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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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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1
陆言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林知夏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丑丑的小人,羊毛扎得粗糙,围巾歪歪扭扭, 可偏偏——像被他用最笨拙的方式, 硬生生戳出了“你”的轮廓。
她喉咙一紧, 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别乱说。”林知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了一句,声音发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在否认陆言。
她是在否认那个一旦承认, 就会让她整个人失控的可能。
陆言眨着眼,故意拖长音:“我乱说?那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林知夏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 抬手去捂她的嘴,像要把她那句“喜欢”也一并捂回去:“你闭嘴。”
陆言被她捂得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神却亮得像看见了什么惊天大瓜:
“行行行,我闭嘴。但你别装啊——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知夏松开她, 手指却不受控地攥紧了那个小人, 粗糙的质感隔着掌心传来, 细细密密的,像在提醒她保持清醒。
她想笑一下, 想用那种“你在说什么荒唐话”的语气把话带过去。
可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落在门口沈砚舟已经消失的方向,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走出去前,那股冷淡的雪松薄荷气息。
她脑子里闪过,他刚才低头戳羊毛毡的样子, 明明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结果戳得乱七八糟, 还偏偏不肯求助,不肯认输,像某种固执到幼稚的较劲。
更要命的是——他把那个丑得离谱的小人推到她面前,语气却平静得像在交付一份文件,又像给她一个不容拒绝的标记:“这是你。”
那三个字落在她耳边的时候,她心口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热得厉害。
林知夏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想过沈砚舟会喜欢她。
从来没有。
她喜欢他,是她自己的事。
是她在高中最狼狈、最贫瘠、最仰望的那三年里,偷偷藏起来的一点光。
那点光她捂得太紧了,紧到后来哪怕重逢、哪怕协议结婚、哪怕同居、哪怕他靠自己很近,她都还是本能地告诉自己:不可能。
沈砚舟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喜欢她这样的人。
他站在最上面,见过最好的风景,身边永远不缺优秀漂亮,出身优渥的人环绕。
而她只是一个——靠拼命、靠忍耐、靠把自己磨到发亮,才勉强站到他身边的人。
想象“被他喜欢”这种事,太奢侈了。
奢侈到像小时候她看着继弟拿到新鞋、新玩具,而她只能站在一旁,拿着旧的,还要被母亲说一句“你是姐姐,要懂事”。
林知夏指尖再度收紧,那只丑小人的围巾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然后她又迅速松开,怕自己把这点不该有的温柔也捏碎。
陆言还在旁边压着笑,撞了撞她肩膀:“喂,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林知夏这才回神,她张了张口,想说“没有”,想说“你别胡扯”,想说“沈砚舟那种人怎么可能”。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更轻、更发虚的——
“……他只是,习惯掌控而已。”
她说得很慢,既像在说给陆言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他……只是觉得,我现在对公司项目有用。”
陆言看着她,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对对对,有用到要亲自来做羊毛毡?有用到特地戳个丑娃娃送你?有用到要把你钥匙扣偷走?”
林知夏被她戳得耳根发烫,恼得想骂她一句,可心口那团乱火却越烧越旺。
她只能低头,把丑小人仔细塞进包里,动作很轻,像藏起一个不该被人发现的秘密。
可藏起来也没用。
因为陆言那句话已经进去了她心里——“他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你?”
就像一个烙印。林知夏抬手捂了捂胸口,想把那种发烫的悸动压下去,可越压越乱。
她忽然有点怕——怕沈砚舟真的喜欢她。
更怕的是,自己竟然会因为这句话,而心跳得这么厉害。
她以为她早就清醒了。
可原来只要有人轻轻说一句“他喜欢你”,她就会像被人撬开所有防线一样,慌得不知所措。
————
江州城西。
周末的老茶馆,气氛安逸,门脸很旧,木门被岁月磨得发亮,时不时有提着鸟笼的老江州人,在此处出出进进,听听戏,品品茗。
身穿羊绒大衣的顾行知到得很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壶已经泡开的老白茶,杯口腾着极淡的热气。
窗外是慢吞吞的行人和斑驳的树影。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比往日清瘦了一圈。
她在等待一个人前来。没有包场,没有秘书,甚至没有提前通知行政部备案。
她只在昨天下午,单独给那个人打了一个电话:
“有空吗?”
“出来坐一会。”
对方语气平淡,沉默了两秒,说:“地址。”
十五分钟后,头发有些花白,身形却仍旧矍铄的陆敬川背着手,走进了茶馆里。
“陆总。”顾行知站起身来,向他点头示意。
陆敬川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顾总,这老地方选的好。”
“你不喜欢吵。”顾行知说。
这句话说得自然,像是两人早就熟悉到,不必再绕弯子了。
陆敬川端起茶杯,闻了闻:“老白茶?你以前不喝这个。”
“最近胃不太好。”顾行知语气平静。
陆敬川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老狐狸之间的默契,是不问不该问的事。
茶喝到第二杯,顾行知才开口:“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一个人。”
陆敬川抬眼,看向她,表情似乎很疑惑。
“林知夏。”她直接说出了名字。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下,陆敬川笑了笑:“我就知道。”
“你最近的动作,有点反常。”他说,“权限下放、会议力挺、把风险全压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的风格。”
顾行知没有否认他的话,她只是慢慢转着杯子,说:“那你怎么看她?”
陆敬川放下茶杯,语气不疾不徐:“很拼。”
“执行力强,耐性也够。”
“但问题在于——”他抬眼,“她走得太直,在沈氏这种地方,直,不一定是优点。”
顾行知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她说,“你担心她扛不住复杂局面,担心她被情绪牵着走,担心她一旦站高,就会失控。”
陆敬川没有否认:“她没有派系,也没有能替她兜底的关系。”
“这种人,一旦被围剿,很容易被吞掉。”
顾行知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冷。
“你说得没错。”她承认。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让你‘帮她’的。”
陆敬川微微挑眉。
顾行知语气笃定:“我是来让你——重新认识她的。”
顾行知抬眼,看向陆敬川,语气第一次变得极其认真。
“你知道,她在第二阶段,解决过一个什么问题吗?”
陆敬川没答。
“集□□统权限冲突。”顾行知说,“你当时也觉得,那是个无解点。”
陆敬川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那是一个,连他都默认“只能妥协”的老问题。
“她没有走常规路线。”顾行知继续,“她把冲突拆成了三层——技术层、流程层、人为层。”
“技术层,她没有要求系统大改,而是用临时映射方案解决。”
“流程层,她重写了节点归属,把责任切成可量化的区块。”
“至于人为层——”顾行知停了一下,看着陆敬川。
“她保住了你的人。”
陆敬川的手指终于顿住了,他对此心知肚明——那个人不是“口径不一致”那么简单。
是擅自绕过审批,把一份不该落地的权限临时开了出去。
虽然流程没留痕,系统没备案,可一旦被审计抓到,就是实打实的违规。
那场会,林知夏只要把那一页的证据投上屏幕,他手下那个人就会立刻完蛋,而他这个负责人,按照沈砚舟的个性,也必然脱不了干系。
可她没有。她把那团火压回了框架里,替他留了一条能走的路。
“那次,是你卡住她的会议。”顾行知说得很平静,“你们在会上把风险全部压到她身上。”
“她完全可以顺势,把那个人推出去。”
“可她没有。她改了方案,牺牲了自己的执行效率,把那个人从责任清单里摘了出来。”
陆敬川彻底沉默了,这是他没想到的部分。
“你觉得,这是软?”顾行知反问。
“这是她的判断。她知道,真正能让项目跑下去的,不是赢一场会,而是——让该留下的人,愿意继续站在她那一边。”
听完顾行知的话,陆敬川喉结滚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心里,对这个女孩生出了一种清晰的认识:她要的不是赢一次,是要把牌局改成她的规则。
陆敬川靠回了椅背,认真审视顾行知:“你在赌她。”
“是。”顾行知坦然承认“而且是重注。”
陆敬川看着她,忽然说:“你很少会这样。”
顾行知笑了笑:“因为我很少看走眼。”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低而稳:“陆敬川,你我都清楚。”
“沈氏接下来要走的,不是保守路线。”
“真正能扛住未来十年的人,不是最会周旋的那一批,而是——”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既能够咬牙往前走,又不会在关键时刻,把人当成垫脚石的那种人。”
茶馆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敬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顾行知没有再催。
最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是在给我留退路。”
顾行知抬眼,纠正:“不是。我是在给沈氏留人。”
————
离开茶馆前,陆敬川起身的时候,没再看顾行知,只把茶钱压在了桌边。
他临出门前,停了一瞬,像随口问:“第四次推进会……她准备怎么收口?”
顾行知看着他,声音很轻:“让他们签字。”
陆敬川终于把那点审视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话:“我会再看一遍她的方案。”
没有承诺,没有立场转换。
但顾行知知道——这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大让步。
而从这一刻开始,她很清楚。
林知夏,已经被真正被放到了牌桌上。
————
项目第二阶段第四次推进会结束的时候,林知夏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支激光笔,指尖微微发麻,耳边仍回荡着刚才那几句压得极低、却足够致命的交锋声。
这已经是第二阶段的第四次推进会了,这也是倒数第二次推进会了。
最后唯二的两次机会,按照沈砚舟制定的集团规则,再不行的话,这个项目将会无限期暂停,再无重启的可能。
而一旦进入暂停状态,流程改革项目组会被自动解散,所有权责回收,各事业群恢复旧流程。”
从第一场的“风险提示”开始,到第二场的“流程补全”,再到第三场的“接口拉扯”。
她几乎每一次都是被推到悬崖边上,再用指尖抠住那点制度缝隙,硬生生把自己拽回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在被动补洞,而是在主动立框架。
——她终于把那天在马场上,沈砚舟带着她绕场一圈时,说过的那句“边界”真正用到了刀口上。
会议桌那头,陆敬川坐在主位旁,指腹轻轻敲着桌沿,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一口深井。
可林知夏能感觉到,他今天不只是来“看她撑不撑得住”的。
她在投影屏上调出那张新版《例外流程闭环机制》,语气冷静,字字落地:“针对沈氏集团各事业群目前存在的特殊业务路径,本阶段不采取一刀切。”
会议室里有人立刻抬头,眼神都亮了一下。
流程管理部那边甚至有人下意识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愿意给他们留空间了?
林知夏没停。
她指尖点向屏幕的第一条,语速不快,却极其稳,像把一根根钉子钉进桌面里:“允许保留特殊流程,但必须满足三条。”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接口人,声音清晰到不给任何人装听不见的余地:“第一,例外必须写清理由,并绑定负责人。”
“理由需要引用现行流程依据,负责人绑定到职级与岗位,作为未来追责与复盘的唯一指向。”
那一刻,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太清楚了——你想要例外可以,你得自己担责。
林知夏手指往下点,语气更稳:“第二,例外必须在系统里留痕,形成可追溯闭环。”
“包括申请时间、审批人、决策路径、系统改动点、数据留痕与审计口径。”
“未来任何一笔例外引发的问题,都能追溯到责任人,而不是让流程改革项目组兜底。”
这句话落下时,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不是惊讶,而是意识到——她并没有放权,她是在把例外变成制度的一部分。
她抬眼看向流程管理部的人,语气不紧不慢:“第三,例外有期限,必须定期复审,不能永久化。”
“每次例外审批有效期不超过三个月,期满必须复审,复审不通过即自动回归标准流程。”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知夏停了一秒,抬眼看向全场。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她没有再补一句“希望大家配合”。
她不需要。因为她已经把规则写得足够清楚。
她给了他们空间,但她把空间框死在她的框架里——想活可以,想乱不行。
空气沉了几秒。流程管理部的人想开口,却发现这一次他们连“风险提示”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知夏已经提前把风险消化成了结构。
而法务那边原本想抓“责任归属”,也被她直接锁死——责任归属就是负责人绑定、审计留痕、期限复审。
她把每一个可能成为刹车的点,都变成了推进的轨道。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那如果事业群拒绝绑定负责人呢?”
林知夏看向他,语气不冷不热,却像在宣布规则:“那就默认该流程不能上线,按现行标准路径走。”
“拒绝承担责任,就等于拒绝获得例外权限。”
她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这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天然的制度结果。
会议室里有人脸色变了。
有人开始低头翻资料。
有人悄悄交换眼神。
林知夏却始终稳稳站在屏幕前,背脊笔直,像她不是在汇报,而是在——立法。
此时,陆敬川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高,语气也依旧平静,可那一句话落地时,却像一把刀,直接把所有争论切断:
“就按林助理的闭环机制走,现在就签字确认吧。”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等于给了她第一次正式背书。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讨论,这是定案。
有人下意识抬眼、有人脸色变了。
有人甚至不敢相信——陆敬川居然会在公开会议上,第一次站到了林知夏这边。
流程管理部负责人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按着纸页边缘,停了两秒,才把签字笔抽出来,笔尖落下去的一刻,像是把某种“灰色空间”正式交还给了规则。
法务那边也没有再提“风险提示”,只是低头补了一个签署意见,动作比刚才快得多。
因为她的框架已经把他们所有能用来刹车的点——都提前封死了。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许清禾亦,听到这句话心里亦一紧,立即抬起了头来,握着钢笔的纤长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敬川身上,想捕捉他眼底的情绪波动。
可陆敬川却始终看着投影屏,连一个对视都没给她。
那种刻意的无视,比任何一句拒绝都更刺人——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场局面已经开始滑向了一个她控制不了的方向。
而林知夏站在屏幕前,心口猛地松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细微的松,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去,连指尖都回温。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笑。
原来所谓“过关”,是她终于让他觉得:她的框架里,有他也认可的规则。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散开。
顾行知从她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声音很低:“干得漂亮。”
林知夏鼻尖发酸,抬眼看她:“顾总……”
顾行知没让她继续说,只轻轻摇头,像把所有鼓励都压在那一眼里:“别停。”
“趁风向在你这边。”
林知夏点头,用力把那份情绪吞下去,重新把资料抱紧。
她不能停,她一停,这口气就散了。
她必须趁陆敬川第一次松口的这个窗口——在最后一次会议上,把第二阶段彻底钉死。
———
刚走出会议区,林知夏就察觉到今天的公司有点不一样。
走廊拐角处,多了一串小小的彩灯,细碎的光像雪一样落在玻璃上。
大堂中央那棵圣诞树立得极高,足足两层楼的高度,树身缠满灯带和金色丝带,底下堆着一圈圣诞红绿配色的礼物盒,像是被人刻意摆成了某种隆重的仪式感。
大屏幕上则滚动着集团内网推送的消息:
【集团福利活动——圣诞节礼物抽取通知:每人凭工号领取对应编号的随机礼物,为避免错领与代领,请现场拆封,分享快乐。】
秘书们穿了圣诞披肩,戴了小鹿发箍,站在圣诞树前,笑着把糖果塞给路过的同事们。
“今天这么隆重?”有人惊叹。
“许总监不是特别喜欢过圣诞吗?我听说她在国外每年都会办小型派对。”
“那这次是不是沈总——”
这话还没说完,后面便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能让人听清:
“啧,许总监喜欢的东西,沈总当然会上心啊。”
林知夏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她明明知道这话不该听,更不该在意。
可她还是听见了,像针一样扎进耳膜里——轻轻一下,却让心口紧了一瞬。
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脖颈,也遮住了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别想。这是公司,是规则,是她拼了命才站稳的位置。
可她越告诉自己别想,胸腔里那点酸涩就越清晰——
明明她才刚赢了一场硬仗,才刚让陆敬川第一次不反对,才刚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一点点……
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会因为一句“是不是给许清禾”的闲话,而心口发闷?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像个没出息的人。
——
越来越多同事开始聚集在了圣诞树下,感叹声纷纷响起:
“现场拆?开盲盒?”有人起哄,“这么刺激?”
“当然得现场拆!不然怎么有气氛!”
“还有大奖吗?前年听说有人抽到过车钥匙!”
“今年这么隆重,你们猜最大礼物是谁安排的?”
有人笑:“沈总安排的呗,沈氏谁敢这么大手笔?”
又有人压低声音:“那肯定是为了许总监啊,她不是一直——”
话没说完,人群忽然骚动了一下。
因为许清禾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肤色更白,头发卷得精致,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高级。
她一出现,周围的视线就自动往她身上聚。
“许总监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她好适合节日氛围。”
“怪不得沈总……”
许清禾听见那些话,唇角微微扬了一下,笑得得体,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骄傲,站在圣诞树旁边,像被默认是“今晚的主角”。
秘书台旁有人笑着递过来一张小卡片:“许总监,您也来领一份吧,按工号。”
于是,她往礼物墙前走了一步,灯带在她肩线处撒下一层碎金,衬得她那件酒红色羊绒大衣愈发精致。
“许总监的肯定不一样。”有人半开玩笑,“沈总怎么可能不给安排个大的。”
“全凭运气而已。”许清禾听着这些话,笑意更深了一点,只是淡淡接了一句,抬手,从礼物墙上取下了自己的那一只礼盒。
盒子外包装是统一的红绿格纹,蝴蝶结绑得漂亮,重量也刚刚好。
她打开礼盒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刻意给人留出足够的期待。
下一秒,盒盖掀起。
里面是一只深灰色的硬质品牌礼盒——外层的logo低调到几乎一闪而过,却足够让识货的人瞬间倒吸一口气。
“我靠……这个牌子!”
“这不是××家的限量吗?”
“许总监运气太好了,也太会抽了吧!”
起哄声一时间全朝她涌过去,许清禾唇角抿着笑,像永远都是被“幸运”眷顾的那一个,抬起盒盖时也自然带了点矜持的得意。
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条围巾。
羊绒质地,颜色极干净,是那种偏雾霾的浅灰蓝,触感一看就柔软得不像话,边角缀着极细的暗纹标识,低调又贵。
光是往肩上一搭,就立刻把她整个人的气质拔高了一截。
“啊啊啊这条我见过!专柜要排队的!”
“许总监太适合这个色了,简直就是她的风格。”
“这才叫高级。”
————
而林知夏站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放回工位的文件夹,整个人像被灯光和热闹隔在外面。
她其实不不太想参与这种活动,从小到大,她都是抽奖绝缘体,运气算是差的,几乎从来没有抽到过什么大奖。
似乎从她一出生起,上天就给了她一条极其艰难的路。
可行政部负责人看见她,立刻热情地向她招手:“林助!来来来,你也领一个!今天你可是我们行政部的门面!”
“对对对,林助抽一个!沾沾你这波好运!”
“听说你推进会把陆总都说服了?太牛了!”
一群人起哄的热情把她推了过去,林知夏只能硬着头皮笑了一下:“我就随便吧,抽到什么都可以。”
她走到礼物墙前,目光扫了一圈,一排排礼物盒大小不一,外包装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编号。
她拿到了写有自己工号的礼盒——0123576。
林知夏根本不觉得自己会抽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拿起礼盒的瞬间,人群里就有人喊了一声:
“哎?这盒子怎么看起来比别人的贵?”
“外包装也不一样诶,怎么有点——像珠宝盒?”
林知夏心口一跳,指尖忽然有点发热。
她拿着礼盒站在圣诞树下,灯光落在她脸侧,像给她罩了一层细碎的金。
有人起哄:“拆!现场拆!林助拆!”
“快快快!让我们看看你今天有没有继续开挂!”
林知夏被围得退无可退,只能把礼盒上的蝴蝶结解开。丝带一拉开,盒盖掀起——里面不是糖果,也不是杯子,也不是电子产品。
而是一只黑色丝绒珠宝盒。
那种顶级奢侈的质感一出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吸气声。
“卧槽???”
“这不是……这不是珠宝吧?!”
“林助你这什么手气啊!恭喜了!”
林知夏脑子一空,指尖发麻。
她伸手打开珠宝盒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看清楚了
————里面躺着一颗硕大的粉钻。
不是那种俗气的“粉色石头”,而是很高级的浅粉,像冰层下泛着的一点温柔而梦幻的光。
钻石被切割得极好,灯光一照,璀璨至极,几乎像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周围直接炸了。
“我靠!!粉钻?!”
“这得多少钱啊?!
“沈氏集团这福利也太夸张了吧!我上个月好像在苏富比拍卖行见到过这颗!至少七位数。”
“上百万??真的假的?!”
有人甚至激动得尖叫:“这谁抽到谁就中彩票了啊!”
许清禾的目光亦落在了她手里的粉钻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林知夏看见——她眼底的笑意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下。
而在这种围观以及声声恭喜里,林知夏指尖僵得发抖,胸腔里那口气像被堵住,连呼吸都不顺了。
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
而是——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因为礼物太过昂贵,而是因为它的出现,太不合逻辑了。
集团就算再大方,也不可能大方到把如此昂贵的粉钻,当成普通节日福利发放出来的。
除非……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福利。
而是有人——专门要送给她。
并且要用一种“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方式送。
意识到这一点,林知夏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那棵高得像要顶破天花板的圣诞树,往上——
二楼回廊的玻璃栏杆后,灯光很暗。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他没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起,修长指间握着手机,像刚从某个会议空隙里抽身出来。
他站得很随意,却又像整个空间都被他压住了。
隔着一层玻璃,他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并不是“看热闹”的那种眼神。
更像是在确认——确认她已经拿到了。
确认她已经无法再把这件事情当作“巧合”。
那一瞬间,林知夏耳根烧得厉害,浑身都在发热。
周围拆礼物的欢呼声还在持续,许清禾得体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行政部同事还在起哄,问她要不要当场戴上。
可林知夏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声跳得过分清晰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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