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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禽兽
跟云棠的惊讶相比,佘宁则平静许多,她甚至扬着笑意,摊一摊手:“Hi,云助理,又见面啦。”
佘宁早就知道她在这里。
但云棠却不知佘宁要到访。
身后脚步靠近,云棠回头,对上黎淮叙的眼睛。
他拢住云棠的肩膀,开口,话只对向佘宁:“有没有人跟着你?”黎淮叙言简意赅,“进来说。”
佘宁熟门熟路进玄关,自己把门关上:“我带了保镖,确定没有人跟才过来。”
三个人进客厅。
佘宁无意间瞥到云棠,立马停了话,口风转向她:“是不是看见我有些惊讶?”
云棠还未说话,佘宁已经靠近,笑吟吟道:“因为我不确定今晚是否能来,所以是我要求Liam不要先告诉你,”她低声说,“你与Liam的事情他前段时间告诉了我,我听见时也像现在的你一样惊讶。我是很祝福你们的。”
黎淮叙站在她右边,佘宁站在她左边。
恍惚中,云棠竟生出些多余的感觉。
真是可笑,好像他们仍旧是亲密无间的夫妻,而她不过是个临时的插曲。
云棠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神态面对佘宁,她微微低了脸,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寻常无异:“你们应该有事要谈,我先去休息一下。”
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黎淮叙只沉默追逐云棠的背影,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佘宁恨铁不成钢,抬手在黎淮叙肩下狠拍:“云棠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她忽又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惊讶问他,“我们之前的事情,你没有告诉过她?”
黎淮叙径自到宽大的沙发坐下。
“我与云棠之间的事我会处理,”他神色冷肃,凝住一层郁气,“现在要谈的,是我与你之间的事。”
云棠顺走廊前行找到卧室。
卧室的位置凸出整个房屋,半弧的落地玻璃外是苍劲秀美的湖光山色。
此时夜幕低垂,湖边步道亮起灯光,点点盏盏,像散落的星子。
卧室很大,更像是一套房,壁炉提前燃着,偶有木屑发出轻微的‘哔啵’声响。
云棠滑坐在床边地毯上,面朝窗户,浑身疲惫的向后仰倒,头枕在床沿。
要落雪了,风声发紧,天上乌沉沉的压着云,月亮不见踪影。
手机忽然震动,云棠半阖眼睛从口袋里捏出手机。
是李潇红的电话。
云棠木然看着手机屏幕,微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叹息。
等电话震很久,久到也许下一秒就会突然挂断时,云棠才慢慢划开接听。
坐在空旷无垠的湖水夜景前,就连李潇红的声音似乎都变柔和很多。
“宝贝,”她柔柔唤道,“我准备移民去法国,手续已经办好,下周的飞机,你有没有时间来送我?”
移民?
云棠问:“你不是在东京度假?”
李潇红含糊带过:“因为临时有一些别的事情,所以没有去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殷殷期盼,“以后,我想我大概不会再回国内,所以宝贝,妈咪很希望能在登机前见到你。”
话尾最后,有隐藏很好的轻轻哽咽。
嘴里似乎塞住一团烂棉花,喉咙收紧,张一张口,云棠发不出什么声音。
云崇走了,骨灰深埋泥下。
李潇红也要走了,天各一方远远不再相见。
她捏着手机,眼睛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那个小小的倒影。
双臂抱膝,缩成一团,影落在宽大落地窗上,显得更加单薄。
就连影都这样孤零零。
“啪”一声轻响。不远处的壁炉里好像有一簇木屑炸开。
有细小的灰烬飘进云棠眼中。
她觉得眼底酸痛,眨一眨,有几颗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挂在脸颊。
抿抿唇,云棠轻轻说:“好,我会去送你。”
电话收线,她握着手机对着那抹倒影看了很久。
缓过一口气,云棠解锁屏幕,随意刷刷手机。
她点进手机里「汇合」图标,浏览理财产品的收益记录。
「汇合」还是之前兼职做家教时一户阿姨推荐给她的。「汇合」旗下各种理财产品众多,而且收益一向稳健。
存款珍贵,云棠不敢轻易碰,只取了一小部分兼职攒的钱放进去,选择了几种收益低却稳健的理财产品分别持有,慢慢看数字滚动增长。
涨幅缓慢不要紧,偶尔停滞两三天也可以接受,只要数字不往下跌就好。
最近事情多,云棠大概有三四个月没有查看过收益。眼下随意翻一翻,发现她买的这几种理财产品涨幅居然都还不错 —— 比当初她买下的时候利率高出很多。
她看完自己持有的,又退出页面去看其他产品。高风险也有高收益,前排几款理财产品的收益利率高到离谱。
云棠自己感叹自己眼光好,选中「汇合」来做理财,不仅没跌,还意外给她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跌落谷底的心情似乎有些回温。
果然,钱的作用远比想象中更巨大。
有了收益,云棠考虑是否分出一部分资金用来购入一些高风险的产品试水。
眼下「汇合」强劲,势头正猛,看起来短期之内应该还会保持。
正认真研究着,有脚步声渐近。
可云棠浑然未觉,一直到黎淮叙已经离她只有三五步距离时才堪堪回神,扬起脸惊讶道:“佘小姐已经走了吗?”
“嗯,走了,”黎淮叙走到云棠身边,也坐在地毯上,与她挨在一处,“在看什么?”
云棠把手机向他那边侧了侧:“最近大盘行情好,我买的理财产品都在涨。”
在投资方面,黎淮叙可以称得上是专家,于是云棠又问:“这个「汇合资本」你了解吗?我想继续用它理财。”
黎淮叙扫过屏幕左上角熟悉的图标,微顿一顿,沉沉开口:“汇合是我的生意。”
云棠愕住,眼神又落在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收益数字上:“……谢谢黎董送我的三瓜两枣。”
身边这个男人,不止商业版图巨大到令人琢磨不透,人更深沉。云棠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经触到他的底线,实则连边缘她都还未摸到。
她默默收回手机。
黎淮叙问她:“关于佘宁的到访,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云棠摇头,甚至还略笑了笑。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难过。
她低了头,又打开手机屏幕随便翻弄,黎淮叙伸手摁住她的手,把手机抽出来锁屏扔到床上。
“阿棠,”他看她,“我有事要同你讲。”
黎淮叙讲,云棠便安静的听。
但,脸色的平静大概只能维持到第十几秒,再往后,云棠自知道行太浅,心底的讶异与震撼遮掩不住,明明白白写了满脸。
“你跟佘小姐的婚姻,只是交易?”她檀口半张,双眼瞪圆,眉头紧紧蹙起一个结。
黎淮叙坦诚:“我与她是各取所需,没有男女感情,也从未一起相处或生活。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这实在太令人震惊。
云棠好久都没回神。
她喃喃:“你不怕我出去告诉别人?”
黎淮叙勾唇:“你不会,”他靠近,“你与我是一颗心,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一颗心……吗?
云棠有些心虚。
她推开他,别过脸去,找借口咕哝:“那佘小姐今晚来找你是为什么?”声线泛起酸意,“万里迢迢,难道只为了来探望合作伙伴?”
黎淮叙揽她的肩,又将她压进自己怀里:“我们商量的这件事,与你之前在公邮中看见的那封邮件有关,”他声音低低沉沉,引起胸腔震荡,隆隆砸在云棠的耳膜上,“有人想借海底打桩工程发难,大做文章,重创信德。”
至于这个人是谁,黎淮叙不说云棠也能猜得到。
海底打桩。港安团队。佘家。
云棠有了猜测,在他怀里昂起头:“所以,佘小姐会帮你。”
黎淮叙抬手轻抚她的长发,柔柔顺顺,泛着乌亮柔密的光泽:“是的,她会帮我。”
她的心落回肚子里。
再去看面前的落地窗,那个单薄的影此刻已经找到宽厚坚硬的依靠。
壁炉中火光跳跃,那两个影也隐隐摇晃,但无论如何变幻,它们都紧紧相依,没有缝隙。
第二天去滑雪,云棠为自己昨日嘲笑黎淮叙的行为感到懊悔。
在信德,黎淮叙做老板指挥她;
在床上,黎淮叙当禽兽逗弄她;
在雪场,黎淮叙又自动变身,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魔鬼教练,疯狂练她。
不知是他本就认真,还是他记恨昨日云棠对他滑雪能力的嘲笑,整整一天,黎淮叙比雪场里那些真正的教练还狠,练的云棠浑身酸痛,骨头缝都要摔裂开。
晚上云棠和黎淮叙乘机飞回奥克兰,又过一夜乘机飞抵南江。直到落地南江时云棠仍旧腰酸腿痛,连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变了形。
徐怡晨跟在后面直乐:“你这是出去跟人打了两天架?”
没打架,也跟打架差不多了。
黎淮叙个禽兽,床上床下全都不放过她。
云棠欲哭无泪,只在心底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轻易招惹这个大魔头。
身体的酸痛一直到回到南江的第三四天才逐渐好转。
她身体痛,一痛就烦躁,一烦躁就要龇牙咧嘴的冲黎淮叙撩蹄子。
黎淮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分,心虚理亏。
他束手无措,只能向赵豫知求援。
赵豫知拍着胸脯说包治百病,黎董坚决贯彻执行,立马大手一挥让品牌经理送来一堆包包,全都挤在狭小的侧卧里。
但 —— 好像没起多少作用,因为云棠看见那堆包之后明显更加烦躁,甚至将黎淮叙踢下床,让他在客厅沙发上蜷缩着睡了一夜。
第二日上午董事局例会,云棠偷偷瞥黎淮叙眼底那抹浅浅的乌青,终于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散会之后云棠回到工位,刚要拿水杯去接水,内线电话响,是楼下行政部打来。
“云助理,”电话那边的人语调轻快,还略带揶揄,“有人送你一大捧花,放在了前台,您记得及时去取。”
花?
她朝黎淮叙的办公区看过去,这难道又是他从赵豫知那里学来的伎俩吗?
又无奈又好笑。
云棠应一声挂断电话。
大张旗鼓把花放在前台终究不妥,那里人来人往,实在扎眼得很。
她起身下楼,又在电梯间遇见刚从楼下上来的徐怡晨。
她显然已经见过了那捧花,冲她笑着挤挤眼睛。
云棠大窘。
她离开不过两分钟,黎淮叙摁内线找她。
徐怡晨进去,跟黎淮叙解释:“云助下楼一趟,这会儿不在。黎董,您有什么需要?”
他原本是想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既然她不在,那就等一会儿再说。
黎淮叙摇头说没事了,又随口问:“云助去楼下做什么?”
徐怡晨笑道:“有人送花给云助,放在了前台,云助下去取了。”
闻言,黎淮叙的眸光蓦然暗了暗。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色沉的像水:“你是说……有人,给云助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