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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郁雪非顿了顿, 很快改口,“我们结婚的时候。”

  她其实没想过这个画面,一个属于她和商斯有的婚礼是什么样?也会有漫天飞舞的彩带、花瓣, 还有亲朋好友诚挚的祝福吗?

  这是个太遥远的话题, 提来觉得难过, 不提又好像在这段关系里欠缺点什么。

  尤其是眼下氛围烘托, 好似不畅想未来都是一种错误。

  商斯有耐心地听她讲,“我们结婚的时候, 后面呢?”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想怎么出风头都成。”她心乱如麻, 似答非答地扔下一句话, 就转头跟秦穗他们吃东西去了。

  但即便是这种程度,商斯有也会觉得满意。郁雪非从前不爱谈未来,一提就是他们没有未来, 现在有所转变已然足够。

  他这一趟长差,要去欧洲好几个国家,日程排得很紧,重要事宜夏哲五分钟也汇报不完。

  郁雪非隐隐感觉到,这趟公务与其他皆不同,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出发那天她也睡眼惺忪起来送他。

  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打领带,能系出饱满的温莎结, 临行前这么安静地将它缠绕、系紧, 颇有几分长发绾君心的意蕴。

  做完这些,她仰头看他,笑道,“等你回来,我应该就是准民乐硕士研究生了。”

  那时候她大概已经收到了拟录取通知。商斯有颔首, 蜻蜓点水吻在她额头,“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或者夏哲。如果不是在飞机上,应该都能接到电话。”

  郁雪非轻声应了句好。

  她其实是不太麻烦人的性格,能自己解决的绝不会叫屈,却仍为他的上心而感动。

  商斯有离开后,每到一个国家会给她发一次定位,像是要她安心。郁雪非也礼尚往来,随手拍一拍她眼前的景色,也让他安心。

  她的生活圈子很小,偏好独处,发过去的照片要么是抱着的琴、手上的茧,要么就是鸦儿胡同望出去的一角蓝天。

  有时候乔瞒与秦穗找她出去玩,就会有些精致的咖啡茶点。

  只有一天例外,照片模糊不清,还是被商斯有看出是在酒吧。

  他火速打了个电话过来,郁雪非做贼心虚地接通,声压得很低,“喂?”

  “又跟秦穗乔瞒鬼混呢?”

  “不是,关观失恋了,我俩陪她散散心。”

  是经常跟她表演的小徒弟,谈恋爱跟演八点档电视剧一样,终于大结局了。

  商斯有对此无法置喙,只叮嘱她,“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她不喜欢声色场所,从来也玩不过火,更何况酒量傍身,郁雪非出不了什么差池。

  尽管如此,他踌躇片刻,还是给老马去了个电话,让他隔一阵子报个平安。

  郁雪非收好手机,继续听关观哭诉。

  她和男友分分合合好几轮,还是分了手,尽管是她提出来的,可对方的爽快让她耿耿于怀。

  “怎么能一句话都不问就答应了呢?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分手呢?好歹挽留一下吧,挽留一下,或许我就同意了呢?”

  戴思君劝她,“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都说了,那就做好他接受的准备,不然提它干什么?像狼来了的故事,说多了,对方也就不在意了。”

  “可是……”

  “乖,咱们拿得起放得下。”

  关观和戴思君的理念完全不同,说不通,只好转向郁雪非,泪眼汪汪地看她。

  郁雪非端着酒杯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是真想挽回这段感情,还是说对他接受分手这件事不满意?”

  关观凝神想了想,“后者吧。你说感情有多深,爱来爱去无非那样,但他这么轻易就跟我分手,好像之前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一样。”

  “我气不过!觉得那阵子又哭又笑跟喂了狗似的!”

  听到这,戴思君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这么想就对了,人生这么长,谁没瞎过眼啊?这样就更要早点脱身,看开点,未来还长着呢!”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对投入感情的那个人特别残忍吗?不爱为什么要在一起,他可以随时抽身,可另一个人走不出来,多残忍。”

  “是吗?——诶,你四点钟方向有个帅哥!”

  关观立马东张西望,“哪儿呢哪儿呢?”

  她俩逗得郁雪非忍俊不禁,“我看关观好得很,不需要开解,只需要一段新感情。”

  “也不能这么说。”关观故作惆怅,“有新人当然很好,可我刚失恋呢,还需要点时间。”

  “懂了。”戴思君打了个响指,“下个月有个去温哥华演出的机会,要不然你去看看能不能邂逅外国帅哥?”

  “那不太好吧?”关观掀起眼皮看了看郁雪非,“只带首席去,该是郁仙儿的,我去多露怯。”

  郁雪非认真回复她,“你去的话其实完全够格,不要怕,我们一块去跟老潘说。”

  “不不不,我才不去。”关观脖子往后缩了缩,“外国人体味重,不是我的菜。”

  就这么囫囵着聊到夜深,一行三人在酒吧门口分手。

  关观一左一右揽着她俩脖子,脸上泪痕早干了,仰天长啸,“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做人,什么渣男都去死吧!”

  戴思君附和她,“对!去死吧!”

  而郁雪非搀着两个醉鬼,心头五味杂陈。这一晚上girls talk百无禁忌,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她是那个最不坦荡的人,小姑娘们无心之言,在她心里凿了无数个洞,她们的每一句话都有回音。

  浑噩痛苦还是清醒痛苦?浑噩中清醒,最痛苦。

  郁雪非按部就班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生活的一方平湖开始泛起波澜。

  那天老潘找她谈温哥华演出的事儿,郁雪非顾虑着商斯有的意见,并没有利落答应下来。潘显文理解她,只让她回去再考虑看看。

  她回到琴房练琴,不过半个小时,潘显文又来叫她,“到我办公室来。”

  “什么事儿?”她连指甲也没拆,放下琴就去了,“如果是演出着急报名办签证,那要不先问关观好了……”

  潘显文神神秘秘地说,“有人要见你。”

  还是最初见商斯有那间会客室,黑色皮革沙发旁的屏风却不知何时换成一张漆面的,看上去威严无比。

  坐在屏风前的人是谢清渠。

  她穿着一身绀紫套装,配了帝王绿翡翠。这样的颜色搭配通常衬得人老气,可在她身上却端庄大方。

  谢清渠见她,弯眼笑笑,话仍然说得客气,“去看望老人,路过这儿,想到你在这工作,就想来看看,有些冒昧了。”

  “怎么会。”郁雪非下意识十指交握,有些紧张,“……您喝点什么?乐团不像您的别院,没什么好茶——”

  “不要紧,我就想跟你说说话。”慈眉善目的女人低了眼,看到她右手的指甲,“在练习?”

  郁雪非点了下头,“对,我平时基本都在排练。”

  “说来,还没听你弹过琵琶。今天有没有时间?让我也欣赏欣赏。”

  “今天……”其实是有空的,但郁雪非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谢清渠是容得她推拒的人么?

  刻意选在商斯有出国在外的时间来找她,必然不是只为了听琵琶。

  郁雪非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回绝,跟潘显文告了假,带上那把小叶紫檀琵琶,随着谢清渠上了车。

  一路上她的忐忑,不亚于第一次上商斯有的车,或许命运真的是个轮回,以这种方式开启与商斯有的一切,也要以这种方式告别。

  驶过天.安.门的红墙,府右街大院徐徐出现在她眼前。那时商斯有带她夜骑长安街,她曾于此门外窥见权力的一角,却不知能正视它时,是眼下的情状。

  她立于垂花门下深深看了一眼,才决心跨过那道门槛进去。

  “您想听什么?”

  “都行。最出名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哦对,《十面埋伏》。”

  郁雪非说了声好,找自己表演的地方。谢清渠叫人给她拎来一只鼓凳,扬指点向丁香树影里,“你坐那儿,可以吧?”

  丁香花次第绽开,荟成一团团粉紫云彩,树缝里漏下的光影错落,像虚浮着的细小尘埃。

  郁雪非摊开手心,接住一片心形的光斑,然而风一吹,它便消失了。

  谢清渠让她“稍等一下”,可具体为什么要等却没有说。郁雪非乖巧地在丁香树下等着,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幽微的香气若隐若现。

  今天的天气很好,日光、云彩、风,都恰到好处。

  ——如果朱晚筝没有出现的话,一切都很好。

  朱晚筝接到谢清渠的邀约,只说是陪她喝下午茶,没料到郁雪非也在。

  她上回的挑拨离间纯属泄气,后来回家想了想,实在没必要在商斯有一棵树上吊死,尽管谢清渠中意她,她也确实喜欢商斯有,但总有那么根刺儿横亘在他们之间,时间长了必定要出事。

  刚好几个朋友商量着一起创业,朱晚筝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抵消了无聊劲,渐渐也没顾上商家这边的动静,要不是谢清渠是长辈,今天这场聚会,她也不一定会到。

  哪知一来就是如此情景。

  她看了眼谢清渠,后者轻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朱晚筝就知道,谢清渠是要主动出面了结郁雪非的事儿了。

  然而本该畅快无比的时刻,她却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看着丁香树下那个伶仃身影,犹有几分不忍。

  商斯有对她刻薄,那是她和商斯有的事情,至于郁雪非,之前她迁怒过,后来听说了董嘉月的事情,她有了一点点改观。

  或许人家是真无辜也未必,何苦再纠缠。

  “伯母……”

  “没事儿,听郁小姐给我们表演一支曲子,就当附庸风雅。”

  谢清渠说着将她按进太师椅里,然后冲郁雪非颔首,“可以了。”

  她们静静地看着郁雪非,目光却比观众席成百道交汇的更灼烈。那不是一种欣赏,而是自上而下的俯视,是完完全全的亵玩和垂怜。

  很长一段时间来,郁雪非拒绝在家里给商斯有弹曲子,那样显得她很像古时的伶人,有些难以言状的屈辱。

  他听她的演奏,基本都是直接看演出,偶尔在家练琴,也不会框个地界给她做舞台,表演供他赏乐。

  她有一腔骨气在。

  如果说在外演出,演出时受点委屈都算是工伤,可在亲密关系里不一样,那是不平等。

  也是这点骨气,支撑着她与商斯有对峙僵持,才渐渐演变成今天的景象,却在一夕之间,被谢清渠打回原形。

  罢了。

  就当现在困顿垓下的是她,死也称得上壮烈。

  郁雪非站起来,抱着琴向她们微微欠身,依照演出的规矩报幕,“久等了。现在为您二位演奏,《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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