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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星灯游园会


第87章 星灯游园会

  十月上旬,北京进入最清朗的时节,知见慈善基金会二楼的会议室,窗帘全部敞开,自然光温柔地照在白板上。

  白板上是一张陶然亭公园的放大地图,旁边排列着分区接送方案、公园动线、雨备流程表、应急响应措施,每一页都用小磁铁压着,整齐有序。

  最右侧是几排手写便签——【残障设施到位时间】、【EMT现场待命】、【水边安全管理】……谁想到什么,就写一张贴上去,大家现场讨论。

  “……这次活动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发布会。”忆芝站起身,指着地图南侧,“主题是针对特需家庭的国庆中秋夜间游园会,星灯计划的发布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环。”

  “动线我们控制在南湖和东湖区域,沿线设四个缓冲点。每一段都配备志愿者,还有应急小组随时待命。”

  “陶然亭的无障碍设施本身不错,”东城区残联的代表抬手示意了一下,“但这些家庭怎么到现场?这个部分您这边考虑了吗?”

  基金会执行总监李庆珊答道,“我们会根据家庭区域密度安排巴士接送,陶然亭地铁站那边也会设摆渡车。”

  “摆渡车全是残奥会标准的,咱们CTO许总为这事没少跑前跑后。”

  对方点点头,翘起大拇指,“考虑得太全面了,辛苦了。”

  陶然亭公园负责游客服务的崔主任也在场,他写了一张便签贴上白板,“无障碍可移动卫生间,这个我们公园来协调,数量肯定保证够。”

  “谢谢崔主任。”李庆珊点头,“还有水边防护和夜间照明那块,后面我单独再跟您对一下。”

  坐在后排的西城区民政口的年轻科长看了半天白板,感慨道,“这些特需家庭平常出趟门太难了,人多的地方更是不敢去,你们这是给他们包了个场啊!”

  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也不完全是包场啦,只是费用我们来出。”李庆珊转过头笑着说,“中秋和十一期间,陶然亭本身就有大型节庆活动,很多布置我们可以共用。”

  “只是白天人流量太大,我们这次协调了在最后一天晚上单开一场,只邀请特需家庭,人数控制在两百个家庭左右。”

  “配套的志愿者大概在三百五十人,都是我们知见北京总部的员工。”她补充道,“统一发交通补和餐补,所有参与者都能调休一天,大家报名都很积极。”

  “活动气氛是游园型的。”另一个团队成员说道,“不少摊位白天就有,加开这场,还有几家兄弟基金会赞助的新摊位,有游戏、还有美食,质量相当不错。”

  “哦对了,还有开场的无人机表演。”有人想起了重点,“我们已经看过预演视频,非常非常梦幻。”

  忆芝笑着点头,“现场不设舞台,也不准备条幅、易拉宝那些。我们的重点不是宣传自己,而是让这些家庭真的能走出来,和普通人一样,好好过一个节,轻松地玩一天。”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现场布置、和路线模拟图。星灯计划的logo隐藏在接驳点引导牌的设计里,淡灰底色、米黄色字体,柔和又低调。

  会后忆芝和李庆珊、崔主任一起去了陶然亭公园,又确认了几个接驳口和应急站的设置方案,才回到CBD的住处。她进门时靳明已经在家了,正坐在岛台边开视频会。

  她用眼神和他打了个招呼,小心地绕开摄像头,洗了个苹果切开一半递过去。他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回着信息。

  待他收了线,她还坐在岛台另一侧,低头整理会议上没完全敲定的部分。

  靳明看了一会儿她手上的戒指,咬着苹果来了一句,“你们下午那个会效率还挺高。我本来打算下楼看一眼,敏一说你们早散了。”

  忆芝没抬头,“可能因为我们没有董事会,废话比较少吧。”

  “哎……”被打了七寸,他无力反抗,只能咔嚓咔嚓地嚼着苹果泄愤。

  她也笑了一声,“所以那天你去不去?”

  “你希望我去吗?”靳明反问。

  “我当然希望你去。”

  “因公还是因私?”他还没完了。

  忆芝抬起头,眯着眼盯了他一会才投其所好地说,“因私。”

  “那就去。”靳明心里痛快,答得更痛快,把她的杯子捞过来喝了口水,“因公KPI也希望我去,我今年PR考核还没过关呢。”

  她听着新鲜,放下笔看着他,“你也有KPI?不是你说了算吗?”

  他往后一靠,笑得欠欠地,“董事会正愁找不到名头给我紧紧皮呢,这种时候当然要主动展示社会责任感。”

  “你这CEO当的……”忆芝哭笑不得。

  他坐在那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是不是想说挺惨的?”

  她笑着点头,又想起正事,“无人机表演我看了预算,一场三十多万,说免就免了?那个江总是你朋友吧,你这人情欠大了。”

  靳明低头笑了一下,她果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谁欠谁还不一定呢。”

  “他的订单都在南方,北京这边一直搭不上。这次虽然是基金会办活动,可给项目背书的是区民政,还有媒体盯着。”

  “演好了,他以后投政府标,履历、关系都是现成的。”

  忆芝“哦”了一声,“无利不起早。”

  靳明笑着摇头,“这叫论迹不论心。”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含混着说,“而且,你不是想它办得好吗?”

  她赶紧摆手,“打住。你们狼狈为奸,别把我扯进来。”说完她又憨笑了下,对他轻轻眨了下眼,

  “谢谢。”

  活动那天,靳明跟着第一批志愿者到位。他的岗位在陶然亭公园南门接驳站,负责为抵达的特需家庭分发纪念品、饮用水和游园会地图。

  他和所有人一样,便装外面套红马甲,胸口还别着“星灯”字样的徽章。

  分在一组的是行政部刚入职的实习生,跟他一块儿干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看出旁边这位就是传说中的CEO。直到越来越多的志愿者陆续抵达,差不多每个人都会朝他笑着说一句,“靳总,恭喜啊。”

  靳明起初还以为说的是星灯项目办得成功,听得多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已经戴了好几天了。

  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果然比放假通知还快,还有胆儿大的去找刘助理和吕工求证。两位元老没否认,只嘱咐了句“别瞎传”。

  确实没人“瞎传”,大家都是睁着眼传的。

  他客气地一一回应,“谢谢,回头请大家下午茶。”说话间还抬了抬手,看似随手理了下袖口,实则故意亮了亮那枚戒指。

  嘚瑟。

  “靳明!”负责无人机表演的江总快步走来,没等靳明开口,就神神秘秘地凑近,“刚才有个姓罗的女孩去起飞区确认流程。我总觉得眼熟……你之前在洪水那会儿给我发过照片——是不是她?”

  靳明点了点头。

  江总眼睛都瞪大了,“我靠,我还以为你是帮别人找人,原来是你自己的事儿啊?”

  靳明没否认,只笑着挑了下眉。

  那边忆芝刚从停车场方向回来,正和几位街道的同事碰头,准备迎接区里的领导。她扎着马尾,手里拿着对讲机,红马甲口袋里斜插一瓶矿泉水,一颦一笑都轻快又专注。

  靳明远远站在人群边,一直看着她说话、走动、打手势。看着看着就不动声色地笑了,目光比傍晚天光还柔和一分。

  江总瞧着他这副德行,啧了一声,也不知是感慨还是服气,“求婚想好了吗?要整一场,记得找我。你想要啥场景、图案、编排,我都能调出来,保管你三天下不来热搜!”

  靳明斜睨他一眼,笑着回道,“怎么说?这场不白演,打算哪天从我身上找补回成本?”

  江总拍了他肩膀一把,“那哪儿能啊,我谢你都来不及。”

  靳明抬手和他碰了下拳,两人都没多说什么,只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最后一丝自然光从天幕中褪去,陶然亭公园东南角的草坪已经被温黄的灯光环绕。

  中秋刚过,夜风微凉,天上有月,湖面映光。

  湖岸的游园摊位已经开始营业,摊主们正在准备热饮和小吃。几十位专业认知症护理师正陪着患者四处走动、观赏。

  家庭照护者们在草坪上或坐或站,脸上透着难得的松弛。

  提示音响起:

  “无人机表演将于三分钟后开始,请大家注意仰头观赏,因为低头会看不见。”

  “建议保持四十五度抬头,是拍照的最佳视角。”

  “请尽量减少眨眼时间,只因每一幕光影,都不容错过。”

  男声深沉,提示内容却诙谐幽默,不少人都笑了出来。所有人抬头仰望,却没人知道无人机群什么时候已经升空了。

  深蓝夜空中忽然亮起巨大的倒计时数字,仿佛早已等待多时,无数光点如星云般同步闪动。

  人群中响起惊讶的赞叹声。

  江总拿着对讲机站在人群后,背着手,嘴角轻轻翘起。这一刻,是他对自己工作的最大满足。

  倒计时归零,灯光熄灭,机群快速变换阵型。重新亮起时,半空中排出第一个图案——

  一座明亮的城门,“团圆”二字高悬门上。飞檐反宇,古意盎然,灯光红黄交映,宛如童话里的长安月夜,又仿佛是谁心里一直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与此同时,有声音响起。并不是专业司仪的官方宣讲,而是一段温柔的女声配音。

  “节日总是热闹的,可是对一些人来说,节日的热闹,离他们有点远。”

  “想出去看看,却又太不容易了。”

  “出一次门,要先想很久能走到哪。”

  “人一多,就怕磕着、碰着,不想麻烦别人,也怕被嫌麻烦。”

  空中的城门缓缓打开,门口显现出坡道、轮椅标识、导视牌和急救车图案,还有星灯志愿服务的Logo。仿佛在说:我们准备好了,请你们放心来。

  “所以我们准备了这场游园会。”

  “希望你们能像普通人一样,从家里面走出来,好好玩一天。”

  草坪外围,已经有人在悄悄抹泪,有照护者,也有志愿者。

  无人机开始进入第三组画面:

  一只纤细的手抬起,握住另一只小手,接着是一只老人的手,再然后是一只壮实的手……越来越多的“手”在半空中连成一个圈。

  人群中有孩子抬手想要抓住空中的光,也有人轻轻牵起了身边人的手,动作温柔得刚刚好。

  “今晚,我们替你们点起这盏灯。”

  “希望你能安心地来,轻松地玩。”

  “中秋快乐!国庆快乐!”

  灯光切换,夜空中升起一轮温润的满月,“星灯”二字在月下缓缓浮现。掌声响起,没有人尖叫哄闹,只有一声声真挚的感谢藏在掌心之间。

  江总在人群后面放下对讲机,小声对靳明说,“你家那位讲得可真好。”

  靳明没吭声,手插着兜,仰着头看光点从夜空一颗颗降落。只有他知道,她为这段配音练了多少遍,还因为咬字不准,急得哭过一次。

  无人机表演一结束,整个游园会便响起了童话般的背景音乐,摊位区的灯串悄然亮起,变幻着温暖的色彩,氛围也切换成另一种节日的热闹。

  每个摊位都飘散着不同的香气,糖炒栗子、冰糖葫芦、棉花糖……

  美食永远最动人。哪怕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忘不了小时候吃过的奶油冰棍儿。

  秦逸赞助的冰淇淋车刚开张,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他穿着围裙,戴着棒球帽站在车头,一脸得意地招呼大家试试“二八酱”口味。

  沈阿姨也排在队伍里,小声问旁边推着勇哥的志愿者“能好吃吗?”,被秦逸听见了,一个箭步窜过来,信誓旦旦地保证,“大妈,老北京涮羊肉冰淇淋版,过了这个村儿,您老可就找不着这个店儿了。”

  忽悠得沈阿姨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点头,“那是得尝尝。”

  秦逸一摸后脑勺,悔不当初,“早知道让他们再研发个炸酱面味的。”

  对面就是婉真和秦凯的摊位,人气更旺。他们搭了个游戏棚,有掷沙包,有投篮,门口竖着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重在掺和”。

  游戏输赢根本无所谓,坐在轮椅里的人投不中,秦凯就帮忙把皮球往篮筐里塞。认知症患者不懂规则,刚摸摸沙包随便一扔,婉真马上把大号玩偶塞到他们怀里,大声鼓励,“你笑了就是赢了!”

  再过去是彩绘摊,蒋呈玉今天也在。红马甲配CELINE最新一季休闲装,完美诠释“贵气义工”。

  她把一个小朋友抱在自己膝盖上,一笔一划地画着蜘蛛侠面具。小男孩手上沾了糖浆,扶在她袖子上,印了个小黑手印。

  家长连忙道歉,她却一点没在意,一只手把孩子扶稳,目不转睛地继续画着,轻声说了句“没事儿”,眼圈却悄悄红了。

  那孩子,只有一条胳膊。

  忆芝巡摊经过,两人打了个照面。蒋呈玉抬眼看她,眼神复杂,却不再有敌意。

  忆芝平静地说了句:“有需要叫我。”

  蒋呈玉只轻轻点了点头。她早就注意到了,靳明和罗忆芝手上都戴了戒指。

  草坪中央安置了拍照布景,背景是玉兔、月宫与“星灯”logo拼成的灯墙,温暖而明亮。特意准备了两套高度,一高一低,方便轮椅和儿童使用。现场配了摄影师和即时打印设备,确保每个家庭都能带走一张好看的合照。

  一位年长女士坐在布景前,替轮椅上的老伴把围巾掖好。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门了。

  无论听不听得懂,志愿者都大声帮忙喊“茄子”。老者本来一脸茫然,听见这一声,竟也露出短暂笑意,快门恰好按下。

  不远处,一个患有认知症的青年正在看魔术表演。魔术师双手不断变换,小花、气球、玩具,变出什么,就送什么。

  青年忽然笑出声来,拍手拍得响亮。站在他身旁的母亲一怔,眼圈顿时红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为他抻了抻衣服。

  旋转木马的围栏外,忆芝陪着一位照护者站了一会儿。年迈的母亲坐在南瓜车里,每转一圈就笑得更开心,不停朝她们招手。

  那位女士一边笑一边流泪,“小时候家里没钱,我妈省了好久,才带我去石景山游乐园玩了一次。”

  “现在我条件还过得去,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时候还反过来管我叫妈。玩个这个,你瞧把她乐的,跟个小孩儿似的……”

  忆芝递给她一张纸巾,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南瓜车又转了过来,她红着眼眶,一起笑着挥手。

  旋转木马在夜色中转动,好像一座缓慢而温柔的时间机器。

  哪怕有人已经不记得了,总还有人会永远记得。

  夜深了,陶然亭的草坪上灯还亮着,比起两个小时前的热闹,已经安静许多。摊位陆续熄灯,志愿者分组搬运物资、打包垃圾,帮着摄影团队拆卸背景板。

  靳明送走了最后一辆摆渡巴士,转身进园子里找人。忆芝正在帮魔术师收器材,站在皮卡车上,一箱箱地把道具码齐、固定。

  她转身要下车时,靳明已经等在车旁了。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从车上抱下来。落地那一刻,他故意一松手,害得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他顺势抱紧,结结实实地把人搂住。

  一整晚他们都没顾上说话,每次擦身而过也只是匆匆交换一个眼神。现在终于让他抱了个满怀,靳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累不累?”他下巴蹭着她发顶,“这一晚上你得走了几万步。”

  忆芝窝在他怀里,身上还带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大概是在那个摊位前站得最久。

  “累倒是不累,被投喂了不少好吃的倒是真的。”她声音闷闷的问道,“二八酱冰淇淋你吃了没?那味道……怪怪的,不好吃,可也不难吃。”

  靳明笑了,“我吃着还成。一股子花生酱味儿。”

  忆芝恍然,“哎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就说那味道有点熟悉。”

  两人相视一笑,在对方唇上快速亲了一下,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

  最后一波志愿者也聚集在那里,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商量去哪吃宵夜,看到靳明还没走,都兴奋地围了上来。

  “靳总,我们准备去吃点东西,菜市口那边有家烧烤不错,您和……”说到一半,对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忆芝身上,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没措好词,旁边就有人带头喊,“老板娘好!”

  全场马上跟着起哄,“老板娘好——!”

  忆芝笑得腰都弯了。靳明也笑,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老板娘可不是白叫的,今晚宵夜你请客。”

  没等她反应过来,大家又齐声大喊,“谢谢老板娘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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