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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委屈把我这条命赔给你。


第14章 委屈把我这条命赔给你。

  时听语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宋思明,他口中的那声“哥哥”让她一时间有些理不清两个人的关系。

  她从前只知道顾嘉珩是家里的独子,只有外公家有一个姐姐,从来没听他提过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弟弟。

  “谁是你哥哥,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儿子,你算哪门子的弟弟。”顾嘉珩沉着脸,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压抑着怒气。

  还没有等时听语回过神来,她的手腕就被顾嘉珩拽住,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过来,力道不算轻,手腕上传来的痛感使她稍稍皱了一下眉。

  三个人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正巧取了钥匙回来的孟砚舟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宋思明也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他知道再这么待下去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朝着时听语笑了下:“时小姐,今天谢谢你,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那我们下次再约。”

  他的话故意说的暧昧不清,引人浮想联翩。

  时听语侧头看了一眼顾嘉珩,他的脸色并不好,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控制着不让他自己的情绪失控,可攥在她手腕上越来越重的力度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宋思明的视线移向顾嘉珩,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虽然在这里碰见他是个意外,但也算是有意外的收获。

  现在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至于后面的戏怎么发展他也没兴趣观赏。

  “小舒,我们走。”宋思明唇角带着一抹笑,一副胜利者姿态的样子转身离开。

  时听语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顾嘉珩捏碎了,她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又伸手去掰他的手:“你弄疼我了。”

  可他好像自动屏蔽了周遭一切事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宋思明离开的背影,那眼神里的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孟砚舟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顾嘉珩现在这副样子只是因为看到了时听语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上前拉住时听语的胳膊,对着顾嘉珩冷冷地开口:“放手。”

  顾嘉珩忽然收回视线,扫了两人一眼

  ,倒是很识趣地松开了手。

  时听语揉着已经被他握红的手腕,已经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可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顾嘉珩敛起眼眸,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笑了笑,迈开腿从两人身旁离开。

  恍惚间,时听语有了一种错觉,他的背影莫名的跟十年前那个少年的落寞背影重合。

  当初她提了分手之后,他也是现在这副模样。

  她亲眼看着那天的雨一滴又一滴地砸到他的身上,也亲手将他身上所有的骄傲一寸又一寸地浇灭。

  心蓦然地疼了一下,没有缘由,猝不及防。

  手下意识捂上心口处,孟砚舟以为她又不舒服,忙问:“怎么了?”

  时听语摇摇头,缓了两秒平复情绪:“我没事,我们走吧。”

  上车后孟砚舟才开口:“顾嘉珩怎么在这里?刚才你们发生什么了?”

  “碰见他大概是个巧合吧。”时听语还在想着宋思明的事情,没什么心思回应,“他们俩难道是亲兄弟?”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不知道顾嘉珩跟宋思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私事,于情于理自己也不应该乱说别人的事情。

  “砚舟哥,你送我先回家吧,我今天就不回工作室了。”

  “身体不舒服吗?”

  时听语正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解释,刚好顺着孟砚舟的话往下说:“嗯嗯,刚才喝了点酒,现在头有些晕,想回去睡觉了。”

  因为孟砚舟要开车,所以时听语刚才只好应付着喝了一杯,现在说起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孟砚舟没有多问,直接开车将她送回了顾嘉珩的住处。

  一进门时听语就拿出手机,她点开顾嘉珩的微信聊天界面,思忖着要给他发什么消息比较合适。

  对话框的文字打了又删掉,删掉又重新写,话怎么想都觉得不好。

  最后还是发了最开始的一版。

  【时听语:你今天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听语的心也越来越不安,她犹豫了一下,第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的嘟音响了好久,但一直没有人接,直到传来那句冰冷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倚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一个晚上顾嘉珩都没有回来,时听语后来又打过几次电话,可每次都是说对方已关机。

  她觉得顾嘉珩肯定看到了自己发的消息和打过去的电话,只是他不想理她罢了。

  以前顾嘉珩也有不回来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没有联系,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不安与担忧在心底蔓延。

  时听语翻遍了自己的手机,除了顾嘉珩自己的电话外,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他有关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如何才能联系得上他。

  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对,医院。

  时听语拿起手机冲出家门,打车直奔顾嘉珩的医院,一路上她都抱了一丝希望,希望他今天上班。

  到了医院,时听语轻车熟路地到了他所在的科室楼层,前台的小护士正在翻看着病例,她直接走上前询问道:

  “您好,我想问一下顾嘉珩医生今天上班吗?”

  小护士抬头:“顾医生今天请假了,你要是挂的他的号的话,直接去一诊室就好,李医生今天替他出诊。”

  “哦,谢谢啊。”时听语有些失落,现在连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都扑了个空。

  她在走廊外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他想躲着自己的话,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回过神来,时听语叹了口气,她拿着包下楼朝医院外面走去,在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时听语?”

  时听语猛然回头,是一个陌生的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

  “真的是你啊。”对方笑着朝她走过来。

  时听语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按理说这么帅的一张脸,如果她之前见过的话不应该没有印象。

  “我们......认识吗?”

  “你看我这脑子。”对方朝她伸过来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简叙白,是顾嘉珩的朋友。”

  时听语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他说他是顾嘉珩的朋友这就足够了。

  “你好,时听语。”她赶忙回握了一下简叙白的手。

  “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我之前见过你的照片。”

  她没有多想,自己回国的消息早就被各大媒体报道,她觉得简叙白见过她的照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时听语正想着要怎么开口问顾嘉珩的事情,只见简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她求之不得,连忙点点头。

  “那你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换下衣服。”简叙白说完转身就往里面走,还不忘回头嘱咐,“你在这等我啊。”

  大约几分钟后,简叙白换了一身便装出来,他带着时听语去了医院外面的一家咖啡店。

  “喝什么?”

  时听语摆摆手,表示不用,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来跟简叙白喝咖啡聊天的。

  两人坐到了外面,简叙白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说道:“时小姐,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你跟阿珩的私事,我不该问,也不该管,但作为朋友,我不想看到他一直这样下去。”

  话一出口,时听语就知道简叙白大概是清楚他们之间一些事情的。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联系上他。”

  “你昨天是在跟宋思明吃饭?”简叙白直接开门见山。

  时听语点头:“但我们只是在谈合作,而且昨天也是我第一次见他。”

  “合作?”

  论合作的话,时听语跟宋思明完全是两个行业,八竿子都打不着,简叙白甚至都有些怀疑宋思明是不是在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后故意以这个为借口接近她。

  时听语解释:“他找我只是想让我做一件陶艺品,作为他送给他父母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呵,那他还真是孝顺啊。”

  简叙白一脸不屑的样子倒是揭开了时听语心里一直怀疑的事情的那层面纱。

  高中的时候,顾嘉珩转学来陵江是为了陪顾诗情疗养,他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在他的口中,他的父母恩爱有加,家中独子的他也是享尽了全家人的宠爱。

  如果说宋思明是他的亲弟弟,那他们俩又年纪相仿......

  时听语不敢往下继续想下去。

  “所以他们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吗?”时听语感觉自己问出这句话的声音都在抖。

  “是。”

  时听语不傻,都不需要简叙白再继续说什么,顾嘉珩父母的那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总觉得顾嘉珩的妈妈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大概他妈妈很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只是一直瞒着顾嘉珩,在他面前演戏罢了。

  “阿珩的外公家我想你应该也有所了解,顾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儿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他妈妈最后宁愿绝食也要来反抗他外公的阻挠。”

  简叙白说起来还是很唏嘘:“后来他们如愿结了婚,婚后没多久顾阿姨就怀孕了,阿珩的外公也终于松了口,提出只要这个孩子随顾家的姓,就接纳并且会帮扶着他打拼自己的事业。”

  “宋思明是他爸爸事业有成后才在外面有的吗?”

  “呵,要真是那样就好了。”简叙白嗤笑一声,“那样的话顾阿姨也不至于后来郁结于心,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了。”

  “宋思明的妈妈是他爸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分手后他才开始追求的顾阿姨,但大概率在婚前他们俩

  就又复合了,论演技谁能比得过他爸啊,你知道宋思明只比阿珩小七天吗?”

  时听语大致能猜到是顾嘉珩的爸爸出轨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或许从一开始他爸爸的目标就只是他妈妈背后的顾家,至于这份感情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他根本不在意。

  “他爸瞒得很好,事业后来在顾家的帮衬下也做的风生水起,渐渐地也开始找各种理由不回家,我们都不知道顾阿姨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因为她谁都没有说,全都憋在自己心里。”

  过去的记忆突然浮现,时听语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在顾嘉珩陵江的家里,他妈妈陪她在客厅聊天,突然就跟她说:

  “我们阿珩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跟他爸不一样,听听,你也是一个好孩子,你跟阿姨也不一样。”

  时听语当时不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明白了。

  她也理解为什么他妈妈知道真相后会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那个背叛她的人是她拼尽全力,哪怕要对抗全世界也想要去爱的人,可到头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心底的酸涩感压的时听语有些喘不过来气,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那顾嘉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简叙白抿了下唇,好像并不是很愿意回忆那段记忆:“在顾阿姨葬礼结束后,他爸堂而皇之的将外面那个女人和宋思明带回了家里,还恬不知耻的跟阿珩说,那个女人以后就是他的妈妈。”

  原来,是这样。

  在他妈妈去世后,在自己提了分手之后,连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幸福的家都只是一个用谎言营造的泡沫,时听语不敢去想顾嘉珩当时是如何逼迫自己接受这些的。

  “事情发生后,阿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但等他愿意出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简叙白说完从兜里拿出一个折叠的信封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在市区的一套公寓,里面有地址和钥匙,你去看看他吧。”

  时听语没有接过来,她盯着那个信封问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他是顾嘉珩的朋友,既然他能这么清楚地知道他爸妈发生的事情,大概她跟他妈妈的事情也知道。

  “你们在陵江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是很清楚,阿珩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替阿珩说话,只是不想你误会他,他呀,当局者迷。”

  简叙白是局外人,从当初警察结束对时听语调查的那一刻,就足以证明她跟顾嘉珩妈妈的死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要顾嘉珩不在意,他们做朋友的又有什么可介意的。

  “对了,还有宋思明,如果你知道他对阿珩做过什么之后,你大概就明白他昨天为什么会这样了,但这些不该由我来告诉你。”

  简叙白又看了一眼表,拿着咖啡起身:“我还要回去上班,阿珩昨晚喝多了,我也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就只能先拜托你一下了,你要是能把人弄回去最好。”

  毕竟简叙白是有家室的人,他自己的老婆都还没追上,他巴不得时听语能把人弄回去,要不他连晚上都不得安生。

  简叙白走后,时听语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好像一直以来心里没想通的事情,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连顾嘉珩当初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妈妈是无意间撞见的,时听语当时手足无措,可他妈妈却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不会告诉顾嘉珩,让她放心。

  顾嘉珩妈妈出事后,她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妈妈那天会出现在那里。

  可今天听完简叙白说的这些,时听语知道了。

  是因为他妈妈真的很爱顾嘉珩,爱到爱屋及乌,自己儿子在意喜欢的人,她也可以无条件的对她好。

  自己穷尽一生都没能得到的爱人,她想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圆满,可以幸福。

  可最后,时听语还是辜负了他妈妈的这份心意。

  她没有办法,她做不到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跟顾嘉珩在一起。

  虽然不是她害的他妈妈,可他妈妈的死的确是由她引起的,而且那把插进他妈妈胸口的刀也是她带去的。

  十年前的疑问在这一刻得到答案,可随之而来的是更难以磨灭的愧疚和痛入骨髓的自责。

  *

  时听语按着简叙白写的地址打车到了他的家门口,她先按了一下门铃,但等了半天一直没有人回应。

  她拿着钥匙开门,刚推开门,一股很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一片漆黑,窗帘都没有拉开。

  时听语关上门走进屋内,她摸索着朝隔着窗帘缝隙透过一点点光的窗户走去,经过沙发的时候,脚尖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易拉罐,发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低头看过去,这才看清,客厅的茶几和周围地上散落了一堆已经喝完的空啤酒罐。

  她迈过去一把将窗帘拉开,黑暗的屋内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让她都不禁眯了下眼睛,她看了一眼凌乱的客厅,转身去了唯一的卧室。

  卧室里依旧漆黑一片,但借着客厅透进来的一些光亮,时听语看到了坐在地上靠着床边的顾嘉珩。

  他的脚边依旧堆着一摞啤酒,她看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缓缓走过去蹲在他的身旁,轻轻叫了他的名字:“顾嘉珩。”

  面前闭着眼的人忽然眼睫动了动,睁开眼后动作迟缓地扭头看过去,愣了两秒突然莫名笑了一下,喃喃自语着:“又做梦了啊。”

  顾嘉珩说的声音很轻,可时听语还是听见了,眼眶抑制不住的发酸。

  她伸手抓住了顾嘉珩想要给他自己灌酒的手,哽咽着说:“别喝了。”

  触感不会骗人,指腹传来的温度让他身体一颤。

  顾嘉珩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人真的是时听语。

  想都不用想,她能出现在这里,除了简叙白没有第二个人,但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时听语可怜他。

  他猛地抽回手,说话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用不着你管。”

  “顾嘉珩,我们回家吧。”

  “家?”他像是被踩到了死穴,一把将手里紧握的啤酒罐砸了出去,死死扣住时听语的双肩,满目猩红,“我早就没家了!我妈死后我就没有家了!”

  时听语嘴唇微动,可安慰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亲人离世的那种痛,她切身感受过。

  没有任何一句安慰可以掩盖住亲人逝去这漫长潮湿的一生。

  顾嘉珩一把松开她,撇过头:“趁我还有点理智,你最好现在就滚,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她的心脏仿佛被撕裂了千万次,每一道伤痕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时听语拉住顾嘉珩的手:“顾嘉珩,你别这样。”

  她不奢求他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但她是真心的希望他可以过的好,可以开心快乐。

  “怎么?还不走吗?”顾嘉珩盯着她,“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的手掌用力地扣住时听语的后脖颈,下一秒,直接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急促且带有强烈的占有欲,力道重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唇齿交缠间的疯狂,没有放过每一寸地方。

  时听语这次没有任何的反抗,她知道顾嘉珩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可她又何尝不是。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顾嘉珩用力咬破了她的唇,可又不受控制的温柔舔舐着伤口处。

  眼泪滑落,顺着嘴角一起混进去。

  血腥味掺杂着眼泪的咸,让这个吻更苦了。

  顾嘉珩停了下来,他捏住时听语的下巴,轻轻抬起:“让你走你又不走,现在这副委屈的样子你装给谁看。”

  “我昨天是去谈工作,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跟宋......”

  时听语想要解释,可是却被打断。

  “又是工作,跟孟砚舟的是工作,跟宋思明也是工作,你还真的是让人……让人倒胃口。”

  顾嘉珩不由分说的将时听语拉起来,他踉跄着走出卧室,打开大门将身后的人推出门外。

  “我不想看

  见你。”

  “嘭!”

  门被重重关上,时听语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自己的手机响起。

  她擦了擦眼泪,接通电话。

  “时听语,我们见一面吧。”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

  “陆思恬。”

  ……

  等时听语赶到约好的地方的时候,她人已经在那里了。

  “你好像跟高中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听到我找你好像也没有很吃惊。”

  孟砚舟一早就告诉了她最后处理的结果,电视台同意开除陆思恬,她知道以陆思恬的性格,早晚都会来找自己。

  “时听语,你还真是命好,高中的时候有顾嘉珩护着你,现在又来了一个什么经纪人,你勾引人的手段真是有一套啊。”

  “陆思恬,你该恨的人不是我。”时听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就这样亲手毁了你自己的大好前程,何必呢?”

  陆思恬浅笑了一下,眼神里依旧充满了那种恨意:“我该恨的人不是你,那会是谁呢?你说你那个杀人犯的父亲如果知道你回来了,还成了大艺术家,你觉得他会做些什么呢?”

  “你真是个疯子。”

  “我早就疯了,是被你们逼疯的,时听语,你会为你回来的这个决定而后悔的。其实从看到采访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就做好了离开电视台的准备,台里规矩多,有些事我做不了,但现在没人能再管的了我,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好过。”

  陆思恬站起来,一把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水,冲着时听语的脸就泼了过去。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时听语抬手抹了一把脸,她看着陆思恬离开的背影愣神,她已经分不清现在自己脸上到底是被泼的水还是流的泪。

  陆思恬威胁她的事情,她后来也没有告诉孟砚舟。

  不是她故意瞒着,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也不太想再去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费心费力,更不想孟砚舟为她担心。

  陆思恬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吧,时听语现在倒也不是很在意了。

  *

  这几天顾嘉珩依旧没有回过家,当初她被迫住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天天陪睡,现在想起来也是好笑,他甚至连回来的次数都很少。

  手机里设置的事件提醒突然响起,时听语拿过来才忽然意识到明天是顾嘉珩的生日。

  2月14日,是顾嘉珩的生日,也是他妈妈出事的那天。

  当初她就没能给顾嘉珩过了生日,现在就很想可以补给他一个生日。

  时听语也说不清到底是想补偿顾嘉珩,还是想弥补自己的遗憾。

  突然来了精神,她连忙换好衣服,去超市采购了一堆做蛋糕的食材和模具。

  在厨房折腾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终于一个还看得过去的蛋糕新鲜出炉。

  时听语拿着手机开心地拍了一张蛋糕的照片,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今天一样,对一件事情充满了期待。

  收拾完东西,她才给顾嘉珩发去了消息,她怕他不回来,还故意说的情况严重了一些。

  【时听语:你一会儿可以回来一趟吗?家里的水管突然坏了,我叫了师傅上门修,但这么晚了我有点害怕一个人在家。】

  她把蛋糕摆在餐桌的正中间显眼位置,拿着手机坐在蛋糕面前等着顾嘉珩回消息。

  过了很久,对方还是没有回消息。

  时听语渐渐没了刚开始的那种兴奋,她没什么精神地趴在餐桌上,盯着蛋糕发呆。

  ……

  “你怎么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时听语顿住脚步,她抬头看向顾嘉珩:“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忘在家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取一下,你先回家吧。”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也没多远,再说你今天是寿星,寿星不在家招待客人,多不好啊,你先回去,我回家取完就去找你。”

  “行,那你要快一点哦,别让我等很久。”

  时听语点点头,强忍住眼眶泛起的酸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每次分开都是你看着我先离开,这次能不能换我看着你先走。”

  顾嘉珩俯下身,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一脸宠溺:“好。”

  顾嘉珩转过身朝前走,举起胳膊跟她挥了挥手:“你要早点来啊。”

  他背过身的一瞬间,时听语没忍住,眼泪瞬间掉落下。

  她今天让顾嘉珩陪了她一天,她以为自己会很知足,但没想到到了要说分开的时候,还是会这么难过。

  人果然都是贪心的。

  她紧紧握住了肩膀上背的书包带,视线一直盯着顾嘉珩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见到顾嘉珩,从早上出门前把那把刀放进书包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的生活原本就是一滩烂泥,实在没必要拉着顾嘉珩一起。

  到这里就挺好,就是有些可惜还没能跟他一起过一个生日。

  ……

  门口突然传来的开门声音拉回了时听语的思绪,她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起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维修师傅来了吗?”

  时听语有些局促:“你回来了?”

  她光想着能让顾嘉珩回家,也没考虑他知道自己骗他后的后果。

  顾嘉珩站在原地,视线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蛋糕,一眼就知道了缘由:“你这是?”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回来的刚好,马上就到12点了,我想......”

  “时听语,你还有心情过生日啊。”顾嘉珩语气冷得不能再冷,“你记得我妈是哪一天出的事吗?”

  “我……我没忘,我只是想给你……”

  顾嘉珩冷笑一声:“所以你这个当事人若无其事的是已经要开启人生新篇章了吗?”

  “我没有你这么冷血无情!”

  话说完,他连走过来看一眼蛋糕的念头都没有,转身又离开。

  时听语扬起了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最后也只是无奈笑了一下,又无声地坐回了餐桌前。

  一早设置好的零点闹钟响起,时听语反应了两秒才伸手按掉闹钟,她拿着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稳稳插在了蛋糕中央。

  “顾嘉珩,生日快乐。”蜡烛的火苗不断跳动着,“真可惜啊,还是没能给你过了生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生病之后,她从来不许愿,也不期盼什么,尤其是一年才过一次的生日对她来说太珍贵,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下一年,她不敢奢望。

  *

  后面一个星期,时听语依旧没有再见到顾嘉珩。

  她觉得这样也好,自己的抑郁症好像又严重了一些,他不在家,也就不会害怕他知道。

  连孟砚舟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叫她的时候她的反应越来越迟钝,整个人也都没什么精神,可时听语却只是说最近有些累了。

  从工作室回家的时候天色也不早了,她本来打算回来洗个澡就直接躺下,可没想到顾嘉珩竟然回来了。

  “这才几天没见,至于这么吃惊吗?”顾嘉珩抬了一下下巴,“沙发上的衣服换上,一会儿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朋友的一个聚餐。”

  时听语“哦”了一下,没什么情绪起伏地拿着衣服回房间去换。

  顾嘉珩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些过意不去,上次他被叫回来也不是故意想跟时听语发脾气,只是那晚被他那个混账的爹气的不轻。

  但时听语倒好,之后真就没有找过他,他连自己想找个台阶下都不知道怎么下。

  刚好简叙白说起晚上有聚会,问他要不要来,一个完美的回家理由就这么有了。

  时听语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顾嘉珩表面云淡风轻的,招呼她快一点出门。

  一路上时听语都很紧张,她不知道顾嘉珩口中的见朋友

  是什么意思,即使自己早就知道了他单身之后,她也不曾问过他,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觉得有些时候糊涂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到了聚会的地方,进了宴会厅,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地朝他们两个看过来。

  时听语跟在顾嘉珩身后,听着他们客气寒暄,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呦,阿珩,这位是?”

  时听语心里一紧,她抬眼看向顾嘉珩。

  “一个女伴。”

  只是女伴,不是女朋友。

  时听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没有看清顾嘉珩对自己的态度。

  她无心听下去他们这种没意思的聊天,跟顾嘉珩说了一声,边自顾自地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站了许久,不知道左边什么时候来了人,她恍然回头。

  见面前的人是上次顾嘉珩身边的那个女生,她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到你跟我说话,我叫时听语。”

  她左耳听不见的事情苏知栀并不知道,所以觉得有些抱歉。

  苏知栀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宴会厅人多嘈杂,她走神没听见也正常。

  “我叫苏知栀,是简叙白的妻子,简叙白你应该认识的吧?”

  那天时听语去医院找顾嘉珩的事情,简叙白后来跟她说过,所以她才会在时听语面前提起,毕竟这也算是两人唯一的交集,总不能说自己之前跟顾嘉珩相过亲吧。

  “嗯,我知道你,宜淮电视台的新闻记者。”

  苏知栀明显很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的新闻报道。”时听语没有说实话,她其实一开始真的以为苏知栀是顾嘉珩的女朋友,要不是因为上次去电视台碰巧听人八卦起她结婚的事情,她还不知道要被顾嘉珩骗到什么时候。

  苏知栀也不见外,拉着时听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她上来开口就问道:“你是顾嘉珩的女朋友吧?”

  时听语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她大概算不上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苏知栀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时听语点头,但也跟着起了身,她想要去前面拿一杯酒。

  她刚从桌子上拿了一杯,转身的瞬间,突然有一个女生就这么直接撞上了她,她手上的红酒正巧全洒到了对方身上。

  她觉得对方是故意撞上来的,可对方倒是恶人先告状:“你长没长眼睛啊,你看看我这裙子被你撒了一身的红酒。”

  她的声音直接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时听语不想让事情闹大,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陪你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说完伸手想要去拉对方。

  对方一把甩开她,满脸嫌弃:“你的脏手别碰我。”

  站在一旁的小姐妹也搭腔:“我们笑笑这件可是才拿到手的高定款,你看看这酒渍,这衣服就这么被你毁了。”

  蒋笑笑轻蔑地笑了一下,刚才几个小姐妹闲聊,大家都对顾嘉珩带来的人感到好奇,也不知道其中一个人从哪里听说的,说时听语就是当初害了他妈妈的那个人。

  “嘉珩哥哥,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带?”蒋笑笑朝顾嘉珩站的位置看了一眼,见他一句话都不说,心里更是来了底气,“真是晦气,刚穿的裙子就被你泼了一身的酒。”

  “裙子我会照价赔偿的。”

  “呵,就显着你有钱了是吗?今天来的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哪怕带来的另一半也都是非富即贵,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杀人帮凶?”

  话音刚落,场面死一般的沉寂,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时听语想要反驳什么,可目光扫过顾嘉珩,他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看着自己被人羞辱,没有丝毫想要帮自己说句话的意思。

  也对,她算个什么东西。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顾嘉珩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他大概也是想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

  “蒋笑笑,你过分了啊。”苏知栀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下意识本能地站出来替时听语解围。

  蒋笑笑回头瞥了一眼苏知栀,她自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说话也并没有客气:“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高贵的程家二小姐吗?今天怎么肯屈尊降贵来跟我们一起玩了?”

  还没等苏知栀开口,简叙白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语气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你刚才也说了,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些话没必要说的这么过分。”

  蒋笑笑本来就看苏知栀不顺眼,之前有程言澈护着,现在又来一个简叙白,自然气不打一出来,说出的话更是不经过大脑。

  “你倒是护着她,也不知道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够了。”顾嘉珩终于开了口,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蒋笑笑,“我劝你注意点你的言辞,程言澈今天是不在,但不代表他不会知道。”

  蒋笑笑眼神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程言澈在商场的雷厉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没有人敢轻易去惹他。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妹妹,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蒋笑笑立刻换了嘴脸,笑着过去拉住苏知栀赔礼道歉,顾嘉珩回头看了一眼,径直走向时听语。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离开这里。

  心里一股无名的火无处发泄,他连把她塞进车里都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车子在路上飞驰,车内异常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听语,你是哑巴吗?”顾嘉珩先打破车里的沉寂,“你耳朵听不见,话也说不了吗?”

  时听语倒是异常的平静,可平静之下是她一直紧紧握拳来抑制身体的反应。

  “她那样说你,你就不会反击吗?”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时听语侧头看着他,“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这种话我从小到大都要听腻了,从被人叫杀人凶手的女儿变成了杀人凶手,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吗?”

  顾嘉珩一个急刹车,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怒气冲冲地走到时听语那边打开车门。

  “下车!”

  他看着她刚才就那么站在那里跟别人道歉,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接受着别人对她的欺辱,心里的火就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时听语没有动地方,他直接伸手把时听语拽下车,她被他拽的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上学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忍着,现在被欺负了还依旧忍着,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就这么好欺负的吗?那你当初对我怎么就可以这么狠心?”

  积攒的情绪在那一刻崩溃爆发,时听语抬头看着一脸愠气的顾嘉珩,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我好欺负?顾嘉珩,里面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你的朋友,我算个什么东西啊,我把场子闹的天翻地覆有谁能来为兜底吗!”

  “我难道不是人吗?”听见时听语这么说,顾嘉珩更生气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依靠自己。

  时听语伸手指着顾嘉珩,带着哭腔突然笑了:“你?简叙白都会站出来维护苏知栀,但你在做什么?你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你的沉默在她们眼中就是可以随便欺辱我的默许。”

  “说到苏知栀,她并不是你的女朋友,可你有过一点点的念头想要告诉我吗?你没有,你甘愿让我在心里觉得我自己是一个品德道德低下的人。”

  顾嘉珩怔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当初在医院他只是气孟砚舟的事情,所以才故意不解释他跟苏知栀的关系。

  至于蒋笑笑这件事,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就是想看看时听语会不会去反击他们,他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她总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所有的情绪都堆积起来,时听语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好累,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刚出事的那个时候的状态。

  她不想发脾气的,可是这次的情绪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看着顾嘉珩不说话的样子,踉跄着上前抓住了攥住了他的衣

  服,疲惫又乞求的眼神望着他:“顾嘉珩你说话啊,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

  “我们这样下去,你真的快乐吗?”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在一点点的流失,强撑着才说出了那句她早就想说的话。

  “如果是的话,那我把我这条命赔给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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