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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 矿场家属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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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定睛一看,原来是姐姐陶欣迎。
陶乐迎立刻松了口气,小手拍着胸口,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着姐姐招手,眼睛亮晶晶得像盛满了星星:“姐姐,快过来!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
陶欣迎好奇地凑过来。
“甜甜水!”陶乐迎兴奋地小声说,迫不及待地示范,“你看,这样,用牙咬个小洞,然后一捏,水就出来啦!”
说着,她用力一捏,结果力度没控制好,橙色的果汁“嗤”地一下,划出一道小弧线,不偏不倚地滋到了凑过来的陶欣迎的鼻尖和脸颊上!
陶欣迎反射性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都挂上了小果汁。
姐妹俩同时愣住了,空气安静了一秒。
陶乐迎看着姐姐成了“小花猫”,先是有点内疚,随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陶欣迎抬手抹了一把脸,看到妹妹那又想笑又心虚的古怪表情,也绷不住了,跟着压低声音咯咯地笑起来。
最后,那袋甜滋滋的饮料就在你一口、我一口,偶尔还不小心滋到对方脸上、手上的嬉笑中分享完了。
姐妹俩还伸出黏糊糊的小指头,煞有介事地拉了钩,约定保守偷喝的秘密,结成了坚不可摧的同盟。
这天匹克球训练休息时,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陶乐迎坐在场边的树荫下,小口喝着水壶里的白开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旁边姚晟楠手里的零食吸引。
他“咔嚓咔嚓”地嚼着香喷喷的饼干,看得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陶乐迎又喝了口白开水,觉得自己嘴巴里实在是淡淡的没味道。
这一幕,被她旁边的宋远舟注意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家人潜移默化的引导,宋远舟对陶乐迎的态度悄悄发生了变化。
训练时他依旧会暗暗较劲,想比陶乐迎打得更好,但不再是那种带着嫉妒的针锋相对。
此刻,看到陶乐迎那副眼巴巴,馋得快流口水的小模样,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给你吃吧。”
陶乐迎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下去,摇摇头,小声说:“谢谢远舟哥哥……可是,妈妈说不让吃零食。”
宋远舟把水果糖往她面前又递了递,模仿着大人的口气:“就一块,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完,还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大人注意到他们。
陶乐迎也学着宋远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
今天家里大人都忙,她和姐姐是跟着邻居单言阿姨来的,单言阿姨正和王兰阿姨聊天,没空时刻盯着她们。
她这才伸出小手,接过那块糖果,飞快地拨开透明的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说:“谢谢远舟哥哥。”
从那以后,宋远舟就多了一个秘密任务。
他经常会从自己的零食里省下一些,偷偷带给陶乐迎。
这天,宋远舟带来了一样新奇的宝贝,一小包果冻。
这是最近才刚开始流行的零食,五颜六色的,被装在透明的小杯子里。
“这个可好吃了。”宋远舟神秘地把她拉到一边,献宝似的拿出来,“我妈妈昨天带我去百货大楼买的,我留了一个最漂亮的给你。”
橙黄色的果冻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一块漂亮的水晶,里面还嵌着小小的橘子果肉,看起来十分诱人。
陶乐迎小心翼翼地撕开上面的封盖,用小勺挖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果冻Q弹爽滑,甜滋滋的橘子味瞬间弥漫开来,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妙滋味。
“好吃吗?”宋远舟期待地问,眼睛亮亮的。
陶乐迎用力点头,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超级好吃!”
与此同时,夏末的微风拂过矿区的池塘,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陶忠重新拿起那根熟悉的钓竿,坐在岸边树下的老位置上,享受着久违的垂钓时光,觉得心情就像这水面一样,渐渐开阔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黑猫白云成了他钓鱼时沉默而忠实的伙伴。
每次陶忠来到池塘边时,白云已经蹲在那里,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神,安静地望着水面。
最让陶忠感到惊异又温暖的是,当他长时间钓不到鱼时,白云会站起身,迈着优雅而危险的猫步走到水边,以惊人的速度伸出爪子,捞起一尾小鱼,然后叼到陶忠脚边,放下,“喵”一声,好像在说“这个给你”,然后便转身回到它原来的位置,继续安静地蹲坐。
陶忠心下感动,若是钓上来了鱼,便也会分给白云。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晨光暮色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然而,连着好几天,白云却没有出现。
陶忠坐在池塘边,心不在焉地盯着浮漂,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第五天,他实在放心不下,钓了几条肥美的鲫鱼,用草绳串好,决定去姚安家探个究竟。
他仔细整理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又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姚安家的门。
门开了,姚安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只余几缕发丝垂在颈边。
陶忠举起手中的鱼。
姚安一愣,她并不知道一猫一人的关系已经转变,还以为是白云老毛病又犯了,立刻道:“白云是不是又偷你鱼了?真不好意思,我赔你钱吧。”
说着就要转身去拿钱。
“不是不是,”陶忠连忙摆手,“它没偷我鱼,还帮我抓鱼呢。就是这几天没见着,怕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姚安松了口气,侧身让陶忠进门:“原来是这样。白云没事,就是前几天下雨贪玩,淋湿了,有点打喷嚏,我让它在家好好休息几天,没让它出门,现在它在东屋呢。”
陶忠随着姚安走进东屋,白云正蔫蔫地趴在一只蒲团上,看见陶忠进来,甩了甩尾巴,委委屈屈地“喵”了一声。
陶忠把鱼放在白云面前,摸了摸它的下巴,这才打量起屋内的布置。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正中央的条案上设着一个简单的神龛,一盏长明灯,三炷细香正燃着,青烟袅袅,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檀香味,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肃穆安宁。
见陶忠的目光落在神龛上,姚安轻声解释道:“可能有些香火气,我刚给祖师爷上完香。”
“祖师爷?”陶忠好奇地问。
“嗯,敬的是三清祖师。”姚安用白瓷杯给陶忠倒了一杯清茶。
陶忠接过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又问:“哎,姚安,我听说道教好像分全真和正一两大派,你是属于哪一派的啊?”
问完这话,他觉得自己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一些,赶紧低头吹了吹茶杯里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是正一法脉。”
“正一派?”陶忠的眼睛顿时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是可以……”
他及时刹住车,把“结婚生子”四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脸上的喜悦却像水纹一样荡漾开来,藏也藏不住,只能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
从这天起,陶忠钓鱼的热情空前高涨。
每次出门之前,他都会换上洗得最干净平整的衬衫,特意对着家里的镜子整理一番,头发也抹上发胶,梳得一丝不苟。
陈逸凝看到陶忠又对着镜子梳那颗蚊子站上去都能打滑的头,忍不住打趣道:“哟,我儿子这是要去相亲啊?打扮得跟新姑爷似的?”
陶忠脸一热,强作镇定:“妈,您说什么呢!就是……就是钓鱼也得有个精神头儿不是?”
说罢他逃也似得拿上墙角的钓具和水桶,匆匆出门,却在院门口差点撞到了买菜回来的陶振。
“你穿成这样钓鱼啊?”陶振看着弟弟这身过于齐整的行头,有些纳闷。
“啊,是啊……”陶忠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飘忽,快步走开了,留下陶振在原地疑惑地摇了摇头。
而陶忠钓到的鱼,十有八九都送到了姚家。
每次,他都会先把鱼递过去,然后重复同一句话:“这是给白云的,让它多吃点,好得快。”
已经完全好了的白云则慵懒地趴在蒲团上,偶尔瞥一眼进屋的陶忠,那双猫眼里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狡黠:“哼,全是两脚兽借口。”
陶忠也总会找各种问题询问,以便能和姚安多待一会儿:“你这道符画得真好看,跟画儿似的。”
姚安笑了笑,取下一道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咒递给他:“送你了,这是清净平安符,随身带着就好,别沾水。”
陶忠收下,又问:“你们做过法事吗,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啊?是不是特别复杂?”
姚安耐心地解释:“需要准备香烛、茶酒、五供、表文,有时还需要一些特定的法器,不同的法事,准备的东西和规矩也不太一样。”
陶忠点点头,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出其他问题了,只得告辞。
他刚从姚安家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就在门口撞见了单言。
“哟,陶忠,又来给白云送鱼啊?”单言挎着菜篮子,笑着打趣他,“我看再这么送下去,白云马上就能成咱们矿区最富态的猫了。”
陶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咳,白云前阵子不是病了嘛,身子虚,得多补补……”
单言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是啊——补身子,补身子——是该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