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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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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是大圆桌,位置与位置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因此即便傅霁行强行塞着椅子插入逢昭和许明桥之间,也不显拥挤。

  只是傅霁行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尤其是,逢昭往外扫了眼,看到他的手紧扣住自己的椅背,让她想把椅子往外挪都没法挪。

  逢昭瞥了眼傅霁行。

  傅霁行正和许明桥称兄道弟,一副想与他拉近距离的热情与熟稔。

  许明桥淡笑着:“傅主管说笑了,我看你在公司的人缘非常好。”

  傅霁行装腔作势:“还是不如许总监。“

  许明桥将话题牵扯到逢昭身上来:“没想到你和逢昭居然认识。”

  傅霁行脊背往后一靠,坐姿慵懒:“我和逢昭就是很普通的青梅竹马,非常凑巧的一块儿上学,毕业了又一块儿工作,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种日子过了二十多年。”

  “……”逢昭总觉得傅霁行话里有话。

  许明桥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俩就是普通同事,毕竟在公司的时候,很少看到你俩有来往。”

  傅霁行慢悠悠道:“我俩公私分明,在公司就好好扮演同事的角色,私底下是另一个相处方式。”

  许明桥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儒雅,“原来是这样。”

  对话间,服务员推着餐车进入包厢。

  空荡荡的餐桌上,很快被菜填满。

  自动转盘匀速转动,傅霁行和许明桥聊天时,长手一伸,拿过装水的水壶,往逢昭面前空着的水杯倒水。

  趁他倒水的工夫,逢昭把椅子往远离他的那一侧挪。

  可椅子像是有什么阻力,怎么移也移不动。

  逢昭低头一看,傅霁行的脚抵着她的椅子腿。

  逢昭斜睨他一眼,用眼神询问他:干什么。

  傅霁行轻描淡写的姿态,趁把水壶放回转盘上的时候,覆在她耳边,用只能他俩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别离我太远。”

  逢昭眼睫轻颤。

  喉咙莫名发干,她抿了抿唇,想反问他一句,却开不了口。

  最终也没再挪动椅子。

  但这样的座位安排,显然不合逢远山的心意。

  逢远山并不会直接彰显自己的想法,他惯常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似平和宽容地说:“阿行,我看你朋友挺多的,怎么又没朋友了?以往节假日什么的,老呼朋唤友地出去玩儿,不像昭昭,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傅霁行气定神闲道:“逢叔叔你恐怕记错了,我回回出去玩,都会带着逢昭。”

  逢远山表情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自然:“是吗?”

  傅霁行说:“是的。”

  逢远山的语气不似方才的热络,淡下来一点:“你们两个也别整天腻在一起。”

  傅霁行回答的面面俱到:“我俩也没整天腻在一起,我们还要上班的。”

  逢远山说:“私底下还是要有各

  自的生活。”

  傅霁行没再说话,嘴角衔着抹淡笑。

  然后逢远山顺势将自己今晚的意图表达得更明显了:“你俩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虽说打小就黏在一起,但是这个年纪,也是要注意一下距离,否则未来对象会不开心的。”

  傅霁行眉眼低垂着。

  视线里,逢昭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他眼神一黯,唇角却往上勾了勾,“逢叔叔——”

  话一出口,傅霁行莫名地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到逢昭刚才还握成拳的手,此刻拉着他的衣角。

  他和她对视了眼,她朝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和逢远山起冲突,傅霁行眉头微蹙,敛住眼底的一抹愠色,忍着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哪知他的沉默,像是退让。

  引得逢远山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认识个朋友,他有个女儿,年龄和你相仿。”

  话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内容不言而喻。

  傅霁行强调懒洋洋的,一连说了三句话。

  “逢叔,您不用给我介绍。”

  “我最近在追一个女生。”

  “追的到,我把她带到您面前;追不到,我这辈子都不谈恋爱。”

  “……”

  听到这话,逢昭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看傅霁行,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东西。

  逢远山很诧异,也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是哪家的姑娘?做什么工作的,什么学历,家境怎么样?”

  闻言,傅霁行胸肺里沉出笑:“逢叔,都什么年代了,找对象还要求那么些乱七八糟的。”

  他放在桌上的手,食指轻敲桌面,几秒后,慢条斯理道:“我不在乎门当户对,只希望情投意合。”

  逢远山的面色有些难看。

  他给自己挽尊,说:“逢叔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以前谈恋爱结婚,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你看你身边认识的这些叔叔阿姨,哪个不是门当户对的?”

  “照您这说法,”傅霁行语调悠哉,带着几分目的达成的窃喜,“我和逢昭不是最门当户对的吗?”

  “……”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晚这顿饭是逢昭和许明桥的相亲局,然而傅霁行的话,像是在砸场子。

  这还不够。

  因为傅霁行谁都没放过,他看向许明桥,非常有礼貌地询问许明桥的意见:“许总监,你觉得呢?”

  许明桥有着置身事外的从容,他没有回答傅霁行这个问题,而是附和傅霁行刚才的话:“这年代确实不讲究门当户对,彼此自由恋爱,合眼缘就行。”

  眼瞅着一个两个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逢远山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忽地起身离席,“我去趟洗手间。”

  离开时,遥遥地望了逢昭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逢昭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是不得不起身,“我也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逢远山站在那里,意味明显,就是在等逢昭。

  逢昭耷拉着脑袋,走到他跟前:“爸。”

  逢远山劈头盖脸地问:“你和阿行什么情况?”

  以防被发现傅霁行和她表白一事,逢昭装傻充愣:“什么什么情况?”

  逢远山:“他今天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逢昭含糊道:“可能他也被他家里人催婚,有点不开心吧,所以说点儿乱七八糟的话。”

  逢远山率先撇清关系:“我可没有催婚,逢昭。”

  逢昭无力地笑了笑。

  逢远山又开启他冠冕堂皇那一套:“爸爸只是觉得你到了这个年龄,是要谈恋爱了,恰好爸爸身边有这么个优秀出色的男孩子,我介绍你俩认识一下,万一你俩接触之后对彼此有好感呢?这不挺好的。”

  逢昭没吭声。

  她早已学会了这一套,既然无法反驳,不如选择沉默。

  “不过刚刚阿行说那番话,搞得我以为他在追你。”

  “……没。”逢昭语调涩然。

  “我就知道你俩没戏,你俩要是有那个想法,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需要我和你妈费尽心思地给你找相亲对象吗?”逢远山叹气,“爸爸妈妈都是为你考虑,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都是希望你能够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许明桥这小伙子真不错,我和你妈是真喜欢,你和他又是同公司的,肯定有话题,多多相处一下,说不准哪天就对他心动了呢?”

  “我还小。”逢昭说。

  “你想想,你俩谈个两三年恋爱,然后结婚,再过个一两年的二人世界,生小孩都快三十岁了,这哪儿小?”逢远山分析得头头是道,“你年纪小,识人不清,爸爸见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人值不值得相处,许明桥真的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各方各面都很不错。”

  逢昭本来面对许明桥的时候,就有着莫名的压力。

  这份压力连和沈津屿相处时都未曾有过。

  沈津屿的冷是直观的,是你知道他这个人是难以接近、不好相处的。

  许明桥温和,平易近人,公司里人人称颂他是个好领导,没有一点儿架子。但逢昭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再加上现在。

  他和逢远山、邓慈扯上关系。

  逢昭的排斥心理到达顶峰。

  逢昭不理解:“你们为什么总想着我结婚?”

  逢远山一愣,显然也很不理解逢昭,他不容置喙地说:“读书,毕业,结婚,生子,大家的人生都是这么经历的。”

  说完这话,逢远山说:“回包厢吧,别让明桥等你。”

  逢昭屏了屏息,敛住眼底的受伤情绪:“知道了。”

  接下去的这顿饭,逢昭以为自己会吃的万分煎熬,然而她忘了自己身边坐着个傅霁行。

  逢远山一把话题扯到逢昭身上,傅霁行就接过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逢远山有撮合逢昭和许明桥的苗头,傅霁行就开始和许明桥称兄道弟,塑造兄弟情起来。

  几次三番下来,逢昭察觉到逢远山都想骂傅霁行了,却囿于长辈的形象,只能忍住。

  逢昭偏了偏头,藏住自己嘴角的笑。

  吃完晚饭,逢远山还是不死心:“昭昭没有车,明桥,要不你送她回家?”

  逢昭往傅霁行身边走了两步。

  室外的灯光暗淡,路灯将她的影子与他拉近。

  傅霁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说:“逢叔,这点儿小事就不麻烦许总监了。更何况,我和昭昭住一起。”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这话极易令人误解,赶忙解释道,“我和逢昭住对门,许总监,您别误会,毕竟是青梅竹马,住的近,很正常。”

  许明桥朝他颔首:“嗯,那今晚就麻烦你送逢昭回家了。”

  傅霁行眉梢轻扬:“不麻烦,我应该的。”

  见状,逢远山眉头紧皱,很快,司机将车开至他面前,他上车前的脸色,臭得不行。

  逢昭做不到熟视无睹,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逢远山离开时的那个表情。

  对她有无奈,更多的还是失望。

  逢昭的心口好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她眨了眨眼,和许明桥道别后,看向傅霁行。

  不知道为什么,逢昭突然很想喝酒,她问傅霁行:“你能带我去酒吧吗?”

  傅霁行眼皮轻抬:“说什么呢?”

  逢昭哦了声,“不带拉倒。”

  悦江府大堂外时不时有出租车拉着客人下车,逢昭左顾右盼张望了会儿,对傅霁行说,“那你回家吧,我打车去酒吧。”

  “怎么突然想喝酒?”傅霁行拽着她胳膊,“走了。”

  “哎你——”逢昭被他拽着往停车场走。

  “不是要喝酒?”傅霁行吊儿郎当地说,“阿行哥哥带你去喝酒。”

  “什么‘阿行哥哥’,哪有人这么喊自己的?”逢昭嘟囔。

  “嗯,我喜欢这么喊自己,我就喜欢这么喊。”傅霁行清冷的嗓,很欠揍。

  “……”

  逢昭上了傅霁行的车,她以为傅霁行会带她去酒吧喝酒,然而车子开去的街景,逐渐熟悉,最后停在了学校外面的小吃街。

  逢昭满是不乐意:“我都二十五岁了,你就不能带我去酒吧喝酒吗?”

  傅霁行哼笑了声,似有若无地提起这茬:“你不是才十八岁吗?”

  逢昭没想到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得,她把话题绕回来:“这里怎么喝酒?”

  “有酒卖,就有酒喝。”傅霁行拉着她在一家烧烤摊坐下,“你在这儿乖乖坐着,我去拿酒。”

  “我又不是小孩子。”逢昭不满意他把自己当小孩儿看的行为。

  “知道,十八岁了,成年了。”傅霁行散漫道。

  “……”

  因是假期,小吃街没什么人,烧烤摊也只坐了他们这一桌。

  傅霁行提了几瓶冰镇过的啤酒过来,动作麻利地把瓶盖撬开,倒在逢昭面前的杯子上,“我还是头一次看你喝酒,你酒量怎么样?”

  “你都说了我是第一次喝酒,我怎么知道我酒量怎么样?”逢昭想法很大胆,“可能我,千杯不醉。”

  “别一杯倒我就谢天谢地了。”傅霁行凉飕飕道。

  “……”

  逢昭举起面前的酒杯,毕竟没喝过酒,她先是浅浅地喝了口,啤酒的酒精含量不高,过喉的刺激感更多是冰凉感带来的,于是她放心地喝了一大口。

  她喝酒就是喝酒,面前的烧烤动都没动一下,闷头喝了一瓶酒后,眼前浮了层雾蒙蒙的浊气。

  “你说,人一定要结婚吗?”她问傅霁行。

  “不知道。”傅霁行说。

  “你为什么不知道?”逢昭问他,“你不是一向能说会道吗?怎么现在说不出话来了?”

  她很少这么执着。

  傅霁行大概猜到她的酒量了,他心里无声叹息,认真回答一个半醉的人的问题:“每个人对于婚姻的理解不一样,有人憧憬婚姻,有人恐惧婚姻。结婚之前向往结婚,结婚之后又怀念单身,人在每个年龄阶段对自我的认知不同,对婚姻的认知更不同。有的人二十岁的时候想结婚,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却成为了不婚主义。”

  “婚姻是一件看似简单实则非常棘手的事,它让大家意识到1+1有许多种答案,有的人觉得答案是0,所以选择不婚或者离婚;有的人觉得答案大于等于2,权衡利弊下走入婚姻的殿堂。而在理想主义者的眼里,1+1的答案是无穷大,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充满期待的。”

  “可是理想主义会被现实主义击垮,越完美的人,越远离婚姻,人们在靠近婚姻的同时,往往会远离爱。现实里有太多比爱更重要的东西,社会地位、金钱财富、物质自由……大多数人只能选择一个拥有,选择了现实,就意味着远离真爱。”

  “所以关于‘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这个问题,我给不出答案。”

  逢昭:“如果我非要你给一个答案呢?”

  傅霁行想了想,给了她一个她现在需要的回答:“因为世俗的偏见,在长辈的认知里,婚姻是人生的必经之路,不结婚的人,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逢昭吸了吸鼻子,她双颊坨红,朝傅霁行竖大拇指:“你说得对。”

  傅霁行失笑:“醉鬼。”

  逢昭又仰头,把面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再度往空杯里续上酒,“所以,我一定要结婚吗?”

  “你不想结婚?”傅霁行的眼神里透着抹迫切,“你什么时候成为不婚主义者了?”

  “没啊,我不是不婚主义者,我只是不想受他们摆布。”逢昭又喝了一杯酒,她拿起酒瓶倒了倒,里面一滴酒都没了,她索性抱着酒瓶,醉醺醺地说,“我讨厌逢远山,也讨厌邓慈。傅霁行,我是不是白眼狼啊,我居然讨厌我爸妈。”

  傅霁行看着她耍酒疯的模样,居然觉得她这样子很可爱。

  逢昭一副要哭的样子:“你可能不知道,我想结婚的,我也想谈恋爱。”

  傅霁行又觉得她不可爱了:“你想谈恋爱,为什么不和我谈?”

  逢昭正打嗝,听到他的话,嗝都停了,整个人像是吓到了。

  她傻傻楞楞地看着傅霁行:“你是骗子。”

  傅霁行:“我什么时候又成骗子了?”

  逢昭:“你都和别人网恋了,还说什么,‘一直都只喜欢我’。”

  傅霁行浅笑:“我不想在你喝醉的时候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等你清醒的时候,我们再好好沟通,好不好?”

  “不好。”逢昭摇头晃脑地,“不好,不好,不好。”

  “……”

  傅霁行扫了眼桌面,也才喝了两瓶酒,怎么就醉成这样?

  他正打算喊小吃摊的店主要账单结账,冷不防听到逢昭说了一句话,他彻底愣住,几秒后,他僵硬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逢昭的脸色浮着生理性的红,湿漉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心都融化。

  见他要求,逢昭于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如果非要结婚的话,我能选一个相处起来舒服的人吗?能选一个看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厌的人吗?傅霁行,我能和你结婚吗?”

  “……”

  明知道她是在说醉话。

  明知道她是和逢远山发生了不愉快才会有这么冲动的念头。

  明知道一切等明天太阳升起,就会不作数。

  傅霁行吸气,再吸气。

  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我昨天才向你表白。”傅霁行以格外理性且客观的视角,分析着现在的局势,“我想过了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我撂狠话说做不了恋人就做陌生人,但是你要真的拒绝我,我还是会低声下气死缠烂打地求你和我做朋友的。”

  “你都喝醉了,喝醉的人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说不准你明天醒来会把这些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要是相信你酒后的胡言乱语,我就是个蠢货。”

  “我不能和一个酒鬼计较。”

  分析到这里。

  傅霁行抬头看向逢昭,坚定道:“我愿意。”

  逢昭眨了眨眼。

  傅霁行忍不住,强调了一遍:“我说我愿意。”

  逢昭又眨了眨眼。

  傅霁行急得不行:“逢昭,我是傅霁行,我能和你结婚,我想和你结婚,我愿意和你结婚。”

  话音落下。

  “哐当”一声。

  逢昭的头磕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醉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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