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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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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title
五分钟后, 顾泽临从上行电梯走出来。
电梯门一开,正对面是专供落座的休息长椅。一楼大厅是人最多的地方,除了她, 长椅另一头还有对穿着考究的母子, 旁边放着药袋和病历单,五六岁的小男孩两颊通红,额上敷着退烧贴, 无精打采地被女人搂抱着。
顾泽临看到她时, 她全副心神另在别处,侧着头观摩那对母子。
电梯到了, 女人怀抱儿子,单手抄起药袋诊单, 快步走进去。
高跟鞋将医院瓷砖踩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焦急的震颤。
笛袖视线随着那对母子牵移, 和刚出电梯的顾泽临一刻相视。
……
他垂眸看了眼匆匆擦身而过的母子, 若有所思。
顾泽临踱步走过来, 同她开口:“脸色不太好。”
这是陈述句。
“医院空调太冷了。”她说。
顾泽临点点头,转身走向长椅旁的自助贩卖机,听见按键轻响,随后一个纸杯盛着热气腾腾的深色液体,出现在她面前。
“热可可。”他没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顺着她的话说:“喝了会好受些。”
笛袖接过,纸杯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红。她低头抿了一口, 甜腻的香气在口腔里漫开,几乎盖过喉咙里的涩意。
顾泽临没坐下,只是站在她身侧,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叫他过来, 也没提那一车后备箱补品的事,像是随口一提感慨:“这里视野不错。”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医院大堂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窗外过分刺眼的阳光。
“太亮了。”
他侧头看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挡住直射她眼睛的那束光。
“这样好点?”
“或者这样,”他突然盖住她的眼睛,促狭笑道:“看不到就不亮了。”
眼前视物一黑,他正经坚持不超过两分钟,笛袖哭笑不得扯下他的手,在手掌挪开眼睛的同一刻,他俯身轻轻吻过她的眼皮。
他的唇很凉,柔密得像一片雪落在将熄未熄的炭火上,无声地洇出一小片潮湿的暖意。
触碰的瞬间让她睫毛颤了颤,“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顾泽临说完往下,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脸。
来自爱人的亲昵呵护,让笛袖安抚住浮躁心神。
“我和我妈妈闹了点不愉快。”
“怎么了。”
“因为过去发生的一些事。”
笛袖慢慢思索着,将能讲的部分拎出来,说:“我们有过约定,但她违反了承诺,我一气之下没控制好情绪,说了些不好的话。”
“能让你说出伤人的话,一定不是寻常小事。”
他偏心得没边,“你性格这么好,居然也被气得不轻,很显然错不在你。”
笛袖失笑,“你又不清楚前因后果,未免太武断了吧。”
“所以具体是什么事。”
“你答应过我,我不想讲的时候不追问。”
OK,他无声比了个口形,很有分寸感地打住。
“她会因此生你的气吗?”
笛袖想了想,摇头:“不会。”
“你会因为她违背约定而不原谅吗。”
“不会。”这次答得更快。
“也就是说,这次冲突不能影响你们母女感情,”顾泽临旁观者清,“那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我能想象出你和你家人是怎么相处的,说每句话前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生气连一句过激的言语都不会有,伤心时会说我没事,经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内心戏多到够排满一个剧场,但嘴上还是什么都不说。”
“太束手束脚了。”
“明明她不在乎,你也不在乎。却要把自己束缚住。”
笛袖怔然看向他,为他足够了解她的概括发言错愕一瞬,顾泽临接着道:“像这样的摩擦每两三天就要在我家发生一次,从我记事起,多到数不清。可这么多年下来,总归形成了一套相处模式,我想你们也是,每段亲缘都存在不可取代性,看到路过一对母子,就想着如果换做我父母会怎么样,这样的投影式联想可以有,但别太多,也别想太久。”
她一切举动,所思所想,都被顾泽临攫取。
人与人之间是不能直接拿来类比的,正如她家庭和顾泽临家有很大不同。但这番劝解,正中笛袖心坎。
只是一次小摩擦而已,没必要太感伤。
至于那对母子……她只是存了份好奇,额外多看几眼,却没料想顾泽临会如此敏感。
“觉得换作别人会比我妈妈做得更好——对于这点,我没这么想。”笛袖纠正道。
“那样更好。”
“你还想上去吗?”他问。
“不了。”内心郁气消散,笛袖回得干脆:“该做的我都做了,今晚让彼此都静静。”
笛袖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
·
这是顾泽临第一次到季洁的住所。
主人不在家的情况下,他作为生人初次登门,多少有点诡异。
挂着黄铜门环的黑色铁艺大门敞开,沿着一条沥青车道驶入,融合了老式洋房的优雅和现代豪宅的精巧别墅浮现于眼前,这是地段极佳的一栋小洋楼,百年梧桐树影婆娑,掩盖住二层往上的弧形阳台。
季家最早从笛袖外公年轻时发迹,这座遗留上世纪悠久历史痕迹,又在近年重新翻修过的洋房别墅是最长情的见证者,一如多年间,在梧桐树影里静静伫立。
季家采用地面车库,笛袖下车后,从屋里走出的住家保姆看到她一脸喜悦,连忙迎她进门。笛袖和她说了两句,嘱咐取走后备箱礼品,存放到贮藏室,保姆在这工作了很久,难得见她回来一次,一个劲儿挽留,但顾泽临还在车上等着,笛袖答应下周季洁出院,一定回来,才得以脱身离开。
一上车,顾泽临笑了,说:“你家保姆,和你感情很好啊。”他通过后视镜,将两人拉锯过程看去大半。
“我以前在这里住过好几年,她看着我长大,就和家人一样。”
这涉及到顾泽临的认知盲区 ,他一直以为笛袖是上大学后才从家乡过来到这长住,不由几分愕然,“你小时候是在江宁长大?”
“也不算吧,南浦和江宁一半一半。我小学没念完就到江宁,初中没念完又回到南浦,满打满算只待了三四年。”
当年她住在这上中学,某天季洁领回来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不知是滚了沙坑还是打了场架,他额角鼻梁都挂了彩,冷镞般的目光钉住季洁,满脸都是不服管的桀骜神情。
对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让笛袖敬而远之。
季洁却温柔地招手叫她过去,别怕,她指着季扬,说这是你早逝舅舅的遗腹子,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你应该喊他哥哥。
……
“那也有很长时间了。”顾泽临低语道。
强压住更多没必要的联想,正因为每次回到这,都不可避免回忆到那段痛苦的记忆,她才鲜少踏进家门。
笛袖从他异样的语气揣摩到什么,好笑道:“你是觉得本该早点遇见我?”
顾泽临静静看着她,“你早点来我家,我就能早点认识你,说不定我不出国了,转到和你一个学校念书。”
他越说,越想可能性不低,意犹未尽道:“我们还可以谈一场校园恋爱,要闹得人尽皆知的那种,这样就没人敢同我抢你了。”
顾泽临暗戳戳地想。
尤其是她那个,该死的初恋。
他至今仍耿耿于怀,在深秋寂寥的夜晚,时隔两年后再遇见笛袖,却亲眼目睹她和林有文在紧闭车厢里,一个酒醉迷性,一个清醒沦陷,却共享温柔又缠绵的吻。
顾泽临曾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她的过往,在表白那一刻,他对天发誓是出自真心,可人总是贪得无厌,得到了感情又奢望全副身心,欲壑难填。
那是一根刺。
真的喜欢,就会想和那人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第一次,把所有最珍惜宝贵的时刻留给对方,好比笛袖之于顾泽临,不止一次为此感到遗憾。
明明他们可以相遇得更早。可顾泽临刚这么想,转念意识到她和林有文却是两小无猜、不免生出更深一层的怨念。
过去一直把这副阴暗面藏得很好,但此时此刻,他有点绷不住了。
笛袖恍然未觉他的心路历程。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你那会儿还不满十岁呢。”她故意皱了皱鼻子,“我对小屁孩一点不感兴趣,更别提早恋了。”
“小不小暂且不提,我就当是错过了,”顾泽临微勾唇,慢腾腾说道:“你得加倍补偿我啊。”
危险的气息无声弥漫,他说话时抚过笛袖脸侧,和他的唇一样,指尖也是微凉的,笛袖有点不自在地扭头避开,他却因这个闪躲的举动眼神悄然变了,一把握住后颈,顺势将人压倒在副驾座椅上,急切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笛袖瞪大眼睛,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蛮横粗暴的掠夺弄得她一口气也接不上来,下意识推搡,可顾泽临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较劲,她越抵抗他以同等甚至更大的力度回馈,不过十几秒,以一方偃旗息鼓告终。
徒劳无功,她选择顺从,在濒临窒息的那刻,他的节奏骤然转缓,肺部重新被鲜活的空气填充……笛袖彻底抵抗,慢慢闭上眼。
或许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需要一个酣畅淋漓的吻让自己压住不快的往事。
和顾泽临疯狂而急躁的索吻不同,她以紧紧沉默的拥抱回应,像是要从他身上攫取缺失的暖意。
细密的吻从下巴沿着脖颈落到锁骨,再是肩头,夏季衬衣轻薄,他用鼻尖轻轻拱开衣服间隙,最后落在赤裸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