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裴禧顿觉不妙, 依旧嘴硬反驳：“没有。”

　　“是吗？”许西洲意味不明发问，直勾勾地盯着她, 似乎是想将她的表情悉数尽收眼底，漂亮的眸子布满浓郁到化不开的忧伤。

　　话音落地，他的眸光微微暗淡，眼底染上几分自嘲：“上面那本日记本上曾经写着，我很喜欢一个人。”

　　裴禧的呼吸瞬间停滞，生怕对方下一秒喊出她的名字。

　　可许西洲只是顿住片刻, 眼底染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里面写着，我们曾一起拥抱。”

　　“一起接吻。”

　　“甚至一起做…。”在说到末尾时，他略有深意地停顿，适时观察裴禧的表情，见她表面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明亮的眼睛像是突然失去光泽, 睫毛被泪水濡湿, 像是被弃养的孩子般，摇尾乞怜企图寻求那丁点可怜的爱。

　　裴禧怔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视线在落到他耳朵上的助听器时, 记忆不自觉地恍惚到那晚的意外中。

　　“如果你知道那人是谁, 能不能帮我转告一下。”许西洲抽了抽鼻尖, 继续开口：“让她不要因为之前的事迁怒于现在的我。”

　　“因为这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公平。”他的双唇上下翕合，冷沉的音调像是沾满罂粟的长钩, 一点点拖拽着人的意识往下沉。

　　说不清自己对于目前的许西洲到底是什么感情，裴禧瞬间心乱如麻，只能敷衍安慰：“知道了。”说完, 便快速走回自己屋内，生怕被对方看成自己神情上的一丁点端倪。

　　第二天她加完班时，已是晚上九点。

　　刚打开手机，迎面就是一股信息轰炸。

　　X：在做些什么？—20:30

　　X：还没下班吗？—20:31

　　X：你是不是又生我的气了？—20:32

　　X：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你。—20:32

　　X：家里你买的快递都到了，需要我帮你拆吗？—20:34

　　………

　　X：你是不是还没下班，我去你们公司接你—20:56

　　裴禧的目光落在每条消息的时间时，不自觉地愣住，对方几乎是每隔一分钟给她发来一条问候消息，中间掺杂着好几条未接通话。

　　不过此时她却并未感到窒息，或许是许西洲目前尚未恢复记忆，所以带给她的压迫感并未如以往那般强烈，甚至在脑海里都能想象到某人红着眼，心急如焚的样子，不自觉地笑出声。

　　就在她想回复时，手机里另一条陌生消息突然闪现出来，裴禧想起昨晚跟江叙迟的约定，连忙将聊天框里面的内容删除，留下一句：“你先在家等我。”

　　华灯初上，裴禧推开包厢内的门，江叙迟早已坐在对面，似乎来了很久。在她入座后，对方率先将菜单递过来：“想吃点什么？要不你先点？”目光在与她短暂接触后，又迅速移开，整个人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都可以。”裴禧放下包，客套说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晚两人的气氛莫名有些拘谨，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味地认为是他们有段时间没在现实碰面的缘故。

　　在点菜过程中，江叙迟全程都表现得很不自然，每点一道菜，都会用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她，似乎生怕她会不喜欢。

　　而随着食物被一一摆上桌，两人之间的氛围才隐约有些好转，不再像初始那般拘束，过程中，他依旧如往常那般贴心，十分自然地夹起面前的菜放到她碗里，只不过虽然动作虽然看起来流畅，却又带着一股刻意地自然，仿佛先前演练过许多遍。

　　“谢谢。”裴禧忽得发愣，出声道谢。

　　而望着餐盘上的鹅肝吐司，她却有些恍神。

　　“怎么了？”江叙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主动询问。

　　她摇摇头，没有跟他说明自己目前的处境，本质也不愿将对方牵扯到这些事情里。

　　而对方看出她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询问。

　　在吃完饭后，江叙迟提议要送她回去。

　　在车上，两人的话题渐渐从工作延伸到别的地方，彼此之间的拘谨感隐约减少了些。

　　伴随着车窗被摇下，凉风穿过，她甚至隐约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因为过于好闻，忍不住让她多吸了一口。

　　“你知道今晚我为什么会约你出来吗？”江叙迟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说道。

　　裴禧的意识回笼，不解地摇头。

　　片刻后，见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缓缓出声：“我们公司最近有个留在这里工作的名额，你希望我来吗？”

　　她对上对方视线，眼中的困惑之意越发明显，不过依旧站在对方的角度，替其分析：“如果你真的很想挑战一下自己，那我觉得可以一试。”

　　可话音落地，只见江叙迟缄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紧张：“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裴禧的心底敲上沉重一击。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般，想说的话瞬间被噎住。

　　裴禧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终于理清目前的情况。

　　“江叙迟竟然…喜欢她。”

　　在说完后，江叙迟的嘴唇微动了动，靠边停下车，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我希望在以后，你每晚下班我们都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说着，他募然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从外面望去，彼此身影重叠着，很亲密。

　　话音落地，尚未等她回答。

　　视线突然落到后视镜里，注意到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超跑。

　　顿觉不妙，突然意识到，在她走到餐厅前，那辆车似乎就一直跟在出租车后面，如今…

　　脑海里猜测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瞬间有些不寒而栗，毕竟A国奇葩这么多，裴禧生怕自己在无意间惹到了什么人。

　　就在她愣神之际，再回头，那辆超跑已经跟他们的车擦肩而过，似乎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般自然。

　　不过事到如今，裴禧也全然没有在外面逗留的想法，此时天色阴沉，乌云不断翻滚，闪电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瞬间回荡在周围。

　　而她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现出许西洲的面容—

　　他向来害怕雷声。

　　自己刚才放了他鸽子，现在又将他一个人丢在屋里，估计到时候回去又要她哄。

　　联想到这，她的头隐约作痛，不自觉地起身，语气略显局促：“现在这里离我那边也很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江叙迟脸上露出懵怔神情，话说到这，愣是自己再迟钝，也听懂了裴禧真正的意思，只能任由她的身影在视线里一点点消失。

　　直到望着她彻底离开，他的眼神稍黯了黯，苦涩的笑意不曾抵达过眼底。

　　裴禧推开门回到家中，客厅内漆黑如墨。

　　唯独剩下角落里的丁点缝隙中透过些光芒，硬生生戳破这浓稠的黑夜。

　　“许西洲？”她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往里面走去。视线落到角落里那团蜷缩的黑影时，整个人不自觉愣住。

　　许西洲沉默地坐在那，没有说话，身上穿着件深v睡衣，微微露出白皙锁骨，眼尾隐约泛着点红。

　　“你怎么坐在这？”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吃饭了吗？”对上他的视线，裴禧莫名感到几分心虚。

　　许西洲抿紧薄唇，眼神逐渐黯淡。

　　他此时眼眶红红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怜惜，于是裴禧尝试着靠近，企图轻哄。

　　忽然，男人扯过她的手腕，掌心彼此间贴合着，似是要把她的温度一点点融入骨血里，随即，忍不住一寸寸往上放在鼻尖上轻嗅。

　　裴禧浑身瞬间变僵，羽睫微颤。

　　片刻后，她才察觉到这么一个事实。

　　太近了，他们目前隔的距离还是太近了。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裴禧下意识地将手给抽回，却迎面撞上了许西洲那双通红而干涩的眼睛，心顷刻被揪紧。

　　在僵持几秒，她还是犹豫着伸开手，任由他肆意地轻蹭着。

　　自从许西洲失忆后，似乎格外喜欢跟她进行身体接触，为此，裴禧只能自顾自地安慰自己，他或许只是没有安全感罢了，应该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直至他感到餍足，才停顿下手头的动作。

　　“你吃饭了吗？”他没由来地问出这一句。

　　裴禧愣神，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还没。”

　　“正好，我刚弄了一桌子的菜。”

　　裴禧被他带到餐桌前，听着他介绍面前这一桌子菜时，脸上难掩尴尬。

　　“老醋蜇头拌黄瓜”、“醋溜土豆丝”、“酸醋浸鸡爪”、“陈醋焖排骨”、“香醋拌木耳”…

　　怎么都是跟“醋”有关的食物。

　　趁着许西洲离开的间隙，她将碗里的饭又倒回去了些，生怕跟昨晚一样将自己给吃撑。

　　可就在她起身时，筷子却掉落在地，顷刻间滚落在地板上，最终停留在许西洲常呆着的那处角落，裴禧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向那边方向，拾起筷子，在蹲下时，视线无意间往下移，看清面前的场景，呼吸不自觉地停滞。

　　只见她蹲下去那个视角，刚好正对着自己卧室门口的缝隙，如果细看，甚至能一览无余里面的一切。

　　而此时，摆随着雷电划破天际的空隙，面前的玻璃展台倒映出男人颀长的身影，分割线将他面部的倒影分割成两半，许西洲微眯着眸，眼底似乎还带着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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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晚也更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