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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警队重器 不可能的人


第83章 警队重器 不可能的人

  陈染上传第二枚处理过的指纹后, 自己知道会通过,所以她并没有过于关注这件事。

  此时瑞河市的两位同行就在她面前,哪怕她听到了提示音也没有刻意去看。

  “真抓到人了?”陈染更关心这个结果, 她也希望这个凶手能被抓住,免得再伤害其他人。

  “抓到了抓到了,刚才我们局长亲自打的电话, 还特意让我见见破解凶手指纹的高手。不为别的, 主要就是想让我转达下谢意。”

  说这句话的是瑞河市局的一位干事,站在他旁边的那位中午来见过陈染,也是来参加此次全省指纹大赛的痕检。

  “高手谈不上, 我只是在做指纹方面有点经验。这次正好碰上,就处理了。帮我跟你们领导说一下,不必太客气。”陈染说。

  “那凶手是什么情况?”相对于这些客套话,陈染更希望对方能说点有用的信息。

  “凶手是个流动摊贩,常年在外摆摊,主要卖零食和学习用品。那个人长相挺和善的, 伪装性很强, 一般人很难把他与残害十余名儿童的凶手联系到一起。”

  “当年我也是专案组成员之一, 我们在排查和走访中, 曾取过这个人的指纹。”

  “此人在两所学校附近摆过摊,我们也曾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此人比较善于伪装,在外风评一向不错。所以……”

  陈染懂了,她点头道:“相由心生有一定合理性, 但也有人善于伪装,从外表上可能看不出什么,这都正常。”

  那位干事却叹了口气, 说:“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们技术不过关。如果能早点把这个案子破了,一年半以前那个小孩就不会跳楼了。”

  这件事陈染还真不知道,看她面带疑问,瑞河市那位痕检就解释道:“那个受害者刚九岁,相对其他孩子来说要早熟一点,一直以来也比较优秀。越是这样,越承受不了这种意外伤害。”

  “不过现在好了,那个凶手总算被抓了。”

  房间里其他痕检都停了下来,听他们谈论着瑞河市这起案子。

  其实,那个嫌疑人的指纹不只陈染和她左手边的痕检刷到过,还有另外两位痕检也看过,但他们观察过后,都觉得处理不了。

  没想到这个指纹居然被陈染给处理好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指纹背后居然有这么沉痛的故事。

  有些人心里生出几分感慨,于他们而言,处理这一个个指纹就是份工作。但对于那些受害者来说,却意味着能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让逝者和受害者得到安慰。

  从这一点来讲,他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这时老瞿问了陈染一个问题:“小陈,库里有那么多待处理的指纹,瑞河这个案子,你是随机刷到的,还是有意找出来的?”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其他痕检的注意,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在这次大赛上选择指纹的最重要指标大都是难易度。

  但陈染挑的这枚指纹显然不属于容易处理的范畴。所以,他们也想听听,陈染到底是基于哪方面的考量,才选中了这枚指纹来处理。

  陈染这才注意到,大家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她不想耽误这些人太多时间,就直说道:“这个问题我来参赛之前考虑过,我重点考虑的是连环案,凶手会随机选择做案对象这一种。”

  老瞿怔了下,瑞河市的两位同行顿时恍然,明白了陈染会什么会先选中了他们市的这起案件。

  这起连环强/奸案不就正好符合陈染的选择标准吗?

  陈染左手边那位痕检之前一直没吱声,这时却问了一句:“小陈,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凶手对社会的潜在危害比较大,为了避免有更多人受害,所以想先把这种人抓获?”

  陈染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她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如此。

  老瞿沉默了一会儿,才跟陈染说:“小陈,你确实挺有想法。”

  此时老瞿手机响了,他看了下来电显示,便跟陈染说:“你们先忙,我出去接个电话。”

  老瞿拿着手机出去,209室其他痕检便不约而同地点开陈染刚提交成功的那枚指纹,想看看她这次选的到底是什么案子。

  点开后没多久,这些人几乎都有片刻的沉默。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陈染刚才说的选择指纹原则是真的,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她选的第二个指纹同样是系列案的嫌疑人。

  这些案子全都发生在灵山市,案发地点都不一样,有时是在河边,有时在山坡上,也有在楼梯间的栏杆旁边。

  案发场所虽不同,作案手段却都一样。凶手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受害者身后,趁那些人不备,在背后出手推人。或者将受害人推到河里,或者从高处往下推。

  受害人全部为男性,年龄从18到25岁都有,除了年龄和性别,这些人在其他方面并没有共通性。无论是职业、家庭和受教育背景,都不一样。

  系列案中并没有出现死者,但很多受害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不仅包括生理上的,也包括心理上的。

  最严重的两位有一个至今还在坐轮椅;另一个脸上出现较大伤疤,算是毁容了,想当兵也没当上。

  连续发生这么多离奇的案子,209室的痕检们都挺困惑的,这个凶手推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受害人貌似是随机挑选的,这些人跟凶手之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正思考着这件事,老瞿回来了,他把手机揣到兜里,重新走到陈染面前,问她:“小陈,你提交的第二枚指纹我也参与了复核,这个指纹确实与两个案发现场周围人群中的一个人吻合。”

  “但灵山市局的人刚才给我们领导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对这个嫌疑人的身份还存在疑问。”

  “什么疑问?”陈染只在省指纹库里匹配到了这个人的指纹,但涉及到该人资料,库里记录得很简略,跟那些犯过案子的人不一样。

  “是这样,这次匹配上的嫌疑人是个孩子,身高才一米二,连身份证都没办,就是跟家长一起出游的小孩。”

  “孩子?”

  听到这里,陈染有点迟疑。孩子皮肤娇嫩,手指纤细。虽然他们平时很少给孩子取指纹,但孩子指纹和成年人是有区别的。

  她缓缓摇头:“不太像孩子的指纹……有没有可能,凶手就是个侏儒呢?”

  老瞿:……

  瑞河市那位干事听了,竟然拍了下大腿,说:“对啊,我看有可能。你们想想,那些受害者都是年龄18-25岁之间的男青年,这些人之间就没有其他方面的关联,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对他们下手,会不会是因为嫉恨?”

  “照着这个思路考虑,凶手的年龄可能也在这个区间附近。”

  他这番发言就像打开了一扇门,好几个人也接着发表意见,都觉得陈染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对头,有的侏儒个子矮,长相就是个成年人的模样,这种一看就能看出来。但有些人面嫩,长得比较幼态,看不出来年龄,个子再矮一点,就容易上当了。”

  “也许那些受害者在遇害之前也看到过那个凶手,但是没把这件事跟那个侏儒联想上吧。”

  不管怎么说,指纹对上了,那就要核对一下。

  老瞿终于点头跟陈染说:“你说得在理,我看不如让灵山市那边先把人找到。”

  “等他们找到嫌疑人,完全可以带这个人去做下骨龄检测。腕骨、牙齿都能测,也可以给此人的盆骨照照X光。检测实际年龄手段有好几种呢,不放心大可以多做几种,就算有点误差也不会太大。”

  对他这个说法众人纷纷表示认可,老瞿也知道,现场的痕检还要接着处理指纹,所以他没有再待下去,准备先出去再联系下灵山市的人,把他们刚才的推测给对方说一下。

  临走前,他嘱咐陈染有事找他,随后才带着瑞河市的两位同行离开了209。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209室的痕检们再看陈染时,心态完全变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不把她当回事呢?

  谁再那么看,那都不叫脑残,得叫没有脑子。

  到目前为止,209室的参赛成员中,只有两个人的战绩为2,其他人要么是1,要么是零。

  而陈染是今天上午十点多才来的,这么一比,她在209室已经隐隐变成了一号人物。

  陈染斜对面有两位痕检来自于同一个市,他们俩平时就熟,俩人悄悄把头凑到一起,小声嘀咕道:“你说,咱们这个屋会不会也出一位大神?”

  “这个可不好说,我觉得四五个指纹她肯定能做出来,能不能比过赵向前这就不好说了。”

  毕竟赵向前已连续蝉联四年冠军,像一座高峰横亘在其他人面前,想越过去绝对不易。

  但这俩人居然都希望陈染能把赵向前给扳倒,一方面因为陈染也是209的,再怎么说,大家也有同屋之缘。

  另一方面,其实就是想看热闹。

  反正赵向前和陈染都不是他们市的,谁赢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但赵向前继续蝉联不就没意思了吗?

  生活无趣,出点惊喜该多好,哪怕这个惊喜对于赵向前来说是个惊吓……

  想到今年的比赛结果可能会有变动,这几个人连挑指纹都不觉得枯燥无味了。

  下午三点和三点五十左右,陈染的电脑两度产生较大的躁音。

  屋里的人对她这边传过去的动静都已经熟了,这时都不需要谁来点破,众人一听,就知道陈染这边又要调用一些图像程序来处理指纹。

  因为程序比较耗内存,这破机器有点跟不上,就吵得慌。

  于是,众人很快得出一个等式,陈染电脑发出轰鸣音,约等于她这边又要比对成功一个指纹了。

  痕检也是警察,长期跟分析案情的刑警们泡在一起,209室这些人的推理和分析能力也都是在线的,所以他们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事实证明,这些人的猜测都是对的,到下午五点整,陈染已比对成功5个指纹。

  整整5个,这个战绩已经追上了现在的第二名。

  在下午五点过一分,实时战况表上再次出现更新,陈染如同坐火箭一般,从午饭过后就开始不断往上蹿。

  最初是倒数第8,其实和倒数第一是一样的。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的名字已经飘在了第二名上方。因为姓名排序靠前的缘故,此时她在战况表上的排序仅在赵向前之下。

  209室的人已经有点麻了,陈染这种上升的过程简直像在生吞对手一样,他们这些人已经不配和她做对手了。

  他们麻了,分配到其他房间的选手可没麻。这个战况表刚一排出来,门口就有脚步声传过来,众人闻声望去,竟看到五六个身穿夏季常服的同行正扒着209的门框往里看。

  这些人可不是来看室内这些男同胞的,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无一例外,自然是想看看陈染到底长什么样。

  陈染也听到了动静,甚至还特意抬起头来,迎着这些人的目光回望过去。

  他们想看她就让他们看好了,看看她是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借过,让一让……”郭威准点来了,他受任队差遣,五点一过,准时到达市局西侧大楼来接陈染。

  陈染伤势未愈,不宜过于劳累。她不仅要吃药,还要配合外涂的药膏使用。外地的选手可以住附近招待所,但陈染必须得按时回家。

  “哎哎,这就走啦?”看着陈染在郭威陪同下,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门口有几位大方外向点的主动笑着向陈染打招呼。

  “嗯,先走了,身上还有点伤,不能待太久。明天再来,各位再会。”那些人客气,陈染也客气。

  “慢走啊,好好养伤。”

  “我认识个中医康复高手,如果需要的话,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另一个人说。

  陈染看上去比较随和,并不高冷,话匣子一打开,跟她说话的人也多了起来,还有人想给她介绍大夫。

  但陈染心里有数,肖明非给她拿过来的药膏绝非凡品,因为伤势愈合的速度比正常情况下明显要偏快,那就不是一般大夫能配出来的。

  她打算等伤势好一些了,去找那位老大夫问问,肖明非到底付出了什么才拿到这种药。

  郭威陪着她下了楼,看着她安稳地坐上车,郭威马上说:“陈染,你才去不到一天,就追上第二名了,梁队都没敢想。这个速度真挺吓人的,你看看刚才那些人,是不是都被你给吓到了?”

  “那不至于,没那么严重,也就刚开始议论议论,习惯了就好。”陈染说。

  对这一点,郭威倒是挺认同的,他们在多次见证过陈染所创造的奇迹之后,也算是习惯了。

  但不管怎么说,能在省内其他市同行面前装把大的,作为容城市警方的一员,郭威也与有荣焉。

  按照这个趋势,陈染有望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把一直盘踞第一位的赵向前拉下马。要是这样,那可就太爽了!

  光是想一想,郭威就开心,他们容城终于有摆脱千年老二的一天,做为省会城市,也算得上是一雪前耻。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他看出来陈染有点疲劳。毕竟伤势未痊愈,又在椅子上坐了一天,腰背肌肉肯定有些僵直了,会不舒服。

  他的身份不便,不可能动手帮陈染按摩,那他就只能少说几句,让陈染能有机会闭目养神,休息一下。

  郭威不再议论,想着等明天早上陈染休息得好了,再跟她说一下上个案子的进展。

  车子拐进一条四车道的马路时,陈染注意到,有辆面包车开得越来越快,前方不远处红灯都要亮了,那辆车还没有减速的趋势。

  郭威也注意到了,他及时打了下方向盘,没跟那辆车发生刮蹭。

  回头看了眼陈染,他匆忙问道:“你没事儿吧?”

  陈染还好,她及时抓住了把手,只是有一点疼,并没有大碍。

  “面包车不对劲,司机是喝酒了还是刹车坏了,怎么不停?”陈染刚说到这儿,那面包车便往右侧的候车亭柱子上冲上去,车门顷刻间被柱子撞得瘪进去一截,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陈染隐约猜测到,司机可能并未喝醉,大概率是刹车出了问题,司机为了避免让车子继续往前冲,撞到其他车辆或人群,便调转方向,冲向路边无人的候车亭。

  郭威也发现了异常,他把车开到离那辆车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跟陈染说:“我过去看看,你先等会儿。”

  “不行,我也得过去。车上有几个人还不知道,你一个人怕不够用。”陈染说罢,立刻关上车门跟着郭威快步走了过去。

  面包车车窗都是透明的,郭威扒着一扇车窗往里一看,便看到车内一共有四个人。

  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昏迷了,脑袋上还在冒血,估计是撞到了脑袋。

  副驾上的人在敲车窗,意识还清醒。

  后座俩人一个趴在车座之间的缝隙中,另一个磕到了车门,闭着眼睛,好像也晕过去了。

  “我去驾驶室救司机,你先报警叫救护车吧。”考虑到陈染现在身体还在康复中,郭威打算自己承担救人的任务,让陈染联系人就好。

  陈染打过电话后,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意见在旁边等着。

  右侧车窗开着,她伸手探入车窗,在里面开了车门。车门打开后,能看到一个男青年正躺在前后两个车座中间的缝隙里,后背朝上,身体在蠕动,明显还醒着,可能因为受了点伤,一时半会不能靠着自己的力气爬起来。

  陈染实在没办法弯腰,暂时又无人在这个安静的马路上经过。她只好拉住这个男青年脚脖子,把他往车外拖。

  她只是弯腰费劲,力气还是在的,拉了几下就将那男青年从车座缝隙里拉出半截。

  直到他小腹到了车边,陈染才一手扶着车门,直着腰伸出另一只手扯着他后背衣服将他从车座中间拽了起来。

  男青年被她拉出来时,可能挺疼的,还在抽气。

  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被她拉起后,特意瞧了瞧拉着他的人到底是谁。

  这时有路人过来了,人多了起来,陈染便配合着其他人将那男青年放到一个担架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等车上的人都被救护车拉走后,她就重新坐上郭威的车回了车。

  救护车到达二院不久,一辆吉普车就开进了二院停车场,市局的齐副局陪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两人一边往住院部走一边说话。

  “陈团,我刚才打听过了,那辆出事的面包车上有四个人,无人死亡。伤势最重的是司机,因为脑部撞击,还没有脱离危险。至于另外几个人,都没有大碍,你不用太担心。”

  陈团是武警部门的,他这次带队参与了天御府古墓的保卫工作。接到他侄子电话时,他正在跟齐副局等人在一起。

  “这小子是我哥家的,性子野,能长点教训也是好的。这次我哥把他送到我这来,就是想让他吃点苦。所以我不担心他吃苦受伤,只要不留下残疾不伤及内脏就没问题。”

  两个人很快到达了住院部,在看到那留着短刺的男青年后,陈团终于放了心。

  他嘴上说不担心,其实还是担心的。毕竟是他哥的孩子,真在他这地盘上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交待。

  他侄子一看到他,脸色马上变了,伸手抓着他衣服就说:“小叔啊,你知道吗,今天救我那个女的手劲太大了,把我硬生生从车缝里拽出来,拽得我腰快断了。”

  “我觉得她是把我当成死猪了,抓着后腰上的衣服就给我拎起来了,那个劲儿我要是跟她打起来,我都怕我打不过她。”

  陈团也弄不清他说的是谁,当即说道:“能救你就是好事,还挑理,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男青年赶紧辩解:“我这辈子头一回让人当猪一样拎,不就是说一下吗?”

  说到这儿,他想起一件事,说:“小叔,救我的人跟你长得还有点像呢?”

  陈团瞪着他斥道:“你眼睛花了,瞎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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