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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见司怀衍沉默不语, 慢慢地将手收回。
他那双如亘古长河般深望不见底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丝极为难得的、名为慌乱的颜色。
“嗯?难道不是吗?”容蝶忽然欺身凑近他。
她双手撑在身前的坐垫上,整个人向上挺直腰肢,上半身不断的往上冒, 一点点挨近他的下巴,姿态狎昵亲热。
莹白如画的脸蛋此刻就近在眼前, 仔细点儿闻, 还能闻见她身上刚才开枪时沾染的火/药味。
若是在丛林深处, 开枪时血迹飞溅,这会儿她浑身上下应该是血迹斑斑的,像是开在深渊中浴血的花朵。
“你疼吗?”容蝶不死心, 盯着司怀衍的眼睛, 又问了一遍。
如此贪近的距离, 勾引人而不自知。
可一双乌黑清透的眼睛又显得分外无辜,像是山崖下清澈见底的潭水。
司怀衍见状,喉结隐忍地滑落, 几乎已经被她迷乱了心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容小蝶。”
话语间, 他的下颚也稍稍绷起。
前排的左周大气不敢出,自觉主动地封闭五识, 只盯着手中脚下的方向盘和油门。
刚才他不小心猛踩错了刹车, 这会儿可是不敢再有半点马虎了。
“我知道啊,我在问你, 疼吗?”
容蝶不仅没意识到她此刻的诱人行径, 甚至还越发地凑近司怀衍些许,要去捉他的手。
刚才要不是他伸出手放在下边替她抵挡, 这会儿她脑门应该已经被撞红了。
司怀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容蝶捉起来, 她手小,巴掌大, 跟他相比简直算不了什么,分分钟拿捏。可不同于他微凉的指节温度,她的手是温热的,摸起来很柔软,想必是刚才摸了枪的缘故。
容蝶仔细将他的手掌前后翻转看了看,还好,并没什么大碍。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做手模,做肉垫真是可惜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感慨,到底是老天爷的炫技之作,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精妙的。
见他没事,容蝶吊起来的心这才重新归位,紧接着她松开司怀衍的手,规规矩矩回位置上坐好,继续盯着窗外,刚才贪近他的勾人调调瞬间消失。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远方蜿蜒盘踞的长城踪影。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容蝶忽然想起中学时学的诗句,果真北国的风光是无尽美好的,只是她刚回来两年,还没有机会好好欣赏一番。
司怀衍见她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招惹完就跑,到底是没心肝儿的,刚才还在一个劲儿的担心他手疼不疼,转眼这就又盯起窗外的落雪。
可还能怎么样呢?司怀衍无奈的想,只能宠着了。
毕竟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欠着她了。
只是要不是经历了刚才这一遭,司怀衍还一直以为这段关系是他占据主导。
可此刻才明白,原来握住这段关系命脉的,从始至终都是容蝶。
她但凡轻轻的示弱、讨好,哪怕是笑一笑,他都情深难以抑制——直直地陷进这名为容蝶的旋涡里,再也逃脱不出来了。
愿得一人心。
只愿得一人心,从此长相厮守,朝朝暮暮就都是她了。
-
回到印河。
雪已经在地面积了些,薄浅浅的一层,看着要化不化的,因为不断的有落雪后来居上,也没法儿融化。
绿化带里的灌木丛,学名是叶黄杨的顶上也铺了些许,远远瞧着像是抹茶圣代上点缀着的奶油。
“对了,今晚可以去吃火锅吗?”容蝶跳下车准备上楼时,又问了一遍。
问完,她忽然间想起来今天是周六,“糟糕。”
容蝶迅速闭嘴,将下巴缩到围巾里面,大感不妙。
她差点忘了今天周六还得去做家教和兼职便利店,刚才就顾着玩了,这么大的事儿都差点给忘了。
不仅仅她面临着期末考,北茜同样也面临着,便利店是晚上六点倒是不着急。
见容蝶想今晚吃火锅,“司总……”左周在一旁咳嗽了声,神情为难。
司怀衍短睨了他眼,左周憋回去了。
“呃,你要是有事或者忙的话,就算了。”容蝶赶紧找台阶下,当做她刚才什么都没提的样子。
“不忙。”司怀衍说。
左周一看情况不对,有些急了:“老大!”
容蝶:“……”为什么情况瞧着不对,不是按照她以为的剧情发展,明摆着他就是有事儿啊。
可时间不等人,容蝶也不乱想了,赶紧老老实实交代:“你不忙我忙,我忘了今天还得去兼职,吃火锅就下次吧。”
左周听闻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司怀衍不喜欢她出去工作,又不是养不起,不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他都已经这样了可她为什么还非得要出去兼职不可呢。
“为什么不辞职?”一听见她说要去兼职,司怀衍就不高兴。
“我有手有脚啊。”容蝶回答的从善如流,相当熟练,一进屋就开始整理帆布包打算出门。
司怀衍:“……”
容蝶收拾得飞快,拍拍屁股走了之后,印河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左周还贴心的将她送到楼下。
将她送上车后回来,“你到底是谁的人。”司怀衍有些不悦的看向门边的左周。
左周一脸无辜的辩解:“老大,想也知道我是您这头的。”
“今晚就非去不可吗。”司怀衍站在窗边,看向楼下,容蝶上了老马的车。
“可这毕竟是家宴啊,您这才刚走马上任的,这个节骨眼要是不去,未免太狂妄了些。再说了老夫人……”
“你把便利店主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司怀衍忽然打断他。
“额,啊?”左周一呆,抬起头。
司怀衍:“?”
“是老大!”
-
好在司怀衍手下的司机如数,容蝶去城央公馆这才没迟到。
此刻驾驶的司机师傅姓马,熟人都叫他老马,老马师傅的车技一流,通常都是跑长途的。
冒着雪,车停在了城央公馆楼下,容蝶从打开车门下来,到匆匆关上车门,整个过程不超过2秒钟,还不等前方的老马师傅从驾驶位下来,替她打开车门掩护她小心碰撞到头,她人已经快消失没影儿了。
老马:“……”别问,问就是汗如雨下。
要是被大老板知道了,饭碗怕是不保啊。
-
容蝶刚走进楼梯口等电梯,接到了宋青遇的电话。
“下雪啦,容小蝶。”
宋青遇推开寝室的窗户,用生活手机给容蝶打了电话。
“要死了,快关上,你要冻死我们几个啊。”周楠冻得赶紧用棉衣包裹住自己。
“等我拍个照!”宋青遇对着窗外飘雪的校园,用工作手机咔嚓咔嚓几连拍。
“看见了看见了,你没必要在每个软件上都发一遍。”容蝶看着接二连三弹跳出来的信息通知栏,笑得一脸没辙。
“什么时候临幸宿舍,住一晚呗,我们都很想你。”
“这个嘛....”容蝶走进电梯里,按下数字16,“今晚好不好?”
宋青遇听闻惊了,拍照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没飞出去,她连忙拼死护住,对着听筒就是一声:“啊?”
“我今晚去舒客心,站班结束了直接回学校。”
容蝶熟悉的淡淡语气从那头传来。
宋青遇:“啊???”
容蝶:“你啊什么。”
“你还兼职呢啊,大佬舍得你兼职?”宋青遇觉得不可思议。
谭妙和周楠听见了同样竖起了耳朵。
“我有手有脚,兼职养自己怎么了,正好还打算年后考驾照呢。”容蝶计划得挺圆满,语气轻松的说。
“这样。”宋青遇听闻,有些能理解,但又有些无法理解般地矛盾点头,“那你回来住,大老板同意?”
“他好像有事情,正好我还有几本书在寝室呢。”容蝶说。
“行吧行吧,那路上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不说了挂了。”
“行。”
容蝶合上手机,电梯也正好到16楼了,她从里面出来。
只是没想到她这前脚刚出来,后脚就在同一层楼看见正在指挥搬运工搬家具的,秦顺。
太久没见了,容蝶差点都没认出来他。
头发染回了黑色,衣服也穿的正儿八经不像是什么夜店皇帝了。
“哟,这不巧了,好久不见啊,容蝶。”
他扭头,刚好和容蝶对上视线,这一笑,嘴巴就咧到耳朵根了。
容蝶经过他时没吭声,兀自朝前走。
秦顺见她这样无视也不恼,只是追着感慨:“啧,还是这么的冷淡,亏小爷我心心念念你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是多少年?”容蝶忽然反问,“别乱扣我帽子。”
“嘿——”秦顺见说不过她,虽气但也不至于吊儿郎当的像从前那样炸毛了,转而问:“你怎么来了。”
容蝶没正面回,只顺着他的话问:“你又怎么来这里了?”
“我住这儿啊。”秦顺说罢哼哼哼,一脸的骄傲。
容蝶狐疑不信地眯起眼:“你搬家了?”
“那可不。”
恰好这时,林太太打开门。
“小容!”林太太眼睛一亮,“你来了啊,我见外面下雪了,还想下去接你给你递把伞——”
话音刚落,秦顺忽然从后面冒出半个脑袋:“伯母好!”
“哎哟小顺啊,你也来了。”
容蝶:“……”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她实在是没搞懂,瞥向一旁殷勤不已的秦顺,后者笑的一脸没心没肺,热情如火,哪还有从前那不正经的公子哥模样。
容蝶:“……”
秦顺:“嘿嘿。”
他俩一同进去林家。
北茜听见容蝶来了,特意抱着一袋子糖果从卧室里出来,可当看见容蝶身后的秦顺时,小丫头顿时笑不出来了。
俩人在林太太的关切和欢笑声中一块儿走进北茜的公主房。
刚一进去,北茜就躲到了容蝶身后。
房间很公主,粉粉嫩嫩,到处都是玩偶。
待到门被关上,忽然,“谈谈呗。”秦顺看向容蝶。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北茜忽然又挺身拦在容蝶身前了,凶凶的盯着秦顺,虽然看着凶,但她的脸颊却隐约透着一丝丝的红:“你,你怎么跟容老师一起来了?”
“没你什么事儿,小丫头坐旁边去,一会儿辅导你功课。。”秦顺皱着眉头甩了甩手,一脸的甭管。
“你!!”北茜气死了,“我才不是什么小丫头片子,我还有两年就18岁了!”
秦顺看着她炸毛的样儿,弯腰戳了戳她脑门,笑得一脸坏,有些没辙:“行行行。但现在是大人之间谈事儿的时间,小孩子别插嘴。”
“谈什么,我还得上课。”容蝶没惯着他。
这时林太太忽然推开门,端着水果进来,俩人赶紧闭嘴。
秦顺也是A大的学生,虽然有老爹和身后的家族撑腰,但好歹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自己考进去的,分数管够。并且还曾经在林太太面前精心包装过自己一番,此刻林太太还觉得他和容蝶两个人一起辅导北茜,也没什么不好。
“都吃啊。”林太太热情地招呼他俩。
秦顺:“这多不好意思。”
林太太笑着: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管够。”
容蝶就看着秦顺演,没忍住会心一笑。
林太太送完水果,将门一关,放心不已地出去了。
屋里再度剩他们仨。
可该问的还是得问,有些事情必须要说开。
北茜被支开,坐旁边的钢琴凳上一脸哀怨地吃着草莓。
秦顺看着眼前这姑娘,心里早就没了最开始的那份无脑莽撞的冲动劲儿,只是无比认真的问容蝶:“你真的要跟司怀衍谈?”
容蝶还以为是什么,不过听闻之后神情还是变了一瞬。
她这段时间沉溺于和司怀衍相处,竟然也忘了自己和他之间的身份是云泥之别,如今被强迫记起这份悬殊,心也不禁有些悬浮起来。
秦顺问完她,容蝶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看向秦顺:“怎么?为什么问我这个。”
秦顺笑得没心没肺的,手指搭在北茜白色钢琴的琴盖上,有意无意地说:“我倒是不怎么,就觉得他这样儿的,高处不胜寒的,背景多复杂啊,我怕你陷进去,到时候吃亏。”
他虽然嘴上说的不着调,但难得是替她着想。
容蝶不是没想过这些,可是人这一生这么长,不就是为了活几个瞬间么?当下她觉得好,和他相处也很轻松,她没有逃避的理由。
“吃你的水果。”容蝶说。
秦顺:“?”听闻赫然失笑,看来是他多虑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秦顺也算是彻底能明白容蝶的心意了,并且他也是时候该彻彻底底跟这一段荒唐的追爱历程说一声:再见了。
祝你幸福,容蝶,这是他最后一次纠缠了。
北茜坐在一旁,忍不住看看他,又看向容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瞬间变了。只是这个俊得有些邪性的家伙皮相生得未免有些太帅了,遂小心脏止不住地、有些砰砰在乱跳。
-
补完课,也该去便利店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启程,容蝶忽然接到便利店老板的电话,说便利店近期歇业不营业了,电话那头还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叮嘱她好好复习,安心考试,早点休息。
握着手机的容蝶听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也只好欣然应允。
只是忽然之间空出来这么长的时间,容蝶实在不知道去哪儿,思来想去还是给司怀衍发了短信。
[补习结束啦]
发完那边迟迟未回,容蝶多多少少还是被秦顺刚才的一番话给影响到了,盯着没有下文的聊天框,忽然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她其实本想着回印河,但是又答应了宋青她们回寝室住一晚,这下便利店去不了,计划全乱了。
呆呆在城央公馆一楼的出口处站了半天,还是保洁阿姨的动静将她唤醒,容蝶赶紧推开门出去。
外面落雪纷纷,更添几分肃杀。
老马一直在楼下等着她,见她出来,赶忙从车里飞身而出,给她开门,抬手放置在车门下防止头被撞:“小姐,请上车。”
容蝶面对这样的热情,还有些不适应,坐下后说:“麻烦您,送我回学校吧。”
老马听闻还迟疑了一会儿,轻声试探着开口询问:“小姐,您不回家吗?”
家...乍听见这样的字眼,容蝶还有些恍惚。
印河是她的家吗?唔,应该算是吧,可真的是吗?不知道。
容蝶不知道怎么的,脸色忽然有些变了,她盯着外面换了颜色的浓稠暗夜,雪色无边,车窗倒映着她一张没有情绪的苍白的脸。
“您送我回学校吧,谢谢您。”久久,她这样说。
“好,好嘞。”老马见她心意决绝,也没敢再耽搁,百万的座驾顺势启动。
-
老规矩把车停在不起眼的地方,容蝶下车。
撑伞回学校的一路上,她想了挺多,手机一直沉默,她心神不宁,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好在回到了久违的宿舍,刚才一路上盘亘于心的糟糕坏心情不知不觉被朋友的火热给抵消。
她年少时很遗憾没有交到几个真心朋友,不仅不真心还反倒是只会背地里给她捅刀,没想到在大学里倒是让她遇上了这么好的一群人,弥补了缺憾。
司怀衍刚才一直大厅里和家族长老斡旋,手机丢在了书房,所以没看见。
他看见容蝶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容蝶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到现在才看见。
[上完课啦...]
[突然觉得没什么事情做了]
[哈喽哈喽]
...
[我回学校了]
此刻他人在钟鸣鼎食的家宅,站在二楼的阳台处,楼下灯火通明,今天是老夫人的96岁生辰,好不热闹。
窗外白雪皑皑,遒劲的古树枝桠悬倒着星月,他孤身一人伫立在月色下。
[嗯。]
这条消息他同样已经回了很久,可对面没有回复。
容蝶看见他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本来因为他长时间不回消息是有些觉得栖栖遑遑,可一看到他的消息时,无论什么糟糕的念头就都烟消云散了,哪怕只有一个“嗯”字。
隔了好久才传来容蝶的简讯回复。
[TAT好久没回寝室了,被窝有些冷]
司怀衍见了,有些皱眉,[觉得冷就回去。]
[开玩笑的,寝室有暖气,雪越下越大了,车开慢点!]
[嗯,知道了,早点休息。]
[好。tvt]
司怀衍眉心刚有点舒缓的颜色。
“老大,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左周跑来敲门,恭敬地负手站在外面出声提醒。
司怀衍闻讯,将手机关机,放到了原地。
最后一丝表情也敛去了,转身缓缓离去,孤身挺拔的身影像是要消融在这无边际的黑夜里。
-
容蝶第二天直接留在学校里面复习了,下了一整夜的雪,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下去望不见鞋底,只有漂亮完整的脚印。
雪在相京虽然不算稀罕物,但也一路冲上热搜。
昔日繁华的古都似乎又重现江湖,颇有当年的风采。
容蝶中午在自习室看了会儿书,后又跟着宋青等人去了食堂,几天没出现,她这司怀衍女朋友的热度确实降了不少,就算把帽子摘了也没人来骚扰。
就在容蝶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喏,盯着你呢。”宋青遇嘴里嚼着饭菜,手握一次性筷子,竖着插在餐盘里,看向坐在隔着她们好几排餐桌里的某个人,说。
“又是她,没完了是吧。”宋青遇恨不得上去蒙了她的眼。
“这个姓孙的,我真服了。”周楠无语地扶额。
谭妙不喜欢孙阅的眼神,有些觉得恶寒:“她为什么要瞪小满……”
容蝶心说,不就是大眼瞪小眼吗,谁人不会,她于是也反瞪回去。
孙阅见她这样,气势明显被压了一头了,快气疯了,但也不敢再盯着了,将餐盘端走倒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周楠挺好奇的,抬了抬眼镜,“上一次见这么疯的人,还是杜珂。”
“想爆我料呗。”容蝶回答得挺淡定,对于自己的处境也是相当的明晰。
宋青遇、周楠:“……”
谭妙闻言差点没呛到,赶紧喝了一口汤。
“但都是些烂料了。”容蝶嘴上说着一些禁忌的话,可瞧着一点都不避讳,“就怕她,爆不起。”
宋青遇、周楠和谭妙听闻:“.........”
容蝶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那个尚且还能被称为‘家’的地方天天被法治还有民生记者围追堵截,问这问那。她妈就是在那会儿练就了一身的悍妇本事,从小家碧玉的温婉女子一跃而成市井泼妇,容蝶记得很清楚。
那样的日子她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后来她考成状元,家里照旧是一堆记者和闪光灯。
日光底下没新事,这种事情,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意,她早就习惯了。
如今孙阅,她跟那伙人比起来,还差得远,丝毫不足以让她分出什么心思在她身上。
宋青遇和周楠见她这么有恃无恐,二人两两交换了眼神,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几句:“那个容蝶…身为朋友,我自然是希望你平平安安,一切都好,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你最好还是把这件事向老师,或者向身后的大佬说一下,我总觉得这孙阅,对你有所企图,而且她看起来有些不正常,心术不正的那一种。”
“我赞同,万一这个雷指不定什么时候爆了,你也有所准备。”
容蝶只听着,没吭声。
-
复习的东西基本上都在印河,容蝶隔天下午走的时候,宋青遇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没给她,“哦对,你等会儿,这有个东西,是年姐送你的。”
容蝶背着包站在床下,还有些好奇。
宋青遇说着,从位置上起来,跑到阳台那儿去取了。
容蝶穿着厚厚的酒红色长款羽绒服,瞧着窗外面已经完全变成冰雪世界了。
“你去年不是嚷嚷着手冷吗,她今年就给我们寝室所有人都备了一个,可你又突然出去住了,快递到了我们也就先替你留着了。”宋青遇拿过来一个蓝色的包装盒。
盒子里是一副电热手套,很时兴,充了电就能发热。
“她人呢?”容蝶接过这个还挺别致的礼物,问道。
这么久了一直也没见着她。
“法学院。”
容蝶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行吧,你回去注意安全。”
“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容蝶笑着戴上帽子:“行,走了。”
-
回到印河,容蝶继续复习备考。
每天都像从前那样按部就班,可就在鹰3打完枪后的第三天,容蝶忽然觉得胳膊下方有些不适,于是跑卫生间脱掉衣服查看,发现胳膊肘那儿居然紫了好大一块!
淤青的堆积需要时间,八成是那天玩萨科时留下的,可是她又不愿意这件事被司怀衍知道。
要是被他知道的话,还不定要怎么掣肘她呢,容蝶满脸的愁。
这时候外面的门被敲响,是周姨,“小姐,您怎么了,没事吧?”周姨语气有些担忧。
“没,没事!”
一不留神待太久了,她赶紧把衣服穿好,从卫生间里出来。
疼是有些疼,但也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
学校体测让她们跑一千米,连续跑了仨月,她也不觉得费力。
不过以司怀衍的观察力,容蝶想瞒着淤青明显是不现实的。
晚上她裹得严严实实睡觉,但还是在抬手的时候的暴露了胳膊疼,因为她皱了眉。
虽然极为短暂,但还是被司怀衍注意到了。
他立马放下书询问她怎么了,容蝶还想掩饰,奈何徒劳。
他直接将容蝶的袖口翻上去,不容分说。
此刻陈列在她雪白肌肤上的,是一团淤青。
像是一坨宇宙里的、紫色星云,暴露在他眼前。
司怀衍发现她伤了以后,眉头紧锁,态度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