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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6


  Chapter46

  沈砚舟说完这句, 指腹却停在她颈侧那片红上,像最后确认了一眼。

  下一秒,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到会议室里的冷淡:“围巾系好, 别让别人看见。”

  那一句落下的瞬间, 林知夏的心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明明是命令,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口吻,像沈砚舟一贯的行事风格——不解释,不安抚, 不给情绪留出口。

  可她偏偏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不是嫌她丢人,也不是怕她麻烦。而是——他不允许任何人看见。

  那点被他留下来的痕迹, 在她看来是羞耻,是狼狈,是她必须遮住的“失控证据”。

  可在他那里,竟然像一种必须被他亲手收藏起来的东西一般。

  她越发觉得,现在的沈砚舟在公事上仍然是那个他, 理智、冷静、公事公办。

  可在私事上, 他却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在对着自己清醒的发疯,可嘴上还不愿意承认。

  林知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围巾尾端, 喉咙发紧,心里那点被压住的热,在这一瞬间,似乎被他轻轻撩了一下。

  她用力把围巾系紧一点,把那点不该有的动摇也一并勒住, 低声说:“我不用你提醒。”

  沈砚舟没回应。

  他只是盯着她, 眼神沉得可怕, 像刚才那场近乎疯狂的炙热逼近并没有真正退下去,只是被他硬生生收回了骨头里。

  下一秒——林知夏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抬手,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她脸上一烫,惊得呼吸一乱,本能想抽回手。

  可他的力道并不粗暴,甚至是克制的,稳得像铁,直接把她带到了偌大的、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里。

  “沈砚舟,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声音压得很低,向他质问。既怕被路过的人听见,也怕被别人看见这一幕——她被总裁拉着走进办公室里。

  门“咔哒”一声被他合上,隔音性能极好,世界骤然安静。

  外面的脚步声、空调声、秘书区的键盘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通话声……全部被隔绝在门外。

  林知夏后背微微绷紧,像误入了某种危险领地。

  她喉咙发紧,还是嘴硬:“沈砚舟,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砚舟终于松开她的手腕,他没解释,也没继续逼近,只是抬手,骨节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袖扣,语气冷淡得像在开会:“你坐下。”

  林知夏一怔。

  她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那张灰色的单人沙发显得最正常,像是唯一能让她保持距离的安全区。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背脊挺得很直,无论如何每一次上来总裁办公室,她都只是在汇报工作,走进一旁偌大的总裁休息区内,更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

  下一秒,沈砚舟长腿一迈,却走近了她,高大的身影径直俯身,半蹲在了她面前,抬眼看她。

  他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随即下移——落到她脚踝的位置。

  “脚给我。”他说。

  林知夏脸瞬间一热:“你……”

  沈砚舟没有抬头,语气仍旧淡:“快点,你还想不想早点好了?”

  林知夏被这话噎了一下,却还是把脚往回缩了一点,强撑着:“我脚没事。”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冷得像要把她看穿:“没事你走路一瘸一拐?”

  林知夏:“……”

  她咬住唇,指尖攥紧沙发边缘,还是把脚轻轻抬起一点,放到他膝盖旁边。

  她穿着一双浅色的短靴,鞋带系得很紧。

  沈砚舟伸手去解鞋带的时候,动作不快,却极其熟练,指腹擦过她脚背的皮肤——隔着袜子,那点触感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林知夏猛地一僵。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反应,更讨厌自己在他面前,被这种小动作轻易击穿。

  她偏过脸,不看他。

  沈砚舟却像偏偏不肯放过她,低低问了一句:“躲什么?”

  林知夏声音硬得像咬出来,淡色的唇被贝齿咬出了痕迹:“没躲。”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把她短靴脱下来,放到一旁。

  白皙脚踝露出来的那一刻,林知夏的呼吸更乱了一点。

  她脚踝外侧还缠着绷带,昨天在家里换过一次,沈母其实给她派了佣人帮她处理,可她不习惯别人碰她的脚,于是自己换了。

  但她自己手笨,绑得不够紧,边缘还有点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沈砚舟垂眸看着,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谁给你绑的?”他问。

  林知夏心口一紧,还是老实回答了:“……我自己。”

  沈砚舟“嗯”了一声,像是懒得评价。

  可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脚踝那一圈,指腹落下去的瞬间,林知夏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他按到了什么敏感点,呼吸骤然乱了。

  她下意识要把脚抽回去——

  “别动。”沈砚舟声音低了些,压着点不耐,“你想我用力?”

  林知夏脸“轰”一下红了。她硬生生忍住,咬紧唇,指尖攥得发白。

  沈砚舟似乎勾了下唇,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绷带。

  纱布一圈圈被解开,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林知夏因为疼痛和羞耻感,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缩了一下脚。

  沈砚舟的手掌立刻稳稳托住她的脚背,把她所有退路按住。

  他没抬头,声音却冷得要命:“你再缩一下,我就不保证我会怎么给你换药了。”

  林知夏:“……你有病。”

  沈砚舟“嗯”了一声,像是在默认:“现在才知道?”

  他起身拿出医疗箱,打开碘伏、消毒棉签、药膏和新的绷带。

  动作依旧干净利落,可每一下落在她脚踝上的触碰,都温柔到过分,甚至温柔得像是故意。

  棉签擦过皮肤的时候,疼痛和痒意还是有些明显,林知夏呼吸一滞,整个人几乎要绷不住,她想叫,但又死死咬住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更不想让他知道——他只是蹲在她面前,替她换药,就已经让她浑身发麻。

  沈砚舟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知夏立刻别开脸,耳尖红得要命,装作无所谓:“看什么?”

  沈砚舟盯着她两秒,嗓音低沉,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戏谑:“忍得这么辛苦。”

  林知夏心跳猛地一乱:“我没有。”

  沈砚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处理。

  消完毒,药膏涂上去时有点凉,反而缓解了疼痛,可林知夏的敏感点根本不在疼——在他手指的温度、在他指腹的力度、在他一寸寸把她的脚踝重新包好时,那种近乎“占有”的专注。

  她低头看着他。

  他眉骨很深,睫毛也很长,低垂时遮住那双一向锋利的眼睛,竟显得莫名认真。

  沈砚舟这样的人,本不该在任何事上显得“认真”。

  他该永远冷、永远疏离、永远高高在上。

  可偏偏他现在蹲在她面前,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连绷带的松紧都反复调整了两次。

  林知夏胸腔里那点委屈,忽然又翻上来。

  她忍不住想,既然他能这样对她,为什么在飞机上那句话说完就要逃?为什么要把她逼到失控,又不肯承认他也在心动?

  沈砚舟打完最后一个结,抬眼问她:“会不会勒?”

  林知夏喉咙发紧,嘴硬:“还行。”

  沈砚舟淡淡“嗯”了一声,却抬手按住她脚踝旁的绷带边缘,指腹轻轻压了一下。

  林知夏身体瞬间一僵,差点又缩脚。

  沈砚舟眼神一沉:“还行?”

  林知夏被他这一眼逼得彻底脸红,恼羞成怒:“沈砚舟你烦不烦!”

  沈砚舟却像被她骂爽了似的,低声回了一句:“烦。但你现在得听我的。”

  他说完这句,站起身来,利落收拾好医疗箱,扣上箱扣。

  “咔”的一声。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林知夏却觉得更不安了。

  因为他越冷静,她越不知道下一步他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两张卡,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一张是总裁专用电梯卡、一张是总裁办公室门禁卡。

  他把卡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自然到像在交代一条工作流程:“从今天开始,你直接刷总裁电梯上来。”

  林知夏怔住:“你疯了吗?我刷这个——”

  沈砚舟打断她:“没人敢查你。”

  林知夏心口发紧:“那更不行!别人会怎么想我?!”

  沈砚舟垂眸看她,眼神冷得像雪线压下来:“你怕别人想?”

  林知夏咬了咬唇:“我怕我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站到这个位置——最后所有人都说我是靠你。”

  沈砚舟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秒,他像是终于明白她真正的底线是什么。

  不是因为协议,也不是因为她嘴硬,而是她要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像在跟她谈判:“你只私下用这两张卡,解决两个问题。”

  “你的脚和你的效率。”

  林知夏还是不愿意接:“我不需要。”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倾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她困在中间,高大的身影,距离骤然拉近,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身上的雪松味压过来,冷冽又极富侵略性,像在逼她承认——他不是在问她要不要,而是在通知她。

  林知夏呼吸一乱,强撑着抬眼:“你又想干什么?”

  沈砚舟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得发沉:“我刚才说了,围巾系好,别让别人看见。”

  他目光扫过她颈侧,像确认那片红被藏回去,才继续:“所以——你更不能一瘸一拐走在所有人面前。”

  林知夏心口一震。她本能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他的逻辑从头到尾都很冷,可落点却全是护她。

  护她的工作,护她的体面,护她的名声,护她的身体。

  沈砚舟伸手,慢条斯理地把那两张卡塞进了她掌心,指腹擦过她掌纹时,林知夏心跳猛地失控,指尖一抖,差点把卡掉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眸光炙热:“拿稳。”

  林知夏耳根红透,却嘴硬到发狠:“我拿着,也不代表我听你的。”

  沈砚舟盯着她,语气冷淡得理所当然:“我知道。”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乱得不像话,她用力攥紧那两张卡,指腹发白,硬是把那点上头压了回去,站起来想走:“我还要回去干活。”

  沈砚舟却忽然伸手,宽大手掌,再一次扣住了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不许她躲。

  林知夏回头,眼神发烫:“又怎么了?”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问了一句:“疼吗?”

  林知夏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问她疼不疼。虽然不是温柔的哄,只是像确认风险项一般的问。

  林知夏心口发酸,嘴硬:“不疼。”

  沈砚舟静了两秒,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恢复到了彻底的工作模式:“回去。”

  “48小时内,我要看到责任矩阵第一版。”

  林知夏被他这句话拉回现实,把胸腔里那点热强行压下去。

  她点了点头,握紧卡转身走向门口。

  门把手按下去时,她忽然停了一秒——想回头,想说些什么。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防线都交出去。

  于是她推门走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极轻的一声响——像刚才医疗箱扣上的锁,又像是他终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深呼吸了一次。

  ————

  责任矩阵第一版提交出去的时候,林知夏甚至有一种短暂的错觉——终于把那口卡在喉咙里的气,吐出来了。

  她把邮件抄送了沈砚舟、陆敬川、顾行知,附件里每一个模块都拆到了“责任人—交付物—时点—风险点—兜底机制”,甚至连审计口径和数据留痕路径都标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熬了两夜的成果。每一行字都像是从她指尖里剥出来的。

  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屏幕蓝光映在她眼底,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终于拿到武器的人——可以往前走一步了。

  可现实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把她那点短暂的松口气重新碾碎了。

  下午三点,流程管理部发来一封邮件,标题客气得滴水不漏:【关于第二阶段权限边界重构的补充说明与风险提示】



正文里没有一句反对。

  但每一句都是刀:【“建议补充部门现行权限依据与历史审批案例对照表、建议补充各事业群特殊例外流程的兼容机制、建议补充信息系统接口改造的可行性验证报告、建议补充预算边界调整后的月度经营影响评估。”

  林知夏盯着那封邮件,指尖一点点发冷。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不能补。可问题是,这些补充项一旦开口,就意味着第二阶段的推进节奏会被拖成泥潭。

  因为它们要的不只是“流程合理”。

  要的是你必须证明:你动他们的权力和资源,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承担责任”。

  换句话说,他们要的是——你永远不可能完美交付的证据。

  林知夏握紧鼠标,呼吸极慢。

  她的脑子里闪过陆敬川那张温和的笑脸,闪过许清禾那种不动声色的“我看你怎么撑”的眼神。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关的难,不在于你交不交材料。而在于——他们根本不想让你过。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只要她把这份对照表补齐,下一个人就会说:

  你这个对照表采样不够完整;你这个例外机制没有覆盖全部业务场景;你这个影响评估没有经过经营委员会确认。

  你永远都在“差一点”,永远都在“还不够”。

  而那一点点,就是他们手里最安全的刹车。因为刹车永远合理、永远合规、永远站得住。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眼睛酸得发胀。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在会议里那句——“任何人不配合,按制度处理。”

  可制度是什么?制度就是他们此刻用来卡她的东西。

  他们不需要明着对抗沈砚舟,也不需要跟顾行知硬碰硬。

  他们只需要把一切都包装成“风险提示”和“流程补全”。

  于是,责任矩阵交上去那一刻,就不再是她踏出去的第一步了。

  而是她正式走进了一个更精密、更高级、更无解的牢笼里。

  林知夏闭了闭眼,指腹重重按在眉心上,想把那阵钝痛压下去。

  下一秒——“叮”的一声。

  邮箱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新邮件提示,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点开。

  发件人不是沈砚舟,甚至不是总裁办公室的某个人名。

  而是一个极其官方、极其冷冰冰的系统账号:【总裁办-信息化协调组】。

  邮件标题简短,就像一条通知——【阶段二:权限包开通确认】

  林知夏的指尖停在鼠标上,呼吸却慢了半拍,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邮件正文的内容非常正式,公式化。

  【根据阶段二推进需要,已为您开通如下权限:流程系统历史审批链路回溯权限、例外流程备案入口、跨事业群数据口径对照表导出权限、权限边界重构试运行项目组协作空间(可编辑)

  注:本权限为试运行权限,仅限林知夏本人使用,严禁共享。】

  每一个字都客气、克制、合理。

  可林知夏盯着那行“仅限本人使用”时,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即使没有署名是谁,她心里也很清楚,整个公司里,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权力——那就是沈砚舟。

  而她太清楚这种权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根他们握在手里的刹车线,被人松开了一截。

  林知夏喉咙发紧,指尖发麻,本能地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可下一秒,她又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帮”,也不是“偏心”。

  这就是沈砚舟惯用的方式——他从不在明面上替谁说话。

  他只会在规则的缝隙里,塞给你一把刀,让你自己去赢。

  林知夏垂下眼,盯着邮件末尾那行冷硬的落款,忽然觉得胸腔里那股快要把她压垮的窒息感,松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把权限开通链接依次点开。

  系统界面弹出的那一刻,屏幕上的绿色提示像一道极轻的“通行证”——【权限验证通过】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知道——牢笼没有消失。

  只是有人把钥匙丢给了她。

  傍晚七点半,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行政部这层楼的灯光开始稀稀落落。

  有同事下班时敲了敲她的隔板:“林助,我先走啦,你也别太拼了。”

  林知夏抬头,笑了一下:“好,你路上小心。”

  她笑得很自然,连语气都很自然。

  可等对方离开后,她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她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咽下去,喉咙涩得发疼。

  胃也空得难受,可她没有时间去想吃饭。

  她打开流程管理部发来的补充项,一项项拆分到Excel里,标注责任人、时间线、依赖关系、可替代方案。

  像拆炸弹,拆错一根线,整个项目都会炸。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变得稀少,天空黑得像一块厚重的绒布。

  办公室只剩下她键盘敲击的声音,单调而空旷。

  虽然她的脚踝被沈砚舟处理得很好,不那么疼了,只是有些隐隐发胀,但围巾勒着颈侧,令她呼吸始终有点不畅。

  可她还是没摘,她宁愿憋着,也不愿意在公司里,露出那一点被沈砚舟留下来的痕迹。

  因为那于她而言不是甜蜜,而是风险。是她所有努力,可能被一句“靠关系”否定的风险。

  凌晨一点半,林知夏终于把第一轮补充项拆解完,打包成一份“补充交付计划”。

  她把文件保存,关上电脑。手指从鼠标上离开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整只手都是僵的。

  她站起来,脚踝一落地,仍然有些微疼,像是一根针,把她从麻木里扎醒。

  她拎起包,拄着那点残余的意志,往外走。

  走廊灯光明亮得刺眼。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苍白,眼下泛青,眼神却还死死撑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项目,被逼到这种程度。

  可她很清楚,她不怕累。

  她只怕——她的努力没有成果。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

  天还没亮,江州的冬天冷得刺骨,林知夏昨晚几乎没睡,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流程节点、风险提示、责任矩阵,像有人在她太阳穴里开会。

  她撑着起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去洗手间时,镜子里的人眼睛仍然是红的,像被风吹了一夜。

  她把围巾重新系好,再一次走进了那栋巨大的沈氏集团大楼。

  前台的灯还没全开,保安看她进来都愣了一下:“林助,今天来这么早?”

  林知夏点点头:“嗯,早。”

  她刷卡进闸机的时候,脚步很稳。

  可心脏却有点发飘,像人已经醒了,精神却还陷在昨夜那堆数据里没抽出来。

  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层层跳。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自己不是去上班,是去打仗。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差点没站稳,她扶了一下墙,才缓过那阵眩晕。

  走进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打印机的待机灯闪着蓝光,她走进工位里,把第二阶段资料重新按顺序夹好,封面那行字被她指腹压过,纸张微微发热。

  一直忙到快中午,她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以为工作群里的消息,这么早就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但显示的归属地——那个她待了至少十八年的小县城,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过来。

  林知夏呼吸一滞,想方设法给她打过来,无非是又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一个烂摊子。

  她握住手机,指尖却先僵了好几分钟,在那个电话固执的响到最后一秒前,才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端夏桃的声音很急,像是刚哭过,嗓子哑得厉害:“知夏……你现在方便吗?”

  林知夏心口一沉:“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夏桃吸了吸鼻子,语速快得发抖:“你弟出事了……他跟人打架,警察把人带走了,说要赔钱,要不就——就要拘留!”

  林知夏脑子“嗡”地一声。

  继弟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她胃里翻涌。

  从小到大,她最熟悉的就是这种模式。

  她一边努力往上爬,一边被身后的人用力拽住脚跟逼她回头,逼她把自己挣来的每一点喘息都交出去。

  “他怎么会——”林知夏压着火气,声音却仍然很稳,“现在人在哪?”

  夏桃哭着说:“在派出所……人家让我们过去签字,还说要赔医药费……知夏,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能找你……你能不能——”

  那句“你能不能”还没说完,林知夏已经下意识握紧了文件袋,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1点

  第二场推进会下午两点开始,她只剩下三个小时来准备。

  这是她的战场,是她刚被推上来的位置,是她必须咬牙站住的第二阶段。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可她也不能不管这件事。

  她太清楚了,她只要沉默一秒,母亲就会把所有罪名扣到她身上——“你怎么这么冷血”“你弟还小”“你就这点用都没有”“你当姐姐的就该管弟弟”。

  林知夏闭了闭眼,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轻:“妈,等下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电话那端立刻崩溃:“会议能有你弟重要吗?他要是被拘留了,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林知夏心里那股火瞬间涌上来。

  她想吼,想问:那我呢?我这一辈子呢?谁来负责?

  可她把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她知道跟母亲争,永远争不出结果。她只能用更冷一点的方式,暂时把情绪切断。

  “你先别哭。”她用几乎没有温度的语气说,“把派出所地址发我。我开完会联系你。”

  母亲还想说什么,林知夏已经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口气,胸腔发闷,太阳穴隐隐跳痛。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太久太久没有被允许脆弱了。

  她必须永远清醒,永远能解决问题,永远是那个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人。

  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饭点,行政部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她。

  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只是坐下,再次把电脑打开,指尖落在键盘上时,她居然有一瞬间的迟钝,像脑子断电了半秒。

  她强迫自己去看邮件,去看补充项,去看还没回的对接人消息。

  可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眼睛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想把那阵眩晕压下去,却压不住,越压越沉。

  像整个人被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强撑着坐在那里。

  就在她快被那阵恍惚吞掉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很稳,很克制,像刀刃落地。

  林知夏猛地回头。

  办公室门口,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他身穿深色大衣,领口扣得严,眉眼冷淡,像刚开完一个没人敢喘气的会。

  他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足足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林知夏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被他看穿了。

  看穿她昨晚几点回家,看穿她昨晚有没有睡,看穿她撑得有多狼狈。

  林知夏喉咙发紧,几乎本能地坐直了一点,怕自己被抓到这种脆弱。

  “沈总。”她开口,声音竟然有点哑。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她桌上摊开的文件和空咖啡杯上,又落在她指尖略微发颤的手上。

  最后,他冷淡开口,像在下命令——“跟我上来。”

  林知夏一怔:“……现在?”

  沈砚舟看着她,语气平得可怕:“你先把命保住,再跟他们耗。”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震,她张了张口,还想嘴硬。

  可她刚一动,就眼前发黑,指尖撑住桌沿才没倒下去。

  下一秒,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她面前,宽大手掌径直扣住了她纤细手腕,力道稳得不容拒绝:

  “走。”

  【作者有话说】

  双更啦,宠宠你们[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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