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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不是他做什么,她都不……
温夏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我在理你。”
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哪有不理他?
顾衍南:“……”
知道她在刻意回避他的问题,顾衍南没有逼她回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嗓音温柔到极致:“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要憋在心里,难受的是你自己,嗯?”
温夏的心脏毫无缘由地抽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问题的,她不会处理矛盾,因为她几乎不会和人有冲突,细想活了近三十年,吵架的经历都是顾衍南给的。
去年, 她得知他背着她把林沨“劝”到海南,当时两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事后,他也像现在这样服软, 那时候她的心中就响起警铃——她该慢慢抽离了, 但最终还是没有。
说不上是因为他的软硬兼施, 还是因为……不舍。
她很少会把她和顾衍南的事告诉外人,那次她很苦恼,就简略地告诉祁源, 因为学长生活在一个和谐健康的家庭中,很擅长处理亲密关系。
祁源当时给她的建议是,他们应该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严肃地谈一谈,她要把自己不满的地方说出来, 换取他“不会再犯”的保证和解决方案。
这对温夏来说无疑是困难的,以往她遇到不满的事,都是直接解决让她不满的那个人。
可顾衍南显然不是她随意能解决的, 她认真思考许久,认为祁源说得有道理,她应该克服心理障碍,所以她鼓起勇气把林沨的事和他从头到尾掰扯清楚,她说她不想他背着她做一些让她不舒服的事,就好像身后随时站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会在你跌倒时扶你一把,还是猝不及防地捅你一刀。
他当时答应过她不会再犯,可依旧我行我素。
接纳一个人完全地侵入她的生活,对温夏来说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她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她以为他也在改变,可他只是在哄骗她。
说不定哪天,又会曝出一个她不知道的雷。
往后不过是无限重复“林沨”那件事。
他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会改,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无法用单纯的好坏形容。
或许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包容他顺从他的顾太太,而她注定无法做到。
现在尚有新鲜感,等再过几年,就只剩下互相折磨,到渐行渐远,再到相看两厌。
她必须要抽离,现在还不算太糟,至少她还没有陷到离不开他的地步,至少他们没有孩子,不需要让孩子来承担他们这对父母的不成熟。
不想指责他什么,也不想和他争吵,温夏轻声说:“睡吧。”
说完,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昏暗光线下,顾衍南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有种想把她掰回来接着“吵”的冲动。
念头一出,眼前闪过她疲倦冷淡的表情,还是作罢。
他承认,事情他做的有点过,话说的也有点难听,但他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她会想通的,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他们早就绑死在一起了,她除了想通,没有别的选择。
谁叫她在他生病的时候去而复返,谁叫她嫁给他,谁叫她勾他睡觉,是她自找的,她不能怪他。
她最好尽快想通,他可以像之前那样好好对她,不然他只能用他的方式让她想通。
顾衍南的目光沉了沉,抬手,将夜灯关掉。
卧室陷入了黑暗。
他从背后抱住她,力道收紧,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在他怀里。
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柠檬香,烦躁的心暂时安定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
顾衍南是突然惊醒的。
下意识低头,怀中的女人还在睡觉,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
她还在。
瞥了眼时间,七点了,顾衍南揉了揉眉骨,轻轻掀开被子。
轻手轻脚走进洗手间,洗漱完,下楼做早餐。
温夏这一觉睡得很浅,在他刚下床她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睁眼看了会天花板,她摸到手机,翻了翻未读信息。
她的交际圈很小,除了工作上的信息,只有梁从音和温诗会和她分享生活琐事。
梁从音的头像在上面,温夏先点开她的。
梁从音:[宝贝你说这两件婚纱,哪款更适合我?]
半夜两点半发来的,她的作息一向昼夜颠倒,熬夜选婚纱再正常不过。
温夏点开两张图片,认真比对:[第二款吧,和你婚礼的主题更搭。]
没想到梁从音这个点还在,秒回:[可是我们家祁总监说我穿第一款更好看诶。]
温夏:“……”
所以为什么要问她?
温夏回她一长串省略号。
梁从音:[乖啦,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爱情,你要允许我恋爱脑。]
梁从音和温夏的生长经历是比较像的,但两人的性格却大相径庭,温夏内敛,梁从音外向,温夏习惯自我屏蔽,努力不让自己深陷泥潭,梁从音却是必须要燃尽所有的心力才肯放弃。
在祁源之前,她有过几段感情,正经的不正经的,但祁源绝对是她最上心的。事后,温夏听她说,在祁源和她分手那段时间她有多难过,所以她一往无前地把人追回来,哪怕祁源推开她一次又一次,还是坚持下来。
这对温夏来说是不可能的,别说被拒绝还追,她就不可能主动追人,再喜欢也不可能。
她会选择慢慢消耗她的难过,形成抗体,直至不再难过。
聊了会,梁从音随口问了句:[今天不是你们家顾大公子三十岁生日么,你的画画完了吗?想好用什么形式送给他了吗?]
按照计划,她会给他挑一套衣服,画中的男人就穿着她挑的这身衣服,站在夕阳下,静静凝视某个方向。她计划下午六点多把他喊到楼下,在庭院里揭开这幅画,这样言言也可以见证。
或许她会说点什么平时不敢说的话。
也不知道引线在他生日前一天烧到尽头是好是坏。
温夏没回这句,岔开话题。
梁从音那边困得实在撑不住了,聊了会直接消失。
“醒了?”
温夏正要看温诗给她分享的帖子,突然响起顾衍南的声音。
她的身体顿了下,想了想,还是坐了起来。
细微晨光,她的长发落在脖子里,身形单薄而清瘦。
顾衍南抬腿走进卧室,站在床尾看她:“醒了就下床洗漱,我做了早餐。”
熟悉的语气,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温夏靠在床头,眉眼在微冷光线下衬得格外安静,她抬眸看向他,嗓音淡哑:“你先吃,我等会儿下去。”
她还愿意吃他做的饭。
顾衍南的语气缓了缓:“我等你。”
温夏眉头微微皱了下,轻声说:“我还想睡个回笼觉,昨晚没怎么睡好。”
想到解决方案之前,她不想再和他接触,更不想和他吵架,能躲则躲。
顾衍南抿起薄唇,眉眼笼罩着一层阴戾,是发火的前兆。
但他忍住了,不想把她逼得太急。
昨晚她肯定生气了,没睡好也正常。
“睡吧,粥在保温锅里,你醒了后吃点。”顾衍南妥协。
温夏低垂着眼皮:“嗯。”
“我上午有个会要开,结束就回来,”他知道她肯定不会主动提他的生日,于是自顾自道,“我们去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
温夏慢慢躺下去:“我要睡了。”
她没打算和他一起吃饭,她要去陪温诗,用这个借口,给她几天缓冲期。
顾衍南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他强忍着才压下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冲动。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很糟了,不能再糟下去。
于是他喉结滚了滚,调试成温和的声调:“睡吧。”
估计他今天真有事,说完就从卧室离开,温夏等了十几分钟慢慢起床,下床洗漱。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别墅内寂静无声。
厨房隐约飘来粥香,温夏动作一顿,没有改变方向,换完鞋出门。
临走前,她给言言喂了狗粮,并给张婶发了短信,说自己要去陪妹妹玩几天,嘱咐她照顾好言言。
发完短信,言言已经吃完饭,直往她裤腿上蹭。
温夏摸了摸它的脑袋,若有所思地想,离婚后,他能把言言给她吗?
她要怎么才能要到言言的抚养权?
她从不养宠物,一是觉得麻烦,二是宠物的寿命太短,她不想经历离别。
可言言自从来到家里,就一直是她亲自照顾的,她几乎每晚都要带着它去公园玩。
她不想把言言让给他。
他工作这么忙,经常有应酬,没法陪言言玩,言言会抑郁。
“汪!”言言突然叫了下,牙齿咬住她的裤腿。
温夏回神,拍了下它的脑袋,“怎么了?”
“汪汪!”言言松嘴,有些焦躁地绕着她打圈转。
温夏轻轻摸它的头,承诺:“我不会不要你,我会努力争取你的抚养权……”
顿了下,她垂下眼皮,补充,“就算没争取到,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言言似乎能感知到什么,特别粘她,温夏陪它玩到张婶上班才走。
她开车,先去了她的公寓,在书房待了快两个小时,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温诗该醒了,给她打电话。
温诗刚醒,声音还有点哑:“姐你快来吧,我让阿姨送了好多新鲜的菜,我们煮火锅吃吧,你在楼下的超市买点麻酱,家里好像没有了。”
温诗作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出去吃顿饭得从头伪装到脚,她嫌麻烦,也怕姐姐不自在,往往会在家里吃。
温夏:“我半个小时左右到。”
正在温诗公寓楼下买麻酱时,她接到顾衍南的电话。
本不想接,但担心不接他会发疯,还是接了。
本以为他是回到家发现她不在,兴师问罪的,温夏已经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没想到他有事不回来了:“sorry,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晚点才能回去。”嗓音低沉沙哑,染上几分疲倦。
大概是事情和她预料的不同,温夏愣怔片刻,回道:“嗯,你忙吧。”
“我下午会尽早回去,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不用,”她结束话题,“你去忙吧,工作重要。”
大约他是真的忙,只“嗯”了声,就挂断电话。
顾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顾衍南站在阴冷的车库,周遭的气压与车库的低气压几乎要融为一体,冷沉到骇人。
他看向车旁给女朋友解释道歉的周之恒,同样是被放鸽子,为什么周之恒的女朋友这么生气,她却……这么善解人意。
是不是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
温诗的厨艺技能无限接近于零,便由温夏来做,好在煮火锅比较简单,备完菜煮个锅底就行。
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温诗在说,她本就是小话痨,在外人面前还得担心哪句话没说对,被有心人听到传了出去直接塌房,但在姐姐面前,她肆意很多。
温夏静静听着。
九月的天气,吃火锅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好在室内有充足的冷气,温诗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火锅热气蒸腾,冲淡她身上的冷清空寂。
“姐,我跟你说,”温诗夹起一根贡菜,“妈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一起吃饭,我想了想拒绝了。”
“为什么?”
温诗把贡菜送到嘴里,表情苦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次她因为要见别的人,放了我鸽子,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我就觉得吧,我们的母女关系一直是我在努力维系,她不怎么上心,每次都是我在约她,她还经常推三阻四的,好累啊。”
关于和黎女士的关系,温砚和温夏的态度一致,小时候没有的东西长大也不需要。温夏不知道怎么安慰妹妹,只道:“你觉得怎么心里舒服就怎么选。”
温诗咬着筷子思索一会儿,“随便吧,反正这么多年没有她我不是照样好好长大了,她愿意要我这个女儿我就去,不愿意就拉倒吧。”
脑袋不聪明有不聪明的好处,温诗很少会把什么事放心上,很快便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聊起剧组里的趣事和糟心事。
饭后,温诗要温夏陪她对台词,温夏不想一个人待着,便拿着台词本,用没有情绪的机械音照着读。
温诗:“姐!你读的有感情一点嘛!抑扬顿挫!男主跟女主说‘我爱你’怎么可能是这幅语气?这幅语气还想要老婆呢,他做梦去吧!”
温夏:“……”
她尝试用有感情的声音朗读。
温诗:“你要再浓烈一点!再激动一点!脸上的表情最好也丰富一点!”
温夏:“……”
她努力尝试更浓烈,更激动,表情也更丰富。
温诗终于满意:“就是这样!姐你不愧是高材生!”
“……”
陪她对了一整个下午的台词,温夏被男主角的台词尬到头皮发麻,温诗却很有信念感地念完一大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甚至还能哭出来。
温夏盯她看了半天,点评道:“你能拿到最佳新人奖,看来靠的不只是脸。”
温诗骄傲道:“我的演技可好了,早晚有一天我会靠着自己拿到影后!”
温夏看着妹妹坚定的目光,眉眼染上浅淡的笑意。
温诗很早就确定未来要做什么,以拿最佳女演员奖作为三十岁之前的目标,未来的目标是尝试各种类型的角色,明明在家骄纵任性,在剧组特别能吃苦,打戏从来都是亲自上。
而她……
温夏发现她真没什么特别热爱的。
她最初选择画画不过是这是一个比较安静的职业,她不用和别人沟通。
也没有把拿到什么奖项取得什么成就当成目标,放弃也不觉得会怎样。
温诗今年二十六岁,入行十二年,一次又一次与最佳女演员失之交臂,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偏偏固执得不许任何人背地里动用关系。
对想要的求之不得。
而她,她求无可求。
不知道该要什么,想要什么。
因为午饭吃的晚且多,晚饭姐妹俩决定不吃了。
温诗对完台词,去舞蹈房练舞,温夏百无聊赖,打开电视,看温诗上的综艺。
看着看着,开始出神,想该怎么让顾衍南松口离婚。
她从温诗的话中得到启发,如果她对他越来越坏,他早晚会觉得她没意思。
她本来就不是个有意思的人,应该用不了多久。
正想着,突然,手机一震。
温夏低头看去。
是顾衍南的电话。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准备告诉他她要在温诗这里住几天。
某高档小区楼下,黑色宾利的驾驶座。
顾衍南坐在车里,望着路边来往的行人,点燃一根烟。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
双方一致保持沉默。
几秒后,还是顾衍南先开的口:“什么时候回家?”
他听到女人冷淡的声音:“我在诗诗家,她回北城了,我陪她住几天。”
顾衍南微微眯起眼,回以同样平淡的语气:“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你答应过陪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胸口的郁气不断上涌,让他浑身充斥着压不住的躁意。她说要睡回笼觉,但他前脚刚走,后脚她就下楼,宁愿逗小蠢狗玩都不愿意陪他吃饭,他煮的粥她一口没喝,动都没动,明明她最爱喝他煮的粥。
还要陪她的巨婴妹妹住几天,是打算跟他分居吗?
早上他妥协一次,却换来了她的变本加厉。
他这次再妥协,让她在温诗家住,她是不是干脆就再也不回去了?
再也不回去……
顾衍南心头掠过一丝慌乱,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在你妹妹的公寓楼下,别让我等太久。”
撂完这句话,他挂断电话。
温夏听着“嘟嘟”声,他那近乎威逼的语气,让温夏在温诗的陪伴下,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她不想下去,但是不行,她丝毫不怀疑她如果不下去,他会上来敲门,不开门的话,强行把门打开的事,他也是能做到的。
温夏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而后起身,去和温诗说晚上要回去陪顾衍南——
她不希望她和顾衍南的事,波及到她的家人。
温诗嘟了嘟嘴,很是不满:“好吧好吧。”
她一贯是不喜欢那个占有欲太强的姐夫的,总是和她抢姐姐,而她还总是抢不过他。
但这一年多,姐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温诗知道这是顾衍南的功劳,便很是成熟懂事地让一让他。
温夏从公寓楼出来,一眼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天已经开始暗了,男人靠在车上,指间夹着烟,青白烟雾漫过他的面容,隔着朦胧的烟雾。
他在看她。
温夏手指紧了紧,踩着高跟鞋朝他走去。
走到车旁,顾衍南绕到副驾驶,给她开车门。
温夏抿唇,弯腰上车。
顾衍南绕回主驾驶,踩下油门。
一路无言,温夏越来越心慌,一种对未知的慌乱。
单看他的表情——面无表情。
温夏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开到庭院里,温夏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突然,“咔哒”的暗锁声,让她的眼皮一跳。
她的身体顿了顿,回头看他,“怎……”
刚出了字音,整个人就被抱到他的大腿上,下一刻,他扣着她的后脑,薄唇压了下来,将滚烫的气息灌入她口中。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吻太猝不及防,还是此刻他身上的侵略感太强,让温夏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心慌,头皮阵阵发麻。
她挣扎着推他:“顾衍南,你干什么!”
男人眸中染上几分玩味,语调轻描淡写:“不明显么,你啊。”
“你!”
顾衍南用力咬了下她的唇,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她有些慌乱无措的眼神,语气轻佻:“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是说过我想怎么做都行?我想在车里做,我们还没在车里做过吧?”
温夏身体一僵:“顾衍南,你——”
“怎么,你前两天亲口说的,忘记了?”他用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却让温夏神经颤栗。
他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打算,是想着一步步疏远他么?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哪怕是争吵,骂他,打他,至少她的情绪在为他波动,而不是那张死人脸。
温夏用力推他,“顾衍南你放开我!”
她不想和他争吵,不想和他闹矛盾,只想平和地解决这件事,但他总是能击碎她的底线。
顾衍南扣住她的手腕,正要开口,视线突然被吸引住——
他的目光迅速冷了下来,沉声质问:“你的手镯和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