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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宁城随着时间推移正式进入了炎热的夏季,夏季的到来也宣告着三中的高二学生提前进入了高三复习。

  向似锦等人的学习生活开始变得忙碌。

  因此,她计划从北城归来后解决的三个问题,也随着有些疲惫的生活下意识地延迟了——

  比如柳念真、林千礼和她,以及她们三个人有些复杂的感情问题。

  但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向以桃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到家的。

  她在洗漱的时候,向似锦悄悄地趴在了洗手间的门边,敲了敲门。

  “妈妈。”向似锦轻声喊道。

  向以桃面色凝重,似乎没有听见向似锦的声音。

  水珠从面颊上滑落,露出了她眼底的乌青。

  向以桃最近总是早出晚归,为了福利院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困于学习的向似锦,因为妈妈总是让他们放心的宽慰,所以,她并不知道妈妈最近在忙着些什么。

  她目光扫过了向以桃的头顶,几根泛白的发丝吸引了她的注意。

  向似锦再次开口:“妈……?”

  “嗯?”向以桃终于回过神,她人一激灵,在看见是向似锦后,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的笑容有些疲惫,“怎么了?似锦。”

  向似锦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

  她回头看了眼挂在客厅墙上的钟表,指针正指向十点十五分。

  向以桃先一步看出了她的犹豫,轻笑了一声,说:“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我现在刚好有空哦。”

  向似锦回头,对上了妈妈含笑的眼眸。

  她轻声道:“妈妈,明天放假,我帮你染头发吧?”

  “啊……”向以桃扭头看了眼镜子,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说:“好啊,最近太忙了,我都没注意到长了这么多根白头发呢。”

  她重新看向向似锦,“就说这个吗?”

  向似锦的目光有些闪躲。

  见状向以桃眼尾的笑意更深了,她摸了摸向似锦的脑袋,“后面的时间妈妈可能会很忙,还要去外地,一整个暑假都不一定在家,要是有事情要说的话,最好抓住时机噢。”

  说着,她还不忘朝向似锦眨了眨眼。

  见状,向似锦也不再犹豫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对上了向以桃的眼睛,“妈,我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从小到大,向似锦都很少提要求。

  她一直都是一个非常乖巧、懂事、听话的小孩儿。

  向似锦的出现,拯救了她黯淡无光的人生,她就像是向以桃生命中的启明星一样,让她在毫无希望的生活中摸寻到了自己还可以践行的梦想。

  所以,她给这个孩子取名——似锦,是未来繁花似锦、也是未来前程似锦。

  她正在静静地聆听着她的似锦,阐述着她的梦想。

  可……

  向似锦举杯喝了口放在桌面上的温水,润了润嗓子,有些小心翼翼。

  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不敢和向以桃直言自己的需求,而是她作为一个已经十七岁的孩子,其实对于家庭的经济状况有些了解了。

  向家不似林家,有足够殷实的家底,可以让向似锦和林千礼一样来回地为了那个艺考的方向奔波——

  甚至,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向似锦都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获得一个相当高昂的数码相机,在最基本的设备都有些困难的情况下,又该如何去支付夏季的集训、冬季的省考、院校的专业考、以及来回往返的各种路费。

  她心里没有底,但她觉得至少该为自己的爱好或者说,是梦想,拼上一把。

  耳畔响起了向越吟的那句——“妈妈肯定会同意的,一直以来,她都非常支持你,不是吗?”

  这让向似锦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说:“妈,我想试试走艺考这条路,想去学摄影。”

  向似锦的目光坚定又执着,向以桃在她的眼中看见了对于梦想的执着——

  这是好事。

  这些年来,向似锦一直努力地学习,但作为妈妈,她能够感知到向似锦对于学习这条路并没有太大的热情,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好好学习,认为这是她现阶段唯一的出路。

  而现在,她第一次鼓足勇气提出了要求,作为妈妈,该支持她的。

  但……

  手机屏幕上滑过了一条新的讯息——是下个月的还款通知单。

  向以桃在桌面下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轻声道:“似锦,你现在的成绩在三中很不错。”

  “不,不能说是不错,应该说是非常优秀。”目光中,向似锦倏地挺直了腰背。

  向以桃斟酌着用词,“从文理分科之后,到现在快一年时间了,每一次的考试你都稳居三中的年级第一,虽说文科不像理科,可以走那么多高校竞赛的自主招生,但是以你目前的表现,只要高三没有出大乱子,你甚至有可能和越吟一样,拼一把宁城的市状元。”

  “这样的成绩,足够让你拥有一份好大学的入场券了。”

  向以桃没有明面拒绝她,但多年的母女相处让她听出了向以桃的言外之意。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开始有些兴奋雀跃的心,在向以桃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渐渐地沉了下去。

  她看向以桃,问:“妈妈,你也认为学艺术,是……成绩不那么优秀的孩子才会走的路吗?”

  这种观念一直萦绕在向似锦学习的生涯当中,她无数次地听见街头巷尾的那些家长在评论走艺术的孩子的看法——

  他们认为,只有文化课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烧钱又难以回本的艺考。

  回本,好残酷的一种说法。

  在这些流言蜚语当中,林千礼曾一度成为了谈笑的中心,但这样的嗤笑,从他们考入三中以后就少了很多。

  在三中,艺考可以是为了热爱、也可以是触及更好学校的捷径,但不该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向以桃对上了向似锦的目光,她的眼中闪着一种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是好奇也是探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当然不是。妈妈从来都不认为走艺考这条路有什么问题,也不认为这条路就比走文化课考试要简单多少。就像妈妈从小到大一直和你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部分,有些孩子比如你、比如越吟,在应试教育的这条路上有天赋,那么走文化课对你们来说就更好;而有些孩子,比如千礼,他虽然对于唱歌、跳舞没有那么热爱,可是我们都无法否认,他有一定的天赋在这儿,所以他走艺考是更好的选择。”

  “妈妈你不知道吧?我摄影大赛的作品拿了三中的一等奖!上次我给你买的那个护腰就是用比赛的奖金买的!”

  向似锦有些急迫地说:“张老师也单独找我谈过了,她和其他的老师都认为我在摄影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可以试一试的!我这次去北城找哥,还拍了不少的照片……”

  “我知道。”向以桃温声打断了向似锦,“妈妈知道,现在的你喜欢摄影,或许在摄影这条路上也有一定的天赋,但是似锦……这条路光有天赋是没有用的,就像很多事情你光有热爱是不够的。”

  向似锦脱口而出,“怎么不够?”

  话音落下,向以桃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向似锦。

  她平静的目光,让向似锦一下慌了。

  她说错话了。

  但向以桃并没有斥责她,只是叹了口气,说:“那好,似锦,你告诉妈妈,你了解过从现在走这条路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和千礼还不大一样,从千礼很小的时候,你琼安阿姨就开始准备让他走这条路了,到目前十七岁为止,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耗费了巨大的时间、精力与金钱。当然,你可以说,舞蹈唱歌和摄影并不一样,但你总归比其他竞争者开始的晚。

  如你所说,你有天赋,但这是一场考试,不是一场热爱大赛,不是凭谁的感情付出的多就有用的。你终归是需要服从规则与命题,去获取高分。你有把握吗?”

  “妈妈,我可以学的……”

  “是啊,可以学。妈妈也相信你可以学好,你一直都很聪明。”

  向以桃适时顿住了,好半晌,她才重新开口:“可是似锦,从现在开始,为了弥补上与其他人的差距,你需要消耗大量、甚至多倍的时间与精力,还有……金钱。”

  是的,金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向似锦不会为了自己贫穷的家境自卑,不会为了与他人截然不同的物质条件而不满,她感恩向以桃赋予她的一切,因为没有向以桃,她还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儿。

  可金钱就像是一道门槛,不是你不在乎,就不存在的。

  它们会在你每一次想要实践梦想或追求自由的时候出现,像一道紧密的枷锁牢牢地拴住你的手脚,阻止你的振翅高飞、阻止你的大展宏图。

  “妈妈……”

  向似锦突然有些委屈,连带着开口的声音都有些低落,“我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可能这笔钱对我们而言是比较大的负担,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等高考结束以后,我可以去打工的。而且,这条路我们都还没有走,又怎么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

  “万一我出名了?万一我的能力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万一不能呢。”向以桃开口道。

  “万一你学了摄影以后,发现你不过是拥有了进入这个行业的敲门砖;万一我们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尝试了以后,发现你的天赋不过尔尔,你根本就无法追上那些真正有天赋、有才华,甚至还有殷实家底的孩子时,你该怎么办?”

  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尖,她不应该这么告诉向似锦的。

  “如果你的努力比不上别人一丝一毫的天赋,而我们的家底又无法让你用金钱来弥补这些差距,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她都希望向似锦能够活得自由、潇洒,如果她愿意当一个理想主义者,那么就去做,至少摧毁这道理想的人,不该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妈妈。

  可向以桃不得不这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会不会后悔?似锦,你会不会告诉我,早知道你就走文化课考试了?”

  “妈妈,人总是会美化过自己没有走的那条路。”

  向似锦坚定的目光对上了向以桃有些闪躲、隐瞒的眼睛,“我不会后悔的,我想去试一试。”

  “……”

  向以桃紧紧地抿着唇。

  她错开了与向似锦对视的目光,冷声道:“可是似锦,妈妈没有办法让你去试。”

  只一句,就让向似锦的心沉到了谷底。

  “妈妈的身后还有整个盼江福利院,整个福利院的孩子们都需要钱,他们需要上学、读书,我没有钱让你去试一试。”

  冰冷的字眼猛地砸向向似锦那刚刚萌芽的梦想,她身形一颤。

  向以桃继续说:“我没有办法拿他们的未来去赌一赌你这个没那么必要的可能性。”

  不甘。

  向似锦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委屈的泪水溢出。

  她看着向以桃脸上前所未有的冷淡,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胸腔内的委屈吞噬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妈妈?为什么啊?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啊,我不是你最特别的小孩儿吗?”

  “我和他们不……”

  话音未落,她对上了向以桃的眼睛。

  向似锦生生地咽下了那后半句话,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你不也是被抛弃的小孩儿之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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