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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车在行驶, 空调风吹的皮肤凉,纪嘉臻听完施况的话后有一瞬间的愣,拇指抵着手机壳边缘。
“去哪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 紧蹙的眉头却在问完这句话后松开。
施况声音没底气, 结巴半天拼凑出一句话:“姐,对不住……”
“那你告诉他, 如果他是做错事了心虚而逃, 就让他死外面吧, 回来也会被我弄死。”
方惟瞥过来一眼, 很快收回眼神。
“如果他是迫不得已,我能给他解释的机会。三天, 这三天随便他是打电话还是人滚来见我, 至少要他本人来给我个交代,玩消失没意思,真想消失, 去死就行了。”
纪嘉臻挂了电话,偏头问方惟:“您不会也能联系到他吧?”
方惟没回话, 把自己手机解锁了丢给她。
纪嘉臻翻通话记录, 方惟和闻斯聿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是她们上热搜那天,她没犹豫, 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还是打不通,没人接。
比起气,她更想笑。
不相干的人都能联系到他, 偏偏她跟方惟两个最着急上火的人联系不上。
她手肘撑上窗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思考闻斯聿到底有什么理由能突然玩失踪。
视野里逐渐出现熟悉的建筑,纪嘉臻想起来一回事。
“您跟段澜到底是不是朋友?”
方惟斜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跟你说我们是朋友啊。”
纪嘉臻坐直了身体。
得,这中间又有她不知道的事,她又被段澜坑了一回。
*
段澜似乎早就料到了方惟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过她会带着纪嘉臻一起来。
方惟走后面,不慌不忙。纪嘉臻冲前面,气势汹汹。
“视频是不是你放的?”
纪嘉臻在距离段澜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喊出这句话。
段澜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身后的方惟,在她喊完这句话后才轻飘飘地看她一眼。
“我还没闲到喜欢偷窥你们年轻人的生活。”
方惟紧接着开口:“好久不见,我倒是不知道,在你眼里,我们两是朋友。”
段澜和她对视,“盟友,不也是朋友的一种?”
“背后捅刀子,算什么盟友。”
纪嘉臻侧目,看方惟的表情,也想从她们的对视中探索出那些往事。
风吹的她发丝凌乱,又一阵风吹过,头发胡乱瓢,挡住她半张脸,她回头,伸手撩,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人的肩膀。
侧额隐隐的痛,她皱着眉抬头,看见段祁寅眼中的自己。
他拇指抚她发痛的那一片皮肤,神色一如往常的平淡。
“臻,别总这么莽撞。”
纪嘉臻甩开他手,眼神厌恶至极,立刻把问题丢给他。
“闻斯聿家的摄像头是不是你放的?”
段祁寅将手插进裤袋,“你都说了是他家,我怎么放?他可只让你一个人进他那房子。”
“我不信跟你没在其中搞小动作。”
“你也不信他,不是吗?”
纪嘉臻的眉紧皱,想在段祁寅眼中找到一丝躲闪,但他永远是那副淡漠深沉的模样,谁都没法轻易看懂他。
她刚想说话,被方惟从后推了把腰,示意跟着她进去。
*
方惟的态度注定了这是一场严肃且必须有结果的对峙。
从前她是笑面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到段澜面前,半点笑都不愿意露,面对段澜的微笑和问句,她都是冷嘲热讽。
“背后捅刀子的锅我不背,我只是陈述事实。”
方惟冷哼,“这就承认事情是你做的了?”
段澜笑,“没什么可不承认的,我既没有歪曲事实,也没有颠倒黑白。”
“没有歪曲事实也没有颠倒黑白?你明明知道知三当三这四个字和她没关系!”
纪嘉臻原本听的云里雾里,被方惟这一句话点醒。
她们在说那条热搜。
段澜的回话相当无耻。
“我说了,我只是陈述事实,无法左右观众的想法,热搜的标题是她们写的,她们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方惟胸口起伏着,气的不轻,猛然站起来。
“陈述事实?陈述事实为什么强调她介入你们婚姻关系!明明在她和闻秦升认识之前你们就已经离婚了!”
就是这句话。
段澜在等的、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她也站起来,和方惟平视,向前走一步。
“你好像没弄清楚一件事,我和闻秦升之间不是婚姻那么简单,种种利益纠葛导致离婚没那么容易。我是在祁寅出生那年和他提的离婚,但真正走完手续,是在闻斯聿出生的后一个月。也就是说,从孟绪和闻秦升好上,到她生下闻斯聿,这个过程里,我和闻秦升在法律上仍是夫妻,她也的确是第三者。”
纪嘉臻看着方惟侧脸,观察着她表情的细节,她眼神的变化是发飙的前奏。
纪嘉臻大概猜到方惟要干什么,所以提前站起来按住了段祁寅肩膀。
也是同时间,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
段澜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发懵,她身份地位一向高人一等,从出生起就处处都透着优越感,这辈子都没被人打过,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人这么打。
纪嘉臻差点想拍手叫好,但她得按着段祁寅。
段祁寅那一下也是愣的,他视线被纪嘉臻挡着,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听声音也能猜到,想站起来但被她摁着,还不是简单的用手摁,膝盖直接抵他大腿上了。
“你骗我们,你当初想跟我们合作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姐姐还真以为,你们之间,是女人的惺惺相惜。”
当年段澜和闻秦升离婚,没争段祁寅的抚养权,争的是公司股份。闻秦升半步不让,段澜也只想拿走属于她的那部分,纠缠了几年都没结果,知道闻秦升不会给孟绪名分,于是她以闻秦升前妻的名义找上了孟绪,和她谈了许多,也说了不少交心的话,最后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和当时已经怀孕的孟绪打感情牌。
孟绪动容了。
也就是这份动容,让闻斯聿成了段澜的干儿子。
段澜哂笑,“我不否认我和她之间存在过惺惺相惜,但利益当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纪嘉臻敏感地捕捉到那两个字眼,“利益?什么利益值得你拖了二十多年才来讨?孟绪去世二十多年,她欠你什么,值得你在今天诋毁她的名声?”
段澜看向她,眼神中的那抹讽刺的笑完全褪去,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和段祁寅像到八分。
“闻斯聿。”
纪嘉臻拧眉,方惟也在听到她的话后微眯双眸。
“闻秦升能有今天,靠的是我,没有我的钱,闻家拿什么东山再起。我和他离婚时只拿走了属于我的那部分股份,多的一分没要,是因为我认为,那些东西总归是祁寅继承。”
段祁寅抬眼。
“结果呢,他根本没把祁寅当他的儿子。在他心里,只有孟绪和他生的孩子,只有闻斯聿。他名下所有的东西,全都为闻斯聿留着,不说股份,祁寅甚至连一套房都分不到。凭什么?没有我,他闻秦升不可能有今天,到头来我的儿子却分不到一点好处,不可能。”
为了钱。
还是为了钱。
居然是为了钱。
方惟摇头,她无法理解,她也无法想象。
“闻斯聿真心实意地喊了你二十年的干妈,你现在因为一个毫无信用可言的男人,来算计他和他的亲妈。段澜,你是年岁渐长,越过越糊涂了?你居然相信闻秦升的话了?他这辈子只爱过他自己,你真以为他多爱我姐姐吗?你真以为他会把那些东西给闻斯聿吗?”
段澜将头发挽到耳后,说:“他未必会真的给他,但他肯定不会给祁寅。不管这些东西他是自己带到棺材里还是留给闻斯聿,我都要为祁寅也为我自己争一份。”
纪嘉臻毕竟不在这场利益之争中,她不关心闻斯聿能不能分到财产,不在乎段澜能不能争到属于她的一部分,她只在意孟绪。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找闻秦升?明明他才是那个根本。你不去找这个欠你最多的男人,却要去加害一个和你同样无辜的女人。”
段澜轻笑一声,看向她,也走向她,抬手理纪嘉臻微乱的衣领,说:“你是经历过的人,你最懂舆论的威力,它是能杀死人的。私生子这三个字压在头上,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闻秦升想给闻斯聿什么东西,可以,那他也得给祁寅一份一样的。”
方惟开口:“闻斯聿一分都不会要,段祁寅也一分都别想得到,你……”
纪嘉臻打断她,“私生子的名头和你为孟绪澄清互不干扰。”
她继续说:“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闻斯聿是私生子吗?这不影响你澄清说孟绪没有知三当三,她不知道你那时候还没和闻秦升离婚,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无论是她还是闻斯聿,都不知情。你从始至终执着的不都是闻秦升态度的不公吗,那就放过孟绪,她从没对不起你过。这样一来,你想要的舆论还在,只不过还孟绪一个清白。”
段澜没说话,纪嘉臻知道她听进去了,也知道她动摇了。
这个时候需要给她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方惟也知道,于是很默契地和纪嘉臻对视,向门口斜一眼,也给段澜留一句:“其中利害关系你自己想清楚,我等你给我答复。”
说完就准备和纪嘉臻离开,还没到门口就被段澜叫住了。
方惟回头,“想好了?”
段澜沉一口气,“楼上,我跟你,单独谈谈。”
纪嘉臻目送着她们进电梯,然后,就只剩她和段祁寅两个人了。
他坐着,她站着,隔着半个客厅。
“你在等一个电话。”
他忽然开口,双手在膝前交叉,看着她。
“从你坐下来开始,总捏着手机不松手,有意无意地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看一眼。”
纪嘉臻抱起胳膊,等他下一句话。
“等他的?”
“和你有关系吗?”
段祁寅拿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问她:“给他打过吗?”
没得到她的回应,他抬眼,看她的表情。
“那就是打过了,他没接?”
纪嘉臻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出国了,你知道吗?”
她沉默了几秒,脸色比刚才差,说:“你也知道他出国了。”
段祁寅嗤笑,“我也知道?听起来像是还有人知道,并且,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把手机撂桌上,给纪嘉臻看手机屏幕,手悬在空中,只要往下一点,就能拨通闻斯聿的电话。
纪嘉臻没说话,或者说,没打断他。
她想知道,这会不会也是一个拨不通的电话。
她看着段祁寅的手,看他手背渐渐向下,看他食指轻触屏幕。
嘟——嘟——
嘟——嘟——
“……哥。”
电话通了。
闻斯聿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段祁寅挂了电话,再晚一秒,纪嘉臻就要爆发了。
她带着怒意拿出自己手机,拨给同一个号码,用仅剩的耐心等电话接通。
无人接听。
他分明能接电话,他分明刚刚还接了电话。
他就是不接她的电话。
段祁寅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掌扶她后颈,带着她站起来。
“给了他那么多机会,他也不太珍惜。”
“……”
“怀疑视频是我放的,电话总不是我让他不接的吧?”
“……”
“臻,你总在信错人。”
纪嘉臻看向他眼睛。
“这么多年了,也试着信我一回,他不值得。”
他说完,在纪嘉臻的眉心落下一吻,长久地停留着。
她没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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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调理了几天的情绪,慢慢找回了写文的乐趣
先和一直等待的宝宝们说声抱歉
再和你们说声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