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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2


  Chapter52

  就在林知夏目光发烫地停在他脸上时, 沈砚舟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笑,也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只是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像是终于满意。

  下一秒,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 脚步不急不缓, 干净利落得像从没在公司二楼出现过。

  就好像——他只是来验收结果。

  确认她收下了, 然后把所有后果,全部丢给她一个人去承受。

  林知夏攥着那只丝绒盒子,耳根发烫, 指尖几乎要陷进掌心里。

  她突然明白了。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这颗粉钻有多奢侈昂贵。

  而是沈砚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给你的,你躲不掉。”

  ————

  楼下的风很冷。

  沈氏集团大楼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着圣诞装饰的灯光, 星星点点,像一层浮在夜色上的幻觉。

  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笑闹声、打卡拍照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周屿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纸袋里装着一份很轻很轻, 却被他看得很重的圣诞礼物。他没有买很昂贵的东西, 因为他更相信用心才重要。

  那是一只他亲自做的小雪人摆件,毛线帽子歪歪的, 围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小围巾。

  雪人的肚子上,还贴着一块小小的木片,上面是他父母一起帮忙刻的字。

  ——“圣诞快乐。”

  他母亲怕字写的难看,写了好几遍,直到选了最好的一次, 印上去。

  而他父亲嘴硬, 虽然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人家过洋节”, 但知道这是他送给真心喜欢的女孩的礼物。

  所以晚上还是把他那只旧工具箱翻了出来,拿着刻刀蹲在桌边,默默刻了半宿。

  周屿原本是想亲手交到林知夏手里的。

  他想让她知道——哪怕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也有人愿意认真对待她想要的温暖。

  可他没有告诉她,只是临时请了半天假,偷偷跑来楼下等。

  因为他知道她忙,知道她最近被项目压得喘不过气,知道她回消息越来越慢——他甚至不敢发太多字,怕她嫌烦。

  他只是想在她下班那一刻,把礼物递过去,说一句:“圣诞快乐,今天别那么累。”

  就够了。

  风吹得他眼眶有点涩,鼻尖也发凉,他抬手揉了揉,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旋转门。

  终于——他看见了她。

  林知夏从大堂走出来的时候,围巾系得很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再冷也不肯弯腰。

  她身边有人跟她说话,她点头回应,走路姿态很稳,显然团建回来以后,她脚踝的伤已经恢复了。

  周屿的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纸袋在他手里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小雪人碰到袋壁,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他刚要开口叫她——

  下一秒,路边一辆低调却极有压迫感的迈巴赫停住了。

  黑色车身像夜色里的边界,奢侈而锋利,车灯一亮,照得整个地面都发白。

  司机下来拉开后排车门,动作恭敬到近乎标准。

  林知夏脚步没有停,像早就习惯一样,径直走过去,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隔绝了所有声音。

  周屿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按住了喉咙。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那不是顺路搭车,也不是临时送一段路。

  那似乎是一种长期的、专属的安排,一段离他的生活极远,远到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距离。

  他手里的纸袋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场笑话。

  周屿低下头,看着袋子里那只毛线小雪人,雪人的小围巾红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母亲写字时说的那句:“你送人礼物,要送到人心里去。”

  可他现在才明白——

  有些人的“心里”,似乎不是他这种人能走进去的。

  他没有再追,没有喊她,也没有冲上去拦车,更没有问一句“那是谁”。

  他只是把纸袋抱紧了一点,像护住自己最后一点不那么难堪的自尊。

  然后,他慢慢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圣诞的灯光还在头顶闪,热闹继续。而他像被人群遗落的一段影子,安静、沉默,没入夜色里。

  周屿走到街角的时候,风更冷了。

  圣诞歌声从商场那边飘过来,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玻璃的热闹,听得人更空。

  他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纸袋里的小雪人。

  雪人的毛线帽子歪歪的,围巾却被他系得很认真,红白两色,一圈一圈,像把人最笨拙的心意都绕了进去。

  他忽然觉得这东西太可笑了,可笑到像他自己。

  周屿站在路灯下,手指微微发僵,盯着那只小雪人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抬手,把纸袋口攥紧,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黑色塑料桶的盖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抬起手,纸袋悬在半空——只要松开,它就会掉进去。

  像他今晚那句没说出口的“圣诞快乐”,像他这些年来藏得发疼的喜欢,掉进去,就再也没人看见了。

  可他的指尖却怎么都松不开。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下去一口发涩的气,脑子里却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浮出一个画面——高中。

  晚自习结束后的走廊,灯光极白,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手背发凉。

  他远远看见林知夏一个人抱着书,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走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就会被时间追上。

  那时候的她也总是这样。总是用功得不像话,用功到他看着都心疼。

  她的校服袖口洗得发白,领子也有点旧,可她从来不在意,书包里永远塞着厚厚一沓练习册,走路时肩膀会微微前倾,像背着别人永远看不见的重量。

  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别人三三两两说笑着跑过去,只有她站在原地,头发被风吹得乱,却还低头看题。

  他撑着伞走过去,想把伞往她那边偏一点。

  她却先抬起头,露出一点很轻很轻的笑,说:“不用的,我没事。”

  那笑不算好看,甚至有点勉强。

  可就是那一秒,他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没事,她只是永远没有资格“有事”。

  周屿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人能对她好一点就好了。

  如果有人能把她从那种拼命里拽出来,让她不用每一天都像在逃命一样奔跑,就好了。

  他甚至悄悄在心里发过誓。等他长大一点,能力再强一点,他要站到她旁边去。

  不是站在她前面,也不是站在她上面——是站在她旁边。

  让她知道,她也可以不用一直这么累。

  可直到现在,他才逐渐发现——原来她要的从来不是“有人陪”。

  她要的是更强的能力、更高的台阶、以及更大的世界。

  而那辆迈巴赫,就是她现在站的位置。

  周屿站在垃圾桶旁,指尖终于微微发抖,他看着纸袋,像看着自己整个青春里最干净的那点喜欢。

  他把纸袋又往下放了一点,袋底碰到桶沿,“嗒”的一声轻响,几乎就要松手了。

  可下一秒——他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猛地又把纸袋拎了回来。

  他根本舍不得。

  舍不得把这份礼物扔掉。

  舍不得把那个“高中时努力到让人心疼的林知夏”,连同自己那一点点卑微却认真的心意,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周屿低头笑了一声,很轻,像在嘲笑自己没出息。

  他把纸袋重新抱进怀里,转身离开,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怕自己后悔,又像是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失控。

  他抬手,把那个纸袋往衣服更深处塞了塞。

  然后,他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

  车窗外,江州的夜色被圣诞灯饰点缀的更加绚烂好看。

  红绿交错的光从高架桥下掠过,像一条条不肯停歇的河流,映在玻璃上,也映在林知夏的眼底。

  她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那只凭自己工号领到的粉钻礼盒,指尖却一点点发冷。

  并不是因为夜里的冷风,而是因为一种紧绷感。

  她能感觉到她和沈砚舟之间,已经明显不对劲了,但她却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司机是沈砚舟安排的专职司机,自上次雪山团建回来以后,已经负责接送她上下班一段时间了,车开得很稳,全程不多话。

  只是今天,在她上了车以后,他恭敬地跟她打个招呼:“太太,晚上好。”

  林知夏一怔,她不习惯这种称呼,几乎条件反射:“别这么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立刻改口:“好的,林小姐。”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林知夏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她今天从会议室赢出来的那口气,还没彻底喘匀,却又被公司大堂那场抽礼物的喧嚣,重新塞回了喉咙里。

  她知道粉钻礼盒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沈砚舟特地送她的礼物,可她不敢承认那个答案。

  因为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沈砚舟正在用一种极其危险、极其不讲理的方式,把她一点点往他那边拽。

  而她现在……竟然没有真正想逃。

  ————

  车开进别墅区时,夜色更深了。

  林知夏下车,围巾被冷风吹起一角,她下意识按住,指尖微微用力,把某种心绪也一并按回皮肤里。

  推门进屋的瞬间,她却彻底愣住了——别墅客厅里亮得像另一座世界。

  原本冷硬干净的黑白灰,被一整片暖金的光取代了。

  一棵巨大到夸张的圣诞树就立在落地窗前,树顶的星星灯亮得温柔,树身挂着金色小铃铛、雪花装饰、红白相间的丝带。

  那棵树太大了,大到林知夏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更荒唐的是——圣诞树下摆着整整一圈礼物。

  不是公司福利那种统一包装的礼盒,而是一份一份被认真包好、大小不一、颜色以及包装纸花纹都不一样的礼物。

  这样的布置,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价格。

  像是多年以前,小时候,她曾经在梦里想象过的,自己家里如果能像童话插图上,这样过圣诞节会有的梦幻模样。

  林知夏站在玄关口,呼吸变得极缓慢,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砚舟。

  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棵树,看着那片灯光,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

  很轻,却正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回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兀然从客厅另一侧响起。

  林知夏猛地回头。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杯水,像刚从厨房出来。

  他比自己回来得要早,没穿西装,更没穿那种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带。

  他穿了一件针织毛衣,胸口是低调的红白圣诞图案,领口一圈毛线织得柔软,把他那份天生的冷淡削掉了一点,却又让他整个人多了一种更危险的,温馨的居家反差感——

  像一个本该属于会议室和权力场的人,偏偏闯进了一个不该属于他的节日里。

  而沈砚舟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看着她,眼神淡淡的,像在审视她的反应。

  林知夏喉咙发紧,第一句话却是:“家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砚舟“嗯”了一声,语气平得离谱:“圣诞。”

  林知夏被噎了一下。

  圣诞?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圣诞。

  可她不知道——沈砚舟这种人,会把“圣诞”两个字落实到这种程度,而且是在婆婆去旅游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别墅里。

  沈砚舟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她怀里的礼盒,又落到她脸上。

  他没问她粉钻的事,甚至没提公司那场轰动。

  他只是伸手,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她围巾边缘,像确认她有没有系好,动作很轻,也很自然。

  可林知夏却被他这一下弄得心跳发麻,耳根发烫,几乎本能往后小退了半步:“你干什么?”

  沈砚舟垂眸看她,语气仍旧淡,像在开会:“冷不冷?”

  林知夏一怔,她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

  她下意识否认:“不冷。”

  沈砚舟没拆穿,只“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却抬手,宽大手掌径直扣住她手腕,把她带进了客厅。

  林知夏猝不及防,被他牵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脸色绯红:“沈砚舟,你别——”

  “坐下。”他打断她,伸手把她按在圣诞树前那张沙发上,力道并不算重,却不容拒绝。

  “先把它喝了。”沈砚舟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面前的桌面,朝她说道。

  林知夏顺着他手指看去,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沿冒着热气,空气里有几丝淡淡的姜甜味。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沈砚舟。

  他没解释杯子是什么,看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冷淡、沉,像什么都能看穿。

  林知夏怔住,还是向他追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沈砚舟的回答很随意也很简单:“红糖姜茶。”

  她心口却猛地一跳,声音发轻:“你怎么知道我——”

  “你今天走路很慢。”他打断她,语气仍旧冷,“还捂了两次肚子。”

  林知夏耳根瞬间热了,嘴硬:“我没有——”

  沈砚舟像懒得跟她争,只冷冷补了一句:“别逞能。”

  他停了半秒,又像是嫌自己管得太多,声音更淡了点:“你要是晚上疼得睡不着,吵的是我。”

  林知夏:“……”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热意从掌心一路烫到心口,却还是拿起杯子浅浅的啜饮了一口。

  红糖姜茶很热,红糖味道很甜,余味是一丝淡淡的姜丝味道,顺着唇一路滑到胃里,令她整个人都觉得暖和了起来,手心逐渐发起了热来。

  这于她是很有效的治痛经的方法,以前父亲林海没得病之前,也给她煮过好几次,只是后来,他去世了,她亦长大了,工作也很忙。

  再也没有人会特地给她煮红糖姜茶,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花费在这上面,很多时候都是随手吞几粒止痛药对付过去。

  但林知夏完全没想到,自己再次喝到红糖姜茶,竟然是沈砚舟给她煮的,只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开始让她耳根发烫,整颗心都有些发麻。

  ————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却站了起来,转身,弯腰从圣诞树下拿起了最靠外的一份礼物。

  那一份包装纸很普通,甚至有点旧,丝带打得不算完美,带着某个年代的仓促。

  他把它放到了她腿上:“拆。”

  林知夏看着那份礼物,指尖发僵,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拥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而且圣诞树下的礼物,全部是为她准备的。

  沈砚舟垂眸看她,语气冷淡得像在说废话:“不然给谁?”

  林知夏喉咙微紧,她慢慢把包装纸拆开,纸张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像一种极轻的仪式。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彻底停住了,里面既不是贵重首饰,甚至也不是任何“成年人的礼物”。

  而是一张贺卡,纸张很旧,边缘微微起毛,像被人反复摩挲过许多次。

  贺卡上写着几个字,笔迹有点歪,却很用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夏,圣诞快乐。

  落款:爸爸。】

  林知夏的大脑“嗡”地一下空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

  她盯着那几个字,眼睛一瞬间发酸,酸到连呼吸都发烫。

  她甚至不敢眨眼,因为她怕自己一眨眼,这张贺卡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林知夏指尖发冷,几乎是颤抖着把贺卡翻了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淡的字,像被岁月磨薄了,却仍能看清——【12月25日。】

  她喉咙发紧,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想起来了。

  父亲去世那年,家里乱得像被人掀翻了天,母亲卖掉家里老屋,收拾房间的时候,顺手扔掉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而她那只装旧物的小箱子就是在那个时候遗失了,她根本不知道是落在了医院的长椅上,还是掉在了老屋的角落里。

  她找过、翻过、哭过。

  最后还是没能找回来,只能逼自己接受——这世上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为此她常常自责不已,总觉得是自己弄丢了一切。

  连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暖,都没能留住,被她彻底弄丢,被生活彻底碾碎了。

  可现在——它就在她手里。

  像被人从泥里捡起来,仔细擦干净后,亲手还给了她。

  林知夏抬起头,眼眶发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的声音轻得发抖,连呼吸都发颤。

  沈砚舟坐在她对面,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张向来冷淡的脸映得更沉。

  他沉默了两秒,不愿意说太多。

  最后只淡淡回了一句:“别问。我只是觉得——它不该被扔掉,更不该落在别人手里。”

  林知夏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以沈砚舟这样的身份和财力,想要调查什么,得到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低头看着那张贺卡,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这一刻,却像把她心里最深、最软、最不肯提的那扇门,轻轻打开了。

  初中开始,从父亲生病以后,她记忆里家里的冬天就开始变得格外冷了。

  化疗费、住院费、欠债、争吵,所有矛盾无限积压,就连她都会时常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没有人会在乎过什么圣诞节,也没人会在乎她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她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收到家人的礼物,收到围巾,收到新鞋,收到苹果,她也曾短暂地期待过——

  哪怕只是一支新笔,也好。

  可在那些圣诞夜里,她等到半夜,却什么都没等到。

  而母亲改嫁,生下继弟以后的圣诞节,她只能听见继弟在客厅里拆礼物的笑声。

  听见母亲轻声哄他说:“涛涛乖,你想要的妈妈都会给你。”

  而她站在房门口,手里抱着作业本,像个不该存在的人。

  她不是嫉妒礼物本身,她嫉妒的是——“没人给你准备。”

  林知夏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可她其实一直没有。

  她一直记得父亲没生病前,哪怕家里再穷,每年圣诞,他也会想办法送她一份礼物。

  有时候是一盒彩色铅笔,有时候是一个小小的洋娃娃,有时候是一双新鞋。

  那些礼物不贵,可令她每一年都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

  那种被珍惜的感觉,像一盏灯,照亮过她最贫瘠的童年。

  后来父亲倒下,她的灯就灭了。

  她其实从来不指望自己想过的圣诞节真的会实现。

  可此刻送给了她这份分量极重的沈砚舟,似乎却给方年那个小小的、失去礼物的自己,留了一条缝。

  让她知道——她也可以渴望,也可以奢望,也可以不那么懂事。

  林知夏的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贺卡,眼泪终于掉下来,并不是大哭,只是无声地落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卡片上,像她忍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被允许存在。

  ————

  沈砚舟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其实并不习惯谁在他面前哭,更不习惯自己会因为这点脆弱而内心失控。

  于是他只能把情绪压回去,声音淡得要命,提醒林知夏:“礼物还有很多,继续拆。”

  林知夏睫毛湿得发亮,怔了一下,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其他礼物,指尖被他这一句话,逼得不得不动。

  于是她拆开第二份。

  第三份。

  第四份。

  沈砚舟送出的每一份礼物,都像在补回她缺失的那些年——

  有她学生时代最想要却舍不得买的彩铅套装;有她曾经羡慕别的女孩围过的围巾;有一双质感极佳运动鞋,尺码刚刚好;

  有她大学时想买来画画却只能存进收藏夹的数位板;还有一只她工作第一年看到过、却只敢在橱窗前停留几秒的顶级奢侈品牌的包……

  礼物从普通开始变得越来越贵,越来越像他这种身份才送得出的东西。

  就像是他亲自陪伴着她,从父亲去世的那年,一路走到成年、走到二十八岁——每一步缺失的补偿,都被他按年份一份不差地填平了。

  拆到后面,林知夏的手指已经抖得厉害,她明明不该笑,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很短,像从灰色的尘埃里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她靠在沙发里,长发垂落一半,围巾松了一点,露出一点冷白的颈线,眼泪把睫毛打湿,眼尾红得像晕开的胭脂。

  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眶红红的,却又亮得惊人。

  她笑得像个孩子。

  像终于被彻彻底底的哄到了一次,终于不用坚强了一次。

  沈砚舟盯着她的笑,指腹却在掌心里慢慢收紧。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某种东西失控得厉害——

  她一笑,他的理智就像被人生生按住了。

  那一刻,她身上披着的那层盔甲终于彻底碎开了,不是林助理,也不是和她协议结婚的妻子。

  她只是林知夏。

  一个也会羡慕、也会想要礼物的小姑娘。

  ————

  沈砚舟忽然想起——前几天特助陈牧把圣诞方案递上来时,问他:“沈总,今年圣诞节我们要按往年的流程走吗?心愿墙、抽奖、福利……这些要不要加码?”

  他原本只想说“照旧”。

  可当陈牧顺手翻出去年行政部整理出来的心愿墙照片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张照片的角落里,一张纸条上,字迹娟秀而熟悉上面写着:

  【我想过一个温暖的、独一无二的圣诞节。】

  下面还有一行话,字写得很小很小,却立刻让沈砚舟确定了下来,这是谁写出来的心愿:

  【小时候爸爸每年都会给我圣诞礼物,后来他生了很重的病去世了,我就再也没有了。】

  那一瞬间,他胸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不重,却精准。

  他突然知道——林知夏为什么总是那么能忍。

  为什么总是把所有脆弱都藏得很好,因为她太早就被生活逼着学会了:想要也没用。

  沈砚舟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方案,语气很平,却不容置疑:“今年圣诞,按最高规格。”

  陈牧愣了一下:“沈总,今年预算——”

  沈砚舟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批。”

  不是公司批。

  是他。

  ————

  林知夏拆到最后一份礼物时,包装纸已经变成了深色定制纹路,丝带是低调的灰银,盒子沉得不像话。

  她指尖停在蝴蝶结上,忽然有点不敢拆。

  她能够隐隐意识到,似乎这一份拆开,她就再也无法,只把今晚当作节日热闹了。

  沈砚舟看着她的迟疑,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点不耐的逼近感:“怎么不拆了?”

  林知夏喉咙发紧,却仍旧硬着头皮把包装拆开了。

  ——盒盖掀起,绒布内衬里,安静躺着一枚钻戒。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空了,她指尖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戒托中心位置是一颗冷到极致的蓝钻——颜色深得像夜色最安静的那一截海,灯光落上去时才折出一层层极细的光,像被冰封住的火。

  不夸张,却高级得很,贵得让人发怔。

  这种奢侈不在于炫耀,而是“不可复制”,像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留下的、只属于他的标记。

  林知夏脸颊滚烫,心跳乱了一瞬,整个人都在发热,可她第一反应,却本能的意识到了。

  这不是礼物。而是沈砚舟的界线被彻底撕开的证据。

  沈砚舟的声音依旧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戴上。”

  林知夏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看他:“沈砚舟,你——”

  他修长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目光淡淡的:“怎么?”

  林知夏嗓子发紧:“你……突然送我戒指干什么?之前不是已经有过一对婚戒了。”

  她想起了那对被她仔细保存,收在抽屉里的简约婚戒,那时沈砚舟命她去办公室,把戒指推给她时,语气公事公办,冷淡至极。

  而现在,他竟然亲自订制,重新送给了她这样一枚,昂贵至极,她根本无法想象价值的钻戒。

  “圣诞礼物。”沈砚舟答得很简洁。

  林知夏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圣诞礼物怎么会送婚戒?你是不是疯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沉得很深,他没否认,反而低声开口:“你抽到的那颗粉钻——是给别人看的。”

  她一怔。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枚蓝钻上,像落在他亲手钉上的锁扣上:“这一颗,是给你戴的,别摘。”

  林知夏胸口猛地一跳,像被人重重按了一下。

  她下意识拒绝:“我不戴。”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却几乎完全贴近了她。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落下来时,圣诞树上的彩灯在他侧脸切出明明暗暗的光,衬得他眼神更冷、也更危险。

  林知夏呼吸乱了,眼眶却又莫名发热:“我们现在……不是这种关系。”

  沈砚舟的目光一瞬间沉下去,他像听见了什么刺耳的词,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反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知夏咬唇不说话,她想说出协议关系这几个字,却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砚舟盯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很短,像是炙热无比的占有欲终于从裂缝里漏了出来。

  “协议关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得可怕,“林知夏,你真当我还在跟你玩?”

  她耳根发热,呼吸一窒。

  下一秒,沈砚舟却直接伸手把戒指从盒里取出来。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很稳,宽大手掌执起她的手,指腹落在她无名指根部时,温度烫得她心口都发麻。

  她下意识要缩手——沈砚舟却扣得更紧,低声命令:“别动。”

  林知夏纤长指尖颤得厉害,全身的力气似乎突然都被抽走了,她明明应该继续推开他,明明应该继续假装冷静——

  可当戒指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原来在他面前,她的无名指真的会发软,会软到很快把她所有的退路都交出去。

  谁让他是沈砚舟呢?

  是那个在她黯淡灰暗的青春时期里,被她放在心里喜欢、惦记了整整三年,一直到现在都滚烫如初,熠熠生辉的存在。

  蓝钻戒指很快被他推到了指根,卡进了最合适的位置。

  不松,不紧,刚刚好。像他提前量过她的尺寸,量过她所有嘴硬和挣扎的程度,量过她最脆弱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林知夏眼眶猛地红了。

  她不是没见过奢侈品,可这一枚戒指不只是奢侈品那么简单。

  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亲手给她戴上的。更是她苦涩了无数次,独自承受孤独的寂静暗恋中,有了清晰的回音。

  它像是一种宣告——“你是我的。”

  林知夏嗓子发哑:“沈砚舟,你这样……太过了。”

  太过分了,过分到会令她开始期待,开始奢望。

  沈砚舟俯身,指腹轻轻按住她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像确认,像占有,也像要把她钉在自己的掌心里,声音低沉至极:

  “我过不过,你现在才知道?”

  林知夏强逼着自己清醒,想把戒指摘下来,可手指刚动——

  沈砚舟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那一下太突然,令她猝不及防撞上了他宽阔胸膛,鼻尖被他身上那股雪松气息彻底淹没。

  他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又像要把她漂浮的灵魂整个按回地面、按进他身体里。

  林知夏指尖抵着他胸口,声音发抖:“你……”

  “别撑了。”沈砚舟低声打断,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一点,喉咙里压着火,却仍然不肯说爱,只肯用最硬的方式把她护住。

  “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他低声说。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酸,眼泪几乎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戒指贵,也不是因为他给她补齐了所有缺席圣诞礼物。

  而是因为——她在他怀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原来有人会觉得,她不必一直赢。她可以软一次,她可以不用永远稳住自己。

  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毛衣上,湿了一小片。

  沈砚舟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像不习惯这种脆弱会把他击穿。

  可他没有松,他只是抬手,宽大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像压着她不许逃。

  林知夏哽咽着,声音发抖:“你别这样对我好……你这样……我会误会。”

  沈砚舟低声笑了一下,笑意不明显,却危险得要命。

  他低头靠近她耳侧,嗓音低到像在贴着她的骨头说话:“误会什么?”

  “误会我在宠你?还是误会——我现在不想要你逃?”

  林知夏呼吸骤然停住。

  沈砚舟没再给她思考的机会,他扣住她后颈,把她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嗓音沉得可怕:

  “自己听。”

  林知夏嗓音发哑:“听什么?”

  沈砚舟逼她更贴近一点,像不许她再用理智退开:“听我的心跳。”

  林知夏僵住,她脸侧虽然隔着毛衣,却真的听到了,他胸腔里的跳动,清晰得惊人——

  一下。

  又一下。

  急促、重、失速。

  完全不像他,完全不像那个永远理智、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的沈砚舟。而是失序的,像是压了一头即将挣脱的兽。

  她睫毛颤得厉害,眼泪还没干,声音轻得发虚:“你……”

  沈砚舟低头,唇几乎擦过她耳尖,灼热气息喷在她白皙耳根,嗓音低哑到发烫,就像在清醒地疯着,终于丢出一句不容她逃避的答案:

  “都是因为你。”

  林知夏的幸福,在那一瞬间被轻轻抬到了最高处。

  然而——也在那一瞬间,清醒得发疼。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沈砚舟从来是个不做无用之事的人。

  他给她的是至高无上的温柔,可这温柔也很像陷阱。

  他甚至不需要说“我喜欢你”,只要把她曾经丢失过的东西,一件一件还给她。

  ——她就会松手,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交出去。

  林知夏眼眶微红,指腹压在无名指那枚钻戒上,心口酸得发胀,却又发着热。

  可那份热意刚漫上来,下一秒,就像被人用针扎破了——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沈砚舟嘴上不承认爱她,却可以为她安排她的一切,轻松圈养她,将她牢牢握在掌心里。

  可如果有一天,她想走——

  那他会不会连她的退路,也替她一并收走?

  想到这里,她呼吸瞬间一滞,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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