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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吊桥


第38章 吊桥

  你有尝试过想走就走的旅行吗?

  孟逐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一切冒险的事情似乎都与她无缘。她唯一一次冒险出格,就是一年前拉着周予白的手进了仓库里,从此纠缠不清。

  而现在,这第二次出格,竟然还是因为他。

  她给直系领导发了请假邮件,几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批准通知。看来她在会议室里大战Director的事已经传开了,领导连原因都没问就秒批。

  孟逐冷笑了一声,最后一点心理负担也消失了。

  她将工作手机直接关机,提着行李出了门。

  楼下,一辆黑色阿尔法停在路边,粤港澳三牌公务车牌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王超从驾驶座下来,一把提起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怎么这么轻?我还以为你们女生出门都要带很多东西?”

  孟逐:“没去多久,少带点。”

  王超闻言一顿,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他理解不了的人。

  孟逐也不理解自己。

  她这个样子算什么呢?因为周予白一句话,就千里迢迢投怀送抱的女人?明明几个月前是她主动要求断了关系,现在却坐在动车上,整整二十一个小时,前往他的所在。

  她怎么感觉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头等卧铺的灯暗了又亮,孟逐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头顶传来广播:【因技术故障,本列车将在本站临时停留,恢复时间未定。】

  从梦中被惊醒,自此再无睡意。

  她拿出手机翻看之前读了一半的《说谎者的扑克牌》,看了不到两页,字就重影。

  她知道自己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孟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样的举动会不会给周予白误解,让他以为她想要恢复床.伴关系?

  那种,醒来可以各走各路,却又像毒.瘾一样让人难以戒掉、复发的关系。

  她不想的。明明知道前方是沼泽,会深陷其中,任何理智的人都会绕道而行。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可她内心那股渴望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本质上她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人?

  理智和情感在头脑里拔河。

  孟逐看向窗外,天色渐亮,列车依然纹丝不动。

  要不……现在下车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她可以跟周予白解释临时变更行程。反正她请假只是为了暂时逃避,出去散散心,完全可以换个目的地。

  对,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合理。孟逐将衣服鞋子重新穿好,准备提着行李在这一站提前下车。

  刚走到走廊,广播响起:

  【本次列车XX2312即将出发,请站台上的旅客尽快回到车上——】

  月台上抽烟的男人匆忙掐灭烟头,和其他乘客一起涌向车厢。走道瞬间被堵住,孟逐只能侧身让他们通过。

  就在这一瞬间的犹豫里,列车重新启动了。

  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孟逐忽然有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

  上天似乎在告诉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抵达祁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祁镇的动车站是今年新开的,下车的人寥寥无几。孟逐拉着行李箱走出车厢,偌大的月台上几乎只有她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

  一个瘦削的男人靠在月台柱子边抽烟。他穿着脏兮兮的黑色羽绒服,胡子拉碴,毛线帽下露出几块斑秃。烟雾在他面前翻卷,映得那张削瘦的脸更扁,眼神原本半眯着,直到落在她身上,像刀子一样挑开了一道缝。

  他将烟头随手一丢,用脚碾灭,径直朝她走来。

  孟逐心口一紧,左手在手机上调出110,右手握死行李杆,身体微微往后,生怕对方要来硬的。

  “孟小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

  她心里没松懈,反问:“你是谁?”

  “来接你的人。”

  “替谁接?”

  “这我哪知道,反正是一群港城来的人。”他伸手想要拿她的行李,“走吧,车在外面。”

  孟逐一下子挡开他的手:“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来接我的?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

  “哎呀,你这小女娃……”他翻了个白眼,“不然,你打电话问问他们。”

  孟逐想想也对,先给周予白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心里更加不安了,又赶紧打给王超。

  王超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困惑,“祁镇那边我不熟,我发你易唐的电话,他一直跟着周生。”

  易唐的电话倒是很快接通。

  “你好,我是孟逐,”她刻意压低声音,背过身去,“我现在在祁镇动车站。”

  “孟小姐,您到了?”易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

  “嗯,我在这里遇到一个男人,说是你们安排来接我的。”孟逐小心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人抽了一根新烟,在一旁等她,“他看起来……有点奇怪,我不太敢相信。”

  那边沉默几秒,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

  “您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孟逐谨慎地递过手机。男人接过手机时,手指故意蹭了一下她的手。那种粗糙冰冷的触感让孟逐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立刻抽回手,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只听见男人“嗯嗯”地应着。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递回来。

  “孟小姐,确认了,您可以坐他的车。”易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会带您去见周生。”

  既然易唐都这么说了,孟逐只好点头同意。但她还是发了条消息给周予白:【我到祁镇了,见到易唐安排的人。这里好像有点荒凉,你在哪?】

  男人二话不说就提起她的行李,大步往外走。孟逐紧跟在后面,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车站确实简陋,出了站门就是一片空地,连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一辆破旧的黑色皮卡停在路边,车身满是尘土和泥点,看起来已经跑了很多年。

  车子发动,驶离车站。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地带,大片的农田和梯田在夕阳下显得萧瑟荒凉。初春时节,田里光秃秃的,看不到什么人影。

  不知道周予白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和奢靡为伍,香车美女,还有盛宴。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她甚至怀疑有没有好的酒店,他如何忍得了?

  GPS上的蓝点离祁镇越来越近,可车在该直行的路口,忽然打了个左转,偏离了镇子。

  她立刻紧张起来,“你要开去哪里?祁镇不是该直走吗?”

  “你不是要见那个港城佬嘛,他在‘小红阁’,不在镇上。”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她,眼神暧昧,“小女娃,你大老远来这里做什么?那个港城佬是你相好?”

  他有意无意地打探隐私令孟逐很不舒服,她不理他,别开脸看向窗外。

  车子继续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一路稻田,水面映着灰天,偶尔有水鸟惊飞,像被车声吓散。

  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密林。林子很深,遮天蔽日,刚才的夕阳瞬间就被挡住了。车子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往里开,树枝时不时刮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孟逐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时,视野豁然开朗。

  一栋三层的建筑静静地坐落在空地中央,被四周的树林完全包围。这栋楼的设计很特别,既不像农村的自建土楼,也不像城市里的商业建筑。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石,窗户都上了暗色反光玻璃,看起来像是精心设计的私人会所。

  皮卡在门口停下。

  “你找的人就在里面。”

  孟逐将信将疑地下了车。

  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保安,身形壮硕,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目光沉沉地打量她。

  “找谁?”

  “周予白。”

  “那是谁?”

  “港城来的……”

  对方上下扫了她一遍,似乎在确认真假,片刻后才侧身让路。

  跨进门,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昏黄的灯光压低了空间的颜色。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看见她,眉头一蹙,嘟囔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孟逐没听懂他的意思,跟着他转过一道木雕屏风,推开了包间的门。

  烟雾瞬间涌出来。

  包间

  里云雾缭绕,几个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抽烟喝酒。他们都是那种大腹便便、脖子粗短的商人模样,看起来油腻又市侩。听到动静,他们齐齐回头,目光赤裸得让人不适。

  她很快看见了他。

  周予白斜靠在椅子上,夹着烟,神情漫不经心。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像是误入凡间的贵公子。

  直到目光碰上,她看到他原本懒散的眼神一瞬收紧,锋利得像是刀子破开雾气。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开口,孟逐的余光里,一只肥腻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幸好她反应及时,避开了。

  “美女,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暧昧调侃的语气,孟逐一听就觉得不对。

  这些人怕是把她当成了上门的陪酒小姐。

  她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正想后退,另一边的椅子吱呀一响,又有一只手探过来,带着同样的调笑:“小妹妹,跑什么?”

  两边夹击,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触感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烟草混着岩兰草的清冽气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像一道屏障替她隔开那些赤裸、令人作呕的视线。

  长臂一揽,将她整个护进怀里。孟逐的脸贴上他的,隔着面料都能感到那遒劲胸膛下沉稳的力量与热度。

  “阿逐,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周予白的声音充满调侃与宠溺,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得更深。

  他转向那几张饶有兴味的脸,“抱歉各位,她是来找我的。小姑娘醋劲大,怕我出差不老实。”

  那亲密的姿态和暧昧的话语,众人顿时了然。

  “原来是周先生的人,怪不得长得这么水灵。”

  “啧啧,这就来查岗了?周先生艳福不浅。”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刚才那种觊觎的眼神变成了羡慕和调侃。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吃醋上门的小女友,自然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周予白的单臂轻松托在她大腿下,顺势将她整个人抬抱了起来。

  孟逐惊呼一声,几乎坐在他的手臂上,被迫揽住他的肩才能稳住身体,在外人看来就像被宠到无法走路的小女友。

  她这才捕捉到他眼神里隐约的示意——他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

  孟逐瞬间心领神会,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装作小女友撒娇的模样,她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细如蚊蚋:“有人把我骗到这里……那个司机说是易唐安排的……我觉得不对劲。”

  周予白的眼神瞬间一冷,却在表面上不露分毫,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仿佛她说了什么情话。

  他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像是真的在哄女友,“好了,阿逐乖,坐一会儿就走。让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孟逐乖巧地点点头,将周予白的一只手抱在怀里,继续演好一位粘人的小女友。

  那几个男人继续他们的话题。

  “周先生,关于那块地的事.……”其中一个肚子滚圆的男人开口,“我们也都打听过了,上面确实要大力发展旅游业,做顶级度假村是个好想法。”

  “但是周先生也知道,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想要顺利开工,光有政.府的批文可不够。”另一个瘦高的男人接话。

  孟逐听着他们的对话,渐渐明白了情况。这些人就是祁镇这一带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周予白想要在这里打造高档度假村,没有这些人的配合,别说动工,恐怕连一车石料都运不进来。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周予白淡淡地说,“具体需要什么配合,开个价吧。”

  桌上有人伸出手,比了个夸张的数字,语气半真半假:“这是我们给您走通路子的价。”

  孟逐听得心头一紧,那数额大得离谱,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周予白只是淡淡看了那人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

  对方看不懂周予白的意思,主动道,“周先生,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也得看上面的意思。”

  孟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含义。这些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他们今天的强硬态度,很可能是受了什么指示。

  周予白似乎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哦?上面什么意思?”

  “这个嘛……”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白。”

  周予白但笑不语,看上去平易近人,可孟逐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周予白慢条斯理地说,“我需要回去和集团确认一下。”

  几个男人连连点头,但眼中都闪过一丝得意,显然觉得这单生意已经成了。

  “既然谈得这么愉快,那就得喝一杯。”圆肚子男人招手叫来人,“来,上好酒!”

  很快,桌上摆满了各种酒水,白的、红的、洋的,应有尽有。

  “周先生,我们这里规矩多,既然要合作,就得先喝个痛快。”瘦高男人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举杯,明显是要灌周予白的酒。

  周予白倒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个男人见状更加起劲,白的红的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即使他的酒量再好,这么灌迟早会出事。

  第三杯递来时,他侧了侧头,正要伸手接,忽然发现酒杯是孟逐亲自举到他唇边的。

  周予白低眸看着丹蔻柳指握着的白瓷杯,眼神半是探究半是享受,任由她将酒液倒入口中。

  可酒一入口,他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味道……淡得过分。

  他抬眼看向她。

  孟逐低着头,睫毛在灯下投出一片细影,神情乖巧,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喂他喝酒。可杯底那清冽的水意,早已出卖了她的小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替他掺了不少水,把烈酒冲淡到几乎只有颜色。

  周予白的手掌落在她腰间,隔着布料轻轻一捏,似是在提醒,又像是笑她胆大包天。

  孟逐依旧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只轻声说:“喝吧。”

  几个男人没看出什么,轮番敬酒以为真占到了周予白的便宜。

  “周先生酒量真好!”

  “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

  酒过三巡,桌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周予白依旧坐得笔直,举止如常,唯一的变化是眼角那点醉意化成薄红,让他看起来像是也喝了不少。直到这群人觉得他“给足了面子”,才意犹未尽地挥手散场。

  周予白保持着风度,客套地和众人告别。孟逐乖巧地撑着他,两人强装着走到了门口。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阿尔法,易唐快步迎了过来:“周生,车准备好了。”

  周予白揽着孟逐上了车,在那些人的注视下关上车门。

  车门甫一关上,周予白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易唐赶紧递上药和水,满脸愧疚:“周生,查到了,是大少爷的手笔。”

  周予白冷笑一声,不见半分意外:“我刚到祁镇,他们就能迅速找上门狮子大开口,没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是不信的。”

  他抬眸,斜睨易唐:"这个季度你的奖金得扣,有没有意见?"

  易唐自知有错:"是我没有安排好,没想到连接孟小姐的司机都被换成了大少爷的人。"

  “这次就当教训,不能再有下次。”

  “一定。”

  易唐启动车子,周予白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易唐心领神会,按下了驾驶座和后座的隔板。

  挡板缓缓升起,隔

  开了前后座。

  挡板关闭的瞬间,孟逐感觉自己被一股激热的力量拉入怀中。周予白的手臂似铁般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到自己身上,让她几乎坐在他的腿上。

  那张带着酒意的俊脸逼近,额发垂落,眼尾泛着薄红。

  呼吸近得像是要夺走她的空气。

  十指相扣,孟逐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那种深切的疲惫和欣喜的战栗。

  “阿逐,我想你。”

  “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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