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老派约会指南》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54章
周日, 两人难得清闲的时间。沈从谦抱着宿泱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对于常年失眠多梦的他来说,昨晚的睡眠质量堪称奇迹。
沈从谦一夜无梦, 中途却被宿泱惊醒。
她眉目紧皱,脸色苍白, 浑身冒着冷汗, 却又十分安静,唇齿紧咬没有泄露一字一词。
他难受地抱起宿泱,轻柔哄着:“不怕, 不怕。”
很快,宿泱颤抖的身体就平静下来,整个人从梦魇的状态脱离出来,但她却抓着沈从谦的衣袖紧紧不放。
他无奈只好将她搂在怀里, 两人脖颈相交睡了过去。枕边的小壁灯将两人的身影投放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安和宁静。
真正清醒时,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阿姨早就做好等着他们起来。
沈从谦问宿泱:“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宿泱想了想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宿泱摇头拒绝了。她要做的事, 暂时还不想让沈从谦知道。
他面色一沉, 宿泱有了自己的秘密。尽管心里早有预期,明白她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全心全意将心交付, 但难免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那晚上……”
沈从谦话没说完, 宿泱就先开口说:“明天要上课, 处理完事我就回学校。”
沈从谦无奈地说:“行。”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情爱从来不是第一顺位, 这一点沈从谦十分清楚明白。摸了摸头,目送着宿泱离开。
反正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时候,再等等吧,等结婚后就好了, 沈从谦默默在心里想。
黄书意最近忙着港城那边的合作,常常海峡两头飞。昨天刚参加完慈善晚会,今晚又要赶去港城。接到宿泱电话时,她正在公司因为下面人的不配合而发火。
黄氏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家族企业,里面的关系盘根交错处处都是沾亲带故。派系争斗也远比黄书意想象的要困难。叔伯的人要和她作对,甚至连父亲的亲信也要与她作对,整个公司她孤立无援。
但好在黄书意也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收拢了一批人,不至于完全受困于他们。
她的时间太紧了,一分一秒都舍弃不下,干脆就让宿泱直接来公司找她算了。
吃完饭后,宿泱独自出门,她乘坐公交直达黄氏。
黄书意已经提前知会过了,所以宿泱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她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她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黄经理好。”宿泱调侃着。
黄书意从一堆文件里笑着抬起头:“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她那张从前张扬不可一世的面容如今也被工作磋磨地带了些许的沧桑,只是那双眼睛笔从前更亮了,里面写满了她的野心与蓬勃不熄的欲望。
“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关于荀又绿的。”
“荀又绿?”黄书意有些疑惑,“你说的是应家那位刚认族的私生女?”
“是。”宿泱点点头。
黄书意放下笔,撑着头认真想了想:“按理来说,你跟她应该毫无交集吧。怎么会突然想打听她的事。”
“看她不顺眼。”宿泱无所谓地说。
黄书意明白宿泱这个理由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真实的理由恐怕不方便说给她听,于是不再过问。
她仔细想了想说:“我对这个人没什么了解。虽然偶尔应元青会把她一起带出来玩,但她通常都是透明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也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
“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她。”宿泱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黄书意,“之前的事也一笔勾销。”
“查人你找沈从谦不更方便吗?”
“这是我的私事,不想麻烦他。”宿泱直接了
当地说。
“懂了。”黄书意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以我的名义查,不会牵扯到你的。”
“那就好。”
宿泱的视线又落到黄书意面前一大堆资料方案上问她:“累不累?”
“实话实说很累。”黄书意耸了耸肩,“但是我也很兴奋,再多的累再多的苦一想到自己坐在什么地方全都消失了。”
她走到落地窗边,从宽阔的玻璃往外望。远处的山脉与风景尽收眼底,往下是车流不息的繁华街市。而她坐在高楼大厦里,签订的每一比合同都关乎至少上千人。欲望和野心在她的心里拉扯,让她对于权利欲罢不能。
“宿泱,倘若有一天你站到了这个位置,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展开双臂做出一个鹰击长空的动作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宿泱并不否认,她舔了舔唇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宿泱离开后,沈从谦回到书房处理工作。没一会,他就接到了老头子的电话。
“谦儿,你有了女朋友怎么不给我们说啊?”
老头子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隔着网线音量也丝毫没有受损,在沈从谦的耳边如同一道惊雷一般。
他皱着眉,有些后悔没把音量调小了。看来昨晚在慈善拍卖会的事已经传到二老耳中了。
“刚谈没多久。”沈从谦也不反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她年纪还小。”
一听说儿子有女朋友了,顿时沈老头子笑得眉开眼绽,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大笑着说:“哈哈哈,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儿媳带回来让我和你妈看看啊?”
“再说吧。”尽管早有打算,但沈从谦还是不慌不忙地吊着二老。
计女士坐不住了,一把夺过电话柔声说:“老二啊,马上就是妈生日了,你把她一起带来吧。”
沈从谦笑着说:“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行。我跟你爸又不吃人,告诉她别怕。”计女士话音一转又问,“儿媳是哪家的啊?”
“她不是京市的人。”沈从谦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颠倒众生的容貌却让他沈从谦一见倾心的普通人。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最后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唉,你喜欢就好。”
当初老大也是叛逆的爱上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固执,门第观念也太重。放出狠话要老大跪西郊一千阶石梯去求一支签,若是上上签便同意这门婚事,如果不是就听他们的去联姻。
在他的安排下,那一天的签筒里没有一支上上签。
现在午夜梦回,他也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插手,是不是结果会有所不同。
“感情的事我们不干涉你。”沈老爷子闭了闭眼,那直了一生的腰半弯下来。“决定好了就把人带回来。”
“知道了,妈生日的时候我会带她回去。”
“好。”沈老爷子笑着说,“那我和你妈就提前做好准备,等你们回来。”
沈老爷子没有话家常的习惯,交待好后就把电话让给了计女士。
最近两个月因为宿泱,沈从谦都没回老宅。计女士在电话里就衣食住行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做了一个大调查,得出沈从谦过得不错的结论后也就放下心来。
“你最近见过冠南吗?”
她心细,自然也注意到了沈冠南最近莫名的情绪低落甚至还要孤身一人去港城。她拐弯抹角打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只好来问问沈冠南名义上的父亲。
“九月底见过一次。”沈从谦实话实说,“他单方面和我吵了一架。”
“吵架?”计女士有些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会吵起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转着签合同的昂贵钢笔丝毫不在意地说,“他心情不好可能是失恋了吧,少男心事也正常,等想开了就好。”
计女士惊呼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谁眼光这么挑?我们家冠南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有学历都是顶尖的。”
沈从谦笑笑:“可能人家是看上了一个更优秀的吧。再说了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讲究的还是一个缘分。走不到最后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想到宿泱,他笑起来。
沈冠南不是宿泱发良人,他是。
沈冠南和宿泱有缘无分只有他才是正缘。
沈冠南……
如今他蓦然想通了,从前他日日夜夜在佛前苦修,修的不是来世,而是与宿泱的缘。
因为缘,他们十年后又在京市的茫茫人海中相逢又相识。
为了宿泱,他愿意再修习三万天,只求圆满。
计女士听了他的话叹息一声:“你说的也是,感情没有正确答案,不是比谁条件好。”
“现在你这个老树开花,我跟你爸心终于放下了。等你把人带回来,要是合适就尽早定下来吧。”
尽管沈从谦十分想,但他还是拒绝了:“不急,等她定下来再说。”
宿泱太年轻,她的阅历就是一张白纸,而自己无疑是当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随着认识的人增多,她年龄的成长,或许就会意识到这段相差十八岁的感情其实是不伦之恋。
那个时候,她不一定会接受。
所以再等等。
“妈,感情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也别逼她。”沈从谦握着钢笔,手放在方案上无意识就写出了“宿泱”两个字。
回过神来,他赶紧划掉。
挂断电话后,望着笔下浓黑色的墨块,耳朵渐渐红了。
宿泱,宿泱,宿泱……
宿泱离开黄氏后,就又坐着公交回京大。下午三四点距离晚高峰还有两个小时,公交车上基本上没人。
宿泱一个人占据一排的位置,车身摇晃,她的人也跟着晃。尽管已经坐了这么久的公交了,她还是没习惯。
从黄氏到京大要从79路线转116号线,中间换乘点在慈嘉山庄附近。
宿泱下车后,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车。秋高气爽,气温适宜,不似夏季那边湿热,又不像冬日的干冷。
一切都恰到好处,就连路边的观赏树叶片也开始黄了。
除了突然停在自己面前的车。
车牌,车身宿泱都没见过,但能猜到价值不菲。
车窗摇下来,是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沈冠南探头对她招了招手:“上车吧。”
犹豫了一下,宿泱最后还是上车了。
她的视线看向沈冠南,他比以前要颓废了一些,头发过长的耷拉在脖颈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精细打理过了。
宿泱一上车,沈冠南就问:“怎么沈从谦连个司机也不给你配?沈氏应该还没破产吧。”
宿泱笑笑:“他想送我,但是我觉得没必要。他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我想让他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沈冠南被宿泱话里话外的体贴和心疼酸到了,这是他从未体验过都。现在他终于相信宿泱是真的没喜欢过自己了。
宿泱和他恋爱时,公事公办总是被动接受,她很少主动,甚至连两人之间的聊天也是他出动。
宿泱只负责回应。
为什么宿泱不负责自己因她而乱的心?
沈冠南得不到答案。
车上的气氛不对,十分的不对。但宿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沉默。
沈冠南也像是和她较劲一样沉默不开口,两个人的嘴仿佛都被粘上了。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在沈冠南心里正式拉开帷幕。
直到京大门口,也没人再说话。
沈冠南停下车,敲了下方向盘泄气似地说:“你就在这里下吧,我不回学校。”
“谢了。”宿泱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沈冠南却突然问:“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你就能一句话都不会和我说?”
“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每一次都是我在主动。宿泱,我看开了。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我强求来的。”
“你心太狠,也太冷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不敢看宿泱,生怕只一眼眼泪就不受控往下流。
“对不起。”宿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留下一句干巴巴的道歉后,她推开车门下车了。
沈冠南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说:“我申请了港大,三天后就要走了。之后没有大事可能不会再回京市,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