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时光如夏[先婚后爱]》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30章
汤意白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不是以为听错了, 而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温如夏见状低下头道:“你曾经答应过我的,如果我说出来,你会尊重我的选择……”
汤意白看着她。
是的,他怎么忘了, 这桩联姻最初于他们而言是束缚。
只不过在后来的过程中他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他原本以为他们在逐渐向彼此靠近。
可现在才知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意愿。
在她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
而到了这时候, 他再也不能用顾全两家形象这个理由来当借口。
那样就太卑劣了。
因此他点头:“好。”
温如夏:“嗯。”
“我去洗碗。”他起身去了厨房。
就只有两个碗,汤意白却洗了有十来分钟, 总是忍不住走神, 然后忘了冲没冲, 又再重新洗一遍……
从厨房出来后温如夏已经回了房间,他独自站在偌大的客厅,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 心里都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夜半时分,汤意白还没有睡着,起身从床上坐起来, 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
凌晨两点三十一分。
他竟然失眠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感到既可悲又好笑, 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原因,他下床走了出去。
客厅一片漆黑。
次卧门没关严,里头透出亮光。
难道她也睡不着?
想了想, 他终究抬脚走过去, 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声。
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只是忘了关门。
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咚”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他伸手推开门, 只见温如夏躺在床上,那声响来自她的手机,应该是翻身导致不小心掉了下来。
但她并没被惊醒。
他走过去帮她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并不安稳, 半边脸压着枕头,眉峰轻蹙,脸颊也微微有些潮红。
他不放心,伸手碰了碰她额头。
果然有些烫。
“温如夏?”他轻喊了声。
她没睁眼,但睫毛微微动了动。
想也知道这种状态下睡不舒服。
他于是推她:“醒醒。”
温如夏缓缓睁开眼,目光一片朦胧。
汤意白朝她笑了笑:“你发烧了,起来吃颗药好吗?”
温如夏却只是迷蒙地看着他。
“妈妈……”她哑着嗓子喊道。
汤意白怔住了。
继而失笑。
这是烧迷糊把他认错了,又或者,她其实以为是在做梦。
没等他开口,温如夏已经抬手抱住了他。
她满怀依恋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庞深埋进他颈侧。
“妈妈……”
尔后,汤意白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皮肤。
他心头微震。
她眼睛清澈如水,但从没流过泪。
至少他没见过。
这么一个命运多舛的人。
其实坚韧,隐忍。
大概也只有在面对“妈妈”的时刻,才会这样肆意哭泣。
“扶桑花开了……妈妈来接我了……”
她哭着呢喃他听不懂的话。
她的眼泪滚烫。
灼得他心很疼。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能让她不那么难受,只能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更紧地拥着她。
许久之后,温如夏安静了下来。
像一只归巢的倦鸟,在汤意白怀里沉沉睡去。
汤意白看着她犹有泪痕的脸庞,直到天边都泛起了一丝亮光,才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
温如夏醒来时感到头晕无力,她挣扎着坐起来,下一刻忽地愣住。
汤意白正趴在她床前。
而且还睡着了。
她错愕不已。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昨晚睡到半夜觉得口渴,就出去倒了杯水喝,至于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印象了。
但不管怎样他怎么会趴在她床头睡觉?
不难受吗?
“汤意白?”她喊了他一声。
汤意白马上睁开了眼,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一试:“还烧吗?”
温如夏更加意外:“我发烧了?”
“嗯,不过现在好像退了一点。”汤意白问她,“还难受吗?”
温如夏:“就是头有点晕,其他没什么。”
“那你继续躺着吧,要是还烧的话记得吃退烧药。”汤意白边说边站起身,“我去补会儿觉。”
温如夏看着他离去。
心绪起伏难定。
所以他是半夜发现自己发烧了,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她?
汤意白一觉补到了八点半,洗漱完出去温如夏已经做好早饭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看起来和过去每个平常的一天一样。
但两人谁都没有忘记昨天发生的事。
汤意白思虑良久,最终问道:“你要和我离婚,是不是因为前两天那件事?”
温如夏抬眼看着他。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汤意白顿了顿,“我并不介意这个。”
“……不是。”温如夏平静道,“是因为我觉得没意义,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汤意白没再继续问,点头:“……好。”
吃完饭汤意白出门去公司,临走时跟温如夏说:“我下午三点回来接你,我们去民政局递交离婚申请。”
温如夏“嗯”了一声。
汤意白离开后,温如夏独自在玄关处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拿出来看了看,是骚扰电话,于是点了拒接。
现在是上午九点一刻,她再度尝试打给温绍,结果依然打不通。
她点击退出,想了想拨了陈修的号码。
响了两声之后那边接了:“喂,四小姐。”
“你好,陈助。”温如夏犹豫着问,“大哥……现在在公司吗?”
“并没有。”陈修笑道,“三天前我陪同温总来北美这边出差,目前还没回国。”
“哦。”温如夏马上反应了过来,“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陈修温声道,“你找温总有事吗?我可以转告他,或者让他有时间回给你也行。”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不用跟他说。”温如夏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国?”
“这次的项目很重要,温总行程安排得也比较紧密,估计要在这边待半个月左右,蛮辛苦的。”
“……哦,那你照顾好他,我没事,那挂了,谢谢陈助。”
“不客气。”
电话挂断后,温如夏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又拿起手机,这次看着想要拨的号码,她更加犹豫。
但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了:“喂?”
“阿恺。”温如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你在哪呢?”
“平洲。”温漠恺说。
温如夏愣了下:“你去那干什么?”
“我外公住在这边的疗养院,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不太好,不放我回去。”
“……哦,这样啊。”
“怎么了?”温漠恺问。
温如夏笑着说:“没事。”
“我有事。”温漠恺顿了一下,“上次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没等温如夏回答,他接着说:“你已经和温家纠缠了这么多年,休想趁现在撇清关系。”
温如夏在心里失笑。
紧接着又涌起一阵无言的难过。
傻小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温漠恺:“还要四五天吧,看老爷子心情,怎么,你有事找我?”
“没。”温如夏否认。
“那就先这样,外公叫我,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他说完就直接挂了,温如夏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怎么会都不在。
-
下午三点,汤意白从公司回来,他递给温如夏一份文件:“我拟了份离婚协议书,你看看。”
温如夏:“刚好,我也准备了一份。”
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看完对方准备的离婚协议。
汤意白率先开口:“签我的。”
温如夏摇头:“不,签我的。”
汤意白把他名下财产做了详尽分配,从协议上来看甚至还是她得到的更多。
而她准备的那份是自愿放弃财产分配。
“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这个……”温如夏看了汤意白一眼,又转开目光,“现在离婚……也不会要你的东西,这些都是你自己的。”
汤意白平静地看着她。
他很想问,那你是为了什么结婚?
又为何执意离婚?
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知道,但你我既然夫妻一场,那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要么在我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要么就不离婚,想好了来告诉我。”
他说完起身往书房走。
温如夏愣住了。
冲着他的背影喊:“汤意白。”
但汤意白置若罔闻,径直进了书房。
十分钟后。
温如夏走到书房门口。
她看到汤意白坐在椅子上。
什么都没做。
就静静地坐着发呆。
看起来很……落寞。
他这副模样让她非常揪心。
踟蹰许久,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他面前。
汤意白回过神:“签好了?”
“嗯。”
汤意白拿起来看了下。
的确签好了。
签的是她自己那份。
他气笑了:“怎么,我的人不要,财产也不要,是打算从此跟我不相往来?”
这话恍若在温如夏心上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汤意白,你现在也知道了我的身世,我不是温家的人,说不定以后……跟温家都没有关系了,你没必要白白损失这些……”
汤意白一瞬不瞬看着她:“你以为,我在意这个?”
温如夏有些急了:“你能不能听我一次?我不止不要你的东西,温家给过我的我也会还回去。”
“我的你不要,温家的你也不要,那你以后怎么办?”
“这个……我自有打算。”
汤意白盯着她清瘦的脸庞。
他早该知道。
这是个倔强的人。
最终他叹了口气:“出去等我。”
又过了十来分钟,汤意白从书房走出来,他重新打了一份离婚协议,直接递给温如夏:“签。”
温如夏看了看,这次关于财产分配是四六分,她四他六。
虽然她还是觉得不妥,但如果不退一步汤意白怕是不会再答应。
最终,她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汤意白盯着她的签名看了片刻,然后目光转到她脸上:“走吧,去民政局。”
-
仿佛应景似的,从民政局出来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还不小,车停得有些远,手中也没有伞。
两人对望一眼,温如夏正想说就冒雨走算了,下一刻汤意白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他把外套罩在两人头顶,然后说:“走。”
温如夏随着他的步伐往前。
这方寸空间全是他的气息。
不到五分钟路程。
很短。
也很长。
她始终处于恍然的状态。
上车后汤意白道:“冷静期是一个月,现在先别告诉家里人,等拿到证再公开。”
温如夏点头:“好。”
“我待会要去公司。”汤意白边系安全带边说,“现在先送你回家。”
说到“家”时他手顿了顿。
以后那里不再是他们的家了。
“不用。”温如夏道,“你顺道把我送去新美城,我去看看二姐。”
-
“哎呀四小姐你来的真是不巧,舒姐刚刚走啦。”琪琪笑着说,“要是早来半个小时就好了。”
“下班了?”温如夏问。
琪琪摆手:“和姐夫去海岛度假呢,现在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温如夏愣住了。
这也……太不巧了。
“不过她一周后就回来了。”琪琪边说边递给她一杯奶茶,“四小姐,我请你喝奶茶。”
温如夏顿了顿,伸手接过:“谢谢。”
“客气什么呀,你都请我们喝多少次了。”琪琪笑眯眯道,“四小姐,就算舒姐不在你也得常来啊,我就喜欢你来,当然不是为了吃的。”
温如夏没回应这话,只是朝她笑了笑:“我走了啊。”
走出新美城,外面雨已经停了,天边甚至还出现了一道彩虹。
温如夏看看时间,一般温绍会在六点到七点下班回家。
她决定再去一趟南都山。
不出所料,这次又被张婶冷嘲热讽一番,她是江碧芸的人,随主子命令做事,温如夏并不怪她。
“既然爸不在,那我就先走了,我下次再来。”
张婶翻了个白眼:“我说这位小姐,你最后姓不姓温还不知道呢,就别老往这儿跑了,影响人家生活。”
温如夏都已经转过了身,听见这话暗自掐紧指尖。
她很想反驳我就是姓温。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抬脚往外走。
“小夏。”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温如夏回过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温宜华,眼睛顿时一亮:“大姐。”
温宜华扶着栏杆一步步走下来,冷声道:“张婶,你带着其他人出去,我有话和小夏说。”
张婶立即应了一声:“好的,大小姐。”
待人都离开后,温如夏上前扶着温宜华坐下:“大姐你小心点。”
温宜华道:“你也坐。”
温如夏在她对面坐下。
温宜华问:“你是来找爸的?”
温如夏点头:“嗯。”
温宜华:“找他有事?”
温如夏:“……”
“爸在茶园休养,这几天都没回来。”温宜华说。
“……哦。”温如夏顿了顿,“他现在还好吗?我打他电话总是打不通。”
温宜华:“出了这样的事,你觉得他可能好吗?”
温如夏顿时无言,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小夏。”温宜华看着她,“从你到我们家开始,我并不像柠柠那么针对你,但也不是……很喜欢你,至于原因,你应该也知道。”
温如夏目光闪了闪,又垂落。
“有一回我和启琛陪爸去超市,里面的工作人员在推荐车厘子,他路过时停了下来,让人帮他挑最大的,说我女儿爱吃……但我和柠柠最爱的水果是草莓,那么是谁爱吃呢?虽然这都是小事,但细节最能体现人心,我敢说从你回来开始,爸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你。”
温如夏更加愧疚的无地自容:“大姐,我知道……”
温宜华顿了片刻,然后道:“你刚才说爸的电话打不通。”
提起这个温如夏忍不住蹙眉:“是的,我很担心。”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担心。”温宜华说。
温如夏疑惑地看着她。
谎言无疑是残忍的。
但也是最奏效的。
且长痛不如短痛。
因此温宜华狠了狠心,道:“我能打通,柠柠也可以,家里的司机早上刚和爸通完电话,所以有没有可能……是爸不想接你电话。”
温如夏怔住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毫无预兆掉了下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大姐……”她哭着去拽温宜华的手,“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见见爸,只是想见见他而已,你帮帮我,我见过他马上就走,以后不回来都行,大姐……”
温宜华狠着心,继续道:“你想想爸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你的母亲,可你的母亲却对他做了什么?他不想见你是人之常情,你却非要出现在他面前,你让他面对你情何以堪?不是相当于在他的伤口再划一刀?你不能只考虑自己,你得站在他的角度想想。”
听完她的话,温如夏已经哭到不能自已:“我知道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都禁不住晃了晃。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温宜华说。
温如夏一步步走到门口。
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这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许久之后,转身离去。
周围安静了下来,温宜华一动不动坐着。
刚上大学那年暑假,有一次她去山顶写生,结果竟看到了一条蛇,她吓得失声尖叫,画板都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温如夏从旁边跑过来把她挡在身后。
她手里拿了根棍子,硬是将那条蛇赶走了。
她惊魂未定地问她:“你不怕吗?”
“也怕的。”她说。
“那你还敢过来。”
“你是我大姐呀,我肯定不能看着蛇咬你。”
她一直都记得她说这话时扬起的灿烂笑脸。
那是温如夏来到家里的第二年。
十六岁。
有脚步声响起,温宜华回过神,转头望去,是温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忙站起身:“爸。”
温绍朝她走过来,下一刻愣了愣:“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没,刚被风吹了一下。”温宜华勉强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在茶园休养一段时间?”
温绍:“回来拿点东西,过两天可能要出趟门。”
他说完叮嘱她:“你现在怀着孕,要保持好心情,没事让启琛多陪你出门散散心。”
“我知道。”
眼看温绍之后往楼上走了,温宜华抿了抿唇,忽然喊道:“爸。”
温绍转过身:“怎么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两鬓都冒出了白发。
温宜华看着他,最终摇头:“没什么,你慢点。”
-
温如夏回到家后见汤意白在卧室收拾行李,不由疑惑地问:“你要去哪?”
“明天去琅溪出差。”汤意白说。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汤意白看了她一眼,“一直都是你帮我收拾,以后你不在了怎么办,还是我自己来吧。”
温如夏拿出手机看了下:“琅溪这几天阴天,你要带稍微厚点的衣服。”
汤意白闻言把手中的衣服放回去,又重新拿了一件。
温如夏提醒:“这件又太厚了。”
汤意白:“……”
“我来吧。”温如夏走过去道。
汤意白站在一边看她麻利地整理着衣物,心下微动:“是不是我以前出差,你都会提前查看当地天气?”
温如夏:“嗯。”
汤意白沉默了一下:“我在想,以前没有你我一个人是怎么过得,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但现在……难怪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温如夏手上动作没停:“我们才在一起两年多,你以后还有漫长的人生要过,总会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汤意白……
说的是事实。
可听起来未免有些剌心……
“好了。”温如夏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然后站起身嘱咐,“明天走的时候别忘了带充电器。”
汤意白目不转睛看着她:“好。”
-
第二天下午三点,汤意白落地琅溪市,到达酒店没一会,他接到了温如夏的电话。
“刚下飞机吗?”她问。
“已经到酒店了。”汤意白转身走到窗边,“天气果然很不好,可能还会下雨。”
温如夏笑着说:“京西这边晴空万里。”
汤意白“嗯”了声:“希望明天这里也会晴朗起来。”
“我记得第一次来京西时天气也很好,就和今天差不多……”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汤意白,你知不知道我那年十几岁?”
汤意白想了想:“十五?”
“对,我十五岁,你十七岁。”
汤意白回想了一下自己十七岁的光景,很多事都没什么印象了。
“我们也是那年见面的吧?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家?”
他语气带着迟疑,温如夏沉默许久,最后开口时声音依然带着笑:“你真笨。”
“一转眼都过去十二年了……”她叹了口气,“汤意白,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也要走了。”
虽然知道她不会在金桥大厦长住,但亲耳听到这话,汤意白心里还是倏地一紧:“你去哪儿?”
她说:“我回趟泸城。”
汤意白松了口气。
紧接着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答应陪她回泸城,但因故错过,后来她说中秋前再带他回去一趟。
眼下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
却已经没机会了。
他想说点道歉的话,但终究为时已晚,最后道:“金桥大厦对面小区有套房子,按照离婚协议划在你的名下,等你回来了就去那里住。”
温如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停了停道:“有些话,我本来想发个消息给你的,但想想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有诚意。”
汤意白:“你说。”
从四十五层高的建筑看下去,行人渺小似黑点,而隔着整面落地窗,外面仿佛笼着雾,一片灰暗朦胧。
他听到温如夏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汤意白,愿你往后余生平安顺意,身体健康,前程似锦,长命百岁。”
多么珍贵又真诚的祝福。
汤意白却莫名觉得喉头一哽,半晌,他说:“温如夏,你也一样。”
-
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温如夏抬头望了望。
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天气简直好得不像话。
对面出租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她拉起行李箱走过去。
“师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