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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百融牵头的慈善晚宴, 选址在临江的城市艺术中心顶层。

  这里向来是城中举办私宴的首选,今晚更是被妆点得尤为不同,入口处的签到处不见寻常的红毯与背景板,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光线构成的动态数据流墙, 实时滚动播放着国内无障碍技术应用的各项成果与待助数据。

  来宾除了百融的核心管理层与重要LP, 几家头部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或战略投资负责人亦赫然在列。

  汤观绪作为百融新近倚重的战略顾问, 自然是焦点之一, 他穿着一身戗驳领塔士多礼服, 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袖口一对蓝宝石袖扣与其本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笑容温煦地周旋于几位关键人物之间, 游刃有余地接住关于市场风向的试探。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人群, 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沃贝科技作为本次无障碍议题的重要参与方,瞿颂理所应当会出席。

  瞿颂入场时二人短暂对上了目光,但很快各自被一边攀谈的人分散了注意。

  汤观绪应付完一轮寒暄场内已不见她,趁着间隙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 还是点开了与瞿颂的对话框。

  上一条信息停留在半小时前,她发来一张晚宴内场的照片,

  汤观绪键入新的信息, 发送。

  是在观景台吗?

  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只好收起手机,对正在交谈的某位董事抱歉地笑了笑, 示意自己需要暂时离开一下,便朝着与主宴会厅相连的露天观景台方向走去。

  观景台与内厅以整面隔音的玻璃幕墙相隔, 此刻窗帘并未完全拉拢。

  这里相对僻静, 江风浩荡,对岸的灯火如星河倒坠,映得江面碎金流淌。只有零星几对宾客在此凭栏私语,或是抽一支烟。

  汤观绪推开玻璃门, 脚步在门边的阴影处顿住。

  不远处的栏杆旁,瞿颂背对着他,发丝和裙摆被夜风轻轻拂动。

  商承琢正站在一边,姿态比在之前见过的样子显得松散些,手里拿着一个手包要递给瞿颂。

  画面看起来并无不妥,不难看出是商承琢刚替瞿颂拾起了掉落的手包。

  但下一秒汤观绪突然有些发愣。

  商承琢没有立刻将包递还,他握着包就着这个姿势,手背极其自然轻擦过瞿颂的手背肌。

  动作很快几乎是一掠而过,在昏昧的光线下,若非刻意观察,很容易被忽略。

  瞿颂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抽手。

  商承琢将小巧的手包轻轻塞回她掌心才完全松开。

  那不是一个普通社交距离内该有的动作。

  瞿颂终于抬起眼,看向商承琢。

  她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带着点距离感的平静,只是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看不出具体情绪。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听不真切。然后转身意欲离开。

  商承琢却开了口。这次汤观绪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叫了她的名字,或者是一个简短的问句。

  瞿颂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身,却没有完全转回去,似乎在等待下文。

  玻璃门内宴会厅的喧闹被隔绝了大半,观景台上只有风声,以及远处江面轮船低沉的声音。

  汤观绪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像是担心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被猝不及防地摊开在眼前,得到了最直观的验证。

  汤观绪很难说清自己此刻具体是什么心情。剧烈的愤怒?尖锐的疼痛?似乎都不是。

  更像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混合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涩然。

  想要责备瞿颂吗?这个念头滑过脑海,随即被他否定了。

  仔细想来,其实根本没有。

  瞿颂年轻,美丽,野心勃勃,生命力旺盛得如同正午的阳光,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保持着敏锐的好奇和征服的欲望。

  她吸引着各式各样的目光靠近,这从来不是她的过错。

  面对这样的纠缠,被吸引住一瞬的视线,或因为某些原因而未能第一时间划出最清晰的界限,这似乎……也并非不可理解。

  他不是那种会因伴侣被他人觊觎就暴怒失态的男人。

  但是他必须对自己诚实。

  他会因为看到这一幕而感到不安。

  非常具体、非常真实的不安。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攥紧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掌心微微发烫,吹来的风却冷得凌冽,冷热交替着推着体内的血往上涌。

  趁着瞿颂背对着这个方向,尚未察觉他的存在,汤观绪沉默地转过身,轻轻拉开了玻璃门,重新融入了宴会厅那片温暖而嘈杂的光晕之中。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廊柱旁,才拿出来看。

  是瞿颂的回复。

  7%:嗯要过来吗?

  发送时间就在十几秒前。看来是他离开后,她才看到信息。

  汤观绪盯着这行字,和那个代表疑问的标点。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良久,各种回复在脑海中闪过,又迅速被否决。最终简短回了两个字,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放回口袋。

  汤观绪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来平复呼吸,来整理脸上可能泄露的情绪。

  观景台上。

  瞿颂下意识地抬眼,透过玻璃门望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内部。人影憧憧,杯晃交错,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蹙了下眉,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这种莫名的心绪波动让她有些烦躁,没人会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熄了手机屏幕,紧紧握在微凉的掌心。

  商承琢倚着栏杆,江风拂乱了他额前几缕短发,夜色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掩盖得七七八八,只余下一点凉凉的锐光。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像是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如果他知道了,怎么办?”

  瞿颂侧脸看过来。

  夜色中,她脸庞的轮廓被远处的灯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边,眼神却清明冷静。

  商承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冲动又隐隐窜动。

  他微微地牵起一侧唇角:“你知道的,瞿颂。如果是你说想要love triangle……”他顿了顿,像是品味着这个更加新奇的词汇“我考虑一下,或许……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意,却又掩不住底下的虚张声势:

  “但你那位,他知道了,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和安全……”

  “他不会。”

  瞿颂突然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商承琢愣了一下,皱眉:“什么?”

  “他不会知道,也不可能会有这种关系。”

  瞿颂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不容置疑地郑重,“如果,”她顿了顿,迎上商承琢骤然变得锋利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如果他知道了,那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

  “我们不会再有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产生的不恰当接触,一丝一毫都不会有。”

  商承琢看着她,眼神从难以置信,迅速过渡到一种被刺伤的微怒,最终凝聚成一片冰冷的晦暗。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哽住。

  凝噎了几秒,商承琢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气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显得有些突兀和神经质。

  他笑得肩膀微微耸动,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水汽,再抬眼时,眼底怒意更加明显。

  “你是在耍我吗,瞿颂?”

  他突然向前一步,瞿颂微微后退。

  “我没有再对你提任何要求…”商承琢压着声音,“我没有再要求你和他分开,没有再怎么针对他,我甚至说了,我可以接受那种恶心的关系,我都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

  他盯着瞿颂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远处的灯火,却没有他的影子。

  “你不能因为他可能不乐意,因为他会不高兴,就把我随便踢到一边。”

  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不能这么对我…”

  瞿颂静静地听他说完。

  夜风将她颊边的碎发吹起,她抬手轻轻拨开,然后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裹在风里,几乎听不见,却透着近乎坦然的无奈。

  瞿颂叫他的名字,声音平和,“可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吧。”

  商承琢的呼吸一滞。

  “我是在努力,”瞿颂迎视着他困惑的目光,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努力不再去想过去,努力去过更安稳、更好的生活。我不想放弃我快要得到的,努力了这么久的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他,投向远处浩瀚的江面与夜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却依然坚定:

  “人不能只活在过去。大家都一样。”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有什么不好?你就……”商承琢声音越来越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点红,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突然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头靠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瞿颂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气息。瞿颂下意识地想退,但身后已是栏杆,侧边则是明亮的玻璃门,门内偶有人影往来。

  她并不想在这里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和猜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商承琢捕捉到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栖身的缝隙,带着一身滚烫又混乱的情绪,不由分说地靠近。

  商承琢垂着头,额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委屈和不解,闷闷地传来:

  “你就不能……像对他一样,稍微对我好一点吗?”

  这句话说得极轻,瞿颂愣了一下,一时竟忘了推开。

  商承琢将她的沉默当成了某种嘲弄,那么多次肌肤相亲的时刻,自以为两人更近了,彼此更加懂得,甚至以为那份心意尚存一丝微弱的相通。

  但其实如此不堪的关系只需一句话就能打回原形,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自己越是努力想要去珍惜,在对方眼里就越会变得可笑。

  我珍惜你的方式不对吗,为什么总是不肯对我稍加宽和,我越是靠近你就越是会被你嘲弄,但是又没有办法下定决心逃到一边去怨恨你。

  “你不能……只能把我当个玩具一样,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摆弄两下。不高兴了,或者怕被更好的玩具发现,就随手丢开,甚至恨不得藏起来,当从来都没有过……”

  他的指控混乱而偏执,却奇异地戳中了某些连瞿颂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瞿颂想说“没有”,可话到了嘴边,竟然哽在了喉间。

  因为某种程度上,她之前的某些行为,放任他的纠缠,偶尔利用他的情绪达成目的,甚至在极端愤怒时对他施加羞辱……这些似乎又印证着他的指控。

  而商承琢,在长久的沉默后,忽然极轻地伸出了双臂。

  不是一个强硬的拥抱,甚至称不上拥抱。只是虚虚地、小心翼翼地环了过来,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颤抖,轻轻地拥住了她。

  他的下颌碰到瞿颂的额发,手臂甚至不敢真正收紧,只是松松地圈着。

  瞿颂的身体僵了一下。

  夜风穿过他们之间狭小的空隙,带来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商承琢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散落在后背的微卷发丝。

  触手柔软冰凉,像上好的丝绸。

  他忍不住收拢指尖,感受那柔顺的质感,心里某个地方却酸涩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他忍不住怨恨又茫然地想,为什么她对待自己的时候,心脏不能像发丝一样,哪怕只有片刻的柔软?

  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有三五秒。

  瞿颂终于动了动,是肩膀微微向后,做出了一个脱离的姿态。

  商承琢的手臂迅速松开,垂落回身侧。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别开脸,无言地望向漆黑的江面。

  宴会厅里,汤观绪站在一片谈笑声中,突然开始觉得维持脸上的笑容让他感到出奇的疲惫。

  ……

  一个幸运的孩子捡到了一颗豌豆。

  他发现它时,它躺在沥青裂缝里都像被特意安置在天鹅绒展柜的珍宝。

  路过的风为它放缓脚步,云影在它周身徘徊不去,不过这颗豌豆确实完美,完美到得到所有注视都显得理所当然。

  “是我的了。”他把豌豆捂在胸口快步回家。

  然而拥有完美的豌豆并不总是快乐的。

  豌豆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吗?它那么年轻,那么青涩,是植物生命的开端。

  每当阳光照进来,豌豆便熠熠生辉,风吹进来,豌豆便微微摇晃,仿佛世间万物风都比自己更懂得如何去爱它,想着想着孩子渐渐沮丧起来。

  孩子嘛,就是这样的。爱什么,就渴望拥有什么;拥有了,又生怕失去。

  他认真地在床上铺了最柔软的床单,又央求着添了好几层天鹅绒被子。“这样就能好好保护它了吧。”他信誓旦旦地说。

  天鹅绒被子比阳光更暖,软床单比春泥更柔。

  孩子信心满满地躺了上去,却一夜无眠。

  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隔着那么多层柔软,竟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小小的豌豆硌着他的背。

  背有点疼,他侧身躲避,新的痛立刻出现在腰际。

  这些触感逐渐汇聚成奇异的韵律,像幼时弄丢的玻璃弹珠在深夜跳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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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首先为更新不稳定和长时间断更向大家道歉!

  真是辛苦大家一直追更了(心虚…

  想和大家说些心里话,最近其实写了不少内容,但自己回头看时总是不太满意。

  收藏数慢慢变多,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俺以前从来没敢想过的数字,毕竟gb文学实在小众,这个数字俺真是非常惊喜。

  欣喜的同时俺也开始重新审视之前写下的文字。

  大家或许能从第一章 看出来,这个故事最初的立意和情节设置并没有那么复杂深刻。但在写作过程中,收获了许多读者的期待,实在让我忍不住想做得更好,结果就是大头开始殴打小头,越想调整越觉得痛苦纠结。

  并且由于前期没有准备严谨的大纲,故事发展到后面,难免显得有些俗套,情节和逻辑也让我自己不时困惑:我到底想写什么?比如汤观绪这个角色,本来是一时兴起加入的,但是写到现在如果按照原来设定的1v1结局走向,对他实在有些残忍,俺也想给他不同的可能,但反复思考后,仍觉得没有比原方案更合适的安排。大家的鼓励和期待真的让俺非常感动,但我也必须坦白,这并不是一个完美或新颖的故事,以我的笔力恐怕多少会让大家失望。

  所以最近在重新审阅时,越来越难以容忍这些文本上的问题,加上现生太忙,接连生病心力不足,于是很可耻地删掉了jj鸵鸟一样逃避了一段时间……

  非常感谢大家在评论区的安慰与陪伴,若回复不及时,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再次郑重为更新不稳定和长时间断更向大家道歉!

  暂时想不起来其他要说的了,本篇即将完结,我会在月底前将剩余部分一起发出来。

  再次感谢大家一路溺爱和陪伴!

  等下评论区捉一些小宝撒撒红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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