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初恋的滋味，猫和你都想了解”

第三十二章 “初恋的滋味，猫和你都想了解”

　　离开学还有十几天，马国栋给了泳宸五万块钱把开“茶吧”的店面租了下来，之前答应的两万块钱不够，又加了三万块钱，还是原来看好的那个店面，离家不过五分钟的路程。装修计划按最简洁的茶吧的样式来，泳宸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即将要挣大钱了。

　　梁柳溪和白采桢之前计划合伙开的茶饮店，上次因为看店没有结果，这事就渐渐搁置了，两个女人两条心，什么时候再寻觅新的地方就要看她们的心情了。

　　转眼就快到了九月一日，泳熠也要正式上小学了，就在附近的风凌小学。

　　开学前，风凌街的少年们聚了聚，清音、青蓝、泳宸、长柏、刘浏，还带上了泳星和泳熠，这是刘浏的提议，如果没有他，其他的人可能也不提聚会了。本来要一起去KTV唱歌的，泳宸说在KTV大声嘶喊唱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黑暗的笼子里的困兽之斗，几个人就没去，他大概不想看到别人振聋发聩情意绵绵唱情歌。

　　几个人在刘浏家打了一会扑克和游戏，又实在无聊，之前他们有很多话要讲，亲密无间，现在在一起没有那么多话了，就像是不太相熟的同学聚会一样，说话也会掂量一下该不该说，只有青蓝、刘浏和泳熠在那活跃气氛。

　　“你们都太没意思了，咱们要不要去我家天台喝啤酒唱歌。”青蓝提议着。

　　“那也可以，在家里怪闷的，你们仨是因为要上高三了嘛，闷死了。”刘浏附和着，“我去拿个吉他。”

　　青蓝拿了几个坐垫，一箱啤酒、零食到了自己家天台上。

　　天台上凉风习习。

　　清音在努力找泳宸讲话，她知道自己辜负了泳宸的心意，她好像从来话没有这么多过，“暑假去了哪里玩”、“店铺以后要怎么发展”、“高三以后要考哪所大学”，甚至是“他们家店铺里的茶叶哪款最好卖”，本来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问题，但是在清音这种不谙世事的人的口中，问出了蹩脚的领导视察的假意套近乎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泳宸有点烦的感觉，他不喜欢对方像补偿一样絮絮叨叨个不停，“清音，不聊那些了，我们喝啤酒吧，你要不要给长柏递过去一瓶啊！”

　　“长柏不喝啤酒的，你忘了吗？”

　　“我让他喝就喝点嘛，每天那么开心，不喝点啤酒怎么行呢。”

　　青蓝开始唱歌，她唱歌的水平让人实在是不敢恭维，《七里香》《童话》《借口》《园游会》，这都是2005年最流行的歌曲，她跟着刘浏的吉他声唱，自我陶醉又走调的表情仿佛把天台的面积扩大成了大舞台。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 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 猫跟你都想了解，

　　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青蓝，你小声点，跑调跑到了洪都拉斯了，楼下店里的客人都要被吓跑了。”长柏笑着说。

　　“青蓝，你继续唱，唱的真的挺好听的，‘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麻雀就别多嘴啦！”泳宸有点不开心，跟着青蓝学唱了一句《七里香》的歌词，把长柏说成麻雀，也把清音说成麻雀，他觉得她刚刚絮絮叨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往日清冷的“白天鹅”了，倒真的像麻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烦，之前心里一直想着面对两个人时要克制，可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醋意大发了。

　　长柏一下子品出了其中话的含义，“你说谁麻雀啊，谁是麻雀啊！”他推了泳宸一把，泳宸手上的啤酒一下子洒在了地上，瓶子差点从手上掉下来。

　　“你那么敏感干什么啊，我唱歌而已啊，‘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滋味就这样被你寻回。’”泳宸又学了一句《七里香》里的歌词，“这首歌可真是好听呀，初恋的滋味你们都找回来了吗？好可惜我还没有初恋呢。”他今天心情有点糟糕，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话里话外不挑明，内涵两个人。

　　清音意会到泳宸话里有话，也不讲话了，一个人拿了瓶啤酒走开了，拉着泳熠的手去了天台另一边。她望着远处的茫茫大海，心里难受极了，她看到两个男孩因为自己这样很难过，想起了一起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的情景，想起三个人骑着车在马路上划S形，某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和长柏分手。

　　“泳宸哥，你怎么啦，这么快就喝醉了，初恋的滋味在我这里呀哈哈。”青蓝笑着说。

　　“你别打断我，我让长柏喝酒呢，估计长柏在家里都喝的高档酒，不知道啤酒喝得惯不，这两块钱一瓶，我让长柏尝尝他没喝过的滋味。”

　　说着就要把自己手中的酒往长柏的口中灌。

　　长柏生气了，使劲推了一下他，一下把他推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啤酒瓶也砸碎了，啤酒流了一地，但是地上干热，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

　　他立刻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伸手想拉泳宸一把，“对不起，我不太喝啤酒的，咱们一起长大，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不过你若觉得我喝你开心，我可以陪你喝。”说着长柏拿了一瓶啤酒，打开，仰着头一饮而尽。

　　“你再喝两瓶吧，这样就够意思啦！”泳宸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海上一艘轮船着了火，在海上冒出一大团浓黑的烟，泳星兴奋地在天台上转圈圈。

　　“火会不会烧到这里啊，我好兴奋啊！”

　　“还真的是，好远，你们看到了吗，一个黑点点在冒着烟，你们说船在海上怎么会着火呢，不都是水嘛。这不就自己灭火了。”刘浏说。

　　“这是个好问题，你说在海上遇上了火灾，是不是要跳到海里，但不管怎么，都是一死，淹死，或者是烧死。”青蓝笑着说。

　　几个人，有的人兴奋，有的人不开心，有的人在想着别的，只有青蓝一直在唱着不着调的歌曲，声音从洪都拉斯一直扯到了东京，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么全的聚会了。

　　长柏夜晚回家的路上，泳宸给他发了短信，“对不起，今天有点喝多了，我知道你从小不喝啤酒，怕过敏，你原谅我啊。”他身上确实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他一直啤酒过敏，今天喝了三瓶，把梁柳溪吓坏了。

　　“儿子，你不知道你啤酒过敏嘛，这么喝三瓶很危险的。”

　　“妈，就这一次，没事的，过一会就消了。妈，我感觉谈了恋爱后，泳宸都不理我了。”

　　“你看你谈个恋爱，把好兄弟都谈丢了，你换位想一下，就知道人家为什么生气了，儿子，我还是想和你谈一下，出国留学我们准备了好几年了，材料也备齐了，你若是放弃了，当你30岁的时候想起来，会觉得很可惜的。人生会谈很多段恋爱，但上大学就这么一次的。”

　　“妈，你们说人生会谈很多次恋爱，可是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也是觉得和谁好喜欢谁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吧，没有人会想着我后面还会谈很多次恋爱，我要放弃了。”

　　“因为每个人年轻的时候，身上没有坚硬的壳，到处是柔软，谁爱他他爱谁都是直抵内心的，坚信此生就是这次了，等你长大之后，身上背负了重重的壳，谁爱你你爱谁就像是敲打重重的壳，多次尝试，试探，又转身寻觅别的，所以长大就是那样。你和泳宸都还没有长出壳，内心都还是柔软。”

　　“妈，我看到泳宸那样，我还挺伤心的，可是喜欢一个人和她在一起也没有错啊，难道这有错吗？”

　　“没有错，重情重义挺好的。另外我和你讲，再有一个月的模拟考若没有过一本线，咱们还是出国留学。”

　　“不是二本线吗？”长柏吃了一惊。

　　“二本线和一本线也没差多少的，可能就是两个数学大题的差距，你可以的，妈妈想了很久，可以接受你上个一本，但是不能接受你因为谈恋爱而就在国内读个二本大学。对不起，儿子。”

　　“妈......”

　　“儿子，这个事情不能再商量了，你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你也相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