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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流的十七线女友》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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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好了, 收工收工!”
导演一喊卡,刚还严肃的片场立马恢复了活泼的气氛,一张张绷着的小脸上喜意融融。
冰天雪地, 附近的酒楼早早歇业关门,留守的大家被迫过起自给自足的生活。
今天没上戏的演员们自告奋勇干起了后勤工作,等盛意他们卸完妆过来时, 隔老远就闻到屋里飘出的阵阵香味。
“哇,好香啊, 今晚吃什么。”有人搓着手, 边走边嗅。
掀帘而入, 就看到屋中一字排开几个大圆桌, 走近一看, 每桌的菜色五花八门,饺子、火锅、炒菜等林林总总,盛意甚至怀疑是不是每个人都下场露了一手, 才有这种各地美食大开会的场景。
那边张梦正准备招手示意她过去, 这头李梓童就已经在身后拉住了她的手,“意意来, 这边坐。”
盛意顺着坐下来, 又听导演举着酒杯慷慨激昂地演讲了一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初见时不苟言笑的导演早已卸掉了冷漠审视的姿态,只是没想到打起鸡血来, 也自有一套方法论。
刚还插科打诨的众人立马肃整了表情, 转瞬又嘻嘻哈哈笑开了。冰天雪地中的艰辛与挣扎全部抛诸脑后,在场人的神经都不自觉跟着导演的描绘同频共振。仿佛只要全情投入,明天就能剧史留名。
电视机中,春晚主持人们正声情并茂说着新年祝词, 推陈出新的歌舞节目,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背景音,不遗余力烘托着新年气氛。
盛意跟着敬完一轮酒回来,桌上的话题已经从新年展望转到了当前的节目点评,以演唱者本人为圆心,演技、外形、唱功等等都被逐一点评,最后又延展到自己想看的艺人什么时候出镜。一片议论中,不知是谁突然来了声,“要是温老师能来就好了。”
要是温老师能来就好了。小小的石子激起无穷的回音。
一阵沉默,沉默过后,又如水入油锅,噼里啪啦炸了个四面开花。
温时礼出道以来,从来没在春晚登台过,对于这一现象,换在别的艺人身上,可能还会有人质疑艺人本人是否够分量,但是放在他身上,所有人似乎都笃定着,他一定受到过邀请,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从来不曾答应。
较为普遍的说法有两个,一是他当天肯定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回家陪父母之类的。也有人说,可能是他本人的个性,决定了不喜欢参与这种麻烦的活。一轮轮的彩排,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儿。
不管是哪种理由,一般人都理解不了,譬如此时的饭桌上就有人咧着嘴羡慕,“如果我爸妈这会儿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估计得乐死去。”
话还没落音,就被人捂着嘴呸了几声,“呸呸呸,大过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你想上也得人家肯要。”
桌上又是一阵哄笑。突然,插进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说不定正陪小嫂子看春晚呢。”小嫂子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隔壁桌一脸络腮胡的摄影大叔正端着碗经过,见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邪魅地勾唇笑了笑。胡子把他的脸整个挡住,只能看着黑乎乎的一团跟着扯出一个上扬的动作,那冲击力不可谓不足。
盛意一口饮料喝到一半,憋红了脸才忍住没咳出声。就温时礼的粉丝构成,说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不是什么夸张说法。虽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被调侃的对象,也耽误不了她风中凌乱。
她脑海里猛地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张图——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举着应援牌,在温时礼演唱会现场激情挥舞,要是这样的老人家嘴里,也突然冒出一句小嫂子大孙媳妇什么的,人估计都得被吓晕去。
盛意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个够呛,旁边李梓童见她脸红红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问道,“还好吧?”
盛意点点头,端起一旁的水喝了口,努力屏蔽桌上关于“小嫂子”的风言风语。然而,话题一起,众人兴致正是高涨的时候,那些刻意屏蔽的话语跟风似的直往耳里灌,听过一耳朵,就免不了就在心里吹出波澜。
盛意垂眸,往碗里又添了半碗汤,喝到最后,也没尝出个咸淡。
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一桌的人,大半都是温时礼的拥趸。像她和李梓童一般,不怎么发表意见的路人都算得上稀有。她忍不住心里轻啧了声,感觉自己就是不小心踏入敌人包围圈的无知猎物,说不定某一刻就会被敌方的陷阱俘获。
兜里手机轻振,新进来一条群发短信。盛意瞥了眼桌上神情激动的同事们,侧身点开看了眼,再往下,下午发出去的消息有了回应。
温时礼:「晚点跟你说。」
是那会儿两人关于晚上安排的沟通。和旁人一样,她也没有得到准确的音讯。桌上每人都目光炯炯,似乎装着十万瓦的探照灯。盛意按灭手机,可不想当场被抓个现行。
桌上后半程,某人的名字总是时不时响在旁人的口中,为了“合群”,她也只能跟着偶尔接上几声,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跟桌上的美食做斗争。席散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吃得很撑。
电视里的歌舞表演正到高潮时分,仍有精神十足的同事们起着哄开启第二轮活动,盛意扶着腰,拒绝了李梓童同行的邀请,“你先回吧,我去吹吹风。”
远处的山谷都在沉睡中,只房间中亮着的盏盏灯火,将过去一年的温情延散至而今。
离开众人视线,盛意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三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于同一人。她回头望了望欢闹依旧的小屋,又往外走了几步,远离大部队行进的轨道,正要回拨,微信上又有新的消息弹出:「吃完饭了?」
她出来时忘了戴围巾,这会儿风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声不吭直接往她脖子里招呼,盛意拢了拢羽绒服领口,直接按了语音条,“嗯,刚散。”
话落的一瞬,某人的专属号码就跳了出来,手机之前被她调成了静音,此刻只能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舞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盛意手指上滑,按了接听。
“现在回宿舍吗?”温时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嗯,马上就回。”盛意把手揣进衣兜,脖子深深埋入领口,冰冷的天地并不能跟人间的苦难共情,风雪中的人,只能汲取仅剩的余温继续前行。她又往前挪了几步,问他,“你呢,在干嘛?”
大雪还在飘扬着往下落,这片区域几乎已经见不到人影出没。盛意回头,深深浅浅的印痕布满来路,很快,又被新的飘雪掩没。
有那么一刻,她似乎感觉到剧中人物在身上的附着,再是惊心动魄的故事,千年后回首,也不过是被尘封在历史长河中面目模糊的某某,只能留待后人评说。
那么她呢,又能否抓住时机,在这个时代里留下属于自己的足迹?
想到这里,盛意又无意识勾了勾唇角——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电话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答话,她掏出手机看了下,信号正常。桌上那些关于他春节去处的猜测这会儿争先恐后在脑子里乱冒,她不知道其中是否包含有正确答案,只声音不自觉开始带上些微妙。或许,中间掺杂着的,是今晚那些不能诉诸于口,却又确实存在着的尴尬和怨怒。
突然,呼啸的风声在电话里轰然作响,盛意静静听了下,相比什么在家陪家长,听起来似乎更像是厮混在哪条街巷。她不无恶意地任思绪发散。
轻微的呼吸声夹着呼呼风声在耳畔流经,盛意将手深深揣进口袋深处,听电话那头,温时礼不答反问,“你在哪?”
盛意看了看四周,漫天的雪景让所有景色都蒙上一层白色薄膜,她看着前方的歪脖子树,随口胡诌,“就在宿舍附近,前面有块大石头,旁边两棵歪脖子树。”
“两棵?”
“嗯,怎么?”盛意搓了搓手指,漫不经心地回着。喧嚣的风声在电话两头穿梭,越听,越耳熟。
她心神一动,极目望向远处,“你没在家吗?”
“嗯。”雪被重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伴随着他轻微的回应同时到达。与此同时,清润的嗓音在现实与虚拟中交互。
“你回头。”他说。
盛意慢慢转过身,本该在S市的人猝然降落在冰封的山谷深处,一身长款羽绒服将整个身形囊括,挺拔修长如谷口挺立的翠柏,帽子上已经有薄薄一层雪花停落。温时礼几步过来,信手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绕了两圈给她围上。
“怎么在这里吹风?”他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温声问道。
盛意眨了眨眼睛,鼻子冻得通红,带着体温的围巾兜住流散的温度,有细微的火苗在心底深处颤了颤,然后越燃越亮。盛意垂头,不知道自己闷闷应了什么,脚尖无意识踢着雪地里的积雪,直至放在兜中的手被牵住。
温热的大掌将她包裹,盛意任他牵着,将手放进他的衣兜。有饱胀的情绪在心间翻涌,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进行填充。
人的情绪有千万种,盛意以前会试图却解析自己情绪的构成,此时却只扬了扬唇,“你的手好暖。”
如果注定一个人独行,再长再远的路也能咬牙向终点挺进,但凡途中能拾取到一点点温暖,那点微弱的热意,就会一点点融化冷硬的坚冰,吸引着人忍不住伸手、握紧。
有热闹的欢呼声穿透房屋上空,暖意在相叠的手中交融,盛意甚至已经懒得再去问他到来的原因,而他却仍面不改色,淡淡留下一句,“你快递到了。”
盛意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微挑眉头,“我只是让你帮我查收快递,并不需要你人工转寄。”
“哦。”温时礼垂眸,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两度,重新扬起的眼睛有着灼人的热度。“我乐意。”他轻说。
盛意嘴角于是就跟着勾了起来,大方摊手,示意他交出,“是什么?”
有雪在指尖停留,转瞬又化成水滴消散于空气。温时礼重新握住她的手,一瞬的功夫,柔嫩的指骨已经染上户外的冷,他伸手给她捂了捂,牵着她回身朝宿舍走,“回去再告诉你。”
虚无的天地,需要明确的爱意牵系。
“你晚饭吃的什么,饿不饿?”
“突然跑出来有没有跟家里说?”
……
一双脚印蜿蜒着向远处而行,有温柔的音调打着旋儿被路过的风聆听,然后,停落在爱人的心中。
温时礼想起自己说不回家时,自家老妈那恨不得赶紧把他扫地出门的架势,笑着摇了摇头,“没我在他们更自在。”
怎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养出如此自由闪耀又温柔多情的灵魂,盛意啧啧感慨了声,想到什么,又没再继续往下问,只拿起手机给晶晶发了条微信。
等他们慢慢步行回去,打包的吃食已经摆好放在房间里,只是,谁也没再顾得上去吃。
腾升的温度融化了室外的寒冷,微小的动作,就能勾起一层层热汗。狭小的房间中,他们接着又深又长的吻。春晚的背景音,成了喜庆的鸣奏声。
直至口中最后一口空气也要被掠夺,盛意大口喘息着,从他怀中跳出,打开一旁的食盒,“先吃饭。”
温时礼深深看她一眼,唇角无意识轻勾。
热过一次的食物放到现在又开始微微泛冷,盛意拖了凳子坐在一旁,看他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忍不住把一旁的水杯递过去,“不好吃就别吃了。”
在万家团圆的夜晚,她就坐在他身旁,深切的凝望、温柔的低语,现实的获得远超原本的想象。在出发的那刻,他唯一的念头,也只是见她一面罢了。
温时礼蓦地轻笑出声,迎着盛意疑惑的眼神,轻轻吐口,“没有。”他眉梢轻扬,缓缓说,“只是觉得……好像你娇养的小狗。”
中间那个字盛意没有听清,也或许是他并没有咬字出声,但不耽误她补全中间的话音。盛意上下扫了眼他,这样的人,长着一副脱离人民群众的模样,确实值得万般娇养,然而实际上,小狗般的温柔和贴心,也是他身上闪烁的弧光。
作为前辈,他屹立在无数同行的必经路上,给人以激励和引领;作为爱人,又能体贴温和,小心妥帖地捧起那些幽微的感情,让每一次的期盼都有回音。然而她只是轻啧了声,故意板起脸孔,“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狗。”
话落,有笑意在对视间流动。汹涌的浪涛,是爱人的心湖波动。
春晚的节目单已经进行到最后几项,屏幕里的报幕声一声声串起旧日今朝。她想,即使多年后,她仍会记得这个夜晚。
倒数的钟声响在耳畔,她窝在他怀中,静静听取新年到来的足音,相拥着彼此祝福新年的图景。
盛意跟着屏幕内外的人一齐欢呼,在尾音拉长的余韵中,又被红包到账的专属提示音吸引。她忙倾身去够放在桌上的手机,扬着笑,一个个点开疯狂跳个不停的消息框。
各式各样的大小群聊都在进行手气大比拼,一声声祝福承载着新年期许传递给屏幕对面的人,盛意手忙脚乱,又是感谢又是祝福,间或有惊呼声从嘴里溢出,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叮咚一声脆响,微信再次过来一笔转账。
等等,转账?盛意瞥了眼不动声色的某人,戳进去,又被聊天框中一排0晃了下眼睛。她仔细确认了又确认,抬起的双眸亮晶晶,“我收了哦?”
在他点头的那刻,她干脆利索点了接收,然后划走,直奔下一个厮杀场所。
抢红包的乐趣并不是天降横财能够抵消的,找时间得给他说说。她这么想着。
圆溜溜的后脑勺在眼前不住晃悠,温时礼对着它看了许久,语气里不无别扭,“好了没有?”
盛意发完最后一个感谢的表情,才终于舍得分出眼神,再次扑进他怀中。上扬的尾音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谢谢老板。”
“唔。”温时礼慢慢拽下她的手,放入掌中,扣住,“能不能换个称呼?”
“什么?”盛意一脸万事好商量的调调。
很长很长的寂静,温时礼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只是轻抚了下她的头,含糊地应和,“以后再叫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