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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左右为难 我不生病,就不能更关心我吗……


第68章 左右为难 我不生病,就不能更关心我吗……

  记忆伴随着尖叫和哭声灌入大脑, 很多是第三视角的叙述。这些秘辛纪清如没有亲身经历过,作为迟来的参与者,却了解得清清楚楚, 只是因为纪乔曾经一遍一遍地重述每个细节。

  如果那天,我把你留给了他。

  如果那天, 我和你去得再早一点。

  手术灯很快灰掉。

  纪清如还未反应过来父亲的逝世,就被迫承担起做母亲心理医生的责任。她在家蓬头以泪洗面,出了门又很体面。

  纪父纪母不允许纪献回到故乡, 纪乔就冷静地为纪献在远山市举行葬礼, 机场迎接亲朋好友时,做事更稳妥,怎么看怎么不像伤心人。

  所有事按部就班着,纪乔就要带着纪清如回去长景市生活,却在吃饭时凝固住。

  “早就说纪献这个人心理有问题,以前在家就一副阴暗的神色, 幸好你早早离开他, 不然他说不定要拉你一起死。”

  “而且他爸不是有精神病么?说不好是家族遗传……纪乔,你不在的时候, 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你回来就好……”

  纪乔惊觉他们实际上是多冷漠的人,未必比她晚知道纪献亲生父亲的事,也许只是觉得麻烦……就像后来面对抑郁的纪献时, 她的态度。

  可他们对她变得比从前更好, 态度无下限地包容, “血缘关系才是最牢固的纽带。”家里人这样说着,“纪乔,外人永远是外人……你至少还有我们在。”

  纪乔情绪崩溃了。

  脑海里放着掀桌的动作, 但最后,她只是缓缓笑了笑,点点头。

  借着家里的托举,她事业顺利地重新过上银行利息都比以前工资高的生活,也很快地开始重新恋爱,证明自己早就走出来了,不过是没了哥哥而已。

  她没有做错,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错,家里人的话是对的,早就该分开。

  哪怕她开始长住远山市,过年时总很忙,来不及回去看望纪父纪母。

  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扮体面,只有在纪清如面前,纪乔的心态却总不能平衡。

  带着她去做心理咨询,听到她还是思念父亲后便开始摔东西,醉酒一样地尖叫暴怒——为什么还在想他,是不是后悔那天跟着她离开,生命里就必须有他在吗?

  后面……

  后面就和纪清如从前印象里一样了。

  她没有因为泡在浴缸里的纪献特别应激,但五六岁的年纪,实在做不到对付纪乔的疯意。也许她也继承了过世父亲的精神状况,没做几次心理咨询,忽然就丢失掉从前的所有记忆。

  再之后,就是纪父纪母派遣陆兰芝上门,重新料理她们的生活。

  纪清如的失忆变成纪乔恢复体面的重要支柱,毕竟只有她见过她的失控。她搬离远山,再也没回去看望过纪献的墓,至少在纪清如印象里,是这样。

  **

  “妈妈才想忘掉这些。我一直以为她讨厌我……现在想想,也许是她不想看到任何能让她想起爸爸的人,父母亲戚可以避着不见面,但我作为她的女儿,她却避无可避。”

  所以才总是不回家。

  可又还想体会家庭的氛围,于是常常搬去和别的家庭住……并不是不爱她,对吧。

  只是都没什么关系了。

  纪清如坐着花店的小板凳,手边是沈宥之拜托老板倒来的热水。不愧是开在墓园旁的店,老板对他们出来就变得快晕倒的神情,很懂行地没发出半点疑惑。

  沈宥之在旁握着她冰凉的手,细细安抚性地摩挲着,满脸担忧,“姐姐,我们先去医院吧,检查一下。”

  “没关系。”纪清如摇头,垂着眼,“我们去看看爸爸吧。”

  这些过往在脑海里一幕一幕放着,经年累月后,已经变成没什么情绪的电影,像看别人的故事。纪清如想不起来纪献的声音,应该很温柔,教过她说话认字。

  她和沈宥之选定新的花束,印象里父亲对花草没有特别的偏好,只告诉她,妈妈喜欢的是玫瑰。

  讨好母亲成了父亲附加在她身上的课题,她会乖,会事事顺应,纪乔不让她见的人就不见,不让她提的人就忘记。

  迈向石碑的路不算长,两人走得很慢。纪清如一步步地接近那块纪乔曾待过的墓碑前,怀里捧着的花捏紧了,难免产生畏缩情绪。

  这里确实是纪献的墓。

  算算逝世日,也真的是她五岁的生日。

  纪清如凝视着碑上的刻字,墓前空空荡荡的没有花,纪乔只是开车过来,无声地看一会儿,再离开。

  十几年没再想起过的人,真的重逢也讲不出话。纪清如沉默地放下花,忽然就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情绪要和爱的人表达。纪献这么教着她,你要常常和妈妈说喜欢,说爱,表现出来,让她知道。

  我是像爸爸的。纪清如终于抬手摸了摸墓碑,她对喜欢的人多热烈,并不吝啬言语行为上的付出。

  给予多少爱,就得到多少爱,做到平衡,也许才会幸福吧。

  沈宥之也放下花,轻轻地抱了抱她。

  他们重新回到车上,纪清如扣好安全带。这时候已经离纪乔开走车有一个小时,他们回家,一定会被抓到凌晨离开,但她不是很在乎了。

  原来这就是不允许沈鹤为和她在一起的理由,多荒唐,从前被父母阻挠过,现在又轮回地再蛮力拆散一次,可情感又不是只有在恋爱状态才会存在。

  他们是要逼着沈鹤为走纪献的路吗。

  车子缓缓启动,纪清如拿出手机给沈鹤为发送消息,又很忧虑地看一眼沈宥之,“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沈宥之没有回答她。

  到家时果然和纪清如预想的一样,纪乔冷脸在大厅坐着,茶几电脑放着他们两人凌晨摸出去的监控,下楼时还牵着手,多亲呢。

  物证确凿,纪乔领着纪清如进书房,就和前一天被审问的沈鹤为一样,同样的位置。

  纪乔勉力地笑了下:“清如,你有话和我解释吧。”

  “没有。”

  “没有?”纪乔怒极反笑,“你带着沈宥之跟踪我一早上,没得到什么成果,总说不过去吧?”

  纪清如觉得疲倦。

  她们几乎从没有过太长的交流,刨开那些哪位长辈都可以讲出的关心车轱辘话,和和气气的表面。情绪最起伏的状态,大概就是牵扯纪献那几年,和现在吧。

  “您在害怕吗?”

  她的母亲明显愣了下。

  “我找到了爸爸的墓,给他献了花。”纪清如平静地讲着,每说一句面前的人的表情就更扭曲,“妈妈,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纪乔低头重复,再开口时声音逐渐走向失控,“想起来又怎么样?你现在后悔了是吧,我就知道你想怪我!”

  纪清如才要张口回答,纪乔就好像惧怕听到答案一样,飞速地转移话题,情绪在瞬间收敛许多,“你知道,你知道也好,清如,这样你总该明白,我和陆兰芝不希望看到你和沈鹤为在一起,是有道理的。”

  “他……”

  “他自杀过,还不止一次。”纪乔堵着她的话口,“他的心理也有病,你看他有几个朋友?包括那个沈宥之,他们的世界几乎只有你,你和这种人相处,怎么会幸福?”

  纪清如摇头:“我的世界也只有他们。”

  “不,你不懂……”纪乔几乎就要冲过去摇她的肩膀了,“如果沈鹤为就因为你们吵了几次架就去自杀,你要怎么办?”

  “哥哥只是生病了,他有在积极治疗,看病吃药……他自杀是病理性的,有自救意识,不会出事。”

  “你还是不了解情况!你知道这种人有多脆弱,讲一点重话就受不了,你也想像参加你爸爸葬礼那样,参加他的葬礼吗?”

  纪清如扯了扯唇。

  一点儿重话吗。

  明明在她的印象里,纪乔最能知道怎么最大程度的伤害纪献,从他小时候被抛弃在路边,到他亲生父亲的精神病,如果,如果不是她和她的家人像个救世主一样地出现在纪献生命里,他早就该被抛弃死掉了。

  纪清如对父亲的死真的没有特别惊讶。用现在的目光回头看,他自卑抑郁,情绪生着重病,也许离婚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实在觉得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如果做效仿,纪清如也可以将这些事点出来,旁观者清,她清楚地知道父亲死后,被往事困住的变成母亲,她是最责怪自己的人,却又懦弱地不敢承认。

  可算了。

  她大概真的遗传父亲多一点吧。对亲近的人讲不出最伤人的话。

  纪清如敛下眼,唇嘲讽地勾了勾。

  她不顾纪乔的呼喊,推开书房门出去,手牵住一直等在门外的沈宥之,“我们走吧。”她笑了笑,“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这栋别墅是她的乌托邦,但真正重要的又不是这里,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

  沈宥之还是将纪清如强硬拉到医院,做了个脑部检查,确定没事后才载她回到了家里。

  那个装修成她个人画展似的公寓。

  纪清如疲惫了快一天,进门便扑到了床上,一觉睡到外面的天全黑,才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她缓冲了会儿,第一件想起的事便是去找沈鹤为,先是拨电话告诉他今天墓园里的所有事,又讲了她明天就要和沈宥之一起来看他,让他把酒店的地址交出来。

  电话通着通着,她忽然觉得腿面怪沉的,低头一看是沈宥之的脑袋,正拿她的大腿充当枕头。

  纪清如手便顺势放在他的脸上,指尖被捉在唇瓣上亲了亲,是很令人放松的吻。

  但沈鹤为那边的答复却让人无比恼火,他不要她过来,还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护恢复记忆的大脑。

  “为什么?如果你病发怎么办?”

  “可我也害怕她们担心的轮回。”沈鹤为温声道,“清如,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仍旧不出事,就算是妈妈,也会答应我们的关系吧。”

  他说,你要对我们有信心,我会按时回来的。

  纪乔那边竟然也给出同意的方案,很奇怪地保证着,只要沈鹤为能顺利回来,她不会再干涉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这种妥协太奇怪,可纪清如也不想再计算更多。大家都和和睦睦的,就好了。

  出差的时长被极致压缩,从一两周变到五六天,紧赶慢赶,也许来得及在她二十二岁生日回来。

  只是还要等,纪清如的整颗心便全在沈鹤为身上,有空便和他通着电话,又是唠叨他有不适记得吃药,记得找她聊天。就算是和沈宥之吃饭,也会忽然想到沈鹤为,完全是很喜欢,很爱他的态度。

  沈宥之一直在说服自己理解,毕竟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姐姐对沈鹤为多在意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对他的一切都熟视无睹,他故意在她面前拿着她的衣服进浴室,故意不穿上衣地在家里走动,她总是反应不大,仅仅弯着眼朝他笑一笑。

  连接吻也显得好心不在焉,蒙着水雾的眼睛,到底是因为他而舒服,还是在思念沈鹤为。

  这种日子持续有三天,对沈宥之来说,比之前和她分开的的三年都难熬。

  她就在他身边,但满心满眼挂念的都是另一个人。

  好像上天给他机会,远山市在临近六月底,迎来雷暴雨天气,天昏沉得可怕,沈宥之盯着被打湿的窗玻璃,脸渐渐浮上一个病态的笑意。

  以前也是这种天气。

  他想得母亲的关怀,也能感觉到她会偏袒病弱的孩子,于是很聪明地,在雷雨天蹲在冰凉的浴室里,将自己冻病。

  母亲回来时雷雨还未停歇,她脚步匆匆地站在他的床边,也许以为他睡熟了,可他只是满心雀跃地装睡在等,等收到和沈鹤为一样的关心。

  可他听到她这样说。

  你为什么要生病?一个孩子生病,会得到怜惜,两个孩子一起生病就是累赘多余,我跑来这里不辛苦吗?

  雷声雨声,还有母亲冷酷的声音混在一处,沈宥之只当这是场噩梦,没关系的,他反复告诉自己,可还是落下对雷雨天气的恐惧。

  可自从纪清如到家,这种天气就不再是梦魇。它是他们亲近的理由,不需要泡在冰冷的水里,她仅仅看到他沉默不语的脸,就会心疼他。

  沈宥之洗好澡,挑好展露宽肩窄腰的衣服,出浴室时有新婚夜的紧张。今晚,姐姐总不至于还只挂念着沈鹤为。

  “姐姐。”他主动地爬上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我们今晚……”

  “我先和哥哥打会儿电话。”纪清如朝他哄人似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晚一会儿睡觉哦。”

  沈宥之收回手,安静地靠在床边等着。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含含糊糊地给沈鹤为做着回应,眼皮闭着。那边轻笑了声,传到沈宥之耳朵里,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摁下挂断键。

  纪清如轻轻牵住他的手,睡着了。

  大概是讲了太久的话,睡梦中她的嘴唇也无意识在翕动,沈宥之指尖抚上她的唇瓣,揉/弄着,眼一眨不眨地垂着看她。

  **

  身体的异样让纪清如醒来,她发觉自己腿是悬空的,腿弯搭在沈宥之的肩膀上。

  他正在床脚跪着,她的衣服也丢在床脚。

  “沈宥之……你在干什么?”

  发酸的腿被体贴放下,脚踝代替性地被抓在掌心里,并不让她有撑起身离开的机会。

  窗外的闪电照亮房间一瞬。

  苍白的脸,夜晚里过分黑的瞳,唇红润异常,晶亮得可疑。

  “姐姐。”

  沈宥之惨惨然笑着,“我不生病,就不能更关心我吗?明明,我比他更离不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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