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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俗女终成记》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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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每个人最后都不能免于俗套
“清音,好几个月不见,你还好吗?在学校怎么样?不管怎样,你要自信,你有实力,一定能考上心目中的大学。
我来英国已经两三个月了,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就是一个人有点孤单,和我在家里不同的是,我在英国,每天叫醒我的都是寂静,我也在努力融入他们的生活,你看,像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为合群不合群的问题发愁,做梦的时候经常梦到你和我还有泳宸一起放学的情景,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终究是离我远去了。
我上周去了温莎古堡,它离伦敦近郊大概是四十公里,英国有很多这样的古堡,在高高的城墙后面隐藏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这里的风景和宁海完全不一样。来到这里,除了偶尔与家里打电话之外,仿佛穿越了时空一样,与过去的生活全部切断了。我有时会有一种神奇的想法,人死了会不会也是这样,好像是乘着时光隧道去了另一个世界。
世界这么大,我自从出国之后,所见之处好像都比我们的生活要平和和松弛很多,我看着他们在街上玩耍,在晒太阳,在举办party,在湖边唱歌,在拍照,我幻想着,你和泳宸、青蓝、刘浏有朝一日能来这里玩耍。
长柏 2006年1月2日”
清音收到长柏的明信片,同时把给泳宸的递给了他。
“泳宸,你好,不知道你的店铺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开始挣钱了,我等着挖到人生第一桶金的泳宸品尝到收获的快乐。
等以后我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你的店里待上整整一天,品品茶,看看书。也许今年夏天,也许是今年秋天。
前几天梦到我们小时候,十来岁时的样子,那时我们刚上五年级,你总喜欢带零食来学校里给我吃,还记得去年我们在你家里看电视,打电话给《这就是宁海》的节目里,大家一起去抢着打电话赢礼物,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一次啊。
代我向弟弟妹妹们问好。
长柏 2006年1月2日”
晚上十一点钟,清音做完了作业,终于有时间给长柏写了明信片。
“长柏,好羡慕你在国外的生活,人的生活里,孤独是常态,我羡慕你的孤独,孤独时,正好可以思考人生,至于合群不合群,我记得叔本华讲过,‘人的合群性大概和他知识的贫乏,以及俗气成正比’,所以千万不要为合群而焦虑,顺其自然。
我得病了,目前还未痊愈,人生中,有的人是放风筝的人,有的人是风筝,有的人是长长的风筝线。你说出国后的人生就像是风筝在天上飞,那我可能就是那根细细的风筝线。我感觉的生命已经被现实磨损到了细细的一条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其实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让你担心。
我做任何事情都特别认真和用心,但是似乎一切都不如人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时,我也想乘着时光隧道去另一个世界透透气。
清音 2006年 1月10日 ”
马国栋最近在更加卖力地拉业务卖茶叶,当初本来和白采桢讲,是因为家里有一套老房子要拆迁了赶着算人头所以着急想和她结婚,她当时才一趟趟回家找清音爸爸离婚,没想到前段时间听说老房子拆迁推迟了,又没影了。
这样一来,当初就像骗人一样,最后好像事事都成了空话,曾经的积极热烈他不想被人说在得到后就落入了怠慢,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文雅的词语,他本身已经是一个落入平凡生活的人了,在这里经营茶行,老婆因病去世,带着三个孩子,小姨子陷入家暴在离婚,这已是最俗套与普通的生活了,可是他也还依旧在努力。
他已经和白采桢“意念结婚”将近半年了,在通常社会的普遍价值里,女性通常是付出情感的那一方,而男性则是“情感的寄生虫”,他们回报以物质,但是马国栋和白老板娘在一起,双方情投意合,谁也谈不上是以物质捆绑住另一个人。但他也永远是一个最老派的男人,女人要是什么都不图地爱着一个人,这个男人往往就会感到不安,甚至不敢相信,那还不如要点什么,要点什么给她,最好价值不菲,让他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2006年元旦的时候,他给白采桢买了一枚钻戒,钻戒带起来略微有点大,可是白采桢还是新鲜感十足地戴了几天,说过过瘾后再让老马去调尺寸。
他也给白家姐妹换了一台新的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把那个大块头电脑撤下了。可是清音还是很喜欢那台大块头台式电脑,呆头呆脑的,电脑后面有一排排整齐的细密的散气孔,每当散发热气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人在呼吸,而用老台式电脑聊QQ也仿佛是在和一个温柔可爱的人聊天。
家里二楼天天都弥漫着中药的味道,虽然医院可以代煎中药,但是白采桢认为自己煎的药放心,每次都要把药渣细细过滤一遍,每天晚上十点依旧是青蓝在清音的床边烧一张黄纸,在她看起来万事井井有条,却不知道女儿已经在滑入深渊。
这天,白采桢发现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莫名其妙没有了,她思前想后,在楼下做饭的时候钻戒还在,一瞬间就丢失了,她找遍了家里的每个地方,遍找不到,想起来应该是在给清音熬中药滗药渣的时候钻戒不小心滑到了垃圾桶里了。
可是垃圾已经被倒在了街头的垃圾回收站。她着急地叫了十来位街坊邻居去街口垃圾回收站里找,清音放学回家的时候经过,看到几个人像刨金矿一样在翻垃圾堆。
白采桢边找边和别人聊着,“你们多看看有药渣的地方,我估计我的戒指就是滗药渣的时候不小心滑掉的。”
“这么大的垃圾堆,药渣才有多少。对了,你家谁在喝中药呢?现在都在医院煎好了再拿回家,你何苦这样麻烦。”有一个人说。
“对啊,如果没有这事,你这戒指是不是丢不掉啊。”另一个人也附和着
“我家清音身体不舒服,所以喝点中药调理调理,中药这不是没有副作用嘛。”白采桢说。
“哎呀,清音今年要是考不上清华北大,这都枉费你天天这么辛苦了,这又是搭上了一个钻戒,这得多少钱?”
“我听老马说这个钻戒三万块钱,还是托人从内部弄的最好的材料。”白采桢炫耀地说着。
听到三万块钱之后,后面的话清音再也没有听到,她骑着车快速到了家里,那垃圾堆发出的恶臭让人恶心。
她端坐在书桌前,摊开书本,眼睛里止不住留下了眼泪,却怎么也聚集不了精神写字和学习,她的脑子里乱如麻,书上的字也像垃圾堆里的垃圾一样,看不清,一遍遍的“中药、亏了三万块钱的钻戒、北大清华、黄纸......”几个字在眼前晃悠。
她犹豫了很久编辑了短信给林海韵,“你是不是有三万块钱,能不能借我一下?”随后又删除了,没有发送出去,年少时自杀的年头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宁海一中,英语老师刘柔荑的办公室里,老师给清音倒了一杯开水。
“清音,最近按时吃药了吗?身体有没有好一些。”刘老师关切地问着。
“刘老师,吃药了,我妈换成中药了。”清音无精打采低声说。
“啊换药了啊,你妈带你去中医院看了吗?”刘老师继续问。
“没有,刘老师,谢谢你这么久以来这么照顾我,我一直把你当妈妈一样看待,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报答你,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伤心。”清音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刘柔荑还以为她只是因为抑郁症而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