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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业火烧 包裹着丝绸的匕首。


第84章 业火烧 包裹着丝绸的匕首。

  梁经繁再次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个精神病院单独的病房。

  四四方方的房间,墙壁被软包处理,窗户加上了坚固的铁框栅栏, 将天空切割成长条。

  他起身, 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很可笑。

  在他真的病得最重的时候没有住进来过, 那时的他必须衣冠楚楚, 言笑得体,必须将一切情绪掩盖在皮肉之下, 极力将自己粉饰成一个无懈可击的正常人。

  但现在, 他打破了一切,撕开那身华丽枷锁,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内心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时,反而被关进来了。

  太可笑了。

  这场由梁经繁亲手点燃的风暴, 范围之广、舆论之浑浊,远超普通的社会新闻。

  动静那么大, 白听霓自然也是看到了。

  网络、电视、报纸……

  梁经繁的名字和他那些惊世骇俗的指控,连同铺天盖地的脏水、黑料,交织成一片浑浊的舆论漩涡。

  不幸中的万幸?或许, 梁承舟对自己的孩子还有那么一丝血脉温情,也或许他还抱有希望, 并不准备将他赶尽杀绝, 所以一切都还留有余地。

  所有的黑料都是指向他的精神问题而已。

  而她的职业身份此时也成了证实他有病最有力的证据。

  曾经因为舒安宁事件,再加上梁家的大力运作渲染下,她已不仅仅是医院里的精神科医生,更是在公众视野拥有一定公信力的专家。

  正直、专业、有操守、

  这曾经是被精心塑造并广泛传播的形象。

  如今, 却变成了将梁经繁钉死在十字架上,最有力的一颗钉子。

  紧跟着而来的,就是对她本人的质疑和恶意。

  “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医生如何顺利攀附豪门,细思极恐啊。”

  “精神科专家嫁给‘病人’,到底是治病还是操控?”

  “她这么年轻,利用专业身份接近豪门公子,是否存在专业诱导?”

  恶意的揣测与各种下作的联想层出不穷。

  她平静地浏览,又平静地关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报道,看着被别人拍下的那个一身狼狈的身影,看着他被关进精神病院。

  白听霓坐到电脑前,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

  账号已被停用。

  寒意从脚底蔓延。

  如果放任不管,那梁经繁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费,他所说的话全都会被定义为疯话。

  那条他试图用血肉劈开的缝隙,将重新被铁幕焊死。

  如果她管……她已经可以预见对方的手段了。

  他们可以很轻易将她推进更深的风暴。

  她的专业伦理将被放在显微镜下炙烤,她的人格动机会被轻易污名化,她过往辛苦取得的成就都会被质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对面的人说话礼貌而疏离,说希望她可以出一份报告,证明梁经繁确实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承诺,这件事热度过后,她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所有对她不利的内容都可以帮助澄清。

  白听霓一直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给她几天时间考虑,然后就挂断了。

  白听霓走到窗边看着抽芽的树木和花草。

  明明已经是春天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叶春杉和白良章中午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发呆。

  叶春杉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问道:“我们嘉荣小宝贝今天怎么样?午饭吃了吗?”

  白听霓“哦”了一声,语气如常:“吃过了,又玩闹了一会儿,刚刚哄睡。”

  “我给他买了最喜欢的小蛋糕,等他醒来要是饿了就吃点。”

  “嗯。”

  白良章将食材放进厨房,擦着手走出来。

  感觉到女儿的情绪低落,他温声问道:“怎么了这是?不开心?”

  看着父母关切的脸,白听霓叹了口气,把这些天的事大致跟他们讲了一下。

  关于她面临的威胁和选择,关于梁经繁的处境。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春杉坐到她旁边:“囡囡,你害怕吗?”

  白听霓摇摇头,坚定地说:“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怕?”

  “那就听从你的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有点担心会连累到你们。”白听霓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些谣言,那些手段……”

  “怕什么!”叶春杉揉了揉额角,“我那些学生在教育界已经够我身败名裂一百次了,大不了就早点退休。”

  白听霓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白良章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带着学者特有的清朗与底气说:“我认识的那些老家伙还是有点话语权的,放心吧,讲道理的地方总归还是有的。”

  “爸妈永远给你兜底。”

  白听霓鼻子一酸,感觉自己被一层坚实的壁垒牢牢托住。

  她一手一个,抱住两人:“呜呜呜妈妈……爸爸……下辈子你们给我当孩子,我也好好养你们一次,报答你们。”

  叶春杉翻了个白眼,“又说胡话。”

  卧室里隐约传来嘉荣睡醒的哭声,“妈妈……妈妈你在哪……呜呜呜哇……宝宝害怕……”

  白良章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快去看看孩子。”

  嘉荣看到姥姥姥爷妈妈都来了,瞬间破涕为笑,张着手臂要抱抱。

  白听霓将他抱起,他咧嘴笑了一下,转瞬看起来又有点忧愁。

  “怎么了?小小的人儿,还有心事了?”白听霓问。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宝宝好久没有见爸爸了。”

  白听霓哽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该怎么说呢?

  他的爸爸或许正处于人生最糟糕的时刻,一切都是未知且不确定的。

  叶春杉看出她的为难,俯身将孩子抱起来颠了颠:“你忙你的事吧,今天下午我没课,给你看孩子。”

  白良章也适时接话:“姥姥姥爷给你买了小猪泡芙,我们去吃好不好。”

  嘉荣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好,吃小猪泡芙。”

  三人走出她的卧室,房门被轻轻关上。

  白听霓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父母带来的暖意与力量。

  片刻后,走到书桌前,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空白的光标落在页面上。

  她在脑海中开始回忆与梁经繁相识以来无数的片段。

  在卫生间里呕吐的男人,在蓝岸不愿辜负小女孩好意委屈自己的男人,在海棠春坞发病时痛苦求救的男人……

  眼神逐渐变得越来越坚定。

  为他。

  为自己。

  为那个在沉重枷锁下依旧不肯熄灭的灵魂。

  为那些被掩埋在黑暗中,理应被看见的苦难。

  为了真实,为了不再被欺瞒,为了那些不被听见的声音。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写下标题。

  关于梁经繁精神状况的医学评估与声明。

  那人再次联系她的时候,白听霓对着电话,声音平静但很坚定。

  “我已经写好了,但交给你们之前,我需要先见他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是在请示另一个人。

  一分钟后,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可以,时间地点发给你。”

  白听霓来到梁经繁被关的地方。

  那是一处极隐蔽且管制严格的疗养机构。

  穿过层层门禁,她被带到了梁经繁的房间。

  淡蓝色的门被推开,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自从他从她的家里过了个春节离开以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了。

  男人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并没有抬头,似乎对来客并不敢兴趣。

  她看着他的凸起的颈椎顶起皮肉,恍忽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垂着头呕吐的样子。

  白听霓轻声开口:“你又瘦了。”

  梁经繁的身体很明显颤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当目光触及到她的脸时,不可置信般愣怔了一下。

  等确定不是幻觉后,那双寂寥的眸仿佛被投入一块石子,漾起涟漪。

  他弯唇一笑。

  “嗯,你似乎经常对我说这句话。”

  白听霓走到旁边坐下,歪头看向他:“所以,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每次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会消瘦很多。”

  “大概是……思念令我消瘦。”

  日思夜想的人就近在咫尺,梁经繁很想摸摸她,再抱抱她。

  他想仔细闻一下她身上的味道,再一次刻进记忆中。

  但是,他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

  他认出那是那人身边经常跟着的助理。

  助理适时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口:“白小姐,人已经让您见了,报告可以给我了吗?”

  白听霓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是几页打印好的A4纸。

  助理立刻伸手接过,仿佛怕她不肯松手般,还特意加重了些力道。

  但她很淡然地松手,任由文件被抽走。

  “好,报告我出了,也承认他确实有精神问题,”她的眼中有明亮的锋芒,“但我赌你们根本不敢用。”

  助理动作一顿,迅速打开文件袋抽出,细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然后,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报告上承认了梁经繁的精神问题确有其事。

  但她极其详细且丝丝入扣地分析了问题成因。

  原生家庭中隐形的精神虐待。

  长期生活在高压、虚伪的环境下导致的认知扭曲。

  试图坚守良知与道德感,却被迫与系统性的不公与罪恶共谋,产生的自我撕裂。

  但在这样极度扭曲的环境下,反向塑造了他的高敏感性。

  他无法再承受煎熬,不想背负着良心的折磨继续走这条路,所以现在,他站在了大众身边。

  助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病情证明”!

  这份报告堪比一把包裹着丝绸的匕首,而且是双刃剑。

  她递出去的时候,剑柄就首先对准了持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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