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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三月中, 西北仍未有春的迹象,万物都像被冰雪冻上了,风依旧刺骨, 树依旧萧条。

  纪嘉臻戏份杀青的前一周, 《欲.望天使》全国上映。

  那天她到晚上八点多才收工,第二天拍夜戏, 所以白天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回酒店洗完澡后闻斯聿看出她不困, 于是问她, 想不想出去玩。

  他问的是“想不想”, 但还没等她回复他就已经拿上车钥匙,像是笃定了她会说想。

  纪嘉臻也没问他去哪儿玩, 换上衣服就跟他出门, 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拿了个东西。

  她以为他又在县城里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地儿,直到看见电影院的灯在黑夜中闪烁。

  完美影城。

  “美”字的灯还坏了,只剩下半部分顽强且虚弱地亮着, 一下明一下暗,像在招手。

  纪嘉臻觉得这影院该改个名, 别叫完美, 叫完蛋挺合适。

  县城发展本就落后,年轻人少, 愿意花钱来这儿看电影的更是寥寥无几,不知道这影院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闻斯聿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 看的一定是她今天新上的那部。

  她没在他面前提过,甚至这两天她自己都没怎么关注,线上转发宣传都是陈鲤在管。

  晚上十一点半,室外气温零下, 开车来的一路上都没看见几家灯火是亮的,电影院更是冷落,除了前台的售票员,就只有她们两了。

  纪嘉臻觉得她这帽子口罩戴的挺没必要,前台唯一的那个工作人员一个人干三份活,售票检票卖饮料,这会儿已经困的够呛了,她两刚上来的时候人还撑在桌上打盹儿。

  闻斯聿去取票的时候她就在原地插兜站着,看他背影,他手上拿着她的水杯,她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往里添了水带出来的,但她晚上确实不喝饮料牛奶那些。

  他陪她在剧组待的这一个月倒是把她这些习惯全记下了,挺周到。

  影厅不大,这个点也只有她们两来看。闻斯聿坐下后握她手,确定她手心是温热的以后就松开了。

  龙标现出,电影开始。

  纪嘉臻撑着头看,确实是隔了太长时间,从杀青到上映,足足三年,故事的细节她都有些淡忘了。

  片头序幕播了足足三分半钟,正片开始的第一幕,就是她的脸。

  特写。

  充满野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每一个望向屏幕的观众,嘴角上扬的弧度里写满了得意,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彰显人设:坏事做尽的恶人。

  这是二十二岁的她。

  她是在这个时候坐直的。

  人这一生要经历太多成长和太多阶段,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你每个阶段的细微变化,但你自己是能清楚感受到的,哪怕是看去年的照片,都会生出我当时居然长这样的感叹。复出的这几个月,很多声音都在说纪嘉臻的脸怎么跟三年前没区别,有时她自己都快信了,直到这样直观的坐在大荧幕前和二十二岁的自己对视,她才发现,时间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但的的确确带走了什么。

  二十二岁的她不知天高地厚,做事不计后果,野心完完全全写在明面上,给自己树了不少敌人,遇事从来都是给段祁寅打电话。

  二十五岁的她渐渐学会瞻前顾后,但还是改不掉莽撞的性子,会冲动行事,会意气用事,却也会考虑后果,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不再需要段祁寅来给她收拾烂摊。

  所以,时间到底带走了什么?

  在问题和观影之间,她选择了第二个。

  ……

  全片充斥着“犯罪”二字,纸醉金迷,钱色欲.望,好人有私欲,烂人有真心,尔虞我诈,警匪周旋,真相扑朔迷离,真凶逍遥法外,这种题材本身也是片子难过审的原因之一。

  纪嘉臻顶着一张完全能诠释片名的脸,演的是一个处于黑色地带的角色——拐卖人口的帮凶。

  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一切,从肉.体,到灵魂,毫无人性。

  中间一段情色戏码被删减过一部分后尺度依旧大到惊人,喘息吟叫声响起时纪嘉臻偏头看了眼闻斯聿的表情。

  他看的聚精会神,完全没因为屏幕上的主角之一正坐在他身边而出戏,似乎还沉浸在人物表演中,神色不动分毫。

  见他看的这么认真,纪嘉臻也就收敛了逗他的心思。

  剧情到她被执行死刑的那段时他调整了坐姿,手伸过来牵住她的,放在她的膝盖上。

  她垂眼看了五秒钟,没甩开,也没回握。

  一直到电影结束,她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

  影院的人不太靠谱,估计是嫌大半夜还要招待她们两,迫不及待地想赶人走,正片还剩最后一分钟就亮起了灯,闻斯聿倒是半分不受影响,在演职表滚动出来的那一刻才回头看她一眼。

  “演挺好。”

  “谢夸。”

  他笑一下,手指贴上她热红的脸颊。

  这电影院哪哪都不行,暖气效果倒挺好。

  纪嘉臻挡他手腕,喝一口他递来的水,站起来往外走。

  出影院时风迎面吹,比来时更冷,纪嘉臻朝车里钻,等闻斯聿开车。

  他把车打响后开了空调,半天没发动车,眼睛看着前方,手肘搭在窗沿,说:“我明天回A市,有事要处理。”

  纪嘉臻看着倒车镜里自己隐约的身影,说行,接着问他:“你困不困。”

  闻斯聿偏头,看她,没回答,他困和不困都取决于她。

  纪嘉臻从口袋里取出来一样东西,捏在两指间给他看:“不困的话,就晚点回酒店。”

  所以她出房间又折回去拿的东西是,套。

  *

  车子飞驰在凌晨的公路,开到有次剧组收工后她们路过的戈壁,向左是隐在黑夜中的连绵山脉,向右是沉睡在寒夜里的城市灯火。

  她们就在这两者之间,在无人烟的荒野,在他来这第一天被追尾的车上,做一些抵死缠绵的事。

  她说他未免太快,手都还没牵上帐篷就支起来了。

  他脱她外套,亲她鼻尖,再亲到耳垂,说:“影厅里听你声音就不行了,在想怎么让你心服口服。”

  实践证明他想的挺多,也确实让她服了。

  在驾驶座,她坐他腿上,后腰抵着方向盘,接吻接到快缺氧。

  在副驾驶,他把座位往后调,腾出足够他跪下的空间,放倒座位,也放倒她。

  到后排座,她声音闷在手心里,然后咬在他胳膊上,渐渐染上哭腔。

  她这时候才宣泄出情绪,说:“居然没有一部电影留下我二十三岁和二十四岁的样子。”

  她对那三年耿耿于怀,惋惜自己被浪费的青春,遗憾自己这三年停滞不前的事业。

  闻斯聿吻她眼角的泪,说以后本子都递你手上。

  纪嘉臻摇头,不说话。

  忽然天边响起一道滚雷,雨水来势汹汹,暴雨拍打在天窗,声音盖过她的。

  换成纪嘉臻在上面的时候,头差点撞到车顶,重心不稳,于是手掌控制不住地撑到车窗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转瞬就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不清。

  到后面她实在有些脱力,被他搂在怀里喂着喝了两口水,听他在耳边说些sweet talk,再听他说爱,说很爱。

  这一个月,她们同处一室,爱说了不少也做了不少,都是他不厌其烦地说,她不甚在意地听,但他依旧坚持,今晚说的尤其多。

  不得不说,他给了她一个至死难忘的夜晚。

  大概是场景太独特,氛围也太到位,他说的每句爱都得到她的回应,尽管态度依旧敷衍。

  “我爱你。”

  “嗯。”

  “想跟你一辈子的那种爱。”

  “好。”

  “纪嘉臻,我没在说假话,这辈子除了你就爱不上任何人了。”

  “知道了。”

  ……

  车内的动静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同一时间停歇。

  彼时纪嘉臻靠在闻斯聿怀里,人缩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缓了一阵后给车窗打开一条缝通风,又倾腰往前够中控台的烟。

  她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闻斯聿朝她伸手,她把那根给他,自己重新拿,然后回头,两根烟头凑到一块儿,她点火,注视着他眼睛。

  他抚她侧额,说:“考验也该有个期限,是生是死,你什么时候判决。”

  “你想什么时候?”她问他,说话的时候烟雾往外扬。

  闻斯聿把外套披到她身上,抬手把车窗玻璃降了一半,“现在,怎么样?”

  “好啊。”

  她回答的太干脆,闻斯聿都有半分的愣神,掸烟灰的手顿在车窗上,忘了动作。

  “你说真的?”

  纪嘉臻朝他扬眉,那意思是“当然没跟你开玩笑”。

  他也认真了,看着她,等她开口。

  她拢一下脸侧的发,说:“我下周就杀青,你回A市忙你的事,忙完也不用过来了。”

  闻斯聿点头,说好。

  “我杀青完应该是直接飞C市做电影宣传,接着就要飞柏林参加电影节,中途还有广告要拍,没时间回A市。”

  他等她后话。

  “我找了新房子,离你那儿不远,房子里的东西你看着办,衣服首饰那些我要,帮我打包一下,回头我把新房子的地址发你,你帮我送过来。”她声音顿一下,“或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请人去拿也行。其余的留下还是扔掉都随你。”

  闻斯聿这会儿听出来不对劲了,搂她腰的胳膊收紧,“什么意思?”

  纪嘉臻撂他一眼,“看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时间带走了我的什么?我想了很多,想我这些年遇到的人和经历的事,最后我想通了,与其想我失去的,不如想我得到的,与其说时间带走了我的勇气,不如说,时间给予了我谨慎与小心的能力。”

  “所以呢?”

  她笑,“好像说的不太清楚,那我直说吧。”

  “……”

  “我跟你,就到这儿了,听的明白吗?”

  闻斯聿喉结滚动,眼神冷了下来,喊她名字,重复先前的问题:“纪嘉臻,你什么意思?”

  “不想跟你玩了的意思。我们两,到此结束,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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