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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果还是不合适


第40章 如果还是不合适

  是否曾经绕道而行的那些问题,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

  上一次舒琰为何疏远她,一直没有答案。和张弛分手那天,当狼狈的她被收留时,只觉得答案根本不重要,两人顺畅地和好了。这几年互相照顾、彼此扶持,以为足够将扎在心头的那根刺慢慢消化掉,然而它只是和皮肉长到一起,一听到她突然又要离开的消息,立刻隐隐作痛。

  她遇到太多这样当头棒喝的时刻了,凡事总是靠着冲动和热情,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等一盆凉水浇下来,才知道要静下心来。

  这是舒琰第二次这样了,唯一庆幸的是,她至少还提前了几个月告诉他们,没等到走的前一天,也没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没说就淡出了她的生活。

  这一晚,贺加贝冷静地认识到,疏远过的友谊即使修复了,裂痕也依旧在。上一次能毫无芥蒂地和好,而这一次的芥蒂是原先的数倍。

  她只能强撑着笑意说:“那也没关系啊,离你开学还有几个月,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根本睡不踏实,闭上眼就想到第一次见到舒琰,那是在孟元正家的工厂里,他带她溜进去捡碎布头给玩具娃娃做衣服,准备离开时看到车间一角的空桌边坐着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女生,工厂里机器轰鸣,她居然还能看得进书。

  舒琰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看书。贺加贝便趴在桌子另一头,手臂撑着桌面,一点点挪到她面前,大胆又好奇地打量着她,她不知是高冷,还是害羞,好一会儿才回看了一眼。贺加贝不确定地问她要不要一起玩,她微微点头,然后合上书、盖上笔盒,把它们整齐地塞进书包里,最后才站起来。

  她很佩服舒琰从容有序的样子,觉得这一定是好学生才有的习惯,心里为自己和好学生成为朋友感到骄傲,于是无论去哪里都亲亲热热地挽着她。一开始舒琰总悄悄把手抽出来,次数多了,贺加贝很不开心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她立刻像犯了大错似的,恳切又惊慌地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不太习惯。”

  贺加贝于是又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没事,多挽几次你就习惯啦。”

  同样是朋友,舒琰和孟元正大不一样,孟元正粗旷,贺加贝常常和他一起捣乱闯祸,舒琰细腻,和她待着,像被水温柔地包裹着。

  她还记得有次去找舒琰玩,两人躺在她的单人小床上,举起腿贴着墙,胡天海地地聊着天。她说不想长大,最好永远都是十几岁,舒琰说想快点长大,最好一睁眼已经到了三十岁。贺加贝转头看她,她正机械地把刚洗完半干半湿的头发拨散,眼神却空洞地投在天花板上。

  肯定会的,你三十岁的时候,一定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说。

  舒琰回神看她,眼睛里闪闪发光。

  那一刻,贺加贝无比肯定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因此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渐行渐远,更没想到,这样的事眼看就要有第二次。

  她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入睡了,梦到自己和舒琰站在一起,两人中间的大地忽然开裂,舒琰在对面,伸出手冲她喊:“跳吧,我接住你!”

  她后退几步、加速奔跑、起跳,然后掉了下去,再看对面的悬崖上,一下子站了许多人,张弛、孟元正、孟玥,甚至还有父母……

  贺加贝睡不着,打开手机,看到孟元正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睡了没?出来聊天。

  两人于是偷偷摸摸溜出门,跑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他烦躁至极,直接拿了罐啤酒,贺加贝顾及第二天还有工作,只要了杯豆浆。便利店里亮堂堂的,灯光刺眼,她喝了几口就枕着胳膊趴下,耳边尽是接连不断的叹息声。

  孟元正问她怎么想,她摇摇头。

  他继续叹气,仰着头一口气喝完,又拿了罐啤酒,边打开边很不信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俩不是总待一起吗?我还让你多留心一些。”

  贺加贝听着不对劲:“你早就知道了?”

  “我要是知道还会生气吗?”

  “说到这个,你干嘛对她发脾气?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没有,我说的发脾气就是指摔了下门,没对她说重话。”孟元正解释,“再说了,你不生气?”

  生气?当然生气!只是失望大过生气,这到底有什么好瞒的,她巴不得舒琰去深造,她越厉害,自己也越觉得自豪。

  贺加贝握着豆浆杯子转了转,低声说:“她到最后关头才告诉我们要去留学,其实早一点说也不是不行,又不会拦着她。我很怀疑她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她有苦衷呢?”

  “上一秒还在埋怨,这一秒又帮她说话,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

  孟元正别开视线:“我只是实话实说。”

  贺加贝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他站起来:“走吧走吧,你明天还要工作。”

  她果断地一只手拽住他,另一只手举起手机:“你不说,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舒琰过来。”

  孟元正不得不坐下,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一天我在家睡觉,听到客厅里有人吵架,还以为是你,出去一看发现是舒琰,她给家里打电话,问是不是转回去的钱不够,这回要多少……”

  贺加贝皱起眉:“我只知道吵架,怎么还有转钱?”

  “你知道吵架?”孟元正看着她,“其实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没问,也不知道怎么问,她是那么敏感的人,我怕我问了,会适得其反。你说她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太好?”

  贺加贝没回答,颓丧地望着玻璃外,有调皮的小孩路过,手拂过路边灌木丛,枝叶不停地颤抖着。她原本是满腹怨气的,现在又觉得自己好失败,回避过几个尴尬的电话,就以为细致体贴了,自诩是好朋友,却对她真正的生活一无所知。

  孟元正还继续扔下重磅炸弹:“说都说了,还有件事我也得告诉你。你记不记得有次我送你一条手链,说是旅游的时候买的。其实那是舒琰送给你的,那时候你们俩闹掰了,她就托我给你。”

  手链!刚好是手链,她送过舒琰一条,舒琰也回赠她一条,偏偏还是在她因为疏远而恼恨时。

  她震惊又愧疚:“……这件事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她让我保密。”

  贺加贝忍不住拿他撒气:“该保密的才保密,这种事怎么能保密!”

  “或许她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呢?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就像你,不也没告诉我们关于张弛的事。”孟元正双手烦躁地插在头发里,“怎么办啊贺加贝,我脑子好乱,她手头紧不紧?哪来的钱去留学?我早该问她的。唉我不是在追她吗?怎么……到底在干什么?”

  每一句话都拷问着孟元正,也拷问着贺加贝。两人沉默地坐着,又沉默地回到家。

  夜晚使人糊涂,也让人清醒。贺加贝想,亲情、友情、爱情,其实都是相通的,总归都是个“情”字。友情不能修复如初,那么破碎的爱情就能重新拼凑起来吗?

  她于是在深夜糊里糊涂地给张弛发消息:如果你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一定要早点告诉我。

  第二天早上,张弛关闹钟时看到这条消息,一头雾水,问她什么意思,她一直没回,他耐心等着,一边等一边不安地猜测着。原来不是只有他不断地犹豫,反复地推翻,她也一样。

  等到估摸着她该起床了,张弛直接打去电话。

  贺加贝此时脑袋已经清醒了,很懊悔地说:“你能不能当没看到?我半夜胡思乱想发的,来不及撤回了。”

  他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悄悄松了口气:“好吧,下次可别这样了,真的有点吓人。”

  接下来一周,贺加贝出差,两人再见是在超市。她一回来,就张罗着给舒琰庆祝,出于方便决定在家吃火锅,于是叫上他一起去买菜。

  一周不见,两人不好意思似的,在超市门口象征性地抱了一下,等进去拿了推车,她才贴近过来。只是和她说话,她都没什么兴致地随口应着,停在调料架前挑挑拣拣,拿出来又放回去,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弛问:“你不开心吗?”

  贺加贝下意识否认,他却一直投来肯定的眼神。她笑了下:“怎么看出来的?”

  他有理有据:“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敢看我,而且眼神总是放空。”

  原来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贺加贝想,那舒琰岂不是也看出来了?她猛地凑到张弛面前,故意睁大眼睛盯着他:“现在这样呢?你猜错了,今天是给舒琰庆祝,我才没有不开心。”

  她笑得很用力,张弛更肯定了,还是那样看着她。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贺加贝就快忍不住了。真奇怪,她在别人面前从没想哭过。

  出差的这一周,内心被各种想法拉扯着。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舒琰很不容易、舒琰很委屈,可是、可是……你有你的委屈和苦衷,我难道就没有吗?你一点风声不肯透露,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呢?难道我至今还得不到你的信任吗?

  贺加贝甚至在某一刻想到孟玥,想到当时她说自己接受不了付出了一百分,却只能收到五十分。直到现在,她才有那么一点点理解她当时的感受。难道她和舒琰也注定不是一路人,所以没必要强求?

  人到底要怎样才能理解别人?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尽力理解舒琰了,但那只是冰山一角,当她越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受到的阻力就越大,那份阻力来自自己的委屈。理解别人,就要忽视自己吗?

  贺加贝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什么?”

  “看出别人不开心的能力啊。你不开心的时候什么样子?舒琰不开心的时候什么样子?我好像只能看出孟元正的不开心,因为他总是挂在嘴边。我长到这么大,还是这么粗心眼……”

  她不停地说着,直到张弛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才慢慢安静下来。贺加贝听到他很无奈地说:“你这样,会让我很有挫败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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