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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归属


第81章 归属

  听陈醒说, 陈喊的眼睛做了手术,幸运的是眼睛保下来了,但那只眼基本看不清了,约等于成了个瞎子, 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没事。

  尤絮本以为她不会再和陈喊有交集。

  谁曾想她在路过附中时, 在后门处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单肩挎着黑色书包,左眼蒙着一层白色纱布, 他身后跟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 两人都穿着校服,女生笑着朝陈喊说话, 看上去甚是般配。

  不知是否是尤絮的错觉,陈喊的步伐减缓了。

  尤絮驻足,望着对面那道青春的风景线。

  真好。

  看来陈喊应该也放下了执念, 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他本就值得新鲜光明的人生。

  尤絮长呼一口气,随后便朝着自己的方向向前走去,隔着马路,在两边人行道上的两人方向相反, 身影交织重逢的那一刻,尤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头的陈喊忽地停下脚步。

  他终于肯回头望去,清冷瘦削的背影映在他的眼底,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发紧。

  “你在看什么呀,陈喊?”身旁的女生也将目光投去,好奇地问。

  “滚。”陈喊眼神冰冷。

  女生愣住。

  “不要再纠缠我了。”他伸手去摸书包的外层口袋,将女生偷偷塞入的信封拿出来, 丢在她面前,即刻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能让尤絮看到他同女生一起走的场景,让她放下戒备心, 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

  迟宋不在的日子里,尤絮挑起了帮他养蛇的担子。她小心翼翼地将吃食送到黑蛇嘴边,蛇身突然开始扭动,吓得她连忙松了手,黑蛇却在里面吐着信子。

  不愧是迟宋养出来的,跟他一样凶。

  屋子里多出了些盆栽,都是尤絮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她本身不是个能耐心投入养花的人,但路过花铺时还是被吸引了目光,索性带了几盆回家,装饰后给黑白灰配色的大平层添了许多温馨感。

  在迟宋家的目所能及之处,皆有尤絮的痕迹。

  她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用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他的房子,各式颜色的装饰与简约冷淡的装修风格形成强烈对比,平添许多生活气息。

  这样,她在这里的归属感便会逐渐上升。

  她完全融入了迟宋的生活。

  正给白山茶浇水时,手机开始振动,尤絮放下工具,接通了来自陈醒的电话。

  “尤絮,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出来陪我喝点?”陈醒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尤絮一听便知不对劲。

  “可以,你发位置给我吧。”她立即动身,背上包就前往了目的地。

  酒馆位置在宇街,尤絮环视四周后找到了雾雨酒馆。这是一家清吧,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昏暗暧昧的灯光映射在高脚杯里的鸡尾酒上,暗红色的液体泛着隐隐的丝滑光泽。

  尤絮望见了陈醒,走了过去。

  即便是在如此暗的光线下,她也能一眼看出陈醒的状态不对,那副张扬酷飒的脸留下了哭过的痕迹。

  陈醒已经点好了酒,尤絮面前的是一杯葡萄口味特调鸡尾酒。

  “遇到什么事了,醒醒姐?”尤絮盯着陈醒的脸,担忧地问。

  认识陈醒这么久,尤絮第一次见她如此憔悴的模样,眼下乌青明显,眼神光也变得黯淡几分。

  陈醒抿了口长岛冰茶,做着酒红色美甲的双手捧住桌上的酒杯,冒着寒意的冰块使高脚杯蒙上霜雾。

  “我的店被人砸了。”她轻微哽咽。

  “谁干的,报警了吗?”尤絮蹙眉。

  陈醒“嗯”了一声,“是欺负陈喊的那些人的头子,他们几个进去了,几个打头的就开始来报复我。”

  “警察怎么说?”

  陈醒长叹一口气,飘忽的眼神失焦,死死盯着酒杯,左手大拇指抠住手心。

  “他们是惯犯了,那个领头的老大家里有背景,他根本不怕警察上门。”她语速缓慢,带着些气音。

  “所以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要是我们所信任的正义里混进了杂种,那正义还是正义吗?我该怎么做才能捍卫自己的权益?”

  “那几个人在看守所待几天就出来了,我不敢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陈醒闭上眼,试图遮掩眸底的猩红,“我不怕他们找我的事,我也不怕死,我只是怕……”

  “我这个弟弟才十八岁,还生着病,我不能让他出事。是我不够好,让他替我受了伤。”

  尤絮静静地听着陈醒讲话,一双长眸里噙了几分惆怅与愤怒。

  “这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尤絮对上陈醒的眼,“善恶有报,相信国家 。”

  “陈醒,你已经做得很厉害了,不要自责。”

  陈醒十几岁便入了社会,拼命打工赚钱才养活了自己和陈喊。

  她没学上,她就让陈喊上。

  她没得到过长辈的包容与保护,她就让陈喊获得这份宠爱。

  陈喊这个男孩倔得很,但不论做什么事都会谨慎地为姐姐考虑,吃穿用度都尽量减到最小,总想着替姐姐共分重担。姐弟俩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上天却总不眷顾受苦之人。

  仿佛他们才是那个罪人。

  陈醒手上动作细碎,用吸管无力地搅拌着酒水,似是陷入恍惚。

  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尤絮调低声音,“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出酒馆,接通了迟宋的电话。

  “在干嘛?”迟宋问。

  尤絮将手机贴在耳边,她接电话时总喜欢碎步徘徊,又慢悠悠地撒了个谎:“我跟我朋友在外面吃饭呢,你收工了吗?”

  迟宋笑了一声。

  “吃饭到酒吧里去是吗。”

  尤絮僵住。

  他不是把定位器卸了吗?!

  “说话,喝了多少?”

  尤絮放小声调,软了下来,她知道迟宋吃软的那一套:“我真没喝多少,我朋友心情不好,所以我出来陪陪她,点的果酒都是几度的。”

  “行,下不为例。”他果然放过了她。

  宇街的街头喧哗吵闹,各式的酒吧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与DJ,惹得尤絮走进了一处安静的巷口。

  “那个……原来你没有卸载定位器啊。”她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呼吸声,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本来是卸了。”

  “但上次你不乖,我又装回去了。”

  “……”尤絮用手抹了把脸,“那还有机会给我卸掉吗?”

  “怎么,这么讨厌我定位你啊。”迟宋声调拖长。

  尤絮赶紧答:“一般人都会因为定位器感到束缚吧。”

  迟宋轻笑,“行,给你个机会。”

  “但只要你再犯错,我就会一点点收回你的自由,知道了么?”

  “哦。”尤絮假装不开心般。

  一个念头霎时涌上心头。

  尤絮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原地徘徊着,踢开脚下的小石子。

  “迟宋,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她艰难地开口。

  “小姐,请说。”

  “我好朋友陈醒最近遇到点事,她的纹身店被混混砸了,但她报警无果,那些人背景深,抓进去后也蹲不了几天牢。”

  “当然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但我还是想求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尤絮闭上眼,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迟宋淡淡地道:“陈醒是陈喊的姐姐吧。”

  “嗯……”

  “他们同我只能算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去做这件麻烦的事情?”

  尤絮呼吸一窒。

  “但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她鼓起一腔孤勇,没有放弃。

  如果是她求情,迟宋一定会伸出援手。

  但最大的问题依旧出现在陈喊这道屏障上。

  迟宋冷笑一声:“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有一颗柔软的心脏。”尤絮的语气柔情似水,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水雾中。

  男人粗重的呼吸低沉,静了几秒后,尤絮才得到回答:

  “你就是赌定我会心软。”他的声音放轻,腔调慵懒。

  “那恭喜你赌对了,小姐。”

  肯定的答复让尤絮心底悬着的岩石重重落地。

  “是啊,我赌对了,我就是仗势欺人。”她笑道。

  她轻轻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每当摩挲转动对戒时,仿佛分隔两地的爱人也在同时体温共振。

  迟宋声调微扬,每个字都撩拨得蛊惑人心,“仗我的势啊?”

  “当然,仗Daddy的势,无所不能。”

  尤絮很少会撒娇。甚至可以说是不会撒娇。

  但她要是开心起来,自然而然间便会透出一股天真的娇媚。

  那抹阅历过人间苦短,尝遍世事苦涩后,依旧难得存留的天真。

  迟宋低笑。

  尤絮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同迟宋道别后,尤絮回到酒馆内,兴奋地在桌前坐下。

  “醒醒姐,迟宋答应我帮你解决这件事,公道会迟来,但绝不会被完全扼杀的。”

  陈醒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的亮光,但随后很快黯淡下来,“算了吧,太麻烦你们了。”

  尤絮一直都知道,陈醒是一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常年独自打拼的她总在心里划清界限,从不欠别人人情。

  何况这件事牵扯众多,实在复杂。

  “你相信我一次。”尤絮握住陈醒的手,温热的体温渡至对面女孩冰凉的手上,“既然迟宋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他比我们想象中都要厉害。”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帮你渡过难关是我应该做的事,也是我希望去做的事。我们把这遭走过去,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按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醒泪流满面。

  尤絮很少见陈醒哭。这是第二次,上次是在医院,她为阿喊流泪。

  表面坚强洒脱的女孩,身体里也住着一颗破碎的心脏,会为欢愉跳跃,也会为苦难振动。

  上位者高高在上,草芥人命。

  但蝼蚁也能撼动身体中的山脉,呼啸,奔跑,摇旗呐喊。

  女孩,那就互相救彼此于水火之间吧。

  -

  迟宋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便搜集到了那帮混混的罪证,并交给了陈醒。尤絮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正道上的蛇鼠一窝都被一网打尽,同他们所“保护”的人一起进了牢狱。陈醒获得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赔偿款,正忙着重新装修店铺。

  尤絮一直以为迟宋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一个天才级别的导演。她也不知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果然没有向她完全交底。

  转眼到了期末周,尤絮每天都忙得不可停歇,只有晚上闲下来时才能同迟宋打一通电话。

  “还有几天,在香港的拍摄就完成了,我会尽快回北迎。”屏幕上迟宋的脸立体俊美,唇角漾着笑意,“想我吗?”

  尤絮转了转眼珠,“不想。”

  “哦。”迟宋冷淡地道。

  “哦?”

  “给你个机会,哄我。”他凑近。

  尤絮撇撇嘴,“我才不。”

  “等我回来,多加一次。”迟宋微勾唇。

  “加一次什么?”尤絮脑子一懵。

  “你说呢。”他一字一顿地道。

  尤絮终于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涨红,“你怎么那么色啊!”

  迟宋一手撑着下颌,微眯眸,“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又在想什么?”

  尤絮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键。

  跟迟宋过招,她依旧手忙脚乱,无处可施展,最后被反将一军。

  尤絮刚考完一科出来,便接到了尤华的电话。她点了挂断,结果他连续打了好几个。

  尤絮接通。她想看看这个人又要放什么狗屁。

  “絮儿,你们快考完试了吧,什么时候回家,爸来接你。”同从前一样,他每次开口便是奉承的话,旁人听见了都以为他是位慈父。

  尤絮淡淡开口:“不回,那里不是我的家。没什么事我挂了。”

  “欸你别……”电话被挂断,尤絮捏着手机的手垂下,望向阴沉的天空,飞雨飘飘。她撑着伞,走进雨幕。

  时隔之久,尤絮再次听见尤华的声音时,仍会浑身颤抖。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与恐惧。

  她早就没有了家。

  从前洛玫常说,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妈妈走了,她也无家可归了。

  这些年,她就是一条流浪的野狗,靠着厮杀,浑身血淋淋地度日子。

  雨水颗颗打落在透明雨伞上,“嗒嗒”的声音治愈好听。

  尤絮走出校门后拐弯。

  一道修长结实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眼眶里。

  迟宋望向她,眼底含着笑,朝她走来。

  尤絮扔掉伞,撞进那个

  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咸泪落在男人胸前,她紧贴着他,拥抱的动作发紧。

  “怎么了,想我想到哭了啊?”迟宋温润地笑着。

  尤絮抬头,目光撞进他冷冽却温和的眉眼。

  她勾起唇角,笑得明媚。

  她错了。

  她有家的。

  她终于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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