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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在阻止发小继续喜欢妹妹这件事上, 罗鸿实在是用心良苦,他甚至跟跑到妹妹房间宣布自己要加入学习小组,表达想要积极进步的精神。

  就是表达得十分的勉强, 脸上都写着“我也是逼不得已”这几个字。

  罗雁奇怪道:“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罗鸿不乐意:“我就不能好学吗?”

  罗雁冷笑:“不能。”

  罗鸿敲一下她的后脑勺:“就冲你这句话,我学给你看。”

  可拉倒吧。

  他刚回城的时候赶上恢复高考, 罗雁恨不得天天抱着书在哥哥后面追着跑,兄妹关系都险些破裂。

  有这种前提在,他现在豁然上进, 实在叫人不得不防。

  罗雁警惕道:“接着编。”

  罗鸿确实编不下去了,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姑娘, 老是自己去找三方不太好。”

  一说这个, 罗雁:“谁又传什么闲话了?”

  世界上哪有秘密可言,胡同里哪怕没有蛛丝马迹的事情, 在大爷大妈嘴里也能杜撰出一箩筐的有始有终。

  罗鸿顺着:“是有那么几句, 反正你要去的话就叫上我,我闲着也是闲着。”

  罗雁点点头,把面前的书又翻一页。

  上面的汉字罗鸿都认得,但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他完全看不懂,更别提中间还夹杂点英文。他随意一瞥妹妹的书桌, 视线移到她的书柜上,一连串的书名像是砖头砸在他的脑门上, 叫他晕头转向的,想:发小跟妹妹的距离,应该就是自己和这些书的关系。

  然后挠着头出去了。

  罗雁分心看一眼哥哥的背影,头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完成这套动作后没思考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摩挲着书页的一角:“怪怪的。”

  但她说不出来奇怪在哪,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继续写,很快就忘记这事,倒是睡前还一直惦记着解不出来的高数题,半夜还梦见自己被无数的符号曲线埋在最底下,一晚上都在梦里逃跑。

  跑得她起床后比睡着的时候还累,吃早饭的时候萎靡不振。

  刘银凤:“你们老师怎么天天布置那么多作业。”

  罗雁:“我们其实没什么作业的,都靠自觉。”

  论自觉,谁能比过女儿。

  刘银凤:“那也不能学到太晚。”

  罗雁:“我算早的了,听说住宿生都打手电筒学到十二点。”

  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刘银凤:“我还当考上大学就闲了。”

  罗雁跟妈妈吐苦水:“能考上一个大学的人水平都差不多,您就想象我们班有三十几个我,我要想考好,得有多努力?”

  刘银凤心疼道:“妈回头弄两只鸡,炖点汤给你补补。”

  一说吃罗雁来劲了,还提要求:“还想吃笋。”

  刘银凤:“等哪天下过雨就给你买。”

  雨后才有春笋嘛。

  雨不雨谁也说不好,但今年的沙尘暴已经来势汹汹。

  罗雁不过是骑车到学校,就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把围巾拉下来生拍拍脸。

  拍着拍着,她注意到棚里有辆自行车长得很像周修和的,不动声色地把上锁的车又打开,推过去停在旁边。

  凑近看,她能看到车把手上有个小小的周字,心想果然如此,又锁好车去教室。

  她到的时候先把学生证还给季宁,两个人聊几句话,老师进来才分开。

  第一节上的是交通概论。

  这门课有个提前布置好暑假作业,那就是要一份公交追踪报告——从站点、途经范围、乘客等方面来分析这路车的设置意义。

  罗雁一听这种作业头就大,因为这种社会调查报告根本不是她的强项,她更适合在规定范围内写写算算。

  但她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老师布置的任务无论如何也要迎难而上,最后大概率都能做好。

  也许是有这个结果垫底,罗雁的烦恼不过片刻,把注意力都放在课堂上,课间的时候才站起来活动筋骨。

  一整天她的课都是满的,晚上放学后松口气,被迎面吹来的风沙扑头盖脸,垂着头往前走。

  周修和看她一头撞进车棚,咳嗽声作为提醒。

  罗雁半点不意外会在这看到他,左右看没有人,说:“其实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修和:“我今天都没看到你。”

  他怕有人突然出现,声音压得很低,缱绻得像是在耳边。

  罗雁捏捏耳垂,小心翼翼伸出手戳他一下,用眼睛撒娇。

  周修和心情大好,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指尖。

  罗雁把手背在身后,结结巴巴:“走,走吧。”

  两个人前后脚出校门,慢慢地变成并排骑车,一边说着话。

  短短的两公里,让罗雁第一次觉得当时填志愿的时候不该填离家这么近的。

  到路口,她先停下来说:“你回去慢点。”

  周修和嗯一声,帮她把围巾往上拉,遮住大半张脸:“风大。”

  他指尖隐约蹭过一点罗雁的鼻梁,让她某一块皮肤的存在感十分突出。

  她两只手垂在腿侧捏紧,眨巴眨巴眼,不知怎么嗓子也夹紧,把两缕乱七八糟的头发往后拨弄,说:“明天见~”

  周修和等她的背影看不见才回宿舍,一口气跑上五楼,推开502的门。

  他们宿舍是本班男生的驻扎点,打牌的吹口琴的读书的什么都有。

  大家看到他回来,三三俩俩的打招呼。

  周修和急着去澡堂,随便应几句,抱着盆往外跑,剩下的几个人顺势讨论起这件事,说:“咱们班现在还坚持天天洗澡的南方人,就剩老周一个。”

  北方天气干,三月的温度又还很低,加上学校发的澡票有限,多数南方人们已经改变生活习惯。

  但周修和爱干净,哪怕没出汗也要去冲凉,到月底还得跟人换澡票用。

  男生们从洗澡差异讨论到粽子吃什么馅,等周修和回来的时候场面已经一片混乱。

  他被不知道谁的枕头砸个正着,没抓到“凶手”,只好一起加入这场“战争”。

  集体环境总是热闹,胡同里也不例外。

  罗雁还没到院门口就看到一堆人聚着,还以为是出什么事,急哄哄往里钻。

  街坊邻居给她让出地方,一边说:“雁雁回来啦。”

  罗雁一一答应,跟众人一起把目光落在倒座房,从嘈杂的话里分析出一件事,那就是李婶跟建红姐又吵架了,至于原因还暂且不得而知。

  她把车停好进家门,看客厅只有她爸在,猜测她妈应该是去劝架了,小声问:“怎么回事?”

  罗新民:“建红处对象了。”

  罗雁马上捕捉到关键:“是跟谁?”

  罗新民:“二茬子。”

  罗雁不喜欢叫别人的小名,但一时居然没想起来这位二茬子的大名,省略掉说:“建红姐她们摆摊好像就是跟他拿的货。”

  二茬子在丰收胡同可是个名人,因为投机倒把进去过两次,改革刚开放他就抓到商机,是市里最早的万元户。

  但人有过案底,在长辈眼里就不是好对象,怪不得会闹起来。

  罗雁终于在几秒里想起二茬子的姓氏,说:“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洪叔人还挺好的。”

  那几年物资紧张,胡同里基本家家都私下里跟他买东西,他收的都便宜些。

  罗新民不知怎么的乐:“你管他叫叔,管建红叫姐,这都差辈份了。”

  罗雁:“我知道建红姐比我大六七岁,但洪叔我真不知道,不过一直都叫叔。”

  罗新民估摸着:“应该就三十出头,他也是年轻的时候耽误,不然孩子都能上初中了。”

  罗雁:“那跟建红姐最多差四五岁,但他看上去有点……”

  罗新民:“劳改过两回,风吹日晒的,当然显老。”

  也是,罗雁:“我就记得他小时候总有那种彩色的糖吃,给胡同里每个小朋友都发,每次周维方都能拿最多,洪叔说他将来能干大事。”

  但周维方说吃甜的一点不爷们,因此都便宜罗雁了。

  罗新民:“还真别说,他俩有点像。”

  罗雁:“我看周维方也快成万元户。”

  罗新民每个月一百块的工资,在胡同里都算是高收入人群。但现在的个体户犹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他道:“社会变了,兴许以后大家都去做生意。”

  罗雁:“也不是谁都能做成的,您闺女我多聪明多漂亮,但您看我能做生意吗?”

  罗新民给女儿捧场:“能,当然能。”

  罗雁:“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的性格就压根干不了这事。

  罗新民:“等你毕业,比做什么生意都强。”

  稳定、体面,多好啊。

  罗雁自己也很满意选好的这条路,跟她爸又闲聊几句,回房间看书了。

  但院子里人那么多,她也很难静下心,只好支着耳朵听李家母女吵架,吵得摔凳子砸碗的,边上还有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劝。

  这种声浪中,还能听到李建红在喊:“我就是要嫁给他,你该管的时候不管我,现在知道有女儿了!!”

  家家的情况不一样,李建红会说出这种话也情有可原,但罗雁就是想叹息,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托着腮看着窗户发呆。

  一直到她妈回来,她才从房间探出头。

  刘银凤在李家一通劝,说得嗓子都快干了,先喝一大杯水:“我看这两天还有得吵,雁雁,你要是想读书就在学校多待一会,再让哥哥去接你。”

  罗雁手指在门框上抠抠:“有人送我回来。”

  差点忘了,刘银凤又喝一口水:“但也不能太晚,知道吗?”

  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心里想的什么谁不知道,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怎么防都不为过。

  罗雁自己就很有安全意识,说:“知道啦!”

  刘银凤对女儿还是放心的,又说起李家的事情:“二茬子现在可真是发了,在二条胡同有个小院子,独门独户的,还买上摩托车了,条件是真不错。人也不错,以前他三斤地瓜就给换一斤富强粉,比别人家划得来。”

  又道:“其实谁没有搞私下交易,也就是他判过,你李婶才有意见。”

  说到这儿,罗鸿推开家门,环顾四周道:“开什么会呢?”

  刘银凤:“下班了,吃饭没有?”

  罗鸿:“吃了。”

  刘银凤猜也是,只是难免要问一句,接着说刚刚的事情,看儿子一点都不惊讶,说:“你早知道他俩处上了?”

  罗鸿:“知道啊,妹妹也知道。”

  瞎说!!罗雁:“我不知道。”

  罗鸿:“上回在车行我们提过一嘴,我以为你听见了。”

  罗雁:“我在看书,谁听你们说话。”

  行,她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罗鸿拍拍身上的灰:“下回我们就说你坏话,看你能不能听见。”

  罗雁对着空气挥一拳,觉得不够解气,哒哒哒跑过去捶哥哥两下,然后躲进房间里关上门。

  罗鸿在外面叫嚷着要揍她,人倒是没动。

  刘银凤白一眼儿子,坐下来跟丈夫说着什么。

  罗鸿凑过去想听,发现他妈马上不吭声,奇怪道:“什么秘密我不能听?”

  刘银凤:“哦,就许你跟妹妹成天嘀嘀咕咕,不许我们大人有自己的事?”

  罗鸿还真无法反驳,悻悻:“行,你们聊,我去洗澡了。“

  儿子一走,刘银凤:“你明天赶紧跟李科长说这事,不然得罪人了。”

  李科长的侄子也到结婚的年纪,本来罗新民要给他跟李建红牵个线,心想得亏是还没定好见面的时间:“一早我就去说。”

  夫妻俩说些有的没的,看时间差不多去睡觉,习惯性把家门反锁了。

  罗鸿洗完澡回来发现推不开,敲妹妹的窗户:“雁雁,开个门。”

  罗雁开了门摊开手:“辛苦费。”

  辛苦什么?罗鸿打她一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罗雁也不要命,只在哥哥脚上狠狠碾过,哼哼唧唧地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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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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