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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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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title
“这是我的隐私。”
“可是这么好看不发出去太可惜。”庭纾说, “我看到都要心动,更别提他。”
笛袖忍了忍,克制把对面手机抢过来的冲动。
“我不是他的附属。”
“好看与否用不着他评判, 欣赏不止你们有, 我自己有眼睛会看,没有人能对我评头论足,就像你拍照前应该问过我, 这是基本礼貌。”笛袖直言道, “你有点无礼了。”
“这样就冒犯到你了?”
“对。”
庭纾耸肩,“好吧, 那我现在删掉。”
当着笛袖的面,她点开相册, 选中最近那张图片删除, 再清空【最近删除】栏。
“sorry, 我不知道你介意。”庭纾歉声:“但是这个消息, 过时撤回不了。”
“……”
如果她的目的是挑衅, 那已经成功了。
这回真真正正地对上,正面交锋,“上次听你说,有机会想要和我深入沟通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笛袖很快平复,沉住气, 向她发出邀约,“坐下聊会儿吗。”
庭纾欣然颔首。
秀场除了座宾席,还留有会客卡座区,一路上, 不时有人瞧见笛袖与之招呼,她娴熟地回应,间或出现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是以往交际圈打过交道的富家少爷千金,碰面时言语热情,笛袖浅浅应付过去,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周旋得体。
庭纾笑意略浅。其余人先注意到笛袖,而后才注意到她。
身价排在名气前面,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笛袖简直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她似乎变成了陪衬,落座后,庭纾先开口:“照片的事,我不是有意的。”
“你已经道过歉了。”笛袖一言带过。
知道是刚才与熟人交谈让她坐不住了,所以率先把话题揽进舒适区。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顾泽临,庭纾在这方面的信息差优势明显,那么笛袖故意不去提,她想要让庭纾看到,自己不是他身边能随意被调动的“新人助理”,世界不是围绕他在转。
侍者举着托盘,点心和茶饮送到桌面上,说了声“请慢用”,随即离开。
精巧漂亮的翻糖蛋糕,从色泽、外观上看诱人无比,吸引人随时咬上一口。
笛袖将点心盘往前推了一小段。
庭纾婉拒道:“谢谢,但你知道,我们做演员的饮食摄入比较严格,尤其是高糖高油的食物。”
不要也好,笛袖本来只是客气一下。
“你不吃吗?”
笛袖摇摇头,她低头端杯喝茶。庭纾自顾自说:“不过,这蛋糕真漂亮,闻着又香又甜,我挺想品尝的。可惜了——”
“我经纪人总是管我特别紧,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巧克力、奶油蛋糕这类甜食。但她管得越严,我反而越想尝尝这些东西的滋味。”
庭纾拿起一小块蛋糕,咬了口,太甜腻,皱着眉咽下去。“真吃到嘴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越难得到的越珍贵,唾手可得的懒得看一眼。”她笑了笑,“人就是爱犯贱的东西。”
“一款蛋糕口感好不好,不是看单独某个人的口味。”
“但不被顾客喜欢的蛋糕,还能叫做好蛋糕吗?”
“翻糖好吃,但吃多也就腻了。”
人也是,得到后不过就那回事。
这人意有所指,说的不是蛋糕,是她和顾泽临。
笛袖慢慢呼出一口气,看她。
庭纾也同样望过来。
直到此刻,伪善装得再好也漏了破绽。前面委婉也好,绵里藏针也好,都能拿多心当说辞掩盖过去。
这是第一次明晃晃展露恶意。
笛袖听出来那层意思,但她不是任人摆布,冷静反击:“怕腻就不要吃,不该尝的要听劝,你经纪人说得对,你懂道理却要故犯,谁也帮不了你。”
这番用词堪称犀利,庭纾慢慢点头意会,“你和我想象中的性格,不太一样。”
“或许你我之间没你想的熟。”
这只是她们第三次见面,前两次都匆匆告停。
“我们可以慢慢熟起来,今晚就是一个机会。”她佯装未听出其中推却之意。
“看得出,你对我很好奇。”些许讽刺显露出来,笛袖将唇抵在杯沿,继续喝茶。
“难道你对我不好奇吗。”庭纾反问。
“好奇什么。”
“比如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了解到你,他是如何跟我提你的……”庭纾悉数剖白,点点到位,笛袖手中的茶杯轻微抖了下,“又比如,我的原名。你应该没听过——”
“顾茉。”
眼神对视上,终于,笛袖在她眼里看到肆虐的任性无畏,心口陡然一闷,庭纾贴得很近,几乎嘴唇碰到耳朵,低低含笑:“是你听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顾’。”
“你是他亲戚?”笛袖扬眉问道。
庭纾噗哧轻笑。
“你说话真好玩,这怎么可能呢。”她说:“顾家可没认我这门亲。”
“看来泽临和我说的一点没错,他在你面前有关我的事只字不提。”
仿佛终于在这上面掰回一局。
“关于我的一切,你还是去问问他吧。”她嫣然一笑落落大方,话却不是那个意思:“免得我拿捏不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就不好了。”
此刻心境交错复杂。
恼怒、怀疑、警惕、暗惊……汇集在一起,酝酿出的是,实打实被激起的胜负欲。
“这有什么好值得问的?”
笛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了解有很多吗?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对着我是什么样子,我和他又是如何相处得。”
她以原话奉还,没能激起想要的效果,庭纾笑容顷刻淡了许多。
“恕我直言,我没兴趣了解一个和我生活不相干的人。”
“他没有把你介绍给我,说明你是他的朋友,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那也就是陌生人。陌生人之间,我觉得保留些分寸感会更好?”
视线内谈秘书向这靠近,先前借口说有点冷,她寻了件斗篷披肩过来,笛袖看到起身。
“顺便说一句,你身上的香水味比之前淡了好多。”一说完,庭纾即屏息,同时闻到的两人气息,笛袖身上的木质调竟更浓,“我不喜欢太浓的香,这个味道就刚刚好。”
“……”
“失陪了。”
话摊开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聊崩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一语双关,宣告形势调转,笛袖隐隐占了上风。
转身那一刻,庭纾眼神幽暗,讳莫如深。
……
围上披肩,谈秘书看了眼她身后,低声问询道:“刚才在聊什么。”
一会儿不见,笛袖和庭纾坐下说上话了,还不知道她们有这交情。
“随便讲几句。”笛袖藏住重重心事,敷衍过去,“送鞋时她对我有印象。”
谈秘书没多心。作为主办方这边的人,笛袖又身份特殊,任与谁攀谈两句亦不为过。
·
·
结束时,场馆外骤雨忽至。
荆棘状的闪电点亮天幕,雷鸣阵阵,又是一场无征兆的暴雨。
水流冲刷石阶,一把把伞柄撑开,雨刷器划出清晰的弧线,笛袖和Michelle站在门廊下目送人群散去,裙上的钉珠在车内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总算结束了。”Michelle长长叹口气。
“您这段时间辛苦了,整场活动很成功。”笛袖发自内心道。
Michelle欣慰一笑,“跟我连轴转好几天,你也快累坏了吧。”
“许庭团队间的纠纷我后面听说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总之,双方都没再作妖。这是你的功劳。”
笛袖神色清淡,没有应承。
一次歪打正着解决的麻烦,算不上正当能力。
Michelle问她:“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要不就近在酒店休憩一晚?”
“不了。”门廊下,谈秘书正好将车开过来,笛袖说:“我回家。”
忙碌到这个点,大家都很疲惫,脸上是化妆后也遮不住的倦色。当初Michelle给众人打气,说是收工后好好要办场庆功宴,因这场暴雨,只能延后改期。这正好合笛袖的意,明天季洁要做手术,她得提早赶过去。
“要顺路送您吗?”
Michelle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我走不动道,直接住酒店得了。”临走前,她又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处事水平,你应该知道吧。”
笛袖感激地对这位前辈笑笑。
“希望下次在公司会议上看到你。”Michelle表示看好她。
“一定。”
受雷雨云团的影响,今晚全市持续强降雨。
道路积水严重,滂沱雨势一直不见减弱,谈秘书开车全程小心,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开到。下车后,两人隔着雨幕挥别。
回到家时,笛袖撑着玄关鞋柜,踩了一晚上高跟鞋,她的膝盖有点累,脱掉鞋取下包,踩在地面上才有实感。
屋里没开灯,原本极静黑暗中,窗外打过道枝形闪电,房屋一刻间陷入煞白,照出客厅里黢黑的模糊人影。
心里一惊。
立刻摸向开关键,手胡乱碰到一个按钮,客厅壁灯亮起。
紧随的雷声炸开,响彻天际。
顾泽临背对她坐在沙发,两腿敞开,臂肘压在腿上。这个姿势让上身清晰的背肌隆起,中间一道脊椎骨微微凹陷,身子薄但肌肉紧实。
他不应该在这。
事先告知他今天有家庭聚会,晚上不会回来住。
从碰见庭纾后发生的一系列不愉快,笛袖一概压下。
不发作,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
直到看清是他,笛袖从猝然受惊的状态中缓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口传来的动静,顾泽临听见了,隔了好一会儿,这时才看过来一眼,“不久前。”
“你没和我说。”
她心有余悸。
半明半昧的壁灯将影子拉长映在地板上,笛袖盛装出席正式场合的次数不少,眼前这件在她身上堪称惊艳,精湛垂褶的荷叶边遮掩不住身体曲线,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和明晰的锁骨,光线昏暗,象牙质地肤色却白得显眼。
换作平日,顾泽临会不吝赞美之词,把各种美好的形容放在她身上。
但今晚,他语气一直很淡:“活动结束了?”
“嗯。”
“反响怎么样。”
“和预期一致,很顺利。”笛袖说,“我妈妈看到会很开心。”
不知他一个人在客厅静坐多久,如常的对话只是铺垫,笛袖隐隐感到不妙。
屋外电闪雷鸣。
屋内风雨欲来。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而顾泽临仿若未觉如此恶劣天气,平静地问:“累不累?”
“先坐。”他指向沙发另一侧,笛袖注视他的侧影,如此陌生,木地板微凉,她赤脚走过去,坐下后,顾泽临才接着讲:“晚饭吃到一半,我收到几条消息。”
他的手机搁在玻璃茶几上,亮屏,直接显示对话界面。
【照片.jpg】
【看我今晚遇见了谁?】
【能结识到你这位女朋友】
【荣幸之至】
屏幕对面除了庭纾不作第二人选。
……
一片寂静,他的呼吸格外明显:“你们认识?”
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笛袖神色不变,“对。”
她没什么好隐瞒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说出来:“那天家政公司送件上门,我去到你家看到她在。”
顾泽临怔住。
他只当今晚两人意外撞上,还在思索是怎样的巧合,让庭纾确认他的交往对象,不设想居然她俩相遇发生在更早。
但顾泽临很快回过神,“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你也没告诉我和她有关的事情。”
“为什么不问我?”
“为什么要瞒着我?”她一下子就掌握住对话节奏。
顾泽临语速极快,“我怕你误会,怕你发现后只会把我推开更远。”
“你也知道那是需要藏着,不能摆在人前的事!”
笛袖情绪涌上来,语气猛然凌厉。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却又控制着慢慢降下去,缓缓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问,我有过怀疑,但也更信任你。”
这些天,笛袖有在网上关注庭纾行程,她人在外地,半个月内只有今天飞到江宁。她身上淡却近无的香水味同样证明了这点。一则没有见面,二则顾泽临没有表现过丝毫疑点,所以笛袖隐而不发。
她同样需要一次深刻、尖锐的质问机会,让顾泽临无法逃避,必须摊牌。
——庭纾的留言就是铁证。
“她是你什么人。”笛袖按早已预设好的问题,挨个问下去。
“朋友,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顾泽临肯定道:“你不要设想太多。”
“我想太多还是她做太多?”笛袖把他桌上手机一推,撞到其他物件,熄屏。满满的指向意味,“她给你发这段消息的用心谁看谁清楚,非要说破就没意思了。”
当时恼火地不止被冒犯,还有被人随意拿来取笑、评论的凝视感,“——我不是你们的谈资!”
“没人把你当谈资。”
顾泽临没有回复,但他是懒得回还是觉得没必要,在笛袖看来,那都是不作为,默许放纵的意思。
“每次在我面前说让人多心的话,这次也不避讳,你们到底什么交情能熟到这个程度。”
“你一开始就代入我跟她有鬼,我该怎么解释?你要听怎样的解释。”
“我只听事实。”
“事实就是,她表示过好感,但那是曾经,我们只到这止步,没有一点多余。”
又是该死的“我们”。笛袖冷声:“你难道没有回应过?”
“如果不是你给过她信号,她哪来的底气跟我示威。”
“示威?”他抓住了这个字眼,紧起眉。
“我跟她说明清楚过,让她不要来烦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笛袖打断,不留情面驳斥道:“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出现在你家里,对那的熟悉程度远超过我,你们对异性好友的定义是可以互相把对方当自己家?那我算是长见识了。”
顾泽临的脸色有点僵,笛袖重新引导回她的问题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想知道你们的所有过去。”
原本抱着沟通的想法,坐下来慢谈,但她的接连质问令他产生不快,“你是在审判我。”
“是她先拿你们的交情在我面前张扬!”笛袖脱口而出。
心情随着她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变得糟糕,顾泽临口吻生硬:“我已经说了,和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生过。”
笛袖摇头,“你还是不肯说。”
“那些旧事不提也罢,”顾泽临反问:“你关心的不就是我和她有没有越界行为?”
“对,我只在乎一点。”
笛袖缓缓道出她最关心的根结,“你和我在一起后,有没有背叛过我?”
顾泽临压低眉眼,他身上气质整个变了,气氛胶着几近零点,他沉默看向她,笛袖一眼不错回视。
……
问到这已经违背本意。
他们是要解决问题,但情绪却像滚雪球一样疯长。
其实心底都有数。可经此一问,数月间积攒下的信任如一张脆弱薄纸,撕烂扯破践踏至地底,碾压成泥归尘归土,他心灰意冷,她偏要得一个答复定心,双方都较劲。
两个人都压着脾气,以往有过话语交锋,不是没有过争吵,但这是第一次,因为他人而引发矛盾。顾泽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很快又被颈间的项链夺去注意力。
本就紧绷的心弦狠狠抽动。
看到照片那刻产生的疑虑重新复燃。
那三个字他今晚说过不止一回,但此刻,忽然觉得多说无益。
……
“项链摘了。”
“什么?”她下意识蹙眉。
“我说,”顾泽临一字一顿地重复,“把别的男人送的东西摘了,再来问我忠不忠诚。”
作者有话说:连载期隔得有点久,加三处前情提要:
-第23章 校庆登台前,林有文送的海螺珠项链。
-第31章 顾泽临看到过林有文给笛袖佩戴项链这一过程(没有具体展开写,一笔带过)。
-第52章 因为有这个执念,从顾家捎上收藏级的竞拍珠宝首饰给笛袖。
贴个原文:
【他见过笛袖和林有文站在一块是什么样子。
在僻静无人的街角,光线昏暗的车里,帷幕后上场前对立等待,灯光汇聚的明亮舞台……远不止一次。
校庆日周晏去给付潇潇捧场,随口喊上他。而顾泽临那天只待了一刻钟,便起身转头走了。】——取自第31章
只能说,顾泽临对林有文的阴影不是一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