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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别演了


第29章 别演了

  檐下风铃响。

  当啷,当啷,敲碎了雨后小卖铺的宁静。

  追怜推开小卖铺的门,店内比外面更显狭小拥挤,货架上物品摆放随意,光线色调压得很低。

  “我来取东西。”

  她走到玻璃柜台前,看向里面的白眼罩,轻声道。

  老式的收音机电流声滋滋,白眼罩仍旧躺在那张旧藤椅上,指间夹着的烟燃了一半,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

  见追怜来了,她并未有太多惊讶,仅剩的那只眼抬了抬,便从藤椅上起来了。

  玻璃柜台底下杂物堆成小山,白眼罩却只一摸,便找到那个小盒子,推到了追怜面前。

  “原封不动。”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烟熏火燎的质感,“等着你呢。”

  追怜深吸一口气,伸手想去拿回那个盒子:“谢谢,那我……”

  “就在这看吧。”

  白眼罩按住那个小盒子,打断了追怜的动作。

  “在这?”追怜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迟疑。

  白眼罩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道:“你现在再去找其他地方,来不及了。”

  追怜看着白眼罩,对方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得仿佛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

  计算好了她的犹豫,计算好了时间的流速,计算好了她——

  无处可逃。

  一个念头忽然不受控地从脑海里冒出,她脱口而出:“你和知薇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追怜就有些后悔,这太冒失了。

  白眼罩闻言,那只独眼瞥过来瞧她,神情似笑非笑的,缓缓吐出的一缕烟雾模糊了冷冽的侧脸轮廓。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的反问慢悠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追怜语塞,抿紧了唇。

  白眼罩不再看她,利落地往前,朝小卖铺深处那道不起眼的布帘走去。

  “跟上。”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追怜不再犹豫,立刻跟上。

  布帘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更不起眼的后门。

  后门里是一张几平米的小屋,与外面杂乱的店铺截然不同,这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旧书桌,两台电脑和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柜。

  白眼罩指了指那两台电脑,问追怜:“选一台?”

  追怜正在三下五除二拆手中的盒子,闻言抬头看了下对方,扯了扯嘴角,道:“都行。”

  她哪还有这种挑选的心情。

  死刑犯临刑前,难道还有兴趣给自己挑选枪械的型号吗?

  盒子拆开了,里面躺着一张很小的黑色储存卡,里面是她偷偷放在lulu项圈里的那个微型摄像头导出的视频。

  储存卡还泛着很淡的苦艾酒气息,追怜递给白眼罩。

  对方走到一台显示器前,伸手,金属接口瞬时吞没了那张小小的卡片。

  “坐。”

  白眼罩拉开旁边的另一张椅子给追怜,自己则抱臂靠在了桌沿。

  她那只独眼也望着屏幕,看不出在想什么。

  追怜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进度条在屏幕上飞快读取。

  终于,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里面是几段按时间命名的视频文件。

  追怜点开了最早的一个。

  低矮,晃动,色画面有些失真——

  这是Lulu的视角。

  镜头的最开始,是一些杂草,碎石,以及模糊的虫豸,掠得快速。

  追怜把进度条往前拉,画面终于稳定了一些。

  似乎是Lulu停了下来。

  水洗蓝的裤管映入镜头,仰拍到的男人隐约可见一张清隽的面孔。

  禹裴之。

  他正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台前的地方,台面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

  而他入镜的手却正反复摩挲着一个金属小物件,动作专注得近乎痴迷。

  玻璃杯置在桌上,里面的液体泛着金色的光泽。

  禹裴之仰头喝了一口,喝酒的姿态很平静,看起来情绪很稳定。

  “呵……她今天又在想那个短命鬼……看着我出神了三次。”

  这似乎是一件让他不太开心的事,所以——

  啪嗒。

  那个一直摩挲的金属小物件被他烦躁地扔在了地上。

  视频不算太清晰的画质里,隐约可见那上面金色的浮雕羽毛。

  那个后来被lulu捡到的苦艾酒瓶盖。

  然后他站起来,按动墙上的机关,那座追怜曾短暂待过的镜屋倏然出现在眼前。

  禹裴之走了进去。

  忽而,视频里就传来一些压抑而浓重的低喘声。

  追怜脸色一变,想到那座镜屋里禹裴之收藏的那些属于她的“宝贝”。

  她赶忙按下画面跳转。

  还是那个工作台,但禹裴之正在安装什么东西,动作熟练。

  那是一个带着透镜和线路的装置。

  像……某种投影设备的关键部件。

  很快,又切进下一帧。

  昏暗的环境,粗糙的水泥墙,似乎是那个地下仓库里她见过的储藏室。

  禹裴之背对镜头,正在调整一个架设好的设备。

  金色头发的人形轮廓在幽蓝的光线中投射出。

  他侧头观察,侧脸在光线下异常苍白,冷静的眼神里却透出一丝异常的疯狂。

  “那东西效果怎么样?”

  付东梨那日在服务区问禹裴之的话在追怜脑海里闪过。

  那时禹裴之怎么说的?

  他说:“挺逼真的。”

  原来是这样。

  追怜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看。

  一个关键片段出现。

  禹裴之站在似乎是那间地下镜室的某处,接听着电话。

  不知道是摄像头离得有些远,收不到声音,还是……

  总之只能看到禹裴之侧对着镜头,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在一张一合。

  白眼罩挑了挑眉,看向追怜:“没声了,怎么办?”

  追怜没有说话。

  在青江那段阴冷潮湿的岁月里,她作为被选中的河神新娘,被迫学会的技能悄然苏醒。

  苍白的、开合着的唇瓣在她视线里停驻。

  她静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开始读起唇语,复述着屏幕上无声的对话:

  “友爱医院的事,处理干净了?”

  这是禹裴之在说。

  对方开始回答。

  “差不多了?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差不多。”禹裴之冷冷回答,显出一丝不悦。

  又一顿。

  对方在回话。

  “脸?……还算稳定吧,偶尔会有点小排斥反应,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

  眉,眼,鼻,唇……

  禹裴之的手轻轻抚过去,像在检查什么。

  再顿,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眼神极为飘忽。

  “放心,她发现不了……”

  然后,他的嘴唇再次开合。

  声气幽幽。

  追怜按住自己发颤的指尖,复述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战栗:

  “其实有时候……我还真挺希望她发现的……”

  “发现我就是——”

  画面就在这时猛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Lulu被什么惊动,或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图像扭曲,色彩撕裂。

  追怜死死盯着屏幕上即将出现的最后画面。

  画面稳定下来。

  但视角变得极低,几乎是贴地仰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入镜,苍白修长得一看便让人心头泛凉。

  然后,Lulu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被扼住般的呜咽——

  它被那只手拎了起来。

  摄像头被迫抬高,对准了手的主人。

  禹裴之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只有半张侧脸。

  光线从后方打来,他的面容大部分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线和那没什么血色的唇清晰可见。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Lulu颈后的毛发,动作甚至称得上爱怜。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画面摇晃了一瞬。

  看不清动向。

  然后——

  画面猛然黑了。

  摄像头却并没有被遮住

  因为那是——

  一张猛然贴下来的脸上——

  猛然放大,无限贴近的一只瞳孔。

  深黑的,黑到阴沉沉的,照不出光亮的瞳孔。

  那只瞳孔正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透过镜头,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追怜!

  森然,戏谑,洞悉一切。

  仿佛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这样看过来。

  内室里死寂无声。

  寒气从脚底窜起,四肢僵硬。

  恐惧也扼住喉咙。

  但追怜仍强迫自己睁眼,盯着那开合的嘴唇,读出刚刚看见的最后话语——

  “……裴知喻。”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却重逾千斤。

  “他说,有时候多希望我发现,发现他就是——”

  她轻声重复从禹裴之唇语中读出的话,顿了一下,然后……啪!

  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追怜猛地向后一仰,一字一顿:“裴、知、喻。”

  苍白失血的脸上,她那张嘴仍张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屏幕上那双放大到极致的眼睛——

  属于她丈夫的,却如同恶魔般的眼睛!

  白眼罩抱着双臂,那只独眼里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看向追怜,语气里带上了点探究:“你居然还会唇语?”

  追怜没有回答。

  但屏幕又猛地一黑。

  死寂。

  几秒后,就在追怜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时,又兀然亮起。

  没有画面,只有一行鲜红的文字,显示在黑幕中央:

  【怜怜,这场游戏,好玩吗?】

  多胜券在握而高高在上的一番话。

  这三年,又都多像一个笑话。

  追怜闭着眼,大口呼吸着,却仍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

  咚。

  咚。

  咚。

  就在这时,小卖铺外间的木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声音很有节奏,甚至称得上礼貌。

  但每一下,都像给追怜本就脆弱的神经加压。

  立刻,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又清晰地传了进来。

  “怜怜?在里面吗?雨又下大了,该回家了。”

  是禹裴之。

  他的语调听起来很平常,担忧而关切,像只是一个来接妻子的好丈夫。

  但追怜知道不是。

  她猛地扭头,看向白眼罩,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微弱的祈求。

  白眼罩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只独眼里情绪莫辨。

  最终,她摇了摇头。

  爱莫能助。

  是这个意思。

  “怜怜?”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温柔,但那份温柔底下,似乎开始渗出一丝耐心告罄的意味,“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回家。”

  追怜心剧烈狂跳着,不敢回声。

  但——

  砰!

  一声巨响!

  这不是敲门该有的声音。

  而是……砸门。

  他在用什么东西砸门。

  追怜几乎能想象外面那个人温文的假面是如何碎裂,又是如何露出底下疯狂偏执的内核的。

  门板已然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洞穿。

  幽幽的低语先一步洞穿而来,仿佛恶鬼索命。

  “开门!开门!给我开门!”

  他有在极力压制,但却弄巧成拙,反被扭曲成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怜怜!我的怜怜!你又不听话了……你又想逃了是不是?是不是?”

  “明明说了跟我好好过……好好过……你又骗我!又骗我!”

  那声音越来越似笑非哭,砸门声也一声响过一声,疯狂而急促。

  间或……间或……还夹杂着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

  白眼罩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疯狂到这个地步。

  外面的砸门声兀然停了。

  寂静,死一样笼罩下来。

  只有雨声仍淅淅沥沥。

  几秒后,那个温柔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轻柔,更加缱绻,仿佛刚才那疯狂的砸门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怜怜?吓到了吗?老公错了,老公不该那么大声的。”

  “出来吧,我们回家,好不好?老公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怜怜,乖,自己出来,别让老公……等太久。”

  最后几个字,音调微微拖长,里面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追怜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眼罩。

  她知道,没有退路了。

  但她好像也不害怕了。

  追怜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

  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她拉开了门。

  门外,禹裴之站在那里。

  发梢,肩头,衣襟。

  雨丝飘下来,晕开深色的水痕。

  他手上拿着伞,却没撑,就那么站在雨中。

  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指节处有着明显的红痕。

  新鲜擦破的红痕,还隐约渗着血丝。

  “啊,怜怜,你来了。”

  他看到追怜,脸上瞬间挂上熟悉的、和乔洵礼分毫无差的笑容。

  那语气也宠溺得能溺死人:“真是的,跑到这种地方来,让老公好找。”

  伞撑起,禹裴之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手臂揽过追怜的腰肢,力道却大到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吐出,依旧那么温柔:

  “我们回家吧。”

  “今晚,我来煎全熟的牛排。”

  追怜没有回答。

  她只是被他半拥半抱着,走入外面的雨幕之中。

  小卖铺檐下的风铃又被风吹动,当啷,当啷。

  空洞而遥远。

  结束了。

  她知道,这场短暂又漫长的逃亡,结束了。

  猜测结束了,荒谬结束了。

  她曾以为找到的温暖港湾结束了。

  游戏也结束了。

  “禹裴之。”追怜停在原地,不动,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禹裴之也停下来,很耐心看着她:“怎么了,宝宝?不想回家吗?”

  追怜却伸手,啪一声合上伞,两个人又重新陷进无尽而迷蒙的雨幕中。

  可能是雨水太凉,她的身体才不自觉发颤。

  她抬头,定定注视着禹裴之,说:“别演了——”

  “裴、知、

  喻。”

  “你漏这么多破绽给我……”追怜笑了一声出来,听不出是嘲弄更多,还是悲哀更多,“不就是在等今天吗?”

  “游戏,不好玩。”她很平静、很冷静地往下说,“我也——”

  “一点没有爱过你。”

  “我只是把你当替身。”嘴唇一张一合,她吐出最后的话语,“洵礼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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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章氛围渲染比较多,怕有小宝没看很懂,我修了一下顺序,但还是解释一下:

  脸是整容变的,仓库那个金发鬼影是用投影效果做

  的(伏笔在二十章),视频片段最后有一个妹宝读出的唇语是禹裴之说“有时候,我还挺希望她发现的,发现我就是——”“裴知喻”,等于自爆~后面几章应该还会继续穿插详细讲一下这个过程=w=

  关于怜的心态:

  怜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精神状态就是嗯,虽然早就有预料,但真的真相来这一刻,她觉得这三年找到归宿的想法堪称能被投婚姻笑话bot。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也没办法再思考以后的计划,就想着实在不行你鲨了我吧我受不了了不跟你这神经病演了。。[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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