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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是你……家里人。”……
高辉生前提到的三个工地负责人, 最终只有张广在接到警方电话之后,主动来到支队,并且在第一时间询问是否可以给他算自首。
夏正仔细解释给张广听, 自首并不是“你来了,你说你要自首”就能算的,还要看之后的整个审讯过程里你交代的内容和态度。一旦在关键问题上玩心眼儿, 试图转移视线,给自己减轻罪刑而耽误破案, “自首情节”随时会被取消。
至于陈德和黄启胜, 一个是电话讲到一半就挂断,目前“不知所踪”, 另一个则表现得十分激动,还反问通话民警, “她说我杀了她爸,我就杀了她爸吗, 你有证据吗”。
没多久就通过监控证实, 陈德在挂断电话后立刻上网购买了高铁票, 并第一时间赶往高铁站。
这期间陈德和黄启胜还通过一次话, 不到一分钟,黄启胜也同样驱车去往同一个地点。
按照戚沨之前的交代,许知砚立刻调派人手, 准备将两人抓捕归案。
直到两人在高铁站汇合,早已接到通知的站内民警和火速到场的专案小组民警一起将两人控制住。
许知砚接到回报,开心地笑出声,遂第一时间敲响戚沨的办公室门。
没想到进去一看,戚沨却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困扰住了。
许知砚收敛了笑意, 将一线情况转述给戚沨,本以为戚沨会舒展眉头,没想到戚沨听了却十分平静,还叫她坐下聊几句。
戚沨没有立刻开始话题,她正在整理思路,先是起身倒了一杯咖啡,遂折回来递给许知砚,这才说:“我在想问题,但知道自己太过主观,需要一点旁观者的建议。”
“额,可是我的分析也不一定……”许知砚顿时没了主意,索性老实讲,“我一直都不擅长提建议。”
“你对自己的认知和他人对你的认知是有出入的,事实上你总能看到别人没有发现的细节,心思很细。”戚沨说。
许知砚没接话。
实话实说,戚沨这个人平日看上去对什么都很冷漠,但在专业上却没话说。
上次许知砚深陷舆论漩涡,戚沨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将她保下来——有这样的上司,许知砚感到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不过有时候戚沨毫无铺垫地突然冒出一句夸奖,也会令许知砚感到意外。特别是那些话听上去不像是因为要达到什么目的而生出的赞美,似乎就是随口一说的时候,就变得更加真诚。
戚沨很快说道:“你们都知道我和罗斐过去的关系,可我从来没问过,在你们看来,对这段关系怎么理解?你可以直接说,我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许知砚忍不住想,戚沨可不像是会在乎他人看法的人啊,难道是一直在乎,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吗?
许知砚措辞道:“有点意想不到。”
“原因呢?”
“就是感觉好像不是一路人。”许知砚话落,又赶紧找补,“不过我想,罗律师一定是有很多优点,否则……”
优点么。
戚沨不禁自问。
罗斐自然是有优点的,还不少,不过要看从哪方面总结。
而在感情上,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应该就是“专一”。
记得之前探监的时候,戚沨和高幸就聊过关于改换圈层的话题,起因为是苗晴天遇害身亡。
高幸的意思是,人离开原来的关系圈,往上走,这并不可耻。
而有些道理也是她破除原有圈层之后才看明白的——一个小团体、小圈层,可以说是一个人的安全感、小世界,也可以说是一种禁锢。
只要沉浸在这个小圈子里,这里面所有人都不会有向上升级的机会,只有先离开它,才会真正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
当然这种“脱离”是痛苦的,就如同婴儿离开母体一样。
若不是今天坐在电脑面前一字一句地记录罗斐的证词,戚沨还不会停下来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就我个人的感觉,我很了解他,但又发现其实没那么了解。”戚沨说,“我这样讲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就是那种……一个你自以为很熟悉的人却做出一些事令你感到震惊。如果是在很早以前就看到这一面,我一定不会和这个人深交。”
许知砚接道:“我能明白,是不是那种随时都在‘重新认识’他的感觉?”
戚沨笑了笑,又将话题拉回正轨:“他的笔录你们找时间去看吧,过两天他会再来一次。提前准备好问题,把你们想知道的都提前记录下来。不过面对他,一定要多用询问技巧,越狡猾越好。”
许知砚不太懂为什么戚沨会用“狡猾”两个字:“是不是如果不耍心眼,就套不出话?”
“不,即便你真耍了心眼,也未必能从他嘴里逃出真话。他不仅懂法,而且很擅长谈判,等你和他对上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那为什么……”许知砚又不懂了。
“只有当你绞尽脑汁试图从他嘴里挖掘出真相,却又因为他更善于洞察而失败之后,你才能更直观地判断出来这个人的嫌疑。一个懂法的人,越要隐藏什么,就说明这东西越严重。因为他知道哪些点可以钻漏洞,哪些点钻不过去——他不肯放水的点,才是关键。”
听到这里,许知砚的手臂上生出一些鸡皮疙瘩,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高段位的“心里有数”。
原来侦查思路还可以这样走——不是为了找出真相而动用询问策略,而是为了证明对方在藏些什么。
想想也是,如果坦坦荡荡,又何必耍心眼玩手段,有什么不能诚实讲?除非那不能讲的东西,关系到这个人自身的利益。
……
网络上对高辉的讨论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上面被惊动了,电话打到王尧那里。
戚沨刚去了一趟王尧的办公室,出门后随手点开一直设置静音的手机看了眼,却意外看到一条小姨的微信,另外还有小姨的三通未接来电。
小姨:“小沨啊,我就在你们支队一楼接待大厅呢,听说你在忙,我等你啊!”
直到戚沨来到支队一楼,见到小姨和前台的民警正在说话。
小姨立刻将两大塑料袋的吃的拎过来。
戚沨问:“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啊,还能因为什么。”小姨说,“这些都是你妈妈让我叮嘱买的。”
戚沨接过东西说:“这几天太忙了,还顾不上问你们,检查都做完了吧。”
“做了做了,我一切都好,没什么大碍,就是你妈妈……嗯,怎么说呢,医生说最好还是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戚沨问:“什么样的检查?”
“就说是进一步查查肾。哎,你也知道,年纪大了,难免这里那里有些小毛病。我就说么,你妈妈最近腰老不舒服,经常半夜起来上厕所。”
戚沨追问:“上厕所的频率高吗?怎么个不舒服?”
“就是坐着站着都不得劲儿。频率嘛,怎么都有个两三次吧。”
“她之前不是伤到腰了吗,就随便用了个方子,我想是留下病根了。”戚沨问,“那方子你有吗?”
“没有,这样,我回去跟你妈妈要一份。哎,总之我会陪她去看的,你就放心吧。”
戚沨应了声,又说了两句,转身就要走。
小姨却一把将戚沨拦住,左右看了看,遂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问:“高辉那个事儿,对你不会有影响吧?我和你妈妈都挺关心的。”
戚沨摇了下头:“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就好。”小姨说,“我这不是闲的没事老上网瞎看嘛,正好看到很多人在讨论,还点到你的名字……”
“我没事的小姨。”
“那就好、那就好……”
戚沨扫过小姨的表情,又见她支支吾吾的,随即问:“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没有,就是关心一下。”小姨说,“其实我知道案子的事你不能说,不过那个姓高的和你妈妈到底是夫妻一场,她天天犯嘀咕,我就……”
原来是这样。
戚沨笑着说:“高云德的案子也不会影响到我——只要没做过,就不怕。”
“是,是这个道理。”
小姨似乎还有些担忧,却没有再继续话题,很快在戚沨的目送之下走出支队。
戚沨上了楼,组内只有许知砚在整理材料,其他人要么去收集线索,要么就是审讯张广。
戚沨将零食交给许知砚,说:“我小姨买的,分给大家吃吧。”
“哇,这么多,谢谢戚队,谢谢小姨!”许知砚嘴甜地说。
这话刚落,夏正进来了。
瞧他的脸色,似乎有点紧张。
“不是在审讯吗,怎么这么快?”许知砚问。
夏正却看向戚沨:“江哥还在审讯室,叫我先过来一趟。有个情况……”
戚沨扬眉:“不是张广改口了吧?”
“不是,他倒是都愿意承认,只不过他……”夏正看了一眼许知砚,靠近戚沨小声问,“戚队,我能不能去你办公室说?”
显然这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戚沨和许知砚对视一眼,随即说:“如果是和案子有关,你尽管说,小组的人都该知道。但如果是你的私事……”
许知砚接道:“是啊,干嘛不让我听?我保证我和张广没关系!”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正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吧,难道张广说我和他有关?”许知砚又问。
夏正立刻摇头,停顿一瞬,又看向戚沨。
戚沨压低了眉头,问:“是我?”
夏正这才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是你……家里人。”
“谁?”
戚沨反应极快,同时在脑海中设想各种可能,当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任雅馨,尽管认为不可能,心还是一下子沉了下去。
没想到夏正却说:“他说那个人叫任雅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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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