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姚泽今天是第一次见小表嫂,见到静雾的第一眼，他先是惊艳眼前的女孩好漂亮，看起来又乖又软,让人想和她亲近，和她说话。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静雾就是他的小表嫂，他以为静雾是斯月的好闺蜜,本来还想偷偷跟斯月要静雾的电话号码,结果他妈摁着他脑袋让他叫人。

　　于是，姚泽在震惊和懵逼中对着静雾喊出了第一声小表嫂。

　　他是第N个，看到静雾后,表示对孟晏珩感到十分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自知闯了祸，姚泽悲哀的仰天长叹，“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孟斯月语速极快的说：“你爸妈还有你姐那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但是我堂哥这里你就做好负荆请罪的准备吧。”

　　姚泽无比感动道：“斯月,你真好，看来表哥平时没白疼你。”

　　“才不是呢，我是为了我堂嫂好吧，你最好也闭好嘴巴,不行了，我不能跟你说了，我得走了。”孟斯月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夹着腿跑了。

　　等她去处理完自已的紧急情况回来,姚泽还待在堂哥堂嫂住的那栋楼里。

　　一楼有沙发会客区,孟斯月走过去坐到姚泽旁边的沙发上,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震,看他一副不想理的样子，孟斯月拿起来看了下,是郑巍。

　　那也是个玩世不恭的废物，孟斯月咬牙把电话掐了。

　　她把手机扣回茶几上，安慰一脸生无可恋瘫在沙发里的姚泽：“我已经给我妈打过电话了，说我身体不舒服就不上去了，你，堂哥还有堂嫂一起在这里陪着我。”

　　姚泽抬眼，“你自已听听可信吗？”

　　孟斯月揪着裙摆低头咕哝，“那你也没有比我更好的理由吧，我还牺牲了我自已呢。”

　　“也只能这样了。”姚泽一脸木然的说。

　　几分钟后，孟斯月在他旁边无聊的玩起了智障小游戏。

　　一直冲到三十多关后，身边的姚泽忽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犹如军姿般笔挺端正，孟斯月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堂哥从电梯里走出来。

　　堂哥是人衬衣衫的衣架子，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包裹在西裤里，腰身精瘦，肩膀宽阔，那张脸更是比娱乐圈里的男明星还要帅气几分，浑身散发着沉稳而高冷矜贵的气质。

　　“啧，还真像撕漫男啊，”孟斯月不由自主的小声嘀咕，愣完神，她赶紧关了手机，也站了起来。

　　堂哥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抓着车钥匙走来，面色看不出生气，但也不温柔，对他两淡淡道：“你两跟我来。”

　　孟斯月再次坐上了副驾，姚泽坐在驾驶座上。

　　两人看着副驾车窗外的孟晏珩，孟斯月先开口道：“晏珩哥，我们可以不用回去的，我已经跟我妈妈打过电话了。”

　　孟斯月从小嘴巴甜，以前喊孟晏珩阿珩哥哥，但孟晏珩不许她这么叫，最后她只能喊晏珩哥。

　　“没让你两回去，”孟晏珩低头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孟斯月，“山脚下有一家商超，附近还有个商场，你两现在去逛，再去看场电影，买四张票，遇到什么喜欢的都给自已买，三个小时后回来，今天的事都闭好嘴巴。”

　　“好的，知道了，”孟斯月接过卡趴在副驾车窗上仰头，星星眼道：“晏珩哥，所以这张卡我可以随便刷是吗？”

　　“随便刷。”孟晏珩说完，又看向姚泽，语气平和道：“这次开慢点。”

　　姚泽认真地点点头，眼眶忽然有点酸，他还以为会被骂呢。

　　但仔细回想起来，表哥确实从来没有骂过他，每次都是有问题处理问题，情绪特别稳定，莫名的，他害怕表哥不是因为真的怕被骂，而是心底害怕让表哥失望和生气，整个孟家，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打心最底敬畏表哥。

　　姚泽深吸一口气，认错态度前所未有的端正，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跟小表嫂郑重道歉，以后小表嫂让他当牛做马他就当牛做马。

　　交代完俩人后，孟晏珩又回到了套房里。

　　他站在客厅，朝静雾的房门口静静看了几秒，转身卷起袖子走向岛台。

　　房间内，厚重的窗帘紧紧闭着，其中的一层遮光帘效果很好，外面的光一丝一毫都泄露不进来，静雾把自已埋在被子里，身体蜷缩成虾米状。

　　她抛弃了一直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孟晏珩，进入了一个令自已更有安全感的狭小空间。

　　静雾不想给别人看到这样脆弱的自已，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也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已的状态，打开手机，某话故事。

　　那是几年前，静雾无法入睡，药物治疗产生抗拒反应后，心理一个有效入睡方法。

　　心理医生观察发现，在她身边播放温柔和缓的童话故事时，她没有任何反应，但她会无知无觉的渐渐睡着。

　　所有外界声音，唯有这个声音，不会让她产生警惕心，反应。

　　于是话故事。

　　到了最近两年，静雾已经很少很少再打开过这个收藏夹。

　　其实静雾会对童话故事反应特别是有原因的。

　　从小到大，孟晏珩是第四个给她讲童话故事的人。

　　更久以前，静雾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经常会轮流睡前给她讲童话故事，爸爸最有耐心，妈妈最温柔，哥哥最爱以大欺小，反倒大剌剌抱着手臂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吩咐静雾给他讲故事。

　　静雾卧室的书架里最多最多的就是各种童话故事书，三分之二都是爸爸妈妈和哥哥贡献的，她在上初中前还一直有睡前看童话故事的习惯。

　　是上了初中后，发现大家喜欢的东西都更成熟，怕被笑话幼稚，她才不看了的。

　　睡着后还是会做那些恐怖的梦，可是醒来之后，身体很疲惫的同时脑子会变得特别空，特别木然。

　　所有情绪这时候已经像湖水里的淤泥一样悄无声息的沉底了。

　　这种方式伤身，但每次都很管用。

　　静雾从梦里惊醒过来时，四周仍旧黑乎乎一片，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脸颊滚烫，眼角酸胀，嘴巴和喉咙里隐隐刺痛。

　　过了会儿她从床上坐起来，像是把湿漉漉的一条小鱼从粘稠的沼泽里打捞起来一样。

　　静雾拿起手机关掉音频，然后发现微信里孟晏珩发来了七八条消息。

　　前几条是几个小时前，最近两条是几分钟前，一张图片，一条文字信息。

　　静雾点开图片。

　　黑金石茶几上，一只瓷白的小碗里盛着一小盅色泽鲜亮的雪梨汤，红木托盘里，勺子放在旁边的陶瓷筷架上。

　　孟晏珩：【出来把它喝了，我不在房间里。】

　　/

　　孟斯月把卡还给堂哥，同时把一个购物袋递过去，“一模一样的没有找到，但sale说这一款海盐玫瑰味的助眠效果也很好，还有药膏也在里面了。”

　　说完，她还不忘关心道：“静雾嫂嫂还好吗？”

　　孟晏珩只接过了购物袋，答非所问道：“今天逛得开心吗？”

　　孟斯月知道堂哥不缺钱，所以她今天可是没手软一点，认真地点点头，“满足。”

　　孟晏珩：“都是你嫂子送给你的见面礼。”

　　孟斯月傻傻道：“什么？”

　　“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是…知道了。”

　　“辛苦了，”孟晏珩点点头，拎着袋子转身走了。

　　“不是，卡…”

　　孟晏珩头也不回，“你嫂子给你的零花钱。”

　　孟斯月：！！！

　　这卡可没有刷卡额度限制，就给她了？！

　　孟斯月拿着卡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看着堂哥的背影走远，觉得自已捞到了大便宜又觉得自已好像上了贼船。

　　毕竟她可不会觉得堂哥会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不坑她。

　　她爸说了，堂哥心黑寡毒的很。

　　/

　　下午，从山上下来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晚饭过后，孟晏珩还难得主动一次的为女长辈们摆了两桌牌。

　　灯火辉煌的客厅面积极大，男人们坐在沙发里聊天，女人们在另一边打牌，小孩们全在二楼游戏房里玩耍。

　　静雾不需要应酬，因为她被孟斯月拽着一起混进了小孩堆里。

　　几个小孩疯玩了一阵后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只剩下孟斯月和静雾两个大孩子。

　　孟斯月躺在沙发里跟闺蜜应韩霜聊天，静雾则盘腿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专心盯着液晶电视屏打手柄游戏。

　　房门没关，所以在楼上能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的搓麻将声音。

　　躺在沙发上的孟斯月忽然一个翻身，余光察觉到门口一道影子，她抬眼，看到堂哥站在门外。

　　咦？堂哥怎么不进来？

　　这是孟斯月的第一反应。

　　然后，她顺着堂哥的目光看向正坐地毯上玩游戏的小嫂子。

　　看到此情此景，孟斯月就不得不说刚才吃饭时的‘孟娥冤’事件了！

　　在晚上的家宴上，她妈满面春风却口吻责备的‘斥责’她说：“我就说你平时那么爱凑热闹的性格，上次全身过敏都还要跟着一起出去游湖呢，今天露营怎么会错过，原来是闹着让你晏珩哥和嫂子带你们出去玩了啊。”

　　孟斯月余光偷偷看向大圆桌斜对面的堂哥，结果堂哥完全不关心这边，只顾着给自已老婆夹菜。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道：“那我难得见嫂子一次，就想和她一起逛街嘛，今天嫂子给我买了好多礼物，我们还一起去看了电影。”

　　她妈又一脸笑容的嗔怪说：“一点都不懂事。”

　　“……”我好冤，果然堂哥手里的东西不好拿。

　　她一边心里呜呜呜一边跟妈妈撒娇道：“我还小嘛。”

　　好在姚泽出面给她解围，“舅妈，我也有份呢。”

　　只有一旁的郑巍看得一头雾水，真的是这样吗？他明明记得表哥抢走他车时表情挺凶神恶煞的。

　　吃饭的时候，孟斯月特别愤愤，心想堂哥怎么可以这样！把她扔在火坑里，自已却在那伺候小嫂子，满眼只有小嫂子。

　　果然一家人他也下得了手，而且她还那么小！

　　但是现在斯月盯着门外看了几秒，又莫名觉得堂哥好可怜。

　　虽然家里一些人觉得小嫂子出身不好，配不上堂哥，但她总觉得，堂哥才是上赶着粘小嫂子的那个。

　　每次她看向堂哥的时候，都发现堂哥的视线会不动声色的看向小嫂子，有时候很短，只是匆匆一眼。

　　或者是像现在这样，可能偷偷看了有几分钟了吧。

　　算了，谁叫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呢。

　　孟斯月起身，猫着腰悄悄从小嫂子身后走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就捧了一大碗鲜红欲滴洗干净的草莓，她状似无意的去到小嫂子身边，坐下，邀请她一起吃。

　　接下来孟斯月就非常意外了。

　　小嫂子看起来温温柔柔一人，长得特乖特纯，但游戏竟然打得可厉害了，杀起boss来一点不手软，太帅了。

　　/

　　孟堂婶忽然瞟到孟晏珩从楼上下来，一边摸牌一边道：“晏珩你媳妇呢？让她来打牌，我们还没跟静雾打过牌呢。”

　　姚桢是她的下家，笑道：“堂婶你这想把谁换下去啊？”

　　孟堂婶剐她一眼，“还能有谁，你呗，次次你赢最多，你们小的自个开一桌去。”

　　孟晏珩走近牌桌，站在自已母亲身后，懒懒道：“我媳妇儿在楼上给您家带小孩呢堂婶。”

　　孟叔母道：“哎哟，那几个小孩皮的很，可别累着她。”

　　孟堂姑现在老实了，赶忙跟着好听话奉承，*“是啊，带小孩多累，还是让静雾下来打牌，她一看就是个聪明丫头，跟姚桢一样。”

　　孟晏珩：“没事，她挺喜欢跟小孩玩的。”

　　几人只好作罢了。

　　孟晏珩去跟父亲们坐了会儿，最后还是躲不开，在长辈们喊静雾之前，他顶上去换了他妈，坐下来陪各位长辈打牌。

　　这一打就打到了半夜十二点半。

　　中途孟晏珩给静雾发了消息，让她困了先回房睡觉。

　　等他应付完各位精神抖擞的长辈回房时，已经快将近凌晨一点。

　　手机里姚桢发来消息：【欠我一次人情啊。】

　　刚才是姚桢先开口说他还感冒着，今晚就打到这了，否则看那几个长辈的架势是想通宵的。

　　【嗯。】

　　孟晏珩站在房门口，压着咳嗽声低低咳完两声才把手机扔进兜里打开房门。

　　房间里的灯还全都亮着，是静雾给他留的灯。

　　孟晏珩一边脱外套一边轻声走进去，垂眸扯领带间，余光忽然看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小包绿色的东西。

　　他动作顿住，走近，把药拿起来，感冒冲剂。

　　孟晏珩抬头看向静雾紧闭的房门。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他想过要不要陪在她身边，但她好像更需要一个人的空间，也不想要被特殊的格外关注。

　　这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怎么跟她接触，甚至错开了和她回房的时间。

　　有时候，和静雾的相处不能仅凭经验，也不能仅靠洞悉她的情绪，因为，哪怕是她自已的真实情绪，也会有自我欺骗的成分。

　　他也会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

　　然后犹豫，此刻要不要进去她的房间。

　　此时，她是否真的不需要一个依靠？

　　孟晏珩在餐桌前站了会儿，最后把药拿回了房间。

　　洗完澡，处理掉一部分工作消息，关灯睡觉，半个多小时后，孟晏珩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响动。

　　他今晚不可能睡，就像是特地为了等待什么，孟晏珩掀开被子起床查看。

　　当他打开房门，目光穿过客厅，就看到窝在沙发角落里的静雾。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液晶电视的屏幕光微弱的闪烁着，温柔的蔓延到她纤瘦的身形上，模糊而单薄。

　　她很敏锐，忽然侧头看了过来。

　　发现他后，她似乎微微一怔，黑夜里她的眼睛黑黑亮亮，像猫一样，轻声抱歉说：“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她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

　　“没有。”

　　孟晏珩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关上门，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快一分钟，似乎在她确定了什么后，他听见静雾问：“孟晏珩，你是想和我一起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