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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温听宜头顶的加载符号转了转。

  冷不丁意识到,程泊樾居然以为她在跟他闹脾气。

  她心一叹。

  真有点冤了。

  哪有脾气可闹,怕他都来不及。

  只是避免惹他生气,落荒而逃罢了。

  甚至没给他添麻烦,只是偷走了他一只茄子。

  温听宜攥着手机,指尖在短信上方悬停,迟迟按不下输入框。

  这会儿看不见表情,听不见声音,不知程泊樾是真的原谅她了,还是在跟她玩心眼。

  脑海里负责联想的区域告诉她,你看,或许程泊樾真的在哄人,他甚至还记得你生日。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人极难对付,两条短信的画风天差地别,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

  唯有小寿星这个稍显狎昵的称呼,像沙滩边缘忽远忽近的海浪,朦朦胧胧,将她卷回三年前。

  因为小时候经常被忽视,被丢下,所以她完全没想过,也不敢想,刚成年的自己会迎来一场如此隆重的生日宴。

  那晚她精心挑了礼服,化了妆,在程泊樾发来三个问号的催促下,勾勒完最后一笔眼线。

  然后踩着细高跟一路小跑,出了大门,只见程泊樾懒散地倚靠车身,闻声撩起眼皮,静若止水的目光落过来。

  温听宜攥着裙摆站定,歉意十足:“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太乖。

  太客气。

  程泊樾险些以为自己是个滴滴司机。

  月光照进胡同,缀在她发梢。

  她手指不经意撩过耳边,拨弄一缕碎发,呼吸时带一点跑步后的喘,睫毛扑闪着,接过他的视线,似乎以为他等得不耐烦,所以她赔了一个软懵的笑,眸里湿柔的碎光闪烁着。

  她为难地承认,自己是麻烦鬼。

  程泊樾不动声色撇过头,抬手整理那一对蓝宝石袖扣。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好整理的。

  “今天不是麻烦鬼。是小寿星。”他淡声说。

  温听宜心潮泛起,一时间脱了线:“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乏味地催促,“上车。”

  她就不再多问,匆忙又谨慎地坐进车后排。

  车子徐徐起步,前往宴会厅。

  车厢里没人说话,怪闷的,温听宜低头捏了捏指尖,被潜意识驱使,主动问起他出国任职的事:“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

  这人应得不太走心,始终看着窗外,一拳抵着唇角。

  她余光只能看见他肩膀。

  其实这人离开的话,她的日常生活将减去很多压力,不会隔三差五被他那副凛不可犯的样子怵到。

  但她不能表现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样子,就关心地问:“那你要在美国待多久?”

  “不确定。”他索然无味的语气,“一两年,三四年,都有可能。难说。”

  这么久。

  她心尖晃了晃。

  是不舍吗?

  说不清,反正当时没有深入去想,只将心潮泛起的感觉归结于窃喜。

  “那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匀一个给你,祝你一切顺利。”

  温听宜笑容开朗,扭头看着他,程泊樾的目光似乎偏移了一瞬,很快又收回去。

  像叶落深谭,湖心泛起涟漪,下一秒就了无痕迹。

  一点难以捉摸的情绪聚在他眼角,被窗外掠过的霓虹盖过,消失了。

  温听宜放空两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梨型粉钻耳环。

  闪到他了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于是她不声不响地,往边上挪了挪,秉着替人着想的原则,离他远一点。

  车窗外霓虹浮动,层层交替着向后飞逝的瞬间,像迭起的浪。

  思绪被深夜浪潮拽了回来。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滨舟镇。

  下午去墓园的树葬区看了外婆,傍晚和周婼一起来到海边,一直待到现在,遇到一帮热情的同龄人。

  大家围着一个小火炉,坐在沙滩上,脸庞多多少少倒映着暖光,其实早在周婼拉着她加入之前,他们一拨人就是临时凑的,谁也不认识谁,但玩得很投缘。

  众人抱着吉他玩起了歌曲接龙,每人弹唱一首。

  轮到对面一个小女生,她大大方方地控场,“那就唱一首慢歌吧,好多年前的了,应该都听过。”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这个女生应该是学音乐的,弹唱技巧很娴熟。

  温听宜以打电话为由,独自到另一边发呆,将远处温馨的世界隔离在外。

  猫腰蹲着,手指在沙滩上勾了几道,画一个冷酷的小人仔。

  一边给某人回复:

  [你还生气吗?]

  手机随即一震。

  程泊樾:[你觉得呢]

  温听宜浸在敞亮的照明灯下,小脸莫名惨白,快速敲字: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爸爸跟黎老师的事。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发完,突然进来一个电话。

  手腕一抖。

  难怪古人强调避谶,刚说打电话,这下好,真打来了。

  温听宜调整呼吸,手机慢吞吞扣到耳边,怯怯的一声:“喂?”

  那边静了半晌,耳边绕着男人的呼吸声,温淡如常,感觉却像暴风雨前夜旋起的微风,让人提心吊胆。

  温听宜咽了咽喉咙,听见他毫无情绪地问:“你的生日礼物还要不要了。”

  礼物?

  想起来了,爷爷说过的羊脂玉。

  那块料子很珍罕。

  “太贵重了,不要了。”她跟打地主似的,弱弱补一句,“要不起......”

  听筒里传出一声很轻的顿响。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枚黄钻石胸针抵着桌面,在程泊樾指腹间定了定。

  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真不要了?”

  她很确切:“不要了。”

  小时候从长辈那里收到礼物,是无穷无尽的开心,但长大之后,因为责任感的存在,就只琢磨着如何回报,不想收获了。

  这一点她还是拎得清的。

  “温听宜。”冷漠的一声让她立刻回神,没想到程泊樾会问,“我对你很差吗?”

  她一时哽住,心跳快了一拍。

  “没、没有。”确实不差,而且,“你对我很好,照顾了我很多年。我很感激你。”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骗我上钩。”程泊樾的气息有了微妙变化,沉着嗓,“这就是你感激我的方式吗。”

  温听宜低头戳了戳沙子,抓起一小把,摊开掌心,风一吹,砂砾散了。

  无言以对。

  “你就当......我一时糊涂了。”

  ——“溪溪!一起来玩飞行棋啊!”

  周婼在远处喊她,夹杂几个男生热情洋溢的声音,很明显。

  电话那头应该听见了。

  温听宜失神几

  秒,耳边忽然落下一声轻讽的笑。

  气息很淡,却扯着听者的心绪。

  她甚至能想象出,程泊樾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

  “看来你玩得很开心。”他意味不明地说。

  温听宜不明就里地鼓起腮帮子,手指怼怼沙滩,往冷酷小人仔头上加了一对恶霸角。

  她欲言又止,喊一声名字。

  “程泊樾。”

  海边的风有多柔,她声音就有多轻。

  对面顿了一瞬。

  随后像从椅子上起身,气息失衡,嗓音有几分不稳:“想说什么?”

  她就不抱希望地问:“要怎样你才不生气?”

  手机放在躺椅边上,扬声器里传出示弱的一声,程泊樾状似无动于衷,闲适地站在鱼池旁,一手划开鱼粮的密封条。

  哪怕没撒鱼粮,只是发出零碎的包装动静,大鱼就已经齐刷刷浮出水面。

  这么简单就上钩。

  因她一句话,程泊樾僵了一下手指。

  大脑不听使唤,竟然想出一个离谱的回答——

  要她继续骗他,继续钓他,继续保持暧昧的床伴关系,一次又一次地对他逾距,断断续续试探他的心。

  难道要这样?

  真是疯了。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程泊樾寡淡的神情倒映在水面,一只又一只大鱼游过他久未舒展的眉心,波澜四起。

  温听宜等不到谅解的答案,索性挑了一条最安全的捷径:“既然没办法让你消气,那我就尽早把欠你的那份还清,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联系了。”

  说的轻巧。

  招惹了他,就想一笔勾销?

  程泊樾没有答应她老死不相往来的请求,只毫无情绪地撂一句:“到底回不回家。”

  温听宜像只离群索居的小螃蟹,猫着腰定在沙滩上,恨不得挖个小坑把自己藏起来。

  怯生生说:“暂时......不回。”

  她头又不铁,难道主动送上门去被他为难吗?

  话音隔着千里传过去,不知程泊樾想到了什么,态度急转直下,冷得她哆嗦:“温听宜,你再唱反调,我真的会把你锁起来。”

  她脊背一僵。

  这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那我一定会报警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挂断。

  温听宜紧攥着手机,掌心不知不觉出了一层汗。

  心跳如擂鼓,思绪像打结的毛球,越扯越乱。

  这么多年,关于程泊樾的本性,她终于窥到冰山一角了。

  很凶,很强势,很狠心。

  尤其不近人情。

  冷风刮过,她后背飕地一凉。

  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视死如归地点开信息。

  发送者不是程泊樾,而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哇,听说你离开程家了?]

  [难道是因为,得罪了那一位,所以被赶出去了?]

  [好惨哦,小流浪猫,要不要我接济你一下?]

  假如梁安霏是只苍蝇,一定会被人一掌拍死。

  招人烦的害虫。

  懒得搭理。

  温听宜闭眼缓了缓,想把这张手机卡取出来扔进海里,又怕污染环境。

  周遭浪潮迭起,她已经彻底失去安全岛了。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能一个人慢慢往前,不可以轻易懈怠。

  温听宜站起身,腿麻了,她随意捏两下,原地蹦了蹦,将沙滩上的冷酷小人仔抹掉。

  调整好心态,走向远处谈笑风生的人群,靠近那簇明亮的暖光。

  “我来了!”

  周婼挥手:“快快快,正好开始新的一局。”

  温听宜迎着晚风坐下,长发微乱,人在晦暗不明的月光下,也显得格外清透。

  接收到众人亮晶晶又友善的视线,她淡淡回一个笑,游戏中途,拒绝了对面加微信的请求,跟周婼说:“我们再玩一天就回去吧。”

  “怎么这么急呀,试镜时间下来啦?”

  “还没有。”她手里的棋子安稳前进一格,垂眸说,“我想回去练舞了。”

  ——

  两天后。

  [程先生,温小姐已经回京,今早离开霖岚国际,一个人往SOHO那边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去舞蹈室,路上没出意外,一切安全]

  程泊樾收到保镖汇报的时候,人正好上车,离开总部。

  正午暖光洒落,道路两旁映下参差不齐的树荫。

  不多时,车子抵达一座商业大厦,匀速在环岛花园前绕了一圈,司机停车。

  “程先生,到了。”

  程泊樾从后排下车,不疾不徐,长裤顺着重力慵懒垂坠。

  这几天降温,上身搭一件自带肌理感的浅色针织衫,版型宽松,衣袖折至小臂,表盘折射着太阳光,矜贵里添了一丝玩世不恭。

  楼顶有餐厅,三人今天约着吃饭,贺连禹有事儿来不了,只有陆斯泽闲得发毛。

  游散少爷在正门前等候多时,很无聊,差点想揪一揪路过一小孩儿的气球。

  这会儿终于见了人,陆斯泽大大咧咧迎上去,一贯插科打诨:“程老板今天雅兴啊,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泰国菜啊?您家那帮大厨辞职了?到底什么珍馐美馔啊,值得你捎上我亲自出来寻?”

  两人一道进了人影幢幢的商业大厦,程泊樾冷冷扫他一眼,嫌他满嘴跑火车:“你吃不吃?”

  “吃吃吃!”敢不吃吗。

  乘电梯到达顶层。

  进门,一家中规中矩的泰式餐厅,人均消费合理,室内环境不错。

  另一个显著优点是,环形落地窗可以广角式看景,很受大众青睐。

  周围的几桌要么是携家带口模式,要么是友情聚餐模式,面对面一坐下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只有程泊樾,落座之后随性勾了勾菜单,目光就移向窗外,没了下文。

  明明是他主动约陆斯泽过来的,这会儿也不搭理人了。

  陆斯泽疑惑地扭头,顺着他的视线遥遥望去,只看到一栋同规模的大楼。

  关于更加细致的部分,就看不清了。

  他轻微散光,眼神比不上程泊樾,每次玩靶子都输得很惨,比分差距那是断崖式的。

  高中那会儿,空军选拔部门的人来学校筛飞行员的苗子,首要一项就是测视力。

  结果证明,程泊樾的视力非常强悍。

  可惜身高超过了185,不符合招飞条件。

  不过他本人也没有当飞行员的志向。

  陆斯泽就做作地哀叹惋惜,撺掇贺连禹一起满嘴跑火车说,樾哥哥啊,你去当狙击手吧,要是遇到看不爽的家伙,你就帮我们暗杀!

  程泊樾就点点头,可以,先一枪蹦了你俩。

  ......

  服务生还没上菜,陆斯泽纳闷地收回视线,不明白程泊樾在瞧什么,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玻璃,到达九霄云外去了。

  这人,瞧着寡情冷意,眼底却有微妙的情绪波动。

  到底在看什么?

  既然他不跟人说话,那陆斯泽就自己刷刷手机,缓解一下孤独寂寞冷。

  话说,某软件一定在搞什么监听,因为前两天一直在给程泊樾聊温听宜的事儿,陆斯泽随手一划,大数据就推了相关视频过来。

  居然还是粉丝自制的cp向视频。

  不愧是嗑学家,头真铁啊,方霖家那么多毒唯,cp粉都敢光明正大向全世界安利。

  以为评论区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不料点进去一瞧,哟,画风和谐。

  果然人都是视觉动物,在绝美颜值的感染下,一向喊打喊杀的毒唯都变得温和佛系了,也在评论区嗑了起来。

  陆斯泽心想,幸好某人一直不用这个软件,否则这些

  七啊八啊的,迟早被他看见。

  片刻,服务员先上了一道青柠蒸鱼,又端来一份冬阴功汤。

  程泊樾没滋没味地尝了一筷子。

  一股酸味。

  陆斯泽刚才刷到的视频,程泊樾今早就看到了。

  当时非常平静地,点了“不感兴趣”的按钮。

  眼下这酸溜溜的菜,他也丝毫不感兴趣。

  尝了几口就撂下筷子。

  眼皮若无其事一撩,目光落向斜对面的综合大厦,远远地,看着那一面半敞纱帘的落地窗。

  里头有一个翩翩流转的影子。

  温听宜穿着修身的练功服,扎丸子头,练了一上午,这会儿终于歇下。

  先在压腿杆上做了会儿拉伸,渺小又修长的身影在舞室里兜了几圈,最终,蹲在墙面的充电口前,手里绕着一截数据线,往小音响的尾巴位置戳了戳。

  那玩意儿似乎没反应。

  她就顿住了,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程泊樾轻挑眉梢。

  看来,小音响光荣报废了。

  “奇怪......怎么就不响了呢,也没用多久啊。”

  温听宜又捣鼓几下,毫无效果。

  她无奈抿了抿唇,把安静如砖的小音响推到舞室墙角。

  “坏东西。”

  后门忽然推开,周婼拎着午餐进来,对这一幕哭笑不得:“猫着干嘛?我还以为你在偷吃甜品呢。”

  “啊?”好冤枉,“哪有,是Sam散播的谣言吗?别信他说的,我现在已经不偷偷吃了,要吃就光明磊落地吃。”

  又嘀咕说:“才不在背地里搞小偷小摸的事儿。”

  这一边,在暗处瞧见她按时吃了饭,程泊樾就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降降燥。

  陆斯泽舀一勺菠萝饭,瞄着他,发觉这人的神色活泛不少。

  真难得。

  或许是某些别扭的难题有眉目了。

  陆斯泽浅浅八卦:“对了,你把人哄回去没?”

  程泊樾放下沁着冰雾的水杯,开口就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她说要报警抓我。”

  陆斯泽:“?”

  ——

  中午一顿泰餐,陆斯泽吃饱喝足。

  见程泊樾今日得闲,陆斯泽就打着礼尚往来的旗号,又把他薅到自己的场子里,陪他喝酒解闷。

  话说陆斯泽的场子,红火了两三年,自开业之初就实行会员制,进来消遣掷金的人,必须挨个查身份。

  在严格安保的笼罩下,场子里哪天不是风平浪静。

  唯独今晚,出了点事儿。

  陆斯泽一向不提倡遇事动手,毕竟闹出问题来不好处理,麻烦。

  奈何,今晚动手的主,是程泊樾本人。

  他就实在拦不住了。

  也不太想拦。

  因为遭罪的那人嘴贱,活该。

  一楼卡座区那一片,不知是谁带头造谣,说亲眼看见温听宜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程家,再也回不去了。

  本来就是谣言,传来传去,又变了味,都说温听宜被程泊樾赶出了家门,老爷子心软想拦,奈何做不了主,给老人家气的,寿宴都没心情办了,还气出了病,坐上了轮椅。

  至于温听宜,自然就流离失所了,现在只能可怜兮兮住在朋友家。

  “真的假的?被程家那位赶出来了?”

  也有看客将信将疑,反驳说:

  “应该不是吧,我听说那一位挺宠着她的,之前还带她去京郊会所呢,当晚赢了那么多,那一位愣是一分都不要,全送进温听宜口袋了,任她闹着玩儿呢。”

  一听这话,造谣的家伙就嗤之以鼻:“得了吧,你又是在哪儿打听的?假得没边了。温听宜就是被他赶出去的啊,之前她想攀他,人家玩腻了,就不要她了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货,被程泊樾玩完就丢,算她不自量力,自讨苦吃咯。”

  那男的说话时大肆提高了音量,连场内躁动的DJ鼓点都救不了他。

  陆斯泽刚把程泊樾薅过来,两人一路弯弯绕绕,浸着斑驳的镭射光经过这一片,准备去乘坐电梯。

  嚼舌根的动静就传到耳边。

  陆斯泽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泊樾双手插兜走在陆斯泽身后,穿简单的黑衬衫,浑身一股懒散劲儿,似乎被乱糟糟的光线晃了眼睛,他眉心微微一蹙。

  紧接着,扭头朝某处看去,云淡风轻的眼神,莫名压迫感十足。

  卡座区光线忽明忽暗,看谁都一个样,分不清是人还是鬼。

  唯独程泊樾站在那儿,步伐一停,那帮人就认出了他,刹那间,被他冷峻瘆人的气场震慑到,一时间噤若寒蝉。

  原本聚在一处专注聊闲话的目光,此刻一拍而散,各人拉开距离,仍旧坐在原位,喝酒的喝酒,玩骰子的玩骰子。

  都装作很忙,装作无事发生。

  氛围越平常,空气就越紧绷。

  偏偏舞台上的DJ还在嗨动全场,远处无人觉察这一片的异样。

  唯有陆斯泽,眼观鼻鼻观心,目睹程泊樾不疾不徐走了过去,在众人无声惊惧的气氛里,他身姿笔挺地站定,一副作壁上观的闲散姿态,目光掠了一眼桌上的冰桶。

  他懒懒扫视一圈,声线平直地问:“谁点的。”

  沉冷嗓音一经落地,桌边一圈人,仿佛都冻成了挂霜的枝丫,不敢动弹。

  片刻,之前造谣那男的就弱弱举手:“我、我点的。”

  程泊樾低垂视线,居高临下看着他。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时,程泊樾上前几步,一手离开裤兜,突然朝前掌控,死死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霎那间,舞池光线正好从刺眼闪动切换到昏幽的蓝,浓雾一般,绕着颓靡的烟酒气息,静静流淌。

  在表面嘈杂实则冷寂的空气里,程泊樾面色沉静,先让对方享受一阵喘不过气的极致空白,随后,他轻描淡写地,另一手从冰桶里抓了一团冰块。

  一瞬间的功夫,冰块吃一记他掌心的力道,直直地,化作一把钝刀,朝男人喉咙深处捣了进去,一半卡在咽喉,一半填满口腔,换来一声几乎断气的咳。

  众人大气不敢喘,埋着头,只敢拿余光观察情况,后背冷汗几乎浸透衣衫。

  在场没人敢拿手机拍视频,更没人敢出声乱喊。

  就连被冰块冻得口腔剧痛的男人,也不敢发出惊恐的嚎叫。

  陆斯泽倚在远处的柱子上,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吧,假如桌上有汽油,或刀片之类,程泊樾给那家伙塞的就不是冰块这么简单了。

  程泊樾敛着眸,打量对方。

  “刚才说什么?我把温听宜丢了?”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男人眼球猩红,欲哭无泪,只是嘶声求饶,舌头几乎被冻伤,仿佛要被连根拔下。

  空气凝了片刻。

  掐住对方脖子的那只手,隐隐泛起青筋,瞧着没用什么力,其实能把人逼到当场窒息。

  “听清楚了,”程泊樾神情纹丝不乱,嗓音冷冽如刀刃,“一,我没玩她。二,就算把你舌头捣烂拿去喂狗,我都不可能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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