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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的怀疑重点在他身上……
许知砚和夏正一起去了趟成慧事务所。
从得知接待高辉的律师是罗斐, 到高辉先后两次找罗斐谈的具体事项之后,两人都有点懵。
罗斐看上去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二人的来意。
罗斐坦言说, 在网上看到了高辉已经死亡的消息,为了进一步确认曾打电话给她,但无人接听, 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而后罗斐还早有准备地拿出一份律师协议的复印件,上面有高辉的签名。
消息传回支队, 戚沨心里原本的一丝“侥幸”终于落下, 她又一次拨通了王尧的电话——她还从来没有处理过一个案子,需要向上报备这么多次。
高云德的案子与戚沨有牵扯, 这事儿王队早就知道。
戚沨为自己,也为母亲任雅馨去报备,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没想到到了高辉的案子,报备完自己和家人曾与高辉有接触且起过冲突的内容之后, 又因为罗斐的牵扯而再次上报。
这事儿不只是王尧惊讶, 江进也忍不住说:“不是, 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你前男友一直这么的, 额,公私分明、一码归一码吗?”
江进的用词还算温和,说好听了自然可以说一句‘一是一二是二’, 但要是说难听了,这就像是一种“背叛”。
就好比说,你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算是发小、闺蜜,明知道你和某某有矛盾,某某一直在针对你, 却背着你和某某来往。
虽说这个例子不算恰当,但这也是戚沨心里的疑问。
罗斐接案子一直比较“挑”。
他刚做律师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什么案子都接的情况。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手,戚沨不止一次地听到罗斐提到自己的纠结,主要是有案子可接和内心坚持的矛盾。
那些案子他不喜欢,甚至反感当事人,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就只能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要一视同仁。
后来他逐渐成名,也有足够的实力,且固定了某一个类别的案源,他就开始听从本心地去选择案子,不喜欢的就委婉地推掉。
那么高辉呢?
高辉难道不在他拒接的名单里吗,这还需要犹豫吗?
而作为高辉本人,她又在想什么呢?
找律师就和找心理咨询师一样,最主要的是客观和信任,而非先入为主地去判定一件事。
罗斐知道高辉和她之间的恩怨,从根本上说已经不能算客观了。
罗斐和高云德也起过冲突,高辉曾多次和周岩强调,说怀疑是罗斐和戚沨联合作案,在那个时候敌对关系就已经确立。
那么现在的高辉又是怎么想的,春城那么多律师不找,偏偏选中罗斐?
戚沨看向江进,问出心里的声音:“如果你是他,你会接吗?”
江进摇头,但很快又顿住,说:“不过也要看情况。”
“比如呢?”
“要么是我有不得不接的理由,比如有把柄在她手里。要么就是她开了一个天价,令我觉得如果不接,我就是个傻叉那种价。但在这之前,我想我会先给前女友拨个电话。前提是我和这个前女友关系还算融洽,一直都有往来,即便不交往也能做好朋友那种。但要是分手了就不再联系了,自然就不用纠结了。”
这和戚沨想的一样,她跟着又说:“给予法律支持是正当行为,又不违法,天价不接的确傻叉。但问题是,高辉根本不会提出天价,特别是在她杀人的事实要水落石出,且准备自首的时候。如果她真这么做了,那傻叉的就是她。”
说到这,戚沨安静片刻,遂吸了口气又道:“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罗斐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高辉手里。”
江进虽然只是顺嘴一提,但这恰恰是戚沨的第一直觉。而她的直觉完全是基于对罗斐的了解。
如果高辉杀人属实,那么这官司必输。
高辉找律师的意义脱罪的意义不大,但找个好律师,很有可能会争取轻判。
刑辩方面赫赫有名的律师大有人在,罗斐并非首选,高辉的选择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最主要的是,罗斐接这个案子,一定会提前考虑到他和戚沨的前任关系,不管怎么说都该打个招呼。
而“把柄”二字就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
……
直到许知砚和夏正回来,专案小组很对新的进展又开了一次会。
这次张法医也来了:“在得到程朵生前有毒瘾的线索之后,我们针对她的骨髓又做了一次更为精细的化验,结果依然没有验出毒品成分。从私人戒断中心提供的历史记录来看,程朵最后一次解毒是在她遇害前五年。如果五年没有复吸,的确有可能代谢掉体内的毒品成分,加上骨髓里残留的□□毒剂,基本可以判定程朵已经彻底戒断的说辞是真的。”
既然戒断了,那么程朵为什么还要去找高辉,难道真的是为了重拾迟到的亲情?
关于程朵生前的疑点,似乎已经彻底成为谜团。
张法医抛完钩子,又继续道:“至于高辉,两次毒检都没有发现□□毒剂。高辉的尸体,不仅是口唇和指甲处呈现青紫状态,内脏也发现多处瘀血。经过检材处理,确定高辉是因苯|二|氮||类药物中毒身亡。精神科经常开的抗焦虑药物,基本都属于这个类别,劳拉|西泮也属于这类药。”
听到这里,戚沨问:“含量呢?”
张法医回答:“我们这次采用的是液液萃取法,萃取血液中的劳拉|西泮,在LC-MS的分析中得出比较稳定的数据,最贴近事实。结果显示,这部分数据已经超过医嘱提到的服用剂量。”
夏正问:“会不会是她忘记自己吃过一次,后面又吃了一次?我听说焦虑症患者记忆力都不太好。”
戚沨摇头:“就算多吃一片,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可能会觉得头非常晕,非常想睡觉,但只要多喝水,促进代谢即可。为了防止患者服药过量,其实药物剂量和副作用方面早有改善。虽然这话有点绝对,但的确曾有人一次服用超过十片,因此造成胃和肝肾损伤,但没有致命的例子。所以不存在忘记吃了药,又多吃了一片就死亡的可能。不过高辉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家里还找到其他日常药,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柜里,还有很多每天都会吃的保健品。”
张法医说:“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体内没有发现其他镇定类药物的成分,不过除了劳拉|西泮之外,还找到未溶解的肌松药的药片以及酒精成分。”
等等,酒精?
江进反应很快:“可是高辉家里连一瓶啤酒都没找到,哪来的酒精?”
“是那份外卖。”
“就是高辉客厅桌上的吃剩下的那份?”
因外卖里没有验出毒素,一开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许知砚接道:“之前我们就查过做外卖那家餐厅,地址是在朝阳街。监控显示,外卖是在高辉离开之前送到成慧事务所,高辉出门的时候手里正拿着外卖袋。”
张法医说:“虽然高辉血液里的酒精成分并不算超标,但外卖里的酒精含量却比一般的炖肉放的要多。”
有很多药都不能和酒精同时服用,这一点在医生开药的时候大多会叮嘱。曾经就有案例,因为医生忘记多叮嘱一句,给感冒的小孩子开了头孢,加上孩子的母亲本身又缺乏常识,带孩子回家后又让孩子喝了藿香正气,结果导致孩子死亡,将医院起诉上法庭。
而藿香正气、甘草片这类药物,包括一些中餐里都会添加酒精。
有人会觉得少量酒精没什么事,只要不是直接饮酒就行,然而正是这些药品食物里的酒精含量,往往会成为抗抑郁、抗焦虑药物的催化剂。
“那可不可以说,高辉的具体死因,是因药物和酒精起到了化学反应而中毒身亡?”江进问。
“可以这么说。”
“那肌松药又是怎么回事,她的死会不会也和这种药有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张法医解释道,“事实上劳拉|西泮就有肌松的作用,服用之后应该尽快睡觉休息,根本不需要再吃一次肌松药。高辉的肌松药是从海外购入的,国内没有生产,她的主治医生也不知道她在吃。而且这个剂量的肌松药下去,高辉只会更快陷入昏迷,错过求救的最佳时机。”
戚沨闭了闭眼,回忆着案发现场找到的那些药盒,特别是已经扣掉一大半的药板:“高辉同时服用这两种药应该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如果身体早有警示,以她对自身健康的关注程度,绝对不会继续,很有可能会立刻就医,并停止服药。”
也就是说,关键点是在酒精。
许知砚已经在手机上查询了,这时得出结论:“我看了一下这家餐厅的点评,用黄酒焖鸡块,号称不兑一滴水,是这家店的特色。难道高辉没有看点评吗,随便盲选了一家评分高的就下单了?”
这倒也说得过去,有些人点外卖不会看评论内容,只看评分,有的甚至连评分都无所谓。
夏正接道:“所以这次的案子只是高辉自己粗心大意导致的意外?”
“不可能。”
“不可能。”
戚沨和江进异口同声道。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戚沨率先道:“如果不是高辉决定自首在先,巧合的概率的确很大,但这么多巧合碰在一起,概率上已经是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人为遥控的概率则直线上升。”
接着江进说:“我保留看法,因为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知情者的发言。应该等询问过罗斐再做判断。”
说到罗斐,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许知砚下意识看向戚沨。
戚沨仍与江进对视:“你的怀疑重点在他身上?”
“是不排除他有嫌疑。”江进直言道,“假如我是高辉,在一个我不熟悉的街道留到很晚,我想带一份外卖回家,正好身边就有一个在这里长期办公的律师,我一定会问他这里有没有推荐的餐厅。而我正在服药,我很在意这件事,也一定会告诉对方我忌口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高辉会订一份含有大量黄酒的炖鸡回家。”
戚沨没有反驳,事实上她心里也对罗斐存疑。
安静了几秒,戚沨对许知砚说:“再联系罗斐一次,如果他有时间,请他来做笔录,如果不配合,你们再去一趟。另外,请他工作的事务所配合提供监控。”
许知砚回道:“上次我们已经提过监控这茬儿了,罗斐说自己做不了主,要问事务所主管。可对方说,监控可能会涉及他们所的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他们需要内部审核一下,确认没问题才能给。”
江进轻笑一声,目光却有点冷:“直接告诉他,这是刑事案,情节严重,警方不会侵犯他们的个人隐私,更不会泄露商业机密。他们说明情况之后,我们可以按照程序采取保密措施。相反,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拒绝配合调取,耽误调查,要负法律责任——他们做律师的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拒给监控反而透露出另一种信号。”
这话刚落,会议室的门就从外面敲响。
很快就有一位民警推门进来,说:“戚队,有位姓罗的律师说来配合调查。哦,他还带了一份监控,说是之前知砚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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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