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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十二月大半将过, A大迎来复习周,所有人都陷入紧张而又忙碌的复习生活里,容蝶也不例外。
今年又恰好赶上元旦周末调休, 这日子属实是不好过,任谁都想考完试然后开开心心去跨年。
A大的期末试题虽然不刁钻, 但是想得高分冲GPA还是有点难度, 并且面对的都是一群牛逼哄哄的高考状元级别的家伙, 竞争程度想见一斑。
容蝶她们金融系又是整个经管大院里出了名课多而杂的,不仅要学本专业超多的专业课,还得兼顾思政、外语和文化素质教育核心课。
其中文化素质课是最离谱的, 也叫通识教育核心, 包括西方文明、中国文明、心理学概论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学科, 还得在物理学导论和物理学概论中选一门辅修。
且A大还有自己的一套英语水平测试体系,难度4-8级,8级顶天, 下学期开始考, 院儿里目前都是纯英文教学,对标国外MBA式教育。
这会儿迎来考试周, 不少人都开始疯狂复习恶补, 怒冲绩点,容蝶前阵子忙兼职忙的头昏眼花, 还得应付某位高权重的司姓大佬, 要是不好好复习,这次系里的排名怕是悬了。
自从住进印河, 因为容蝶不想应付那些眼馋华诏实习席位的莺莺燕燕, 众所周知,[资源]一词在整个金融圈排T0, 不管你学历有多牛逼,经验有多丰富,只要手握冲天的资源,照样儿能在卷生卷死的金融圈混的风生水起。
而此刻,容蝶拥有司怀衍这样逆天资源,无疑是整个经管大院里最大的香饽饽。
她选择在印河居家复习。
除了必要一些课程要被拉回去写论文、上机房之外,基本上都窝在印河。
上午九点,容蝶穿着宽松的居家套装,是衣柜里现成的米白色套头卫衣,版型原因能直接包住屁股,于是她干脆就搭了一条藏青色的短裤。
她此刻就坐在连接阳台的书房里,戴着防近视的素颜眼镜,盯着眼前的试题:
5.一般来说,一国国际收支出现巨额顺差会使其()
A.货币疲软 B.货币坚.挺 C.通货紧缩 D.利率下跌
扫完题,她毫不犹豫地填了B。
司怀衍一大早就出门去公司了,这会儿家里就她和周姨俩人在,周姨不经常出现,惯是活络于厨房和需要打扫的屋子里。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很适合学习。
容蝶昨天才知道原来周姨会开车,并且车技一流,能闭着眼睛倒车入库,容蝶想着,等过阵子,找个时间去把驾照考了,当然,考驾照的这笔钱她自己出。
时间在复习的当口过得飞快,一不留神已经是傍晚,容蝶握着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银色的石英钟,指针显示现在时间是18:41,她今天学了8个小时,还行。
坐久了胳膊有些酸,正打算休息会,这时有视频电话打来,是宋青遇。
宋青遇正在校内的一家咖啡店里坐着等对象,一边复习一边等。
容蝶这边的视频电话刚一接通,就是宋青遇那头惨烈烈的哀嚎:“我的天啊容小蝶,我快死了,除了八门必修,我还有选修的俩门,要死了!”
手机里是直女角度,只见宋青遇她单手捂住双眼,不忍看自己跑的数据,两个秀气的鼻孔朝天,对着镜头。
她和容蝶选修的是理科加强组,包括微积分A1A2、线性代数、概率论和数理分析,无形之中比普通组的一元微积分还要难些。
要么怎么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就为那点学分,我真的快秃了。”宋青遇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理论题这会儿已经是小意思了,要命的是线代还有函数。
“怎么了。”容蝶早就习惯了她这般咋咋呼呼,将手机放在桌面,点开免提,清凌凌的小嗓音听着有几分骄矜:“刚入学那会儿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毕了业以后要年薪百万的?这才哪到哪,这么点小苦头都吃不了。宋青,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反思个鬼,姐早已不是当年的姐,已经不敢妄图肖想IBD能收留我,只求毕业在监管部门的交易所能找个差事做做,混个几年,然后混点级别,年薪20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容蝶无声笑开:“我怎么觉得,有些屈才呢。”
“也就你还把我当个人看了,你是不知道,自习室那帮家伙已经卷到什么程度,才大二就已经开始准备CFA,靠,我是真卷不动了,要死了要死了。”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咱们考FRM,这个到明年八月,总够你看的了吧?”容蝶建议说。
“……行吧。”
终于是获得了一点前进的力量,宋青遇从桌面上爬起来,继续看函数。
容蝶看向窗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宋青,你认识咱们系里一个叫林恒的吗?”
林恒……宋青遇乍一听这名字还有些陌生:“咱们系的?”
“嗯。”
“好像没听说过诶,问他做什么?”
“还记得上次对杜珂出手的人吗?”容蝶说。
那件事还挺轰动的,但是后来突然就不了了之了,BBS里也没什么水花,帖子都被删完了,发生了这么大的教学事故,系里也没把她俩怎么,不仅没记过也没再找她俩谈过话,反倒是惹事的受害人杜珂,她自个申请休学了。
容蝶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司怀衍有关,或许是他出面的缘故。她也不愿意多想,过多代入,不过倒是可以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
被问及那天在MBE公开课上发生的事情,“当然记得。”宋青遇闭着眼都能回忆起那天发生的细节,甚至到现在都历历在目,“我靠爽死了,简直置身爽文现场!不过我记得那哥们当时好像戴着帽子,出手也很快,我压根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儿他就单手翻过桌子从后面离开了。”
“对了,他不是大佬派来保护你的保镖嘛。”宋青遇后知后觉回想起来说。
“他就是林恒。”容蝶盘腿坐在书桌前,皮质的椅子很大,其中还铺着厚厚的毛绒垫子,头发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两条盘曲的腿又细又长。
宋青遇的头发也盘在脑后,不过用一支水笔随便插着固定着的,闻言一愣:“哈?”
这时,咖啡厅挂在门上的小铃铛响起。
一个穿短款黑羽绒服的青年推开门,进来。
寸头,看着挺高的,起码185起步,弯腰关门的时候,下半张脸被衣领挡着了些许,但肉眼可见的是个大帅哥。
他简单环视了一周,锁定好宋青遇的位置后,眉目稍稍舒展,紧跟着朝她那边走去。
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臂随着步伐缓缓摆动着。
“嗯,双木林,永恒的恒。”容蝶单手撑着下巴说,她光着脚,脚丫子在椅子边缘动来动去的。
她这几天没回寝室,住印河,也不知道司怀衍有没有说话算话把人给撤了。
不过现如今她现在人都已经不在学校了,总不至于他还能跑到校外监视她吧?
“你确定是咱们系的?”宋青遇在脑子里又仔仔细细地搜刮了一遍,确实没这人的印象,要么他是新生,要么他就是大四的。
“是。”容蝶记得司怀衍那天确实是这么说的,没有错。
“行,我去打听打听。”
宋青遇说罢,抬起头,看着青年缓缓在对面坐下,这来的也太慢了,有点不高兴,遂冲他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青年刚坐下,见状:“?”
-
名叫林恒的少年出现在华诏集团商厦的一楼时,天色稍暗,他的身形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穿着干练的黑色卫衣,灰色的棉裤,头戴黑色的棒球帽,背靠着白色圆柱,一条腿曲着,抱着臂膀站。
司怀衍从顶楼下来,身后跟着一众追随的与会者,看见角落里的林恒时,林恒也注意到了,他缓缓垂下手臂,从柱子旁站直,随随地望了过来。
-
回到印河。
司怀衍刚关好门,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挺急。
紧接着:“你吃饭了吗?”容蝶的声音传来。
她刚好在客厅跳帕梅拉,听见门口的动静,遂跑过去,见他回来一开口就是问他吃了没有。
司怀衍摇摇头:“没有。一会儿出门,吃怀石日料。”他说。
容蝶奔向他的脚步倏停:“你在我的胃里装了监控吗?”她问,怀里还抱着U型沙发里的软枕。乌黑的长头发披散着,双腿微微叉开站,小腿白皙又笔直,模样无端的很惹人疼。
司怀衍左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正在玄关处换鞋,闻言抬头,看向她,所有所思般地问:“嗯,可以吗?”
可以在你的胃里装监控吗?也好,省的我每天要花好久的时间来猜,并且提前准备。
“……当然不可以!”容蝶光着脚,后知后觉他这荒唐要死的念头,矢口拒绝。
“那,这次我的运气还不错?”司怀衍笑,“算是猜对了。”
容蝶没吭声,她没吃过什么怀石日料,但是记得上回听宋青遇说起过,心里一直都记着就是了。
司怀衍经过容蝶时,好端端的忽然伸出手,拦腰将她凌空一抱——
容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托举着下半身给抱起来了,双脚离地。
这是单手抱,也叫爹式抱。
因为是很突然的伸手抱抱,容蝶没有做任何准备,一惊后,急的连忙搂住司怀衍的脖子:“!”
说抱就抱,吓到她了。
“光脚做什么?是家里边没鞋子穿吗?”司怀衍微微皱起眉,拖长了语气问。有些恼她不知道保暖,眼睑处也稍稍地眯了起来,这倒也不是斥责,而是一种不满的心疼感。
“我,我刚一直待在书房的。”容蝶赶紧解释说。
毕竟书房里面整个儿都铺着绒毯,压根不需要穿鞋。
“这样。”司怀衍了然般轻轻点首,下一秒他叫,“周姨。”
“是的,家主。”神出鬼没的周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从身后出现。
容蝶:“……”
“明天安排人,把这里的地面都铺上垫子。”
周姨躬身说:“是。”
容蝶:“…………???”
不是吧,这是在干什么?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她看向自己蜷曲的脚趾,忽然觉得自己恶贯满盈,只一眼便不忍再瞧。
简直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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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个点,日料店还开着,司怀衍上周就预定了。
是位于浮西路的一家,历史很悠久,大将是霓虹国人,不苟言笑,但是手艺很好。
标准的怀石11道菜,因为菜品着实太mini,也被成为舌尖上的日料。
许是这类店的环境给人一种很强烈的仪式感,需要遵守茶道和禅宗礼仪,容蝶在吃的时候一声都没吭过。
不仅如此,她的坐姿也很规矩,全程都盯着大将的手和料理台面,目无斜视。
司怀衍忽然就有些不为人道的隐秘心思,有些不高兴,他默默地在心里想,下次还是不要来吃这家了,不仅仅是这家,这种类似的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至于为什么,司怀衍看向面前的姑娘,容蝶她都不笑了。
好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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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去,容蝶白天学习了将近九个小时,吃饱之后就更不愿意动弹了。
一回去就洗漱,紧跟着钻进被窝打算睡觉,明天更难熬,还有五本书没看。
她刚钻进被窝,紧跟着司怀衍就来了。
这里的床可比不得君越府,小了快一倍。
司怀衍躺到身侧,并且从善如流地将容蝶从身后整个儿纳入怀里,这样的睡姿于他而言已经游刃有余,习以为常。
容蝶还是小小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放轻松。”耳畔传来司怀衍的声音,暗黑里湿哒哒的,很动听。
容蝶的身体渐渐松却下来,有他的庇佑,很快就陷入沉睡。
-
隔天午后,容蝶还是窝在桌前学习,最近雷打不动的日常。
司怀衍端着咖啡杯,悄无声息的从她身后靠近。
【考金融风险管理师证书,做百万年薪的风控人】
电脑屏幕上一行硕大的动员标语,红底金字,白描线,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中二又离谱。
容蝶一心扑在学习上,察觉到男人的靠近,心里腹诽他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又乍然发现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标语,“……”一瞬间觉得有些羞耻,遂啪的一声将电脑合上。
司怀衍:“......?”
金融风险管理师FRM,是由GARP组织的全球性考试,一共分为两级,是现代金融风险领域含金量很高的证书之一,容蝶显然很重视这次考试。
可在司怀衍看来,这些都不过是小儿科,小把戏,他这种级别的投行大佬甚至连瞅一眼都不会,更别提花时间去研究什么考证试题。
见容蝶煞有介事地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合上做什么?”男人笑。
“没有啊,就是想合上。”容蝶内心小九九,心说烦死了,走路也没个声儿,还干涉这那的。
“最近要考这么多证书,真是苦了我们容小蝶了。”司怀衍颔首,捕捉容蝶昂起的头。
从高往下看她,下颌的线条过分流畅精秀了,两只眼睛乌黑黑的睁着。
这个角度,将她的表情一览无遗,甚至连眉心的一点小沟壑都看的一清二楚。
司怀衍见状,喉结不动声色地滑落。
“我要恰饭的嘛。”容蝶说。
说完就低下头,不再看他。
司怀衍:“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说话的时候,慵懒懒地靠着桌边缘,敛了敛眸。
“拜托啦司sir,少说我也是A大正儿八经经管金融系的。”
容蝶可不要做金丝雀,无脑的过一生,她要好好学习,等将来工作努力赚钱,把欠他的钱给还了,到时候平起平坐,这是她的目标,亦是心愿。
奈何司怀衍心里想的却和她迥然不同,他要她平安无忧,顺遂喜乐,一辈子都在他的身边,不要离开,这样就好。
她以后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不用担心生活上的任何开支和花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容蝶说完,司怀衍并没有表态,也没有打击她什么,而是侧坐着垂眸看向她,唇角扬起蛊人的弧度:“嗯,很有天赋,继续。”他这样说。
容蝶听闻:“.........”可耻的红蔓延耳廓。
为什么明明是赞美的话,经由他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像是山顶人看山下,行家看门外汉那种无需多言的降维打击。
容蝶忽然就有些扭曲的不满。
她不想跟他分享这些在他眼底幼稚微不足道的事情,不论是考证、上学、穿衣服还是吃饭。
都不想被他窥探。
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容蝶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他继续再留在这里了:“你不是一会儿有会议要开么,快去啊。老是盯着我看做什么。”
容蝶撅起嘴,作势伸出手要将他推走:“快去快去,左周!”她大声呼喊门外等候的左周,“快把他带走!”
他在笑,她在闹。
这样甜蜜的时光,是司怀衍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容蝶希望他走,奈何眼前的人不动如山,他喜欢陪着她,和她待在一块儿,一起流逝光阴。
见叫他走无果,容蝶索性也不管他了,拨了两把头发,继续埋头做题。
司怀衍又开始缓缓打量起她的书桌,看着她眼前小山堆似的书籍,心里想着得给她配个ipad和电容笔。看着看着,视线又不经意地滑向她的右手边,发现那里摆着一本红色的书籍,想必是刚翻阅过。
书名是:《伟大的博弈:华尔街金融帝国的崛起(1653~2011)》
司怀衍:“……”见状忽然勾唇轻笑,紧跟着继续浅抿了一口咖啡。
许是察觉到什么,他视线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里面透着一种熙熙然的玩味。
容蝶:“………”她余光瞥向他的目光,连带着和她手边的书,二者的含义不言而喻。
容蝶再度感觉被戏弄,遂撅起嘴,将那本书如同刚才合上笔记本电脑一样的操作,迅速反压在桌面上,不给他看,并且还言之凿凿地解释:“怎么?我选修的博弈论,看看这个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邪门歪书。”
她别扭地想,又被打击到了,谁懂。
“嗯,确实不是。”司怀衍说,毕竟这本书的作者他认得。
“那你笑什么……”容蝶腹诽。
“我只是好奇,上次的公司金融案例分析呢?”他记得上回在KFC,她手边分明看的是另外一本。
“……那个,那个我打算下学期修,不然我这学期学不完的。”容蝶头撇向一旁,小声地说。
“行,你继续。”司怀衍这下是真不管她了,自顾自在旁边继续喝咖啡。
可他的存在感简直不要太强,容蝶费劲巴拉地勉强看了几行,实在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毕竟他走哪儿都是焦点,叫人不得不注意,然后分出点心思在他身上。
在长达三分钟的忍耐和努力克制杂念无果后,容蝶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她扭头看着一旁的司怀衍,说:“你在这儿,我看不进去。”
“怎么?”司怀衍闻言思索片刻,淡定地替自己找借口,“我应该,不耽误什么。”
在容蝶丝丝缕缕痛苦的表情中,他继续说: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你什么都会么?”容蝶见他一副游刃有余还不肯走的样子,忽然就想试试他的实力。
“嗯,差不多吧。”
见他这么狂,容蝶突然来了坏心思,“行,那请你简述一下凯恩斯的流动性偏好理论。”
她说着,笔点了点桌面上的试题,模样格外娇矜。
这种题,不起眼,也不刁钻,但是有点绕口和容易被忽略。他又不是科班出身,容蝶不相信他能答上来。
就在容蝶一脸看好戏的目光里,孰料司怀衍拿着咖啡杯,闻言,似乎真的在脑子里大致过了一遍,紧接着冷静的叙述:“人们宁肯以牺牲利息收入而储存不生息的货币来保持财富的愿望或动机。”
他一字一顿,很性感地陈述了出来。
容蝶:“……”惊!一字不差。
不愧是一级市场最有钱的金主爸爸,拿钱生钱,理论知识那可真是相当的硬实。
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