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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叙平生[带球跑]》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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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无论章芝纭怎么劝,周静烟的眼泪就没断过。
后来章芝纭就不劝了,抱着她,哄孩子似的轻声哄道:“没关系,哭一哭也好,排毒。”
这话反倒让周静烟破涕为笑。
章芝纭也笑起来,擦擦她脸上的泪,说:“你啊,别太把这个当回事儿,尽量放轻松,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说不定还真能怀上!我这朋友人家都叫她神医,想想看,神医!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周静烟心里没法不愧疚:“可我还是害怕——”
“你怕赵家绝后?”
“您和爸爸对我这么好,比我亲生父母都要好,我总觉得对不起你们……”
章芝纭轻拍着她后背,思索一会儿,看向窗外:“自打伊伊没了,我对生命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孩子能来咱们家,是缘分;来不了,是无缘;来了又走,是缘分尽了。”
章芝纭转回脸,眼含热泪与她对视:“咱们安心坦然面对一切,无论有缘无缘,缘起缘灭,都静静等待命运的安排。”
周静烟把这话牢记在心,点点头,流着泪扬唇微笑。
将她送回家,章芝纭便离开忙别的事去了。
没多久,赵叙平下班回来,见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问起来,她摇头不说,再一追问,她又忍不住落泪,哭着将这事告诉他。
赵叙平听完,好半天没作声,末了淡淡开口:“我不怎么信中医,赶明儿咱们上医院做个全套体检。”
他交代周静烟一些体检注意事项,说完没在卧室待着,独自来到书房。
静静在书房坐了半晌,赵叙平很想抽烟,哪怕一根也好,可还是忍住了。
外头有人叩门,他应一声,门打开,周静烟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里是特意给他留出来的晚饭,周静烟走到他身旁,将托盘放桌上,柔声说:“多少吃一点吧。”
赵叙平摇头:“不饿。”
周静烟低头沉默片刻,问得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笑起来:“气什么?”
周静烟头埋得更低:“气我肚子不争气……”
他不笑了,看着她沉默一会儿,说:“本来也不是非得要孩子,有了就生,没有还好。”
周静烟抬眼:“真这么想的?”
赵叙平扬了扬眉,点头。
她又垂下眼眸:“我看你那么想要闺女……其实我也挺想的。”
“明天体检完再说吧。”他挥挥手,目光落到托盘上,“这些拿回去。”
他只是单纯没胃口,可周静烟总觉得这是在向她表达不满。
她端起托盘离开,转身便红了眼,紧咬着唇,走出书房才敢哭出声。
隔天要体检,赵叙平洗完澡早早上床,毫无睡意也硬逼着自己睡。
身旁女人翻来覆去,扰得他心烦,他忍不住问:“摊煎饼呢?”
周静烟拖着声儿轻轻开口:“我睡不着……”
赵叙平:“别动,安静躺会儿就睡着了。”
周静烟一动不动,倒是不翻身了,却开始叹气,一声又一声。
听着耳旁接连不断的叹息声,赵叙平太阳穴直跳,心脏也直突突,猛地坐起来,打开灯,垂眸冷冷瞧着她。
“还让不让人睡了?”
她也坐起来:“要不……要不我去客房睡吧……”
说完正要下床,被他攥住胳膊拽回来。
“干嘛呀?我只是不想打扰你睡觉……”周静烟抬手抹了抹脸,掌心蹭上眼泪。
“都别睡了。你心里要是不痛快,就把话摊开了说,怎么想怎么说,别藏着掖着。”赵叙平抽出一张纸巾,抱住她,替她擦泪。
她摇摇头,喉咙发痛:“我心里只有愧疚,没有不痛快,我是怕你不痛快。”
赵叙平:“我还行,说多少遍了,怀了就要,没怀也不强求。”
周静烟含泪望他半晌,深吸一口气,扭头长叹。
“咱们两家有仇,你父母要是待我不好,我不至于这么愧疚;你要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你家要是普通人家,没那么有钱有势有地位,我也不至于这么愧疚……”
赵叙平听完,许久不作声。
她又转回脸来,看着他,握住那只大手。
“赵叙平,咱俩离婚吧。”
他剑眉微微扬了扬,唇边挂起冷笑,抬眸淡淡瞧着她,语气也淡:“你说什么?”
周静烟此刻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咬着唇,好半天才光。
“我说,咱俩离婚吧。夫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也没法放下内心对你父母的愧疚—很久,可那就像止痛泵,缓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
“趁早离婚子,赵家不会绝后,我也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活着。”
赵叙平脸沉得骇人,目光森寒,许久不做声,最,下床头也不回离开。
门被摔得震天响。
周静烟屈膝抱着腿,头埋在膝盖上,心想:可不就是有病么,她要是没病,至于这么难受?
隔天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去医院,体检结束,谁也没跟谁多说一句话,赵叙平回公司,周静烟回家。
晚上两个人继续分开睡,赵叙平去客房,周静烟在主卧。
第三天上午,体检报告寄到家里,周静烟想着等赵叙平回来一起看,到底没忍住,自己打开看起来。
医学专用术语她不懂,可也明白个大概,总的来说,赵叙平身体各方面都没问题,她小毛病一堆,受孕也确实困难。
等赵叙平下班回来,她将两份体检报告递过去,赵叙平拿着报告坐沙发上默不作声仔细看,看完合上,往茶几上一放,起身走向饭厅。
周静烟跟过去,抓住他小臂:“体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所以——”
“放开。”赵叙平冷眼看着自己小臂上那只手。
“所以,离婚吧。”周静烟没有勇气抬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周静烟,我叫你放开。”赵叙平额上青筋暴起,狠狠甩开她,扭头朝电梯走去。
她追进电梯,跟着他来到客房,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路。
“哥哥,离婚吧,求你了……你放过我,放过自己,放过叔叔阿姨……”
赵叙平扭了扭脖子,扯下领带往床上摔,指着她冷笑:“周静烟,领证前老子告诉过你,结了就他妈别想离!”
“可你不是喜欢闺女么?你妈妈不是想抱孙女么?你们一个个都跟我说没关系,不要紧,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可生不了孩子的是我,不是你们!有病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们越是对我好,越是不嫌弃我,我就越难受越愧疚,心理负担越重!
“阿姨让我放轻松,一切随缘,我把她的话刻在心里,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还是那么难受啊……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还是想不开呢……
“赵叙平,我也想活得轻松一点,可是一天不离婚,我就一天不得安生!一看到你们,一想到你们,我脑子里就冒出‘怀不上’这三个字,我没有办法不自卑,没有办法不难过。
“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离开你们,离得远远的,不婚不育自己潇洒过活!这样对我,对你,对叔叔阿姨,都好,不是么?”
她哭着说了许多许多,直到泣不成声,脸埋进掌心,悲恸大哭。
赵叙平只是看着她哭,不抱她,也不哄,就这么默默看着,等哭声渐小,他的神情由盛怒变得淡漠,语气平静如水:“周静烟,我不离。”
她摇摇头,抬脸望着他:“为什么?”
他也摇头:“没有为什么。”
她不信:“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是还想折磨我?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过?是不是打算像拴狗那样拴我一辈子?”
这话让他发笑,眉眼浮起淡淡无奈,目不转睛看了她好一会儿,依然摇头:“都不是。”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良久,周静烟扯了扯唇,哑着嗓子颤声问:“赵叙平,你是不是,舍不得?”
这回换他低头了。
周静烟抓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往下淌:“你告诉我,是不是?”
他别过脸,薄唇紧抿。
她死死抓着那只手,指甲陷进他手背,两个人似乎都感觉不到疼。
僵持不知多久,她松开他的手,捧起他脸颊,逼他看自己。
“赵叙平,你爱我的,对不对?”
他仍是不作声。
周静烟哭着哭着就笑了,捧着这张英俊非凡的脸,目光雾蒙蒙。
“你不爱我,每次亲我那么久做什么?你不爱我,干嘛又给我洗澡又给我吹头?你不爱我,何必给我煮饭何必喂我吃呢?
“赵叙平,别自欺欺人了,你就是爱我!你死活不肯离婚,因为你舍不得,你放不下,你爱我爱得要命!”
赵叙平扯扯唇,笑意冰冷。
他看着别处,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别作了成么?”
她指着自己冷笑:“我作?行,都怨我放着好日子不过,没事找事。”
他面色依然冷淡,许久,沉声开口:“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婚咱俩离不了。你怎么作、怎么闹都成,日子能过过不能过先分居,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找我谈。”
赵叙平摔门而出。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今年雪下得比往年多,周静烟很少出门,却还是病了。
章芝纭打电话给她,听她鼻音重,嗓子哑,赶忙过来看,到这儿芳姐说她感冒好几天,昨晚还发高烧,吃药也不好使,天亮烧才退。
章芝纭愁眉不展,嘱咐芳姐监督她每天喝调理身子的药。
朋友开了好几个疗程的,说是坚持吃完,配合良好的饮食跟作息,一定会有效果。
章芝纭来到主卧,坐床边喂周静烟喝水,等她喝完,放下杯子看着她:“又吵架啦?”
周静烟点点头,垂眸:“是我不好,跟叙平作闹……”
章芝纭摆手:“两个人吵架,哪能全是一个人的错。叙平性子急,脾气爆,但凡换个女人,肯定忍不了他这么久。你好好吃药,好好睡觉,多少吃点儿东西,先把自己顾好。叙平那边,妈去劝。”
周静烟小声说道:“谢谢妈妈。”
章芝纭问:“他昨晚没回来?”
周静烟不知该怎么答。
见她许久不开口,章芝纭皱眉:“好些天没回来?”
周静烟垂着脸轻轻点头。
章芝纭握住她冰凉的手:“他这人就算千错万错,有一样错不了——私生活干干净净。你放心,他就是在外边儿住,也不会乱来。不过夫妻两个,总分居可不行,这事儿交给妈,妈把他劝回家。”
周静烟眼眶蓄泪,求道:“您别去劝他,回头他要怨我多嘴,况且我俩现在可能更适合分开冷静一下……”
章芝纭:“他多少天没回来了?”
周静烟算算日子:“刚好半个月。”
章芝纭一惊:“这么久!”
再不回来,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事。章芝纭安慰儿媳一番,离开后立马去往儿子公司。
以她对儿子的了解,打电话他肯定不接,直接杀过去最有用。
到公司办公室见着儿子,章芝纭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问他:“你打算一直晾着人家?”
赵叙平靠在办公椅上,左右晃悠,手搭在桌面,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着,侧头瞧着桌上文件:“不回去,回去又要闹。”
章芝纭:“就不能不闹?你大人家五岁,又是个爷们儿,让让她怎么不行!”
赵叙平说一个字儿,手指戳一下书桌:“让——不——了!”
见他这混不吝的样,章芝纭真想狠狠一巴掌抽过去:“怎么就让不了?”
赵叙平:“她总嚷嚷着离婚。”
“她——”章芝纭愣住,惊讶,“她干嘛嚷嚷离婚?”
赵叙平:“您自个儿问她去。”
章芝纭走到儿子跟前,抱起胳膊,板着脸冷眼瞧他:“不说是吧?不说我今儿就不走了。”
自己亲妈横起来,赵叙平没招,简短总结几句那晚的事,又说:“您让她喝喝调理体质的药就成,至于怀孕那个,算了吧。又不是非得要孩子,没有还正好,省得麻烦。”
章芝纭默默想了想,点头:“你今晚回家去,彼此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赵叙平:“今晚有应酬。”
章芝纭:“应酬完了再回去呗!”
赵叙平:“应酬完不知道几点,回去影响她睡觉,算了,明天回。”
章芝纭笑笑:“其实你心里还是有她的。”
赵叙平目光从母亲脸上挪开:“拉倒,我就是不想老跟她吵。”
死鸭子嘴硬,章芝纭暗暗想,憋着笑离开。
晚上九点应酬完,赵叙平正要回公司,被梁卓打电话叫去会所。
到了会所,他不打牌也不干别的,只是默默坐着。
梁卓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身旁,问:“平哥,愁什么呢?”
赵叙平摇头,不作声。
梁卓给他倒杯酒,他摆摆手,没接。
梁卓又给他递烟,他也没接,梁卓摸着后脑勺:“不是,哥,您针对我啊?”
赵叙平依然摇头沉默。
过了会儿梁卓发现,他一直盯着桌上那盒烟。
梁卓笑着将烟盒递过去:“平哥,想抽就抽吧,本来压力就大,干嘛戒烟为难自己?”
赵叙平心里烦得紧,原本还在犹豫,听到这话,想想觉着也是。反正也不会有孩子,烟酒戒了干嘛?
他从梁卓手里接过烟盒,打开抖出一根,叼嘴里,梁卓赶忙给他点火。
第一口过肺,熟悉的舒爽让赵叙平放松许多。
他徐徐吐出烟圈,看着眼前这道白雾,脑海中浮现周静烟的脸。
烟一根接一根抽,酒一杯接一杯喝,赵叙平没多久便醉了,瘫靠在沙发上,嘴里嘟囔起来。
梁卓俯身凑近,听他说什么“烟”,摇摇头,劝道:“哥,您今晚可不能再抽了。”
他还在嘟囔,梁卓耳朵贴过去,听了半天,纳闷儿:“禁烟?干嘛禁烟?想林则徐了啊?哥,您抽这么多还嚷嚷着禁烟,过河拆桥的事儿咱不能干啊!”
话音刚落,赵叙平拿起酒瓶子往嘴里灌,瓶口没对准,酒哗啦啦倒出来,衬衫打湿大半。
他咣当放下酒瓶,从西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通乱点,又将手机放耳边,嚷起来:“周静烟,老子就不离,老子耗你一辈子!”
梁卓看愣了:“不是,哥,您电话都没打出去。”
赵叙平压根听不见,冲着手机继续嚷:“孩子老子不要了,老子就要你,听明白没?嗯?周静烟,问你话呢,听明白没!”
梁卓不认识周静烟,这会儿终于明白原来这是人名。
之前周静烟上会所闹,梁卓不在,听人说了才知道赵叙平已经有女人,又想起更早之前,赵叙平打电话替朋友问感情问题,那时候他就怀疑赵叙平根本是替自己问。
前前后后串起来,梁卓猜测,刚才赵叙平口中的周静烟,八成就是上回闹到会所那个。
梁卓从赵叙平手中抽走手机:“您歇着吧,我叫嫂子来接您。”
赵叙平半躺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酒瓶,眼神发愣。
梁卓抓起他右手,成功用拇指解锁,点开通讯录,没找着周静烟号码,倒是看见一个特别备注——“媳妇儿”。
他打过去两遍,那头都没接,隔了几分钟又打,那头终于接了。
他赶忙开口:“嫂子,平哥喝醉了,要不您让司机过来接一下吧,或者您来接?”
那头静默片刻,淡声问:“他在哪儿?”
梁卓报出会所名、地址和包厢号。
那头道了声谢便挂断。
四十分钟后,梁卓终于见到周静烟。
他看着这个不疾不徐走到赵叙平跟前的女人,恭敬叫了声“嫂子”,周静烟冲他笑一笑,点头说声“你好”。
包厢里其他人也望过来,目光落到她身上。
周静烟接电话那会儿正准备睡觉,听说赵叙平醉在会所,随手从衣柜抓了件外套披上就出门。外套很薄,冻得她直打颤,感冒还没好,这么一冻,更严重了。
上网约车后被暖气包裹,她依然觉得冷,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司机瞧她冷成这样,调高两度空调,她用很重的鼻音道谢。
司机好奇这姑娘这么晚去会所干嘛,偷摸打量她,也不像是卖酒的,拐着弯儿问:“跟朋友聚会啊?”
周静烟摇头,没作声。
司机识趣不再多问。
下了车,周静烟走向会所,被保安拦在门口。
她说自己来接人,保安打电话给经理,经理问她接谁,她说接赵叙平,经理确认清楚情况,亲自来门口领她去包厢。
前阵子赵总女人找上别家会所闹过,这事儿圈子里传开了,经理暗暗瞧她,心说姑奶奶啊,这回可千万别在咱家闹。
进了包厢,经理总算放心下来——赵总身边全是男人,离他最近的女人至少五米开外。
方才在外头冻了一会儿,周静烟身子越发的软,头重脚轻,两眼发晕,她估计自己又发烧了,强撑着走到赵叙平跟前。
旁人见她蹙眉冷脸,面色绯红,不知这是烧的,当她气得挂脸,等着看这位传说中的母老虎发飙,可她只是轻轻推了推赵叙平。
“叙平,回家。”
声音软软糯糯。
旁人这才发现,原来嫂子不是母老虎啊。
不仅不凶,还温柔得很。
梁卓和另一个小伙子将赵叙平从沙发上扶起,架着他往外走。
周静烟原本不想麻烦人家,可烧起来自顾不暇,走路都费劲,只能跟在后面。
太晚了,周静烟没给赵叙平司机打电话,准备打车,梁卓拦住她:“嫂子,坐我的车吧。”
周静烟:“你喝酒了么?”
梁卓:“没事儿,我司机开。”
很快,一辆路虎停在会所门口。
梁卓和朋友将赵叙平扶进后座,周静烟跟着坐进去,梁卓自己上了副驾,冲外面的朋友挥挥手。
那朋友也冲他挥挥手,扭头对周静烟说:“嫂子,辛苦了。”
周静烟摇了摇头:“真是麻烦你们了。”
梁卓和外头那位异口同声:“没事儿,应该的。”
周静烟告诉梁卓司机家里地址,车启动上路,外头下起了雪,她看一会儿窗外,扭过头来,目光落到赵叙平脸上。
有阵子没见他了,脸都瘦一圈了。眉宇间少了狠戾,少了张狂,清冷面容带着几分难以消解的寂落。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个哥哥。