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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行啊,分就分。”


第62章 “行啊,分就分。”

  集训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凑, 就这个礼拜,地点在A市,他们坐学校的大巴过去, 要花大约三个小时。

  这次的集训正规又严格, 所以在这一个月里, 他们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需要上交至带队教练保管,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能使用手机。

  搭乘大巴出发的那天, 贺京遂特地给陈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电话里的声音轻快,“没关系,我等你的电话。”

  “嗯。”时间点有些紧, 身后有人在催促,贺京遂没时间再和她多说些什么,“那我挂了?”

  他正要从耳边拿开,陈盏的声音又在电话里响起,急切的喊住他, “贺京遂。”

  重新将手机贴在耳朵旁, 他问:“怎么了?”

  那道声音变得很委屈, “我会等你回来的……”

  他有点心疼了。

  攥着手机的力道加重,他说:“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正要往大巴那边走,手机又嗡嗡的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人的名字,贺京遂无视的挂断, 可下一秒,那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贺京遂眉间有些不耐烦。

  “遂,你还没跟你老婆恩爱完啊, 马上要发车了你快点!”大巴车那边,蒋谦南的脑袋从窗户探出来。

  电话铃声吵得他烦,贺京遂朝他摆了摆手,说马上。

  “赶紧的吧你!”

  贺京遂转过身,摁下接听,声音不咸不淡的朝里面“喂”了声。

  电话里,贺靳洲冲他怒喝的声音传来,“贺京遂你简直无法无天了你!还敢挂老子电话!”

  贺京遂没心情跟他唠嗑,“有屁快放。”

  “我问你,你为什么放弃去国外训练?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跟你有关系吗?”贺京遂漫不经心的轻哼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明明没用什么语气,却显得格外的刺耳,“怎么,怕我待在国内,夺你儿子家产啊……”

  “混账东西!”

  贺京遂不怒反笑,“我是混账,但哪有你混账。”

  “你——”

  贺京遂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嗤笑一声,“贺靳洲,我以前跟你说过吧,别来管我的事,我出不出国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电话那头的人暴躁的吼道:“我告诉你贺京遂,你只要姓贺一天,你就永远是贺家的人,永远是我儿子!”

  “是么?”贺京遂的声音很凉,他甚至连自己也没放过,“那我真为自己感到恶心。”

  “恶心”两个字他甚至是咬牙切齿,仿佛要碾碎,下垂的手攥成拳头用力到发抖,他说:“贺靳洲,从你为了利益娶陶玲过门害死我妈的那天开始,你就从我们这个家出局了,就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贺京遂走后,陈盏的生活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可能唯一变化的,就是她那颗不受控制思念他的心,白天忙碌的时候还好,最受不了的是晚上,那种思念将她层层包裹,有时候甚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长久的陷在这样的情绪里。

  直到那天,楼颜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家里。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并没有什么情绪,陈盏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楼颜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状态。

  预感大事不妙,她之前有过抑郁焦躁等症状,陈盏不敢耽搁时间,她急急忙忙赶回了家。

  到家后,陈盏进屋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楼颜。她只是安静的坐着,偌大的客厅死寂一片,那种压抑的气氛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

  陈盏将肩上的背包放下,走过去挨着她坐,视线落在她那张了无生气的冷淡面孔上,她出声,“妈,您怎么了?”

  她抬手去握她的手,“您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楼颜就将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空落落的手心一顿。

  紧接着,她听见她冷淡的声音传来,“陈盏,你在谈恋爱对吗?”

  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闪过几分愕然。

  莫名的慌张涌上心口,她不知道楼颜是怎么知道的,“妈……”

  “回答我的问题。”

  那样严肃的语气,让陈盏后怕的咽了咽嗓,手指不受控的攥紧裙摆。

  “我……”心脏谁要似乎快要跳到嗓子眼,她垂下眼,跟楼颜坦白,“我确实在谈恋爱……”

  “之所以没告诉您,是因为我害怕您会生气……”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那样质问的语气让陈盏一瞬间哑口无言,她愣了几秒,随后摇头,“不是……”

  “我……我本来是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您……”

  陈盏声音有些急切,“我男朋友他很好,他……”

  “什么男朋友!”

  楼颜像是受了刺激似的,脸上的表情可怖又狰狞,她似乎在强力的忍着什么,忍到面部肌肉都开始瑟缩着抖动。

  她一字一顿的跟陈盏说:“陈盏,你没有男朋友。”

  “妈——”

  “这事儿没得商量,陈盏,你现在就跟他分手。”

  “凭什么!”陈盏猛地站起来。

  “就凭我是你妈!”楼颜不输她任何架势,也站起身,语气激烈道:“你必须跟他分手!”

  “我不!”陈盏执拗到眼睛泛酸,激动的声音发抖,“妈,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有权利选择跟谁在一起,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难道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错的吗!”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你能保证他能一直喜欢你吗!”楼颜看着面前掉着眼泪的女孩儿,心里莫名也酸了下,她想到了自己,想到她和陈瑾年当初炙热的爱意最终还是被时间磨平,那样难受的痛感重新席卷她全身,楼颜也红了眼,“陈盏,你看不见吗,你妈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是他和爸爸不一样……”

  太天真的话,让楼颜讽刺的轻哼了声,她也掉下了眼泪,双目却是空洞。

  不知道是在告诉陈盏,还是在告诉她自己。

  “男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盏盏,你听妈妈的话,跟他分手,妈妈不会害你的,”她红着眼,近乎快要疯狂,“会伤害你的,永远都是这些男人……”

  母女俩最后也没谈拢,楼颜执意要让她分手,陈盏却红着眼攥着拳,倔犟到要跟她鱼死网破,“反正我是不会和他分手的,您要是看不惯,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说完,陈盏就转身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温暖小窝将门锁上的那一刻,那些堆在胸口的委屈如洪水泄闸般疯狂涌来,她后背靠上门,抬手死死地捂住嘴,任由簌簌眼泪不停的划过脸颊。

  她一直以为,楼颜真的变了,可是现在才发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她从来都不顾她的感受,替她做任何决定。

  陈盏难受到快喘不过来气,身体向下滑到地板,她无助的蹲着,双手环抱住自己。

  她掉着眼泪给贺京遂打了一通电话,里面并没有她熟悉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放大,她狠狠地抽噎起来,那张被眼泪打湿的面颊埋进了膝盖里。

  她找不到贺京遂……

  贺京遂是晚上才给她回电话的,那个时候他刚刚下夜训,迫不及待的就去教练那儿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给陈盏打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盏的未接来电。

  目光一顿,他勾了勾唇角轻笑,将那通电话给她拨了回去。

  陈盏没回学校,电话铃声响起时她还在看手机相册里贺京遂的照片。

  来电从手机顶部跳出来,陈盏看清那三个字,鼻尖发酸到隐隐想哭。

  眼眶也开始红了。

  她抿紧唇努力吸了吸鼻子,又调整状态清了清嗓,好一会儿折腾后才摁下了接听键。

  手机被她放在耳朵旁。

  那道她思念了很久的声音混合着丝丝电流传进她耳朵里。

  “盏盏。”

  唇角一撇,她鼻尖又忍不住酸了起来。

  那股涩意被呛在了喉咙里,让她很难发出声音。

  直到电话里又传来,“盏盏?”

  陈盏才硬生生的稳住略微颤抖的声线,回答:“我在呢……”

  “怎么上午就给我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悠悠,带着一丝懒散,“想我了?”

  “嗯……”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又掉了出来。

  手指紧紧的攥着被子,陈盏将那些心头的委屈死死地压下去。

  也问他,“你……想我了吗?”

  “嗯。”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

  他说:“很想。”

  陈盏将手机拿远了些,她趴在床上无声的啜泣。

  眼泪打湿了被面。

  她抹了一把脸,重新将手机拿过,对里面的人说:“那你记得快点回来。”

  “好。”

  “你声音怎么了?”他问:“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没事儿,我最近嗓子有点不舒服,”陈盏瞒他,“可能有点感冒。”

  “嗯,我不在,你记得去药店开点药,晚上睡觉盖好被子。”

  “我知道……”

  “遂——教练找你——”那边忽然传来蒋谦南的声音。

  这代表着他们不得不结束这通电话。

  陈盏明白的,她没有多浪费贺京遂的时间,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难过也在他的声音里治愈。

  她吸了吸鼻子,懂事的说:“你去吧贺京遂。”

  “好。”

  他说:“明晚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

  就要挂断,陈盏突然又在电话里喊他,“贺京遂。”

  “嗯?怎么了?”

  “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跟告白没什么区别,贺京遂在电话那头轻笑。

  她似乎还能听见那笑声里的浅浅气息,“嗯,我也好想你。”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晚安。”

  说要,他就挂断了电话,陈盏的耳边,就只剩下那一阵冰冷得规律的“嘟”声。

  这些天因为贺京遂的电话,那些因为楼颜堆积起来的阴霾又一点一点的在陈盏心里散开。

  楼颜每天都给她打电话逼她分手,陈盏每次都无动于衷的在她说完后挂断电话。

  本以为,这就是糟糕的事情了。

  可随后发生了更糟糕的事情,那更像是一个诅咒,直接让陈盏崩溃。

  那天她和贺时宜刚上完课,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本来打算待在画室里。

  但中途她接了个陌生电话,本地号码。

  陈盏犹豫的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他跟她介绍:“你好,陈小姐,我是贺京遂的父亲,贺靳洲。”

  “你下午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我想跟你聊聊天。”

  陈盏头皮发紧,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陈小姐,咖啡馆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我会在那儿等你过来。”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进来一条短信。

  陈盏点开,那确实是学校外面某家咖啡馆的地址。

  目光落在上面,她有些犹豫。

  之前听贺京遂提起过贺靳洲几言几语,她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并不和谐,可是,现在贺靳洲来找她,原因只有跟贺京遂有关。

  难道贺靳洲痛改前非了吗?

  可这关她什么事,不是应该去找贺京遂吗?

  心里有点慌,陈盏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就想给贺京遂打电话,可是他的手机并不在他身上,给他打电话也没用。

  前前后后犹豫了好久,陈盏打算自己先去看看。

  下午两点,陈盏准时赶到咖啡馆,门口有服务生引路,她被带去了咖啡馆里最里面的包厢。

  厢门被服务生推开,她告诉陈盏就是这里。

  陈盏微笑着跟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贺京遂的父亲贺靳洲,不愧是父子,眼前的中年男人和贺京遂有几分隐约的像,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眉眼,他身着黑色西装,周身气质稳沉,商人气息十分明显。

  见到她来,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视线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微笑着让她坐。

  陈盏礼貌的跟他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咖啡已经被他点好,浓郁的香气里混合着苦涩。

  蔓延在这个包厢里。

  “不知道陈小姐喜欢喝什么,我就随便点了。”

  “谢谢。”

  陈盏给足了礼貌,但也没忘记过来的目的。

  于是主动提起话题,“贺先生,您约我出来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她这样直接,贺靳洲也不打算再跟她绕弯子。

  说:“你跟贺京遂在谈恋爱对吗?”

  搭在腿上的手指缩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陈盏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有些心虚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并没有回答陈盏的问题,而是直言不讳,“你跟他分手吧。”

  几天前,楼颜也说过这样的话。

  就像是一道快要结痂的伤疤,此刻又被贺靳洲血淋淋的撕开。

  那种疼痛的感觉再一次窜遍她的身体。

  “为什么……”

  贺靳洲说:“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

  “陈小姐,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阿遂已经拿到可以出国训练的机会了,美国的Robert教练亲自给他发了邀请函,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你。”

  他的话让陈盏的心脏猛的抽疼了一瞬,她有些不敢相信,贺京遂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什么出国什么邀请函。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贺靳洲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似在嘲笑她的天真。

  他摸出手机,从相册里点开一个视频,推过去给她看。

  里面的人,正是那个Robert,他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每一句话都是对贺京遂放弃机会的遗憾。

  陈盏真希望此刻的自己听不懂那么多的英文。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

  更何况,她耳旁还有一个人语气平和的咄咄逼人,“陈小姐,你应该不知道这个机会对阿遂来说有多重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射击运动员为国争光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他妈妈的遗愿,但他现在却选择放弃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这种喜欢只会成为绊脚石。”

  “陈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吗?”

  心脏像是快要裂成两半,陈盏紧紧揪着裙摆。

  她眼眶微红,玻璃似的眼珠也蒙蒙起了一层雾。

  吸了吸鼻子,陈盏倔犟的抬起头,冲他僵硬的扯了个笑容。

  “没事啊,您别担心,就算没了那个机会,我相信他也一定可以完成他的梦想,完成……他妈妈的遗愿。”

  “那你呢陈小姐,阿遂可以辛苦十年二十年,你能等他十年二十年吗?”

  “人不能停留在原地,阿遂不能,你也不能。只有你离开他,你们才可以获得各自的幸福。”

  “您为什么就这么坚信,我离开他后他就能获得幸福。”她声音微涩,轻飘飘的没有力度。

  “因为他是贺家的后代,陈小姐,你别怪我说难听的话,贺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喜欢只是短暂的,你们还太年轻,会把一时兴起的喜欢当做一辈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感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你好好想想吧,”他说完这些话就起身离开,路过她身旁时,他停下,侧头看她,“陈小姐,你不知道阿遂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你也到不了他的世界,你的梦醒了,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吧。”

  说完,他没有再多待,简单整理了一下手腕上昂贵不菲的腕表,然后就离开。

  包厢门合上的那一刹那,陈盏眼眶里的泪扑簌簌的流了出来。

  她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小声呜咽,“所以……是我挡了他的路对吗……”

  陈盏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想起楼颜和贺靳洲的话,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像虫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泪水总是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脏像是被掰碎了那样疼痛。

  “阿遂已经拿到可以出国训练的机会了,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你。”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这种喜欢只会成为绊脚石。”

  “男人没什么不一样的,会伤害你的永远只会是这些男人。”

  陈盏难受得紧紧抱住自己,湿润的面颊埋进膝盖里,她回忆起那么多关于他们的美好,太难割舍。

  终于还是没撑住,她放声痛哭。

  一个月的集训,终于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煎熬心情里结束,大巴载着他们驶回学校,车才刚停下,门被司机打开的瞬间,车内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的下车。

  晴光灿烂,蒋谦南一下车就猛吸了一口空气,手臂搭在贺京遂的肩膀上,忍不住喟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咱京北的空气好啊,就这样吸两口,人都特精神!”

  “得了吧,”贺京遂侧头轻笑,将他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捞开,笑着侃他,“你自己慢慢吸,我还有事先走了。”

  “……”

  蒋谦南看着他走向宿舍的着急背影,有些无语,语气还酸酸的,“现在解放了就是不一样,真应该让教练再多关你两天,你这个有了爱情忘了兄弟的狗东西!”

  “……”

  贺京遂很快的回到宿舍洗了个澡还换了身衣服,同宿舍里的舍友才刚到,他手里就已经拿上手机要走。

  “阿遂,你要出去啊?”

  “嗯,有事。”

  “见你女朋友?”

  “嗯。”没跟他多聊,贺京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赶时间,先走了。”

  他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

  才一会儿的时间,天就变了,灿烂的晴光被铅灰色的乌云遮住,路上有很多被风吹落的树叶。

  这样子看着要下雨,但贺京遂并没有返回宿舍拿伞,他一边走一边给陈盏打电话。

  从他离开京北的那天开始,陈盏就知道今天他会回来,本来,她计划去他们学校等着他的,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贺靳洲的话,让她很愧疚。

  她深深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贺京遂才无可奈何的放弃了那个机会。

  她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绊脚石三个字就像是猛扎在心底的那根刺,只是每每想起,就生生作痛。

  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她的脑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是楼颜的逼迫,一会儿是贺靳洲的好言劝说。

  心脏渐渐变得麻木,她逐渐只剩下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直到,电话铃声清脆的响起。

  她麻木的转动眼珠看向手机,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贺京遂给她打电话了,可她却没有勇气接听。她知道他会来,所以陈盏直接下了楼。

  愁云惨淡,这会儿甚至刮起了阴恻恻的风。

  明明还是夏天,陈盏却觉得出奇的冷。

  “陈盏!”

  那道声音终于真实的响在耳边。

  陈盏扭头看去,她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在她眼前。那一瞬间,她眼睛泛酸,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跑向他的怀抱。

  可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贺京遂就已经向她跑了过来,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和衣摆,那张干净的面庞,眉眼依旧那样深邃。

  她被他揽进了怀里,那熟悉的温度与气息向她扑来。

  鼻尖好酸,她也好想抱住他,可是她没力气了。

  “贺京遂。”

  她抬起那双无力的手臂将他推开,这会儿的风似乎变得更大了些,树梢群魔乱舞的摇晃着。

  陈盏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喉间忽变得哽塞。

  她有些说不出来话。

  手指蜷缩成拳,被她紧捏的那样颤抖。

  “我们分手吧。”

  他眼角眉梢的懒笑因为这句话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声音。

  低沉,又压迫着一丝危险,“你说什么?”

  以为是声音太小他没听清,陈盏扬了扬唇角,声音大了些,“我说我们分手。”

  “为什么?”贺京遂皱眉,攥住她手腕,“给我个理由。”

  陈盏仰起头,尽管眼里水濛濛一片,她也依然倔强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拿到去美国训练的机会了?”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不知道陈盏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间,他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已经决定不去了。”

  “是因为我对吗?”

  一部分是,但很大一部分是他认为那只是一个机会,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这个机会他一样可以。

  就要开口跟她解释,话却被她抢了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贺京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她眼里水光朦胧,贺京遂上前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头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的跟她道歉,“好,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我不应该瞒着你私自做决定,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紧紧地揽着她纤薄的肩膀,“但是,别拿分手开这种玩笑行吗?”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她用尽力气去推他,却发现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了,她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声音闷在他怀里,“贺京遂,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头顶响起一阵闷雷,似乎也打碎贺京遂那颗坚硬的心脏。

  怔愣的瞬间,他手臂松了些力道,陈盏趁机推开他,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天真的好昏暗,昏暗到她已经看不清楚他的脸。

  可是她还是定定的看着他,像下定了决心那般,“我是真的要跟你分手。”

  下垂的双手很用力的握紧,她垂下眼睫,“对不起,让你失去那个机会,我真的很抱歉,那是你的梦想,也是你妈妈的遗愿。”

  她抬起眼来看向他,深呼吸一口气,眼里亮晶晶,“其实你可以不用害怕告诉我的,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会想让你去,我不想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也不想你因为我失去任何机会,如果你的喜欢需要用这些来换,我宁愿不要你。”

  她说得太狠,每个字都扎进了贺京遂的心脏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扯了扯唇角,有些自嘲。

  抱歉、愧疚,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所以之前打电话说想我,都是在想这些?”像是彻底恍然大悟,那些曾经的美好被一点点的粉碎,他几乎咬碎了压根,声音低沉的质问她,“陈盏,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

  温热的眼睛酸得发胀,指甲用力陷入掌心,“对,我就是这么想你的。”

  手指攥成拳,骨节咯咯作响。

  从前,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柔和温暖的人,可是他忘了,陈盏并不乖。

  可尽管这样,他依旧向她妥协,“行,你要这么想我没关系,你怎样想我都没关系,但别闹脾气行吗,陈盏,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件小事闹分手。”

  “小事?”陈盏声音微颤,“你觉得这件事情是小事吗?”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贺京遂,我不想看见你变成这个样子。”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觉得,”她声音微哽,似乎很难说出那几个字,“我很恶心。”

  “贺京遂,我不想在愧疚里活一辈子,你放过我行吗?”

  头顶的乌云里雷声翻滚,豆大的雨点一颗一颗的砸下来,砸碎两颗冰冷的心脏。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情绪,只有那道无所谓的声音钻进陈盏的耳朵里。

  那样的没有温度,“行啊,分就分。”

  雨越下越大,雷闪轰鸣,她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贺京遂转过身离开,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缓慢的蹲下身,在雨里崩溃大哭。

  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心脏像是被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闪电之后的雷声响亮,她痛苦的抱住自己。

  那源源不断的愧疚在她的心间盘踞,像一个恶魔逐渐把她吞噬。

  “对不起……”

  是我把那么耀眼的你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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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怕大家看不明白,跟大家简述一下,盏盏为什么要分手

  一、第一个点就是妈妈楼颜的原因,楼颜经受过陈瑾年长期的冷暴力,也因此患上了抑郁症,虽然治疗有好转,但陈瑾年的行为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楼颜的骨子里,加上楼颜的性格比较传统,所以当她发现陈盏在谈恋爱后,她第一反应其实是想到了她自己的这些经历,认为喜欢太廉价,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喜欢,所以她害怕盏盏最后会像她一样,所以她其实有一点那种被精神折磨的疯感。

  二、第二个点就是来自贺京遂的父亲贺靳洲的压力,从文里的内容可以看出,贺靳洲的言语很犀利直接,甚至不惜将我们遂真正放弃机会的原因指向陈盏,让她对其产生误会,认为贺京遂就是因为她才放弃的,但事实并不是(原文有写)

  因为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他们两个分手,是因为贺京遂是贺家的后代,贺家与陈盏家门不当户不对,认为他们谈恋爱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想让他们尽早放手。

  三、第三个点就是陈盏对贺京遂放弃出国训练机会的愧疚,因为贺靳洲的话,她也逐渐的认为她就是贺京遂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因为从贺靳洲的话里来看,贺京遂放弃那个机会全都是因为她,她本来不信,但当贺靳洲给陈盏看了Robert教练发来的视频,她就信了,所以她特别特别的愧疚,虽然贺京遂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但她在那一刻,就已经认定了,这就是她的原因。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在伤害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层层压力在同一个时间全都堆到她身上,她受不了也扛不住,“绊脚石”那三个字一点一点将她吞噬,她就觉得,自己没脸再面对他。

  综上简述,她要跟他分手TVT

  ……

  希望我解释清楚啦,然后到这儿这个故事也就过一半了!我们马上进入都市篇!

  真的很感谢一直以来追更的你们,没有你们我也没有连载的动力TVT

  有你们是我的福气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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