么深。

  招平安已移步到前厅中间,紧张地注视阿择那边的异样。

  风越来越大,震得内开的推拉门左右晃动。横梁是风暴中心,阴风如刀刃不停地刺向阿择压着符篆的手。

  他的道行抵不过老鬼,自身阴气也被吹得混乱,魂体彻底没了遮挡,只有依靠蛮力顽强抵抗。

  手心灼烫,手背刀割地刺冷。即使这样冰火两难,他仍对着下面担心的平安笑了笑。

  眼见阿择被一股黑气围击,魂体越来越淡,甚至比初见时还不堪一击。招平安急得要忽略掉他让她放心的眼色,即使现在要默咒,那也是两败俱伤。

  她更愿意相信他的运筹帷幄,可就是无法控制地,身临其境地焦炙。

  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有些东西早已不知不觉融入骨血。与其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倒不如说是两根在深海里悬溺的浮木,别无他法地依靠,互相纠缠着救赎。

  阿择仍在和老鬼对峙,余光扫到招平安对着煞气捏诀驱符,他分出一丝阴气去打乱带着坚决的手势。

  招平安耳畔是他勉强维持的传音,“平安,再等等......”

  她翻手收势,未放松警惕地凝睇梁上紧绷的时势。

  前厅温度陡然下降,狂风呜呼,老板娘藏在柜台下发抖的声音飘出,“小师傅,这到底咋了啊?”

  还没回话,前厅肆无忌惮的阴风缓了,但是周边气温冷得人要呵出雾气来。从屋角处不知何时窜出两团黑影,将炫亮的吊灯晕暗了几分。

  他们分工夹击,目的明确地朝着阿择袭去。

  就是现在!阿择旋即撑掌往后一个空翻,两团黑气撞在一起。招平安早已捏诀踏罡步,指势直取梁木,“天有天将,地有地袛,镇邪驱祟,解困安危......”

  “哧啪~~”

  火光霎起,毫无戒备的两团黑影被烧个正着。

  “啊!!!”

  黑影被暂时困在金光里,挣扎着避开火势。

  她再去寻找阿择的身影时,他已经从梁上往下跳,许是被鬼气侵袭整个魂体明显感到的虚薄。

  怕他无力,招平安张开怀抱想接住他,阿择苍白如纸的脸上淡淡一抹笑意,也微打开双臂,落入到天地间小小的安心处。

  冷。

  这是招平安抱住他的第一感受,易碎又让人心疼。

  真言金光威力无穷,但也被黑影的鬼气影响,慢慢黯淡下来。

  镇不住了。

  招平安把阿择推到一旁,迎上前,一副母鸡护崽的气势。

  “老板娘,躲好了!”

  “好!”柜台外非自然的声音一顿响,老板娘也是见过世面的,这时候还能强作镇定地应声。

  横梁上黑影漂浮着融合到一起,原本渐弱的鬼气猛地增长,绕着梁木不知道在做什么。

  招平安此次准备充足,道行不够也得刚,保命灵符就是她最后的王牌。

  “小心,那鬼诡计多端。”

  阿择的声音有气无力,半晌了还没缓过来。她朝后勾了勾手指,让他放心。

  “老板,还有房吗?”

  这时门帘却被掀开,进来两个小伙子,边搓着手臂边嘀咕,“这里边冷气够劲啊!”

  “呜呼~~”

  阴风再起,胶着的黑影骤然分‘裂,一道朝着楼上,一道冲向门外。

  招平安分身乏术,阿择已将局势利弊分析清,说:“我追外面那个。”

  她回身慎重点头,无声口语,“小心。”便跑上楼。

  鬼气随即消失在二楼拐角,招平安踩上二楼地毯,脚步不需要放轻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很静,连一楼的嘈杂都听不到,明明刚刚身后还有住客的问询话音。一时间,二楼像处在不同的空间。

  宾馆这两只老鬼擅长隐匿气息,鬼气收放自如。招平安才知自己从前碰到的都是小虾米,她不免紧张起来,桃木剑换成不轻易使用的五帝钱。

  清光符引路,长长的走廊里,若有似无的阴气,萦回在门把、墙壁、吊顶各处,逐渐消逝着蜿蜒至前,在232房门前消失。

  又回到这里。

  门虚掩着,只有呼呼不停从门缝灌出来的风。招平安伸出手欲推门,才接触到刺骨寒意便有些受不了。

  想起阿择还坚持了那么久。

  就这么走神一会,门上赫然显现出一张爆目长舌的女人脸,眼球充血地对着她笑,下颌脱垂似的嘴巴张得巨大,喉间的垂腭兴奋地“咕噜噜”颤动着。

  招平安登时后撤一步,凝神挽剑直刺入门上的口腔,女人脸顿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上只有深入到木质里的五帝钱剑,还有潺潺流出的黑色液体,不停地滴到地毯上,碰到血线后“呲啦”被灼烧。

  她拔剑,屏息推门。脚刚踏进去,身后砰一声门关死了。

  “呵呵呵......”

  窗户上方飘着一撮裙角,米黄色的雪纺材质,好眼熟......这不是阿择说的脱掉的裙子吗?

  还真的有喜欢旧衣服的鬼啊。

  女鬼飘在半空,裙角荡漾,身姿纤细婀娜,头发还是像蛋卷的卷发。尽管嘴唇下巴全黑乎乎地像吃了芝麻糊,清丽容颜仍不减半分。

  她笑吟吟的眼睛看着招平安,卷着手绢按唇,一派大家闺秀模样。

  招平安止步不前,问道:“你们为何徘徊着不去投生?”

  “呵呵......”女鬼的眼睛扑闪扑闪,俏声脆调地,“你身边还跟着个鬼呢。”

  呃......这是被杠了吧。她反唇相讥,“他可不做坏事!”

  女鬼微微低了头,眼眸含了羞愧,小声地嗫嚅:“我们只是偷点衣服而已......”

  “哈!那我们可不偷东西。”

  这场面有点像幼儿园的小女孩吵架,幼稚地争辩谁的东西比较好。

  招平安还握着五帝钱,对着一张无害的脸下不去手,修道者轻易不灭鬼。正在犹豫,背后有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带着强势的阴寒气息。

  她不知道此时什么境况,身体本能地躲开,只听到女鬼尖叫着喊“不要!”

  也因为女鬼这一喊,那男鬼手中的剪刀失了准头,但也划过招平安手臂割开一道口子。

  还没接收到痛感,阿择出现在门口,一眼瞥见自己手臂的伤,脸色突变,没有多余的一句话,魂体化虚扑向男鬼。

  男鬼长辫遽然被一股力道带得往后仰,而后看到一张勃然惊怒的脸,他欲虚化脱离钳制,可那鬼不知在他身上缠了什么东西,动弹不得。

  他倒在地上还在翻滚,无奈动作越大,缠在身上的线越紧,烧得魂体阴气破泄。

  阿择单膝压住男鬼的肩背,掌心绕着的血线轴紧,男鬼被迫抬起脖颈。

  手臂的伤口不深,招平安无暇顾及,直盯着阿择僵硬的背,而后听到阴恻恻的声音冷笑着,“你敢动她!”

  他再次收紧手中的线,哪怕自己也被灼出了伤口。

  公鸡血辟邪化煞,这滋味不好受,男鬼咬牙竟也一声不吭。女鬼先乱了阵脚,双眸含泪地飘向招平安。

  阿择冷厉地哼一声,“不怕灰飞烟灭是吗?那如果换成......”他凛寒的目光摄住女鬼,女鬼不敢再靠近招平安。

  男鬼终于扭头,即使处境艰难,神色依旧温煦地看着自己的女人。

  女鬼不忍看他受罪,直挺挺地跪下了,伸手想去扯招平安的裙角,又害怕那鬼一不小心手重伤了自己情郎。于是瑟瑟缩回手,美人垂泪,“姑娘,求求你,让你的鬼放过章学吧。”

  男鬼动容地摇头,“鸳鸯,不要跪!不要哭......”

  招平安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见阿择的手被血线烧得深深地勒进去,他像感受不到痛,面沉阴狠始终不松手。

  “阿择,你......”

  “平安,伤得怎么样?”确认身下的鬼不能再作祟,阿择面露急色地问她。

  招平安闻言有些呆滞地将压住伤口的手松开,早就没流血了,只是血迹还没干。阿择看到她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眉头紧蹙,血线再绕男鬼脖颈一圈,勒得男鬼呛咳连连。

  “扑!”直吐出一口黑血来。

  叫鸳鸯的女鬼见此情景再也撑不下去了,瘫软下来,爬着去抓招平安的裙角,婉转的软调哭起来也动听,“姑娘,放过我们吧......我们在人间躲藏近百年,从不作恶,今天也是第一次误伤了你,我的魂赔给你,你放了章学可好啊?”

  鸳鸯苦苦哀求着,阿择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招平安胸口也像滚了一锅开水,嗓子也给熏哑了,“阿择,已经好了。”她走过去,侧着手臂证明似的给他看。

  阿择看上一眼,割开的皮肉已经不再冒血,但他的愤怒和心疼不减一分。

  “对不起......”他眸色渐黯,愧疚又让她受伤了。

  招平安蹲下,捧住他烧得黑乎乎的手,低着颤动的睫,动作很轻地把线解开。

  “你没有对不起什么,真的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她俯低身,在焦黑的伤口印上吻,泪夺眶而出,滚烫地汇集在阿择的手心里。

  面对平安的主动时,他顿觉五味杂陈,没有了以前的那丁点儿小窃喜。

  男鬼脱了禁锢,和啜泣着的鸳鸯抱在一起。

  至少他们作为鬼,也可以无所顾虑地在一起。比世上万般遗憾,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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