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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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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title
壁球馆内。
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球体高速撞击前墙的闷实声响, 每一次反弹都精准地落在发球线之上。然而今晚笛袖明显心不在焉,回球连连失误,就连基础的发力击球, 都能脱手。
这绝非她平时的正常水准。
顾泽临很快察觉出她的异常。当球再次反弹至他所在的半场时, 他并未顺势回击,而是手腕一压,精准地将黑色小球截住, 握在掌心。
球局戛然而止。
笛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一转头,正对上他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心里有事?”顾泽临看着她:“你今晚状态不是很好。”
“……”
她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你觉得这种话能骗过我?”顾泽临轻笑一声, 并未逼问, 只是拎着拍子走回发球区, 自顾自地对墙打了起来, 球声再次回荡在场馆里, “提议来打壁球的可是你。”
他说的没错。
自从那次和关悠然吃饭,无意间提及过去的同学,一种模糊的不安便如同阴云般笼罩在笛袖心头,让她时常心神不宁。下午电脑被泼水的意外,更是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以至于晚饭后,笛袖不想直接回家,而是借运动放松心情, 主动提出要来打球。
若是顾泽临的主意,多半会选择去户外网球场。而壁球是笛袖更擅长的项目,因为在室内,活动范围有限, 无需大量跑动,较之网球对体力的要求放宽许多。
自己提议来打壁球,此刻却又用“累”来搪塞,确实自相矛盾。
她如今在顾泽临面前,不需要强撑什么面子,干脆放下球拍,走到场边透明的玻璃墙下,拿起水瓶沉默地喝水。
没一会儿,顾泽临也收了球拍走过来。
“跟我说实话,”他声音放缓了些,“是不是因为论文过审和申请两头忙,压力太大了?”
“怎么会。”笛袖笑笑,“不至于。”
眼神落在她挨着瓶口,表面被水浸润的唇,他暗示性道:“我也渴了。”
她意会,贴身凑近飞快吻了下。
亲到后,顾泽临心情大好,便不追问。
“遇到困难记得告诉我。”他只讲了这句,给她尊重,也表明心迹:“我说过,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好。”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水,拧上瓶盖,重又拿起球拍:“休息好了,继续吧。”
顾泽临挑眉。
“来计分,”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需要发泄的决意,“认真跟我打一局。”
“哦?”顾泽临被她挑起了兴趣,唇角勾起,“比输赢?那赌注是什么?”
笛袖将球抛起,目光紧盯着下落的轨迹,“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发力,球被一股狠劲高速击出,角度极刁,直扑他的反手死角——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开局。
凌厉、强劲。
与她平日稳健的球风大相径庭。
顾泽临起初确实被她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略处下风,但他很快稳住了节奏,一番拉锯战后,率先拿到局点。
过于强烈的情绪反而影响了技术的稳定性,笛袖今晚心态不稳,略显浮躁,最后抓住了她一个回球过高的机会,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直接杀死了比赛悬念。
笛袖撑着球拍,微微喘息,额发被汗水濡湿。
她愿赌服输,看向他:“你提要求。”
顾泽临拿起毛巾擦了擦颈间的汗,又从球包里抽出另一条干净崭新的递给她,神态悠闲自在,仿佛胜券在握:“先留着。这个要求,我还没想好。”
一场运动耗尽体力,心底的郁结似乎也随着汗水排遣了不少,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深夜,笛袖侧躺在床上,等待睡意席卷,顾泽临冲完澡,在浴室吹头发,他弄完后出来,掀被上床,很自然地将下巴搁进她的颈窝。
与他的气息一并渡过来的,是刚刚吹干的发根携带着蓬松的热意,存在感强烈到分明。
“装修公司的人问我,”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新房客厅和每个房间的墙壁要刷成什么颜色。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选暖色调。”她闭着眼回应。
“全屋都用暖色,还是不同区域做不同风格?”
笛袖被问住了。
全屋统一色系固然协调,但难免单调,于是她问:“他们给的设计方案,有没有推荐的模板参考。”
“有。”
“但我都否了。”顾泽临答得干脆。
“……?”
笛袖闻言,转过身来面对他,眼里带着询问。
“我的想法是,新家所有墙面都粉刷成全白,留给你作画。”
她笑,“那该多乱七八糟,客人来了,满屋子看到都是涂鸦。”
“管他们怎么想。”他理所当然道:“我们自己的房子,自己住得舒服喜欢最重要。我就喜欢你的画。”
正说着,顾泽临记起笛袖客厅里,除了她亲手绘的画,也挂着别的画作。
其中最独特的,莫过于客厅正面墙壁的那副三联画,圣母玛利亚怀抱中的新生儿,是耶稣圣诞,左右守护天使环绕。
内心不免有些怪异。
“你应该……不是基督教徒?”
“当然。”笛袖奇怪地看过来一眼,像是没理解为何突然会有此问,“你看见我每次吃饭前会祷告么。”
那就好。
顾泽临松了口气。
你也没坚持只用传教士式啊……他心想。
好在笛袖心思不在这,“我学画画,比练小提琴早很多。”她轻声说,像在回忆。
“有多早?”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了。是我妈妈让我去学的,我坐得住,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
“琴反而是后来才学的?”
“嗯。”她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顾泽临聪明地没有追问那是为了谁而学。
他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指尖绕着她一缕头发:“你生日快到了,想怎么庆祝?”
“都行。”
“那天是周中,要提前到周末过,还是就当天?”
“看你安排。”
顾泽临笑了,气息低低拂过她的耳畔,“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怎么全让我决定。”
笛袖淡道:“我不在意这些。”
“好,那就按我的想法来。”
“我打算把我那些朋友请到一起,人多热闹些,办个小型的生日会。正好也让他们正式认识一下你。“顾泽临顺势,说出思忖已久的计划:“我们谈了这么久,你还没见过我的朋友?周晏不算。”
他知道笛袖不喜欢太高调,于是特意加了句解释:”就是很平常的聚会,他们平时也总找由头凑在一起,这次不过是换个名目把人聚齐罢了。”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怀里的人依然安静。
“怎么样?”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问。
”不麻烦就行。“笛袖最终应允。
既然已经决定去见他的父母,对于见他亲近的朋友,这个请求笛袖并不很抗拒。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胳膊软软地搭在他颈间,声音染上浓重的睡意:“关灯吧……真的困了。”
·
·
顾泽临将她的生日会安排在一处商业大厦的顶层会所。
电梯门无声滑开,舒缓的蓝调与低语声同时漫入耳中。室内设计是现代金属风,强调线条感的工业美学个性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铺开一片流动的星河。
到场的人比笛袖预想的要少,约莫十几个人,皆是顾泽临自幼相识的圈子。
不同于以往喧闹的氛围,此处流动着和谐的沉静,男士衣着看似随意,但剪裁和面料皆是不动声色的讲究;女士妆容精致,佩戴的珠宝精巧夺目,姿态松弛得体。
顾泽临自然地揽着笛袖的腰,将她带入人群中心。
“来了?”周晏最先看到他们,举杯示意,目光在笛袖身上短暂停留。
她今夜美得惊人,是刻意往日常、素淡装扮的美,白色荡领连衣裙,裙摆长至脚踝,细带高跟,颈肩空空如也,不着一件首饰,将清简至柔的韵味酝酿到极致,唯独眼尾用了点紫色的眼影,和梅子色的半透明唇釉,看出来是有过一番精心打扮,却宛如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周晏是在场唯一一个笛袖见过的人,其余都是素未谋面的富家千金和少爷,她懂得每一个场合应该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太过隆重,显得她曲意迎合,就是这样看得出用心、但简约如常的装扮,才恰如其分。
顾泽临同周晏点头应下,随即向众人介绍,“笛袖,我女朋友。”
他的介绍简短,没有过多的头衔或修饰,反而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份量。
“总算是见到真人了,”一个穿着丝绒衬衫的男人笑着上前,自来熟地开口:“泽临藏得可够严实的。”
何鄢语气爽朗,眼神虽带着打量,却并无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笛袖微微一笑,颔首致意:“你好。”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既不怯场,也不过分热络。
他们这群富家子弟私底下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如果有看中的人,是抱着认真在一起的念头,话讲白了,就是好上动真感情了,会特意组个局表明,往后这个对象在圈子内等于过了明目,当作自己人,有什么帮衬相助的地方都不会客气。
若是没有,那不过一段露水姻缘,没人会当回事,自然懒得搭理。
众人当时接到顾泽临的生日会邀请,那叫一个惊奇。除了周晏,压根没人知道顾泽临背地谈了个对象,并且在赴约之前,顾泽临提前在群里宣告,声称这是他爸都见过两次的对象,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回是来真的。
笛袖出现之前,他们提前到这的那会儿功夫,已经从周晏嘴里套过一波话。
都到了见家长的份上,周晏索性也懒得替顾泽临藏了,凡是知道的一股脑吐得干净,光是听见泽临为那女的做出何等让步,这群人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顾大少爷吗?
原来他们还对顾泽临心心念念的女朋友好奇得很,怎么就能让他乖乖愿意为她跑到国外去,还一待就是三年,搁古代,那叫伴读!以为是个妖艳惑心的主。
如今见了,和想象中大相径庭。
何鄢在一旁对顾泽临低语:“怪不得你……咳咳,这位,是有点不一样。”
顾泽临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接下来便是简单的聊天。顾泽临始终在她身侧,偶尔在她被人问话时,会自然地将话头接过去,或是在她腰背轻轻一拍,无声地传递着“有我在”的安抚。
他并未过度呵护,却总能适时出现,让她不至于孤立无援。
交谈中,笛袖发现他们并非全然是印象中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有人聊起近期投资的生物科技项目,有人抱怨家族信托基金繁琐的条款,也有人对某场即将开幕的当代艺术展如数家珍。他们的话题跳跃而广泛,带着这个阶级特有的视野和资源圈层感。
笛袖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在问到她时,才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
镇定自若的气场、清晰的逻辑和有条不紊的口齿,让原本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倾听的人,眼中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聚会的氛围始终轻松。
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令人不适的打探,更像是一群老友间寻常的聚会,只是多了一个被核心成员郑重引进的新人。
每个人都带来了礼物,女孩子们意外地好相处,拉着笛袖坐到她们中间,将几个小巧的礼盒推到笛袖面前。
“快打开看看。”
一位穿着香槟色小礼裙的女孩笑盈盈说道,她是何鄢的妹妹何菱,“算是我们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依次拆开漂亮的丝带,有适合日常佩戴的珍珠吊坠胸针,限量版的沙龙香氛,气味清雅独特,宝石蓝矢车菊耳钉,张扬同时又彰显主人品味……
这些礼物显然都经过细心考量,价格不菲却并不夸张,更像是同龄人之间表达善意的选择。
“谢谢,太感谢了。”笛袖真诚地道谢,唇角挂着笑意,“都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啦!”
“生日快乐——”
她们纷纷笑起来。
笛袖接过侍者适时递来的香槟,与几位新认识的女孩轻轻碰杯。她们聊起最近半年走强的半导体概念股,聊起某个小众设计师的品牌,也聊起江宁新开的、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网红餐厅。
笛袖并非每个话题都能深入参与,但她听得认真,偶尔发表见解也言之有物。
她不需要刻意迎合,只是做她自己,便已足够。
女生堆自成小团体,顾泽临不好融入进去,就在一旁与周晏等人聊天,目光不时落回到笛袖身上。
看到她能自然地融入,与她们相谈甚欢,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周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这下放心了?我看何家那小丫头跟她聊得挺好。”
顾泽临抿了一口酒,端的是四平八稳:“她本来就不需要我担心。”
“……”
女孩们一旦聊得投机,瞬间便能从素不相识变得亲近起来,何菱率先和笛袖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个举动如同一个默契的信号,其他几位女生也纷纷拿出手机,接下来笛袖和每个人都相互加了好友,何菱更是动作飞快,当场就把她拉进了一个叫“富婆榜前()”的姐妹群聊。
沙发上唯有一人,不似何菱等人那般活跃热络,只是闲适地靠坐着。
笛袖刻意轮过一圈,最后只差没加她,那女生也不着急开口问,始终单手托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
手肘撑在膝头上,那眼神说不出的玩味,但没有丝毫敌意。
笛袖一时未能读懂这人意图,但既然绕不过去,便主动走上前。
“hi。”
她冲对方友善地笑了笑:“我好像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笛袖过去时,她佯装未见,和身旁友人谈及刚结束的一趟南极之旅,从阿根廷乘坐邮轮出发,抵达世界尽头的冰雪大陆,直到听见声音,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抚臂弯唇笑了笑。
“何蕴西。”女生说。
何……笛袖立刻联想到在场两个姓何的人,何菱是个话匣子,方才早已透露与何鄢是亲兄妹,但对眼前这位,何菱却是只字未提。
对方一眼看穿了她的疑惑,“认识一下,我姓何,是何菱那个小屁孩的堂姐。”
她并未压低声音,不远处的何菱听见,立即不满地抗议:“西西姐,我上个月就成年了不是小屁孩——”
何蕴西手指轻抵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何菱霎时噤声,扭过头去,不再多言。
这一个细微的互动,足以看出她的身份不一般。
女生穿着白绸衬衫和牛仔裤,外搭蓝色半长款梭织外套,浓颜系的一张脸,却有种中性格调的风情在,名副其实的何家大小姐。
“你好,何小姐。”笛袖自我介绍:“我是——”
“我知道,开场时泽临已经介绍过了。”何蕴西不按套路打断:“我的记性没这么差。”
“……”
“你对南极感兴趣么?”
笛袖微微一怔。
何蕴西慢慢扬起笑容,“如果对南极没兴趣,那你特意过来,就是对我感到好奇了?”
“……”
笛袖一时语塞。
很少遇到这样让人招架不住的对话,对方完全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维跳跃离奇。
“相逢即有缘,坐下来聊聊嘛。”何蕴西给了个眼神,身旁坐着的女生识趣地起身让出位置。
笛袖只好依言坐下。
何蕴西指尖轻点着下巴,目光在笛袖脸上流转片刻,忽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个认识多年的人。”
“气质像。不过那个女生没有你聪明——我指的当然不是智商。”
“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有心机也有魄力,性情凉薄到了极致,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不论是感情还是别的,和她这种人做朋友也许还不错,但爱上她的人一定会很惨。”
笛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对方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几句,并没有沟通介绍的意图。
她随口附和:“后来…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何蕴西笑了下,“她结婚了,在一年前。”
“是和自己深爱的人结婚。”何蕴西漫不经心,补一句:“但她婚后过得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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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场时,何菱被她哥何鄢带着离开,不忘回头提醒笛袖查看群消息,有机会再约,何蕴西则一副大小姐作派,唯我独尊的气场无人能及,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开路。
待将所有客人送走,“累不累?”顾泽临倾身过来,扶着她的腰,轻轻施力揉按,缓解踩着高跟鞋久站的酸软,声音低沉且温柔。
笛袖摇摇头,“她们人都很好。”
“现在才知道我的朋友们都是好人?”他故意逗她。
笛袖想起何鄢、何菱兄妹与何蕴西关系并不差,却又有点刻意保持疏离,加上何蕴西那番云山雾罩的话,不禁问:“何家……是怎样的家庭。”
“你觉得呢?”顾泽临反问。
“挺有意思的一家人。”她斟酌着用词。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如果你打听过何家那堆剪不清理还乱的亲戚关系和内部纷争,大概就不会用‘有意思’来形容了。”
“他家的事情有点复杂,外人很难看清。”顾泽临点到即止,因为事不关己所以话语分外通透:“隔雾看花就好,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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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请季在忙碌中逐步推进。笛袖与陈谈白因文书修改事宜,免不了时有消息往来。然而自那晚略带深意的对话过后,笛袖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微妙转变。他依旧专业、高效,有问必答,但字里行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探寻已悄然褪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界限感。
对陈谈白而言,那点因欣赏而生的朦胧好感,固然真切,却也并非不可割舍。
既然界限已明,便收敛得干脆利落。
拿得起,也放得下。
若非顾泽临某次无意间发现,替她修改文书的学长,居然就是在私房宴外遇见的清俊男人,一切本该风平浪静。
“陈谈白?”顾泽临眉头瞬间锁紧,语气沉了下来,“帮你改文书的学长……就是上次在私房菜馆外面,那个盯着你看的男人?”
笛袖没想隐瞒,点了点头:“嗯,谭老师介绍的,他很专业。”
顾泽临顿时坐不住了。
那个男人的目光,他至今记忆犹新,危机感如藤蔓般迅速缠绕上来。
尤其当顾泽临进一步得知,他们不仅在校内咖啡馆独处了一下午,还一同用了晚餐,甚至最后由陈谈白送她回家时,顾泽临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自那日起,无论笛袖如何说明自己大四课程已寥寥无几,小区离学校很近,走路过去都行,并且申请材料均已投递,与陈谈白不会再有非必要联系,顾泽临依然坚持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雷打不动。
笛袖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见顾泽临如此热衷,甚至隐隐透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固执,她便也由着他去。
笛袖不会承认,关于咖啡馆和晚餐的细节,是她故意“说漏嘴”的——偶尔看他因此紧张吃醋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日午后,笛袖午觉醒来,只觉周身轻松。
一切事情都告了段落。
论文电子稿成功完成校对,申请信已经投递出去,接下只需静候佳音。母亲季洁也飞往加拿大度假,欣赏枫叶季的美景,她一时无事可做,久违地享受这彻底放松的时光。
她舒适地窝在沙发里,顺手点开平常较少查看的MMI学生论坛,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小小的红色未读提示。
是一个匿名账户发来的私聊消息。
【终于找到你了。】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问候语。
没头没脑地发了这么一句,突兀地躺在消息列表的最顶端。
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笛袖蹙眉,第一反应是有人误发了信息,或是某种新型的垃圾广告。
她指尖滑动,正准备将其划掉删除,第二条紧随其后的消息猝然撞入眼帘。
对方只发了三个字。
——【季凝哲】。
一刻间如坠冰窖。
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这是曾经,她的名字。
一个早已被时光尘封,几乎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符号。
作者有话说:这才是小名哲哲的由来,笛袖一开始是随母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