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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久别重逢]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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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有时候黎司自己也会感慨,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乐亦忧,愁亦忧,似乎永远都不能真正开心快乐起来。

  那天晚上他回去,开车回家的路上,眼前一直凝着季言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心。

  凭良心讲,他希望廖青好好的。

  他和廖青自小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相互扶持,他不希望他不好。

  可他真的不希望他的好,是建立在季言的痛苦之上的。

  季言骗他是季言的错,可从始至终,难道廖青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言不是没有表示过不想跟他继续吧?是他非要纠缠,是他非要强求,是他逼得廖老夫人去找她,才最终促成如今的局面。

  作为朋友,所有的事,他都想下意识偏袒廖青。为什么季言不肯爱他,她曾经都爱了那么久了,如今继续爱下去不行吗?哪怕是装一装呢?

  可如今看见季言如此,他突然不能忍心了。

  世间诸事难能求,很多事,强求,譬如求死。

  他不想看见廖青“死”,也不想看见季言“死”。

  他不得不去想,能不能有别的方法,两全其美。

  看向季言的眼睛,他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担心,他再恼,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季言默然一笑,摇了摇头。

  如果因为她再把黎司拉下水,那她怕是要比现在更难能解脱出来。

  眼帘低垂下去,黎司想了想,项南提到她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之前她逃跑,跳楼,那般伤害自己也要逃出去,想必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可如今却乖乖在他身边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你有后顾之忧是吗?”

  廖青就在不远处,季言不想跟他说这些。

  黎司转而问,“如果是为了你在乎的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没必要。”她抬眼,“黎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没必要。”

  她不敢托大,哪怕黎司确实表现出来极大的诚意,她也不敢随便把棠棠交托出去。

  更何况刚刚廖青已经说了可以让金棠离开,她没必要节外生枝。

  叹息一声,黎司罢了休。

  他伸出手,示意季言把手腕给他,“他想让我开几服调理的药,说是你情绪一直不太能稳定下来。”

  把狐裘往上捋,露出纤白的手腕,她说:“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心里积的事太多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黎司把脉,“你的身子骨确实比先前要好,看得出来你最近这几年应该过得挺不错。”

  季言无言。

  没有廖青的那些年,起初确实难熬了一些,可后来,她已经能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更何况后面遇到了金棠,两姐妹在一起,总是欢笑不断。

  把完了脉,黎司脸上不太好。

  她之前的身体状况不错不代表能骤然承受这么大的变故,不过也还好因为之前状态不错,才让她现在没有那么严重。

  季言问,“我怎么了吗?”

  黎司收起愁色,豁然一笑,“没什么,就是哭得太多,伤了身子了。你要多吃饭,多休息,少忧思,莫生气。”

  她点头,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站起身,她想结束这谈话。

  可身前忽一晃,黎司就大大抱了过来。

  他抱得很轻,像拢着一捧水,围着一团火,轻轻把她圈揽住,小心地拍着她的背。

  他说,“别害怕。”

  季言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对,转头看着他,疑惑中又有些惊慌。

  黎司这一抱很快就松开了,他依旧笑嘻嘻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刚刚我带过来那个是我的学生,虽然年纪小,但是听话懂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他说就好,要是不信他,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顿一顿,他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的手机好用吗?要不要我给你带个新的?”

  季言皱眉,茫然地看着他,极缓慢极缓慢地摇了两下头。

  黎司抿唇一笑,不再多说,转身朝廖青那边走去。

  放下手中的资料,廖青迈着步子往门厅那里走去。黎司回头看了季言一眼,用眼神安慰她放心。

  到换鞋的地方,廖青微侧着头看他。

  黎司回看回去,感到好笑,“我抱一下就吃醋成这样?”

  廖青皱着眉微眯双眸。

  抱起双臂,黎司调笑,“那后面她生了孩子,日日抱孩子,你不得溺死在醋缸里?”

  廖青脸上浮现出嫌弃的无语来,他问:“她怎么样?”

  侧身看一眼季言,她此刻正在客厅的窗前静静站着,背影单薄,寂寞寥落。

  黎司收了戏弄之心,正色道:“不太好。我回头问问老师,在她身体能接受的情况下开几服药,你让人熬了给她喝喝。”

  怕他冲动,他又叮嘱,“她现在情况特殊,你最好不要惹她生气,也别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

  廖青的目光转而落向窗边,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他眼里沉下来许多心疼。

  他说:“我知道。”

  黎司也不好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她在乎的人和事,你都顺着她。她想做的不想做的,你也都别太霸道。不要总是自己就把事情办了,事事要以她的意愿为重。”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换好了鞋,黎司摆摆手,走了。

  门上沉重一响,偌大的房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一声声传来,季言的视线越过厚重的玻璃一寸寸看向山林外寒白一片的海。

  许是确实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她已经对这里雪落海面的景色产生了陌生感。仿佛跟那里隔着厚厚一层,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即。

  身后的温热如期到来,她小心地让自己的身子往后靠,靠进他宽厚的胸膛,轻轻依偎。

  廖青顺手把她的双臂收进来,完整的把她包进自己怀里。

  他问,“在看什么?”

  她说,“那里的海,我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满目的枯寂和白之后,那片碧海如今蓝白交错,显出僵硬的寒色。他弯唇,在她脖颈间轻轻蹭,“这几年海域治理得好,是比以前要澄澈很多。”

  她低低“哦”了一声,没再接下去。

  硕大的落地窗下,满地的阳光普照,热烈灿烂。她静静闭上眼睛,倚靠在他怀里,短暂地让自己沉浸在暖阳的笼罩下。

  他忽而道,“刚吃完饭不久,先别着急睡。”

  说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扶着她的后颈低头要吻下去。

  可她的头小幅度一偏,竟不由自主避开了。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唇歪了半寸,只擦在她的脸颊上。

  怕他生气,她小心地把脸挪回来,可是头低垂着,不敢,也不很想去看他的眼睛。

  廖青似是不在意,只是轻轻拂过刚刚落唇的地方,低声问:“怎么了?”

  她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院子里的雪晃到眼睛了。”

  他听了,手指抚在她唇瓣上,低低“嗯”了一声,“待会儿叫人把院子里的雪都清了。”

  都清了?她下意识转头又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庭院里映着稀疏几支枯枝的影儿,风一吹,瑟瑟的,像她每一次的胆战心惊。她忽然觉得很好,转回头来看向他,

  “别,挺好看的,我想再看几天。”

  清不清那雪并不重要,既然她说了喜欢,那他只要顺着就好。

  把耳畔的碎发拢到后面,他眉眼温柔,“好,都听你的。喜欢雪人吗?要不要让人在院子里堆一个?”

  他又想到一些,温和问:“你喜欢小狗,找人在院子里弄些小狗的雪雕或者冰雕怎么样?”

  她十分惶恐,摇头拒绝,“我就随口一说。”

  她之前说过,若是他把她的随口一说都当真去做,反而会叫她更有负担。

  既然这样,那便罢了。

  搂紧她的腰肢,他忽而伸指抬起她的下巴,微微撇着眉头,似乎很委屈。

  季言不知他做出这模样是要怎样,但这次她没有躲避,乖乖任他凑近,一动不动。

  可不曾想,他竟然说:“我吃醋了。”

  她愣住,眼眸疑惑地颤动着。

  覆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加大力度,他扣着她低低道:“不管是谁,以后再不许别人抱你。”

  季言睁大了眼睛,他说的是刚刚?

  脸上肌肉跳动,她嗫喏着开口,“黎司他只是……”

  他的唇蓦的靠近,擦着她的唇瓣边缘停下。极近的距离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传递给她。

  他喑哑着在她唇边说:“黎司不行,你闺蜜也不行,有人要抱你,你就只管推开。一切有我。你只能抱我。”

  这种无理取闹的言论,季言此刻已不想去辩驳,她乖顺地点头,“好。”

  事事都完全顺着他来。

  只是有一点,她得想个法子,尽量自然地重提之前他说的要送棠棠回去的事。

  得怎样才能切入进去?

  就在嘴边的人偏此刻走神,廖青难免心有不满。转念顾及黎司的话,他低落眼睫,干脆扶着她的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也不必提醒她他生气了,直接亲上去,她就知道该回神了。

  唇齿交错间溽热潮湿,她低低“唔”一声,就被他扣着手指一步步深入下去。

  热度太高,她腰间酸软起来,脚下不稳,踉跄着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潮红弥漫的粗重呼吸里,她明明白白听见一声闷哼,却不见他有一分一毫的停顿。反而是他越发来劲,托着她的腰肢把她抱坐在沙发顶上,长臂一捞,迫得她的双腿紧紧缠在他腰间。

  炽热的,坚硬的,颤抖的,她双手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开衫,在他的纠缠下艰难喘息。

  这里是客厅,虽然不会有人随意进来,可落地窗巨大无比,紧临着庭院。若真有人自外面经过……

  她怕他乱来,刚要开口劝他回房间,就猛然被他抱进了怀里。

  热到烫人的耳廓和脖颈与她交织着,紧紧相贴,她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得一激灵,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颤抖,他的手掌柔柔地抚在她背上。

  掌心的温度穿过单薄的睡衣,又是一阵颤栗不断。

  她听见他说,“别害怕,我不会胡来。”

  她“嗯”了一声,闷闷的,“我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我没有害怕,只是……客厅没有拉窗帘,你想做,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他伏在她肩上伸长喘息,听了这话,低低笑出了声。

  直起身,他看见她脸颊粉红泛滥,唇瓣盈盈红润,眼眸不经意间又是一暗。

  克制了一下,他轻声细语,“你是怕我昨晚上的气没消吗?”

  昨晚上……她到底不好意思,偏开头不去看他。

  可他偏要扶回来她的头,认真对上她的眼睛。

  他望着那漆黑的眼珠上倒映着的自己,不自觉噙了一丝笑意:“那你告诉我,你明明已经选择了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带着它?”

  他扯开开衫,露出里面那件衬衣,让她看见那衬衣上别着的那只小小的胸针。

  窗外雪色清寒,粼粼雪光折射过来,映着那破碎的宝石棱,忽而让她眼睛一酸。

  她的手抚向那只胸针,问:“你怎么……”

  她忽然说不下去,声音里掺着艰涩哽咽。

  他的手掌覆在她上面,紧紧把她捂在自己心口,“那只包我没有见你在西山用过,那是你之前放在你住的地方的,对不对?你离开了这里,特意又回去了一趟,只是为了要拿它,是吗?”

  她沉默着,眼里情绪莫名。

  他忽而喟叹一声,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明明你只要走就行了。如果你没有回去拿它,那我可能真的就追不上你了。所以,季言,你说你不爱我了,我怎么能相信?”

  那只胸针是她少年时期付诸了无限爱意的结晶,那是她爱他的象征。她宁愿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把它带上,就是在告诉他她放不下他们的感情,她做不到真的不爱他。

  他的手臂越揽越紧,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他恨不能把她全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情难自抑,他久久而深长地喘息一声。

  他叫她,“季言。”

  季言闭着眼,不能回应。

  他说,“你是爱我的,别骗自己了,好不好?”

  她爱他吗?

  如果是重逢之前,她或许还能说一句曾经爱过。可现在,她真的不能分辨得清那到底是不是爱。

  他的唇辗转在耳边,“答应我,至少要承认对我的爱,行不行?”

  她在他怀里,深深低下头去。

  他不许,捧起她的脸,他对上她的眼睛,“看着我,说你爱我。”

  她眨了眨眼,唇角不自觉勾动一下。

  乖巧而听话,“我爱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乖巧温驯,看着她的百依百顺,莫名闪过一丝愤怒的火气。

  他是要她说爱他,可不是要她这样像个木头人,像个人偶一样机械地对他回应。

  她应该鲜活,应该满含爱意,应该——

  罢了。

  她到底是刚刚经历了出逃被抓,以她的性子这时候就要她全身心地说爱他,也只能有这样的结果。

  慢慢来,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总会看清自己的心,总会明白她的本心的。

  低下眼眸,他轻轻拢住她的双腿,托着她将她抱起,“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休息。”

  她低下头,不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嗯”一声。

  只是掌心中扣着的,还是那只碎裂残缺的胸针。

  她紧紧抓着,任凭那胸针的锋锐处,将自己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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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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