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如果云知道》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83章 阿棠,是我
网络的力量是无穷尽的。
新闻爆出不过片刻,就已经有公众号做出了关于楚丛唯、黎淮叙和信德集团的事件梳理。
苏霓转发给她。
云棠趴在床上点开链接,一点点仔细看。
楚丛唯从上学时期就借住在楚信德家,跟楚晚侬虽是堂兄妹,却也与亲兄妹无异。
他八十年代大学毕业后进入信德工作,在很多重要岗位上历练,成为楚信德后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公众号里写的很明白,那段时期,楚丛唯和楚晚侬兄妹感情很好,就连黎淮叙的父亲都是楚丛唯介绍给楚晚侬的。
可都说豪门无情,楚家也难逃豪门定律。
楚晚侬离婚后回到信德任职。
同年,楚信德将自己所持有的信德51%股权划分出34%转赠楚晚侬。再加上楚晚侬本身持有的5%股份,她一跃成为信德集团第一大股东,也成为实际控制人。
第二年,楚信德公开遗嘱,声明自己名下剩余所有产业、现金、股份等,待他逝世后100%由楚晚侬独立继承。
再往后一年,楚晚侬死于一场车祸。
现在警方已经证实,这起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人祸。
始作俑者就是楚丛唯。
他指使妻弟唐一凌买凶,将卡车刹车片提前磨坏,制造出刹车失灵的假象,撞死了楚晚侬。
楚晚侬猝然离世,她手中的股权由黎淮叙自动继承。但黎淮叙那时只有十岁,股权和产业便由信托代管。
独女早亡,楚信德深受打击,信德集团事务逐渐交由楚丛唯处理。
至此,楚丛唯重新拿回在信德的话语权。
后来这些年,楚丛唯愈发狷狂。
他拿唐一凌做枪手,利用赌博、毒/品、桃色事件等各种卑劣手段,通过设立空壳公司层层转手的方式,套取了一系列如日中天的中型企业,获利不菲。
在这段话下面,附上了官方通报中所有受害的企业名单。
云棠滑一滑手指,企业名单甚至都滑不到尾。
在名单上,她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光正地产。
公众号在名单下面另外注释标粗一段话:
「名单中的光正地产原为南江地区盛极一时的房地产公司,其老板云崇被楚丛唯涉局诱赌,骗走所持股权。后云崇深受打击,脑梗瘫痪,最终离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楚丛唯狷狂无度的局面,直到几年前楚信德忽然宣布外孙黎淮叙出任董事长才宣告结束。
黎淮叙继承了楚晚侬名下39%的信德股权,并以第一顺位成为楚信德的新任继承人。
他空降董事长,彻底击碎楚丛唯想要独占信德的美梦。
自此,舅甥之间的角力,成为信德内部半公开化的秘密。
再往下滑动,有三张照片上下串联被刊登。
一张是纪恒诚,第二张是个陌生人,但眉眼与纪恒诚相似,底下标明为「纪恒永」。
而第三张照片,云棠觉得眼熟。
仔细回想那个名字,她忽然记起,这位曾是南省政法系统的厅官,在惠湾坍塌事件的第二天落马。
云棠曾在黎淮叙的平板上看到过这则新闻。
照片下面,公众号做了详细解释。
楚丛唯和政法系统厅官勾连很深,有多年的利益输送。
他曾借这位厅官之手,先把楚晚侬的车祸线索抹净,又掩盖掉自己恶意套取企业的行为,最后帮唐一凌逃脱海外。
此外,他还借力这位厅官,帮纪恒诚的弟弟纪恒永摆脱一桩人命官司,以增加他在信德的话语权,从而提升他对抗黎淮叙的筹码。
云棠这才后知后觉,为何当年陈菲菲总能在人力部探得消息。
并非她与人力部关系匪浅,而是因为楚丛唯和纪恒诚才是一丘之貉。
当年的黎淮叙真可谓四面楚歌。
公众号亦如此评价黎淮叙:
「十岁丧母,二十余年蛰伏,一点点瓦解舅舅的根基。都说豪门无情,黎淮叙亦生一副铁血心肠。这二十余年中,但凡他有一丝不慎和一点软弱,只怕早已被狠毒的舅舅拆吞入腹,落得和其母一样的下场」
文章的最后是那则官方通报原文。
唐一凌在美国被抓捕归案,并已于上周引渡回国。
根据他的供述和当年相关案件的线索与证人,警方于今日凌晨正式逮捕楚丛唯及相关团伙成员共计十七人。相关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审理结果将择期对社会公布。
底下的评论区热热闹闹,有法学生和律师对楚丛唯的量刑进行评估。
大家得出一致结论 —— 大概率是死刑,最轻也是无期。
终于尘埃落定。
云棠从床上起来,洗手洗脸换了干净衣服,给云崇的照片供上三炷香。
她磕了三个头,伏在地上终是泣不成声。
云棠清晨被楚丛唯的事吵醒,到了下午睡意又袭来,昏昏沉沉一个人拥着被子,在楼上睡到天色漆黑。
不能再睡了。
再睡下去真要日夜颠倒。
云棠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清醒。
国内正值农历新年,云棠的两位咖啡师都放假回国,咖啡店外面挂上「CLOSED TODAY
今日关闭
」的木牌。
所以她只用夹子随便一夹头发,没洗脸,也没换衣服,穿着睡裙拖鞋就下楼去给自己做咖啡。
作息不规律,即便睡过一觉但头脑仍发胀。
咖啡机开始嗡鸣,豆子‘噼里啪啦’落进机器里,云棠倚在岛台上发呆。
她在想黎淮叙。
如今她的事业虽说与黎淮叙不能相比,但她已有了在圈内立足的资本。
有房,有钱,有了自己的公司和事业,云棠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助理。
楚丛唯倒台,横亘在他们之间唯一一道沟坎也随之消弭。
云棠想,是时候该回国了,找到他,拥抱他,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
但,近乡情怯,云棠在此刻忽的生出些惊怯 —— 谁又能保证黎淮叙依旧钟情于她?
人心是个复杂的东西。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感情的事,时机很重要。说不定黎淮叙早已经走出那段回忆,进入新的感情生活。
身后大门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声声短促,又厚重有力。
门外关着格栅挡板,看不到外面。
云棠有些不耐,扬声冲门外喊:“Sorry, we're closed for Chinese New Year holidays. Temporarily closed.
抱歉,我们在中国春节假期关闭,暂停营业。
”
敲门声果然停歇。
咖啡机在此刻磨好豆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云棠刚要抬手去操作,只听门外有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棠,是我。”
大脑在此刻忽而轰鸣,空白一片。
云棠整个人像被丢进外太空,骤然陷入失重的幻境。
呼吸停滞,身形摇晃。
她踉跄两步,双手撑住岛台才不至于歪倒在地。
“阿棠,”他又低低唤她,“开门。”
遽然,神志在这一秒钟回归身体。
云棠陡然清醒,遵从身体本能的反应,小跑冲到门口。
炎热的夏季,她浑身冰凉,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打开门锁,又推开那扇格栅挡板。
黎淮叙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啊,终于不在梦境中才能相见。
他前晚熬了一夜,只在飞机上短暂睡了几个小时。从奥克兰下飞机,又立马开车赶来瓦纳卡。
两天的奔波,让黎淮叙眼底布一层薄薄的血丝。
看着眼前一身潦草又一脸惊讶,连瞳仁都在微微颤抖的女人,他忽然就笑了。
“但愿我来的不算太晚,”黎淮叙说完,又笑,“不请我进去?”
云棠这才回神,侧身让黎淮叙进来。
她重新关好门,一转身,尚未反应,便被黎淮叙猝不及防摁在门板上。
他呼吸热热的沉下来,与她相隔不过寸许。
“云棠,”黎淮叙嗓音低沉,眼神缱绻流连在她的脸上,“若我不来找你,你打算一个人在新西兰待到什么时候?”
云棠已经许久没有同人这样亲密的相触过,脸上腾起一阵红晕,伸手去推他坚实的胸膛:“你先起来,”她随口胡诌,“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你没有,”他斩钉截铁,“于律、白莹子和苏霓都这样告诉我。”
……
这群叛徒。
黎淮叙更靠近些,云棠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她以为他要吻她,可黎淮叙只是将她摁进自己怀里。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他声音微颤,长长的叹了一声,“这两年我竟从来不知白莹子和苏霓跟你一直还有联络。”
云棠被他摁在怀里,瓮声瓮气道:“这个地方也是她们告诉你的?”
黎淮叙低低的笑:“我说我之前来过一次,你相信吗?”
她想说不可能,却又堪堪停住口,在黎淮叙怀里仰头看他:“两个月前,塞给咖啡师一厚沓小费的那个中国男人,是你吗?”
他低头看她那双明媚的眼睛:“我只恨那时没有多问一句老板是谁,叫什么名字。”
云棠眨眨眼睛:“他们大概只会告诉你,我叫唐韵。”
提起这个名字,黎淮叙脸上浮起淡淡一层懊恼:“我压根没想到「唐韵」会是「云棠」,”他眼底又笑意渐盛,“你实现了你的梦想,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些,又因为奔波而隐出泛青的胡茬。
云棠有些心疼,抬手抚上他的脸:“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她鼻尖发酸,“当年楚丛唯和我爸爸的事,我那时不该怪你,”云棠眼角洇出一团晶莹的湿痕,“我不知道你妈妈的事也和楚丛唯有关,我甚至还责备你不能对我感同身受,可明明你遭受的痛苦比我更多千百倍,”尾音挂上惊颤,眼泪也终于簌簌而落,“并且,我不知道你因为我的失误去赔罪,喝酒喝到胃出血,我那时只顾我自己,什么也没察觉。”
黎淮叙用指腹去擦云棠脸上泪痕,却越擦越多。
他温声道:“这些事不必放在心上,要说当年,是我做的不够好。”
黎淮叙低低絮絮:“你走以后,我时常回忆我们拍拖最后几个月的情形,就是你说 —— 你一直在考虑分手的那段时间,”他眼底有痛楚,“我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不够尊重你,也忽略了你的需要。我那时理所当然的站在高点去指点你的人生,用现实做枷锁困住了你,所以,阿棠,我很高兴能看见如今的你。”
他捧住她的脸,深沉的视线锁紧她的眉眼,声音低沉而克制:“如今楚丛唯被捕,一切都尘埃落定,”他的拇指在她脸颊摩挲,“这两年,我从未有过别人,这颗心仍旧全部被你占据。所以云棠,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重新与我在一起?”
云棠定定看他,几息之后,她忽然就笑了。
笑容愈绽愈大,眼泪却更加汹涌澎湃。
她重重的点头。
“黎淮叙,”云棠又哭又笑,“我很高兴我们还能有未来。”
黎淮叙的吻落下来。
唇齿交缠中,云棠听见他低低含混的嗓音:“我们一定会有幸福的未来,我向你保证,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