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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蒋德宇, 你干嘛呢?”姜岁把背诵的小册子塞回书包,“买个早饭花了这么长时间。”

  蒋德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看新闻看入迷了。”

  “什么新闻这么好看?”

  “也不是什么好新闻, 就是事故地点在黎城,我一时好奇, 就多听了一耳朵。”

  “黎城?”夏繁咬了口手抓饼, 也跟着起了好奇心,口齿不清地问他, “讲了什么呀?”

  “说是一个人赌博赌上了瘾,把所家当都赌没了,没钱就借高利贷, 然后他还不起就想跑路,最后在逃跑的路上出了车祸, 被好心路人报警送进了医院, 生死未知。”

  蒋德宇用他极其贫瘠的语言将那则新闻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道:“这新闻告诉我们一定要远离黄赌毒。”

  姜岁皱眉,“大早上听这种新闻怪不吉利的,不许再说了。”

  夏繁附和:“就是。”

  蒋德宇委屈:“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

  季璟虞将剥好的水煮蛋递给姜岁,抬眸看了眼前方,“公交车来了。”

  听到这话,蒋德宇立马得意叉腰, “嘿嘿, 看我把时间安排得多精确,一点没耽误咱们赶公交。”

  这个话题很快被众人抛到了脑后,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对于他们来说,记住一句必考古诗文,记住一个导数公式都比记住一则新闻来得更为重要。

  —

  百日誓师结束后,高三每个教室里都挂上了倒计时一百天的计时牌, 它就像一记醒目的号角,瞬间将冲刺的氛围拉满。

  “呼。”于晓澄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粑粑笔一扔,“学累了,聊两分钟的天。”

  路过的几个男生一瞧乐了,“哟,班长你怎么也玩上粑粑了?”

  “就是,你之前不是说这笔长得特邪恶吗?”

  于晓澄愣了愣,“我有说过这话吗?”

  “有啊,开学那天你自己说的。”

  “那我收回我说的话,我真诚建议你们人手一支。”说着她用力捏扁了那坨笑得贱兮兮的“粑粑”,“挺解压的。”

  “真的?”

  “爱信不信。”

  于晓澄抽屉里还有一大把画着各式各样表情包的粑粑笔。

  全是蒋德宇送的。

  越是临近高考,各种千奇百怪的解压方式都冒了出来,那是他们紧绷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小松驰。

  比如,几乎人手一支的丑粑粑笔。

  孙浩第一次瞧见的时候,站在门口无语了好一会,但他也知道这群孩子这段时间确实不容易,最后也只是让他们上课不许玩笔。

  佟厦会把错题本上已经攻克的题目剪下来,狠狠揉成一团后练习投篮,一旦投中垃圾桶就欢呼一声,解压又解恨。

  管范作为生活委员,用班费买了一大箱解压玩具放在教室角落,供大家使用。

  一到下课时间,有人捏仿真水果捏捏乐背单词,有人转指尖陀螺整理错题,连之前不怎么爱凑热闹的同学,偶尔都会跑来拿个小奶龙盘一盘。

  夏繁最近爱上了吃甜品。

  每天中午吃完饭就拉着姜岁和于晓澄直奔甜品店。

  夏繁咬了一口蛋糕,语气里带着点小雀跃,“留一半肚子吃小蛋糕,吃饱还不会胖,我真机智。”

  姜岁提议:“今天天气不错,去操场逛两圈?”

  “走。”于晓澄转了转脖子,她仿佛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咔咔”声,“我是该活动活动了。”

  跟着女生后面的季璟虞和蒋德宇自然没意见。

  蒋德宇兴致勃勃地蹿到于晓澄边上,“班长,你就该多出来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太紧绷可不是啥好事。”

  于晓澄白他一眼,“你懂不懂什么叫‘一寸光阴一寸金’。等高考结束,我有大把的时间去呼吸新鲜空气。你现在是过得舒坦,每天还有时间出去打篮球,那你有想过高考吗?想过要考什么大学吗?你真打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吗?”

  于晓澄情绪失控了。

  明明挨骂的是蒋德宇,可她却先红了眼眶。

  “班长你别哭呀?”

  姜岁来二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于晓澄哭,她手忙脚乱地扒拉季璟虞口袋,拿出纸巾给于晓澄擦眼泪。

  蒋德宇更是慌得跳脚,一个劲地向于晓澄道歉,“对不起班长,我不该这么说的,你继续骂我吧,可别哭了。”

  “蒋德宇你白痴啊,”于晓澄红着眼眶,心里那点烦躁尽数化为愧疚,“是我无理取闹,无缘无故冲你发脾气,你怎么还跟我道歉啊?”

  “害,骂我几句我又不会掉块肉,我知道你们压力大,要是骂我能让你解压,”蒋德宇握拳捶了捶胸口,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随便你骂。”

  于晓澄破涕为笑,“这么好呀?”

  “这有啥,这段时间姜岁和夏繁也常常无缘无故发脾气,我看季哥和顾辞哥都是这么哄人的。”

  夏繁耳朵一热,超小声跟姜岁说话,“蒋德宇不是说他玩游戏的时候跟聋了没什么两样吗?”

  不然她肯定不会在他面前接顾辞电话的。

  姜岁有时候挺理解顾辞的,夏繁活脱脱就是个天然小萌物,谁会不喜欢她呢?

  “繁繁,咱们都是学过语文的人,‘没什么两样’跟‘真聋了’还是有区别的。”

  不光夏繁懵了,于晓澄也懵了。

  姜岁和季璟虞,还有夏繁和顾辞跟他俩的情况是一回事吗?

  不是,蒋德宇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蓦地加速。

  下一秒,于晓澄就听到对方说:“你可是我的小老师,成绩上不能给你长脸,也就这种地方能发挥下作用了。”

  于晓澄:“……”

  果然是她想多了。

  于晓澄迅速收拾好情绪,猛地鞠了个九十度躬,“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我跟你道歉。”

  语气正式得像是要跟蒋德宇划清界线。

  蒋德宇愣了两秒,条件反射般跟着弯腰鞠躬,声音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班长你这是干什么呀,我真没怪你,我对天发誓!要不你再骂我几句出出气?”

  于晓澄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莫名冒出一股无名邪火,腰弯得更低了,“不行,这个歉一定得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拿你当出气筒。”

  听到“非亲非故”四个字,姜岁挑下了眉,肩膀轻轻撞了撞季璟虞,“按照班长的说法,我是不是也该跟你道个歉呀?”

  姜岁感冒才刚好没多久,软乎乎的语气裹着点小鼻音,看似是在预备道歉,但落在季璟虞眼里就是吃饱喝足的小猫主子在逗弄自己的人类奴仆,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非亲非故吗?”季璟虞眸色沉了沉,低声复述姜岁的话,尾音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哑,“那‘哥哥’是喊给谁听的?”

  调戏反被对方拿捏,姜岁润白的脸上倏地洇上一层薄红。

  看着姜岁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季璟虞缓缓凑近她,“所以,我们是非亲非故吗?”

  温热的气息温柔拂过姜岁的耳廓,“非亲非故”不但成了“沾亲带故”,还因为季璟虞刻意压低的声线,多了一丝禁忌的意味。

  姜岁鼓起小脸,“不是,行了吧。”

  季璟虞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见好就收。

  “咱们怎么就非亲非故了!”蒋德宇急了,头埋得比于晓澄还低,后背都绷直了,声音发闷,“你可是我的班长。”

  因为午休还没开始,操场上人不算少。

  大部分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

  于晓澄和蒋德宇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跑道上互相对着鞠躬,你低我更低,仿佛比赛似的,谁也不肯先起身。

  “一直弯腰,不怕脑子充血呀?”姜岁蹲下来看看于晓澄,又看看蒋德宇,揶揄道,“你俩现在好像在拜堂哦。”

  于晓澄和蒋德宇身形一僵,不约而同地直起身。

  “谁跟他拜堂!”

  于晓澄将自己歪了的丸子头扶正,忙不迭地跟蒋德宇撇清关系。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哇!在操场拜堂啊?这仪式感也太足了吧!”

  这话一出,周遭霎时响起一片起哄声,细碎的笑意漫开来——

  “学长学姐有没有喜糖呀?”

  “对呀,见者有份嘛。”

  “老秦头还在食堂吃饭呢,你们放心大胆地拜堂。”

  “哈哈哈……”

  于晓澄气恼地踢踢蒋德宇的鞋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给我解释啊!”

  蒋德宇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那几个起哄的学弟学妹笑着往操场另一边跑,还回头冲几人喊:“学姐学长百年好合!”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祝福,“祝你们高考一起上岸!”

  蒋德宇跟在于晓澄身边,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傻乐起来,“这下好了,全校都知道我们‘拜过堂’了。”

  于晓澄瞪他一眼,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瞬间反弹,那股无名火卷土重来,“都怪你,我跟你道歉你接受不就好了,你跟着鞠躬干什么?还越弯越低,你跟我比谁的腰柔韧性更强吗?这点好胜心要是放在学习上,我至于这么生气吗?”

  蒋德宇正要开口,身侧的季璟虞突然抬眸乜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蒋德宇很熟悉,喊他闭嘴的意思。

  他会意,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错了。”

  “算了,本来就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夏繁抓准时机上前喂她吃了一大口蛋糕,“来,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于晓澄咽下嘴里蛋糕,“好吃,我也要去买一个。”

  “我去。”蒋德宇脑子可算灵光了一回,“我现在就去买。”

  还没等于晓澄拒绝,人已经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谁要他买了?”于晓澄无语。

  姜岁笑,“他就这样,虽然迟钝了点,但人绝对没问题。”

  “我知道。”于晓澄叹气,“算了,本来就不该抱希望的,我还是回去做题吧。”

  眼下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班长。”夏繁朝于晓澄勾勾手指,一脸神秘。

  “怎么了?”

  “你知道你手里的纸巾哪来的吗?”

  “姜岁给的呀。”

  “那你知道岁岁是从哪拿的吗?”夏繁朝她眨眨眼睛。

  夏繁既然这么说,那必然不可能是姜岁从自己身上拿的。

  “从季哥那拿的?”于晓澄大胆假设。

  “没错。”夏繁点头,“而且除了纸巾,我还看到季哥口袋里装了小镜子、唇膏还有护手霜,你猜这些东西都是谁的?”

  “这还用我猜吗,”于晓澄感叹,“这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要是没有姜岁和季哥,我这高三得有多难熬啊。”

  姜岁摆摆手,“不用客气,有空把你和蒋德宇欠的喜糖补上就行。”

  于晓澄气笑,“免费让你们看了出好戏,我还没问你们收门票钱呢。”

  但这事还没完,她刚走进教室,正巧碰到江月心拿着水杯要出去。

  江月心叫住于晓澄,“班长,你们刚逛操场去了吗?”

  “嗯。”

  江月心脸上立刻绽放出八卦的神采,“我看到有帖子说有小情侣在操场拜堂,你见着了吗?”

  于晓澄:“……”

  身后的姜岁很不讲义气地笑出了声。

  惹来江月心狐疑地一瞥。

  于晓澄一时恶向胆边生,“当然看到了。”

  “谁呀,我认识吗?”

  “你当然认识,就是姜岁和季哥。”

  江月心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班长你根本就没看到吧。要真是季哥和姜岁,帖子里早就指名道姓了,咱们学校谁不认识他俩呀!”

  于晓澄望天,“你说的对,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要不是嘉嘉肚子疼,我本来也打算去操场逛逛的。”江月心一脸惋惜地出去了,“真的好想知道这对神人究竟是谁呀?”

  姜岁知道自己不该笑的。

  她下意识抓起季璟虞的袖子,一把捂在自己脸上,鼻尖蹭到布料上冷冽的薄荷气息,笑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红晕从姜岁耳后偷偷爬上来,先是浅浅一抹,渐渐漫到耳根,像少女藏不住的心事,在皮肤下悄悄发烫。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季璟虞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

  —

  冲刺高考的日子里总是充斥着刷不完的题和熬不完的夜,单调又耗神,但好在身边有人并肩同行,那些不断重复的时光,那些日复一日的坚持,都成为了高中生涯里不可或缺的小确幸。

  二模的硝烟恰好撞上清明的雨雾。

  清明的风裹着沁凉的湿意漫进考场,与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应和着。

  随着一声铃响划破校园的静谧,高考前倒数第二场综合性、大规模的“实战演练”落下了帷幕。

  细密的雨丝黏在教室的窗玻璃上,空气里带着雨后的微凉。

  班上的气氛也如这天气般带着沉闷。

  孙浩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他将成绩单轻轻放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一张张或低垂或紧绷的年轻脸庞。

  “知道大家这几天都很紧张。”

  孙浩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更有力,他深知这个时期鼓励和鞭策同样重要,“但我想跟大家说,二模并不是终点,相反,它是让我们短暂停靠的‘补给站’,是让我们回头看看,哪些地方走偏了,哪些脚步没踩实,抓住这个机会查漏补缺、调整节奏,攒足力气和勇气再奔赴更重要的下一程。”

  成绩单是孙浩亲自发的。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他看着偷偷抹眼泪的学生说道:“现在还不到气馁的时候,所以别盯着分数哭,要盯着错题笑。不管是因为粗心丢分,还是因为没有掌握这个知识点丢分,这都是一次让你们看清自己的好机会。”

  教室里渐渐有了细微的动静。

  坐在前排的女生偷偷哭了一会,又悄悄擦掉眼泪,再抬头时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孙浩嘴角扬起笑意,“我一直很喜欢一个成语,叫‘厚积薄发’。大家就如同清明后的草木,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生长得更茂盛。接下来的日子,请同学们继续加油努力,把遗憾留在昨天,一起走向美好的明天,好不好?”

  “好!”

  整齐的回应声穿透教室,也压过了窗外淅沥的雨声。

  高三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一节班会课都得拆成两半上。

  孙浩用了半节课开导学生,剩下半节课留给他们自习。

  薄薄的雨雾笼罩着整个校园,教学楼之间的小道被淋得透亮,倒映出铅灰色的天空和在风中摇曳的枝桠,清寂中又平添几分温润。

  雨短暂地停歇了一小会。

  姜岁开了小半扇窗户。

  风裹着雨后的清润气息从窗缝里溜进来,温柔拂动桌角的试卷。

  “关窗吧,又开始下雨了。”季璟虞温声提醒。

  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的缘故,从开学到现在,姜岁已经感冒好几回了。

  “好。”姜岁收回飘远的思绪,继续低头看试卷,“唔,分数跟你之前给我算的大差不差。”

  她抬头冲季璟虞扬了扬下巴,清凌凌的眼底闪着小得意,“我可真厉害,一直在进步。”

  姜岁那副又认真又有点小嘚瑟的可爱模样,猝不及防戳中了季璟虞的心,让他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嗯,好棒。”

  “姜岁,这回跟季哥相差几分?”

  听着姜岁雀跃的语气,夏繁就猜到姜岁这次考得肯定又很好。

  “这次相差25分。”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晓澄还是下意思倒吸一口了冷气。

  季璟虞的总分一直在720分上下浮动,这也就意味着姜岁的总分已然接近700分。

  “现在还剩两个月,要是每个月多考十分。”姜岁戳戳季璟虞的胳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蔫坏,“理科状元说不定就要换人了。”

  面对姜岁的“挑衅”,季璟虞并不反驳,笑意从眼角蔓延,无比纵容——

  他喜欢姜岁这副明媚张扬又充满自信的模样。

  于晓澄手动合上已经震惊而张大的嘴巴,“姜岁,你简直天生为学习而生,你这进步速度都不能用神速来形容了。”

  “是光速。”夏繁一本正经地补充。

  谁能想到姜岁刚来浔宁时,成绩还是吊车尾,几门课的成绩加起来连季璟虞总分的一半都不到。

  “天才,再加上努力,果然是绝杀。”

  同一道难题,同一个人讲解,姜岁听一遍就能懂,还能举一反三。而她至多只能掌握百分之七十,剩下三十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

  普通人羡慕不来。

  于晓澄又问:“你们有想过报什么专业吗?”

  蒋德宇摇摇头,“我没想过。”

  “呵呵,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回答。”

  夏繁低头拨弄了下指甲,“我倒是有好几个想报的,不过还是等分数出来再看吧,现在想了也是白想。”

  姜岁倒是目标明确:“江大数学系。”

  季璟虞帮她查过江大数学系近几年的录取分数,她现在的分数距离录取线还是差点,所以接下来每个月再多考十分,并不只是玩笑话。

  “数学系?!”蒋德宇情绪激动,“你当初不还说数学让人生无可恋吗?”

  “那是以前,我现在挺喜欢数学的,那种顺着思路拆解,最后豁然开朗的解题过程,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她话音刚落,夏繁和蒋德宇对视一眼,几乎没半点停顿,异口同声道:“不觉得。”

  “老秦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感动地哭出来。”于晓澄半开玩笑,“他改变了一个学生对数学的看法。”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考研、读博,然后留校。”

  姜岁说完话,周遭都安静了。

  “你们怎么了?”

  夏繁伸手摸摸姜岁的额头,“岁岁,你认真的吗?真的会有人愿意一辈子跟数学打交道?”

  “你猜?”

  “我不猜。”蒋德宇一脸土色,转而看向季璟虞,“季哥,你不会也要选数学系吧?那以后我可不敢来你们家串门了。”

  “你们家”三个字成功取悦了季璟虞,眸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报金融系。”清冷的语气藏着笃定。

  姜岁神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情。

  一旁的于晓澄听了猛点头,“合理。”

  毕竟是有公主要养的人。

  —

  黑板右侧的倒计时牌上的首位数字已经变成了“3”。

  绿阴铺野换新光,薰风初昼长。

  转眼已是立夏。

  今年的浔宁气温回升得特别快。

  五月的校园,已然有了盛夏的轮廓——

  风带着微醺的暖意,树影繁盛翠绿,连光影落在书页上的模样,都写满了属于夏日的炽热与绚烂。

  三模、复习、拍毕业照……

  五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当倒计时上的数字变成个位数时,高考正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教室里的东西多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课桌上的复习资料,做过的没做过的试卷堆在一起,像一座座小书山,淹没了座位上的人影。狭窄的过道被书包,带滑轮的收纳箱以及雨伞等各式杂物占去大半,想要出去就只能侧着身子,踮着脚小心翼翼挪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映出一张张年轻却执着的脸。

  每个人眉宇间皆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但谁也不敢懈怠,也没时间去懈怠。

  高考前夕。

  孙浩认真检查每个学生的身份证、准考证和必备的文具,确认无误后,他清了清嗓子,“这是大家在二中上的最后一个晚自习……”

  这话一出,他就发现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

  “紧张吗?”

  大家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无人应答孙浩的话。

  孙浩笑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少年意气。

  “同学们,明天就是高考,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李白说‘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你们正处在这样的年纪,心里自有‘拏云志’,这份少年意气,便是你们最硬的底气。”

  目光认真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身影,“高考从来不是终点,是你们奔赴更广阔天地的起点。不用怕未知,不用慌挑战,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少年!”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永远偏爱你们!”

  “浩哥不许说这么感性的话,我可是要以最好状态去应对高考的,我不想哭……”

  嘴上说着不想哭的人,这会开始翻箱倒柜找纸巾了。

  孙浩摘掉眼镜擦了擦,“你们已经很棒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请好好夸一夸自己吧。”

  “没错,是得好好夸一夸我自己,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学死了,没想到我真的熬过来了!”

  “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努力的时候了,简直就是在燃烧我的生命!”

  “等考完英语就不用再帮李华写那些奇奇怪怪的信,也不用再记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了。”

  “以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溜出学校,以后估计想的就是怎么偷偷溜回来看一眼了。”

  “欸,”孙浩插话道,“这种行为可不提倡,谁要是想回来看看,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校门口接你们。”

  “浩哥,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还有其他老师的。”

  孙浩正要点头,窗外骤然响起一声破音的“高三学长学姐,加油!”

  像是突然找到了组织,高一高二两幢教学楼顿时沸腾起来,加油祝福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浔宁二中。

  “学长学姐,高考大捷!”

  “高三加油!二中加油!”

  “祝学长学姐金榜题名!顶峰相见!”

  高三这边也不甘示弱。

  大家推开窗户,挥手回应。

  “谢谢学弟学妹,借你们吉言啦!”

  “学弟学妹们太暖心了,学长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们抢食堂了。”

  “保佑我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跪求明天季哥附体!”

  “滚呐,季哥已经答应附我身了!”

  ……

  秦林和年级主任此刻就站在高三的走廊上,谁也没开口制止。

  “时间过得真快呀,又有一批小崽子要毕业喽。”

  “是啊。”

  秦林由着他们闹了好一会,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大喇叭喊道:“晚自习还没结束呢,赶紧都给我回去上自习!”

  回家路上,季璟虞垂眸看姜岁,把孙浩问过的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紧张吗?”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好像又没想象中那么紧张。”

  “姜岁,你这心态比夏小繁好多了。”

  夏繁“哼”了一声,“谁紧张了,我也不紧张。”

  “不紧张?不紧张你抱着矿泉水瓶哭鼻子?”

  “那是因为我拧不开矿泉水瓶。”

  “哦,原来是被渴哭了呀。”

  姜岁伸手挽住夏繁的胳膊,“明后天正好是周末,顾辞肯定要回来吧?”

  “嗯。”夏繁低头看了眼手机,“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待会叫顾辞揍他,给你出气。”

  “顾辞哥不会揍我的。”蒋德宇很有信心,“如今我跟夏繁处于同等地位。”

  “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呢?”

  “顾辞哥平时帮夏繁那是出于爱护小妹妹。如今,我跟夏繁同为金贵的高考生,顾辞哥不会揍我的。”

  姜岁不解,“就他这智商,当初是怎么发现你喜欢我的?”

  季璟虞看了眼蹦蹦跳跳傻乐的蒋德宇,黑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他是不小心听到了我跟你的谈话,才知道这事的。”

  “我说呢。”

  又往前走了几步后,姜岁停了下来。

  “怎么了?”

  姜岁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凝望季璟虞,瞳孔中漾着细碎的光,“明天高考,附身我就不想了,考神能不能让我吸波欧气?”

  “好。”

  季璟虞俯身轻轻抱住姜岁,一只手覆在她的后颈处,另一只手哄宝宝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姜岁听着季璟虞骤然失序,乱了章法的心跳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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