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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偷看我啊?”


第34章 “偷看我啊?”

  这只兔子玩偶被她带在身上, 偶尔画画很累的时候,她会摁下按钮,听一听他们这完全不成逻辑的对话。

  ——“刚刚的话, 你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话?”

  ——“贺京遂, 我喜欢你。”

  有点像借着玩笑说出的真心话。

  陈盏甚至在脑海里设想这个画面, 如果她真有这么大本事在他面前说这句话,他应该先是惊讶, 再是低笑,之后……可能委婉的拒绝她。

  毕竟她无法在脑海里想象出贺京遂接受的样子。

  时间像齿轮一样不停歇的溜走,这一晃就到了夏天,烈日炎炎下, 暑气蒸腾,明晃晃的日光穿透绿色的树叶落在地面上,明亮的斑驳是夏日的痕迹。

  “今年夏天又这么热,大一的弟弟妹妹看来有得熬咯。”季淼淼一边吃着冰一边给自己扇风,尽管这样, 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也丝毫不减。

  “这不还有两个月才能见到他们吗?你着什么急啊。”贺时宜下意识接话, 手里的雪糕被她啃了一大半, 只剩个小尾巴。

  “诶,你们说,他们军训那些体育生还会来当教官吗?”陶以然说:“贺京遂会不会又来咱们学校当教官啊?”

  她说着,眼神朝着贺时宜的方向使。

  贺时宜顿了下, 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呢, 我哥又没跟我说。”

  陶以然撇了撇嘴,打消了这个话题。

  “先不说他们了,这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你们想好这个暑假怎么过了吗?”季淼淼岔开这个话题,提起有关于他们自己的。

  “我可能要出国吧,”贺时宜有些不太确定的说:“我打算去我爸妈那边旅游旅游。”

  “我要回家。”陶以然说:“我妈已经给我找好暑假工了,说暑假的这两个月,我得好好在外体验生活。”

  “你呢盏盏?”季淼淼偏头看向最右边的陈盏。

  陈盏小口咬着雪糕,也同样的不确定道:“我还不知道呢。”

  可能会被楼颜逼着看一些她十分不感兴趣的书籍,也可能会被楼颜逼着学一些她怎么也学不进去的东西。

  反正,她不会乐意她在她眼皮子底下画画。

  离暑假也还有好一些日子,陈盏不急不躁,一有空就去画室里画画,她很享受画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时,素描铅笔擦过画纸发出的轻微沙沙声,那样安静却又动听。

  “嗡嗡——”

  手机忽然进来电话,陈盏看清来电人是楼颜,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接电话,“喂?妈?”

  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楼颜的声音,陌生女音开口的那瞬间,她顷刻就变了脸色。

  京北市人民医院。

  陈盏步履匆匆的赶到医院里,通过咨询台前的女护士得知楼颜此刻在急诊手术室里。

  半个小时前她接到那通电话,说楼颜突然在路边晕倒被送进了医院里,她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赶,到医院时,楼颜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那个给她打电话的陌生女人还没离开,见她风尘仆仆的跑来,乱糟糟又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赶紧走上前去跟陈盏说明了情况。

  陈盏接过楼颜的手机,跟那个女人说了谢谢。

  那个女人离开时,手术室的灯还没熄灭。

  陈盏孤零零的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记得上一次来这儿是贺时宜突发急性阑尾炎,当时有贺京遂陪着她,她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可偏偏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等在这儿,里面的楼颜生死未卜。

  她感觉到有一些害怕。

  安静的走廊里漂浮着冷气,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陈盏双手环着胳膊,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卷起来。

  等了好半天,手术才结束。

  陈盏咨询了主治医生情况,医生说:“你母亲是因为脑补短暂性缺血导致供血不足晕倒的,不过还算送来的及时,医治得很顺利。不过这种病是需要长期养护的,切记不能让患者情绪激动,等她醒了后带她去做个小检查……”

  “好,谢谢医生。”

  陈盏整个人都发虚,听完医生的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到病房里,陈盏拖了把小椅子到床边坐下,麻药还没过,楼颜还没醒,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安静的闭着眼。

  耳边“嘀嘀”是医用仪器的声音,节奏平缓,却扰乱陈盏此刻所有的心绪,她心疼的看着病床上的楼颜,抬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一直到感受到眼周的干涩,陈盏才恍然自己红了眼。

  陈盏没回学校,她用手机给贺时宜发了信息,贺时宜在手机上关心了她几句,最后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陈盏回了“好”。

  楼颜是半夜醒来的,刚睁开眼时视线很模糊,她无力的颤了颤眼睫,一直到自己的身体恢复知觉,她才一点点知道自己这是在医院。

  脑海里涌进晕倒前的记忆,零零碎碎,杂乱不堪,楼颜皱了皱眉,感知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拽握着。

  一扭头,她看见了趴在她病床边沉睡的陈盏。

  她握着她的手,朝她床头这边侧着脸颊,安静的眉目柔和,大概是躬着身子睡得有些不舒服,陈盏浅浅皱了下眉,脑袋轻蹭着。

  乖巧,却又惹人心疼。

  楼颜静静地看着她并未打搅,只是淡淡弯唇,眼里流露出对她鲜少表露的爱意。她眼眶微红,想起晕倒前,她给陈瑾年打电话却遭到他无情斥责与挂断,那种情感撕裂的痕迹明显,让她顿时有些无法接受。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涌来他的斥责声。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说了我这段时间没空回来,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现在真的没空跟你说这些,我真的很忙,你别来添乱了行吗……”

  “……”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安静的夜晚里,难过放大了她所有的痛楚。

  第二天早晨,陈盏醒来时感知到双臂发麻像失去了知觉,她皱眉咬牙,很小声的“嘶——”

  “疼吗?”

  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先听见楼颜有些沙哑的声音。陈盏下意识扭头,看见了已经苏醒的她。

  “妈——”

  连手臂的麻也不管了。

  她站起身来,“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楼颜摇头。

  陈盏去叫来了医生,再次给楼颜检查并无大碍后,陈盏才完全松口气,那颗心脏也踏实的落回了心底。

  坐在床前照顾她,陈盏问她怎么会晕倒。

  楼颜想到陈瑾年,下意识扯开话题,“手臂还疼吗?”

  陈盏用手掌搓了搓,“不疼,就是还有点麻。”

  “昨晚怎么不回学校?”

  “您刚做完手术,我怎么放心留您一个人在这儿。”陈盏握着楼颜的手,眉间隐隐藏着关切,“妈,医生说您是因为脑供血不足才晕倒的,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楼颜这学期带高三生,时间紧任务重,她几乎没什么可以休息喘气的机会,偏偏还遇上陈瑾年,晕倒的那瞬间,她确实感觉到气急攻心,脑袋犯晕,一口气提不上来。

  怕陈盏会多想,她并没有说真实原因,只是点点头,“可能吧。”

  陈盏自然以为是因为她太过劳累导致的,让她这段时间就待在医院里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陈盏几乎两头跑,白天去学校上课,一下课就往医院跑,就连贺时宜都能体味她的辛苦。

  但陈盏并不觉得辛苦,因为她已经好久没和楼颜这么亲密过,她反而还沉溺其中。

  从小到大,楼颜总爱用一副严肃的面孔面对着她,用那些高标准的要求来约束她,让她很少能感知母爱是什么,可相反的是,陈瑾年虽然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会把她抱在怀里,又或者从外面给她带小礼物回来,所以从小到大,她喜欢爸爸比喜欢妈妈多。

  可一直到她长大懂事后,她发现爸爸其实也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他总是说自己很忙,总是说等忙完这一阵儿一定回来好好陪伴。但他们在家等了一年又一年,陈瑾年始终没回来。

  甚至是在后来的某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习惯楼颜的严格更多一点,对偶尔回家的陈瑾年显露出来的关心与柔和,倒多了几分别扭的不适应。

  趁着楼颜睡觉休息的空档,陈盏回了一趟学校,宿舍里的三个女生都格外关心她。

  贺时宜:“盏盏,你妈妈怎么样?”

  “没事,放心吧,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季淼淼:“阿姨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呀?是不是这大夏天的晒中暑了?”

  陈盏摇摇头,跟她说不是,“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可能她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宿舍的其他三个女孩子都知道陈盏的母亲是一名高三教师,作为曾经的高三生,她们也曾亲自感受过高三的痛苦。

  没在学校多待,陈盏洗了个澡就又去了医院,这会儿快接近晚上,陈盏直接在外面给楼颜买了晚饭顺便带上去。

  伺候她吃完饭后,陈盏收拾着残羹,将所有垃圾都扔进垃圾桶后,她又回到病房。

  楼颜让她走,陈盏却说:“医生说了不行的,要家属陪同。”

  “我不用你陪。”楼颜赶她,“你走吧。”

  再三催促她离开,陈盏就是不走,直到楼颜黑脸,平日里那股冷漠劲儿又遍布在她脸上,陈展害怕她情绪激动,也就只好答应她离开。

  黄昏薄暮,夜幕还未完全降临。

  陈盏形单影只的走出医院,身影略显一丝疲惫。

  滴水未沾,一食微进,还被楼颜赶了出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掌贴着肚皮按了按,打算先去这附近的轻食店解决饥饿问题。

  可当她抬眼,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某个身影上时,她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贺京遂也看见了她,他懒懒的靠在医院大门口的某根石柱上,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脸上情绪淡淡。

  眼睛里出现了她的身影,他将手里的那根烟塞进了兜里,挺身,朝她走过去。

  黄昏的夕阳勾勒着他的身形轮廓,在她的眼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陈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看错人。

  他身量极高,到她面前时几乎挡住了薄暮里的霞光。

  在她眼里投落下一片阴影。

  视线往上,她对上那双漆黑如岩石的眼睛,心跳怦怦作响,“你怎么来了……”

  “时宜告诉我的。”

  陈盏理所应当的将他这句答复作为朋友间的关心,可能是因为上次贺时宜生病她有所照顾,这次算是还她的。

  “阿姨怎么样?”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陈盏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

  贺京遂看着她,说:“送你回去?”

  正想说“好”时。

  陈盏的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咕咕咕”了几声。

  她下意识就将肚皮摁住,却还是让贺京遂听见。

  面露难堪与窘迫,陈盏恨不得此时此刻立马凿个洞钻进去。

  她耳根有些红,估计是害羞了。

  贺京遂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她的耳朵上收回来,低低的笑了声,勾唇,“先去吃饭?”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店面。

  两碗阳春面上桌,陈盏迫不及待就拿着筷子开吃起来。

  她垂着眼,一小口一小口,腮帮子鼓鼓,有点像仓鼠进食。

  贺京遂就坐在她对面,一抬眼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他兀自弯了弯唇角,没打扰面前的仓鼠小姐。

  被食物填满肚子的满足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陈盏用纸巾擦了擦嘴,感受着肚皮被热滚滚的食物撑起来的感觉。

  “吃饱了?”

  陈盏点头,“嗯。”

  “等着,”贺京遂站起身,朝外走,“我去结账。”

  “诶……”她喊住他。

  贺京遂侧过头来。

  陈盏说:“还是我来吧,这顿我请你。”

  贺京遂没给她机会,“我没有让女孩儿买单的习惯。”

  说完没等陈盏回答,他就走向了前台去买单。

  他的身影明晃晃的映在陈盏的眼睛里,那不只是简单的满足感,而是一种像是从天而降被砸中的喜悦。

  收拾好东西,她起身走向他。

  他们坐公交回学校的。

  最后一班公交车,车里稀稀疏疏只坐了零星几人。

  陈盏靠窗坐,贺京遂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夜晚的霓虹璀璨闪烁,耀眼夺目的光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轻柔温凉的夜风缓慢的吹拂,撩起陈盏耳边的碎发。

  她扭头看向窗外,却又从反光的玻璃窗户里看见贺京遂的影子。

  他懒散的靠着椅背,微垂着眼在看手机,额前的碎发微遮他眉眼,薄唇抿着,未有一丝弧度。

  陈盏辨不清此刻他眼里的情绪,却又不受控制的,通过窗户多看他两眼。

  谁知下一秒,他忽然抬眼,也透过玻璃窗户看来,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陈盏心里“咯噔”一跳。

  贺京遂懒懒又掺着几分坏的声音传了过来,“偷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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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贺京遂:偷看我啊?

  陈盏:没有。

  贺京遂(傲娇脸):还不承认。

  陈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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