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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黑暗中, 女人被遏制着逐渐失去力气,扑腾的手也慢慢垂下,江黯像拽着垃圾一样的, 毫无感情的拽着她走到办公桌前的光明之处,轻轻摁下中控系统, 整个空间的灯光顺势亮了起来,他冷漠的回眸望去,却看到那个被他死死掐着脖颈的女人,几乎半昏厥的倒在他手中。

  而那个女人不是姚菲派来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温令霜。

  江黯的顿时如遭雷击般,陷入短暂掉帧后立刻就松开手,看见温令霜软绵绵的朝着地上倒去, 立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一样的疼, 而那种疼已经许多年、许多年没再有过了,是母亲刚去世的疼、是在江家一次次被侮辱的疼。

  也许比那些疼更甚。

  因为他连呼吸都觉得像绵密的利刃刺入骨髓, 滚烫的鲜血四溅,浇灌全身,无处躲藏。

  江黯紧紧的抱着她,像抱着稀世珍宝般, 惶恐又心疼的喊:“泱泱?泱泱?”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

  像折了枝的拂柳,软若无骨的被他抱着。

  几秒种后,她渐渐恢复意识,耳边传来江黯的声音, 泱泱。

  听到那两个字,温令霜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纤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些许的泪珠, 是被他掐时过于惊恐生理性流下来的,脖颈处火辣辣,好似那只大掌还没离开,还在死死掐着她。

  她不远万里从国外跑回来,还冒着大雨来到他公司,就是为了见他;他倒好,不由分说就要掐死她,那样的大力、那样的危险、那样的不顾她的感受,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那些追她的男人哪个不是哄着她、宠着她。

  哪个男人敢打她?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江黯!

  王八蛋!

  亏她还这么想他!

  温令霜越想越气、越气就越难受,她那么思念他,思念到不惜破坏母亲留下来的规则,结果到头来竟被他这么对待。

  她猛地伸出手推开了江黯,摸着自己红肿的脖颈,咬牙切齿:“我不要跟你结婚了!不要了!”

  说完,就踉踉跄跄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听到她说那话,胸口闷疼得难以呼吸,见她要走,更是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拽住她细嫩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堪堪制止她离开,声音温柔又心疼,“不可以!你必须跟我结婚!”

  “我!不!要!”温令霜挣扎着,“你敢掐我,我不要跟你结婚!”

  她拼命挣扎着,却又挣脱不开,于是干脆手脚并用,一边踢着江黯的腿,一边捶打着他的胸膛,毫无理智可言,只想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他身上,任凭她如何打,江黯也不还手,足足打了七八分钟,打得温令霜有些累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江黯见她不动手了,才开口:“打够了吗?”

  “不够!”温令霜漂亮的美眸瞪着他,“打死你才够!”

  江黯抓住她另外一只手放到自己脸上,“给你打。”

  “你以为我不敢!?”她猛地扬起手,高高的举在空中,说道,“混蛋!”

  江黯不躲,直挺挺的站在那,不管落下的是巴掌,是刀子,他都甘之如饴。

  温令霜见他不动,咬着红唇。

  最后巴掌落下来了,却落在他的胸膛上,“松手!”

  江黯垂眸看着她满是怒火的模样,再看到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的红痕,锥心般的疼痛朝着四肢百骸侵袭,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脖颈,低声说:“不可能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温令霜见他摸自己的脖颈,偏头躲过去,咬牙切齿道:“那你到底想怎样!?江黯,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就算别人都说你是私生子,我也从未觉得你比别人差,你比江栩江祁要好,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但是你今天掐我……你今天掐我……”她开始语无伦次,“你掐我……我爸妈连骂都没骂过我……”

  眼眶逐渐泛红,“所以我不要嫁给你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你掐我……”

  她反反复复就说一句‘你掐我’,通天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江黯愧疚到了极点,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抱着,低声说:“对不起,泱泱,我真的没想到是你,对不起。”

  她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了半分,坚硬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犹如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的潮水,裹得她喘不过气,她捶打着他的胸膛,“怎么会没想到是我,你编谎话也要编个像样的。”

  江黯难以启齿。

  因为像这样的招数在他成年前后已经使用过无数次。

  那时的姚菲已经意识到留他继续待在江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可要赶一个姓江的出江家大门,是很难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圈内不缺纨绔子弟、也不缺只会花钱的富二代,但却像江黯这种不露锋芒的人,圈内是极少的,于是姚菲在他成年之日送上了一份‘大礼’。

  那个女人,他至今不知道叫什么。

  但很凑巧,是个刺青师。

  不知道姚菲在隐喻什么。

  总之等他醒来时,看到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躺在身侧。

  在江家,这样的深宅大院里,谁会这么肆无忌惮的闯入他的房间,好无礼数的爬上他的床?

  幸好的是那天他醒得早,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客卧休息。

  毫无意外,早上七点左右,走廊里传来了佣人的叫声和姚菲的声音,一个劲的在说‘江黯带了女人回家’,中间还添了句‘是个学刺青的’。

  江黯面无表情的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看到乱成一团的走廊,平静地说他昨晚在书房看书看累了,所以在客卧休息。

  当时姚菲阴阳怪气地说做人要端正,真交女朋友就大方承认,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真的可以大方承认,她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把那个女人送到他床上?还那么凑巧是个学刺青的。

  江寒禹对此事有些不满,但因为没证据也不好说什么,给了笔钱打发那女人走了,在那之后便提出让江黯搬到南夕别墅居住,还提出可以把她母亲安葬到那边。

  江黯没说话,算默认。

  实际上就算他不同意也没资格反对。

  那一仗,算姚菲赢。

  她成功把他赶到了南夕别墅,跟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在她的设想中,大概率他的结局就是老死在南夕别墅,永世不得进江家大门。

  回忆起往事,江黯垂下眼眸,低声说:“没骗你。”他能说出口的只有这句话,太多的是非、太多无从下手的委屈和难过,都只能随风飘散在往昔。他双手紧紧抱着她,深怕松开手她就会离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泱泱,我真不知道是你,我要知道是你,我宁愿被掐的是我。”

  温令霜挣扎着,“我才不信!”

  “那你掐我。”

  他松开对她的桎梏,将她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掐死都行。”

  温令霜何尝不想动手,她用力的缩紧了双手,想把他刚才对付自己的都回报回去,可是刚刚锁紧就看见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就那么一眼,便下意识的松手。

  好疼的。

  他刚才掐她,好疼的。

  所以她这样掐他,应该也会很疼。

  温令霜忍不住地想。

  越想越烦躁。

  她为什么要心疼他,为什么要怜悯他,为什么要为他难过,明明是他的错!明明是他先这样对她的,明明是他掐她的!

  “我才没那么恶毒!”她松开手,恶狠狠的瞪着他,“江黯,你娶别人去吧!”

  说完,扭头就要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被江黯给拽回去,“你让我娶别人?我娶谁?”

  他咬着牙,低声说:“温令霜,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温令霜听到这话,瞪大双眸,“你说我不讲道理!?”

  “不是么?”江黯的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句,“是你在游艇上问我想不想要你,是你喝醉了跟我去酒店,是你主动脱了衣服,是你——”他故意停顿,“让我进去的。”

  温令霜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头冒金星。

  没错。

  是她在游艇问他想不想要她,可那是为了喝酒。

  是她喝酒跟他去酒店,可那不是他自己带她去的吗?一个喝醉的人能有什么意识。

  是她主动脱了衣服,可那是他勾引她!

  最后,是她……

  好吧。

  这个她承认,是她让他进去的。

  但……

  她露出尖牙,怒不可遏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江黯,你恶人先告状!”

  江黯任由她咬,抿唇说:“总之,没有要了别人的第一次就逃跑的理由,你得负责。”

  温令霜又气又恼,锤了他两下,“不负责不负责!就不负责!”

  她开始耍无赖了。

  “反正你也舒服了,我不欠你的!”

  江黯黑眸幽深,“你凭什么觉得我舒服了?”

  温令霜抿唇:“你都那样了,还不舒服?少诈我!”

  江黯抱着她的细腰,抱着她坐到了书桌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入自己的包围圈里,微微俯下身来看她,“我没舒服过,温大小姐。”

  “江黯,你今天是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那你说清楚,我怎么舒服了,说完我就放你走。”

  “你叫我泱泱。”她抬起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还叫我老婆,你还……”她停顿片刻,又道,“你还让我叫你老公。”

  “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是夫妻关系了,对吗?”

  “不对!”

  “不对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温令霜:“……”

  她的脸微微泛红,这个姿势,很容易踢到他的要害,她抬起脚想踢,却被他一把遏制住了膝盖,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说道:“不要踢坏了。”

  说完,黑眸慢慢对上她的眼眸,“泱泱,我是真认错人了,如果我知道是你,就算给我刀子,我也只会刺向我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眸中的认真和真挚。

  印象中的江黯不就是这样的吗?温润柔和,克己复礼。

  今天的变化确实超出想象。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危险和阴狠,跟认识中的他完全不同。

  温令霜沉下心来想了想,想到他掐住她时说的那些话。

  江黯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我多在意你,你心里清楚。”

  他微微滚动喉结,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红唇,这么一吻,温令霜的心软了下来,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后面就是桌子,她不自觉的慢慢倒在了桌子上,张开红唇凭他攻城略地。

  空气中散发着黏腻的口水接触的声音,以及不易察觉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深吻间,江黯微微移开了距离,鼻尖抵着鼻尖,“还有,你今天换了个陌生的香水,我没认出来。”

  “是栀子香。”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特调的。”

  “很好闻。”

  “好闻你掐我。”

  “对不起。”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我以为你在国外,我以为你恪守家中规则不可能来跟我见面。”

  谁能想到她这么不守规矩。

  温家几十辈的规矩,被她说破就破。

  这么说起来。

  还真是她的错?

  温令霜撅起红唇,委屈又难过地说:“我快吓死了。”

  江黯慢慢支起身子,走到旁边的柜子取出医药箱,从箱子里拿出药膏折回到办公桌前,再取出指尖大小的药膏均匀的涂抹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说道:“我保证就这一次。”

  温令霜躺在办公桌上看着他温柔的动作。

  这才是她认识的江黯。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这一次够我记一辈子。”

  “江黯,我会记住你家暴我。”

  江黯:“……”

  他哪敢家暴她。

  碰她一根手指头都心疼得要死。

  “只要不说分手的事,你说什么都行。”

  温令霜的手从他的眼睛慢慢落到唇角、再落到脖颈,“那你完了江黯,你开了个这个口,我有一百种办法折磨你。”

  江黯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眼皮微微一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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